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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昆鹏比林西长一岁,后来,林西干脆叫昆鹏“大昆”,这样听起来亲切得多。 大昆在高中的时候学习特别优秀,可惜的是,他高考的时候没有发挥好,要不,他上个武大、中大绝对没有一点问题。 “高考的时候,你到底是怎么了?”,林西问。 “那几天我父亲重病,考试的时候我根本不能静下心来。不过,也好,我还真没想到我会来这里呢”,大昆总是亲切的微笑着,一般人很难通过他的面部表情看出他的心情来,因为他的微笑掩盖了一切。 “你父亲后来没事了吧?” 大昆的微笑有不到一秒钟的僵住,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后来没事了” 大昆的微笑中透露出苦涩。 “没关系,高考失误算不了什么,一切都来得及,你基础那么好,相信你应付大学功课一定绰绰有余” “呵呵,你过奖了,听人说你高中成绩也相当厉害,我正纳闷你怎么会跑来这里呢” “不提了,都是过去的事,说来叫人伤心” 林西对高考这一沉重的话题显得分外敏感,一碰上有人问他怎么会考上如此大学,他心情就糟糕起来。 高考的惨败在他心里种上了一颗失望的种子,这棵种子正在不断生根发芽,开花结果——这些果子便是——更多的失望和辛酸。 很多时候,林西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林西啊林西,你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为什么要老是对高考的失利耿耿于怀念念不忘呢?如果你真是一个有志气的人,你就不该把自己埋葬在过去的失败里。林西啊林西,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就这么经不起打击吗? 这样问完之后,林西心里要舒服很多,他甚至一时觉得心血澎湃,斗志昂扬,不过,他的激情会很快熄灭,变为一滩死水——等着他的下次发问去叫这滩死水再现短时的波澜。 “你大学有什么打算?”,大昆问。 “暂时还不知道,只想多学点有用的东西,你知道,我是很任性的人,我现在的打算也许对将来一点也不适用,你呢?” “我也不知道,等上课了再说,先看看老师水平怎么样” (6) 林西一直以为大学靠的全是自己,跟老师无关,不过,他的想法只有一半正确。是的,大学的学习主要靠自己,不过,大学毕竟还存在课堂,课堂里毕竟还有一个老师站在那里,如果那些站在教室前边的老师一个个都没有一点水准,那么,这样的课堂能有什么意义? 林西的老师几乎都是一样的货色——不仅没有教学水平,而且授课毫无生气——如同军训时候的那个教官——他们仅仅是从形式上完成任务而已。 林西的数学老师矮墩墩的,全身是肉,看起来像是乡下杀猪的,这个人似乎极其喜欢在黑板上写字,课本上所有的公式定理他都一一抄上黑板。一堂课下来,他写了满满几黑板的字,衣服上落满了粉笔灰,不过,他似乎一点都不厌劳苦,依然是写了擦,擦了又写。 每到数学课上,林西就呆呆的看着数学老师写字,只见他“刷刷刷”的写得飞快,眨眼间就是两三行,林西在心里真是惊叹不已——原来很多本领都是练出来的——写字也不例外。 “书本上有的东西,何苦再抄一遍在黑板上?”,坐在林西旁边的大昆抄了一本子的笔记,他终于不满了。 “谁知道呢,或许他只是想找点事情做吧”,林西还在呆呆的看着数学老师那几根胖乎乎的手指在黑板上飞舞。他才懒得去抄笔记,第一节课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发现老师抄在黑板上的东西都是课本上原封不动的。 林西的老师各有各的特点,可惜他们都一无是处,不是照本宣科就是无病呻吟,不是翻着白眼吹牛皮就是闭着眼睛讲鬼话。这样的老师,这样的课堂,与其说是林西的悲哀,还不如说是全中国所有大学生的悲哀——不知道北京那些名牌大学会不会好点? 正是在多听了几节课之后,林西才深刻体会到大学仅仅靠自己还不行,老师也是起一定作用的,名师出高徒就是那个道理。可恨的是,林西的老师们不仅起不到正面作用,相反,他们促使学生们越来越讨厌课堂,越来越厌恶课本。在这些老师的课堂上,睡觉跟听课是同样的浪费时间,两者没有本质区别。没上大学之前,在林西的脑子里,大学老师要么是戴着眼镜神情严肃的饱学之士,要么是满头银发和蔼可亲的老学者。可惜,他们的戴着眼镜的老师根本就是在故做深沉,他们满头银发的老师一点也不和蔼——他们已经老得说不动话了。 “真要完蛋了,这些老师,怎么就没一个有那么一点点水准的?”,大昆在听完每一节无聊透顶的课后总会记得说说他的愤懑。 大昆这样有根底的学生当然能在一堂课之后就看出一个老师的水准来,然而,并不是所有学生都有“识师”的本事,那些浅薄无知的学生当然会因为浅薄无知老师的胡乱起哄而激动不已——就因为他们同样是浅薄无知的人。 “说也没用,同是天涯小混混,要混大家一起混”,林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话越来越不正经起来。 “阿西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严肃呢?这样下去,我怕我真要在课堂里呆不下去”,大昆紧皱双眉,一脸的哀愁。 “呆不下去就逃课呗,在哪都是浪费时间” “哎,跟你真是没话说”,大昆又叹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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