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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的彷徨 (1)
林西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大街上冷冷清清,寒气逼人。他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几乎就要摔倒。风吹了过来,他闻到自己满身的酒味。他喝了很多酒,但是此时他的头脑分外清醒。他知道,这个时候他该回去学校了,可是,他一点也不想回去,学校对他来说如同一座监牢,里面没有丝毫阳光。 他走走停停,摇摇晃晃,半天不过是在原地徘徊,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他只觉得这个世界抛弃了他,他也抛弃了自己。他只想站立在无边的黑夜里,听夜的呼吸,听自己的心跳。 他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放在嘴巴里,点着。接着,他大口大口的吸起烟来,像饥饿的婴儿吮吸母亲的奶头。他的头顶是一盏微弱的路灯,发着昏黄的光,他的整个脸庞正好映在灯光下,这使得他本已十分英俊的脸看起来更加俊美。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嬉笑着从他身边走过,他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他依然皱紧眉头,如同木头。 北方的冬天毕竟与南方不同,特别是在这严冬的大街上,寒风毫无阻挡的来回穿梭,碰到人脸上,如同刀割。林西将他外衣的衣领立了起来,又把里边的衣服往下拽了拽。他全身一片冰凉,但他并不蜷缩,依旧如雕塑般迎站在寒风里。 居民区的灯光一个个熄灭,城市开始褪去繁华进入梦乡。他向前迈了几步,却又突然停了下来。他不知道要往哪里走,所以他依旧立在风中,尽管他知道黎明还要很长时间才会到来。
(2)
他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学校早已寂静无声。宿舍的灯光都已熄灭,不过,校园里却是一片白光——早几天下了一场大雪,白茫茫的雪把整个校园映照得分外光明。 正要进校门的时候,他又犹疑了一下,他在问自己要不要回去。他正要转身往外走,一个保安拦住了他。 “你是什么人?”,那个穿制服的大胖子问他。 “这学校学生”,他喃喃的说。 那个胖子盯着他看了足足几十秒针,他眼睛里的怀疑色彩越来越明显。 “拿你学生证出来看一下”,他以命令的口气说。 “没带”。 “我看你哪里像个学生?!” 他把他挡在门外。他心头的火气一浪高过一浪却又无法发泄,他深知那帮穿制服的人的最大特点就是蛮横不讲道理——你若跟他心平气和的说话,他包准对你大喊大叫;你若跟他大喊大叫,他便过来揪你衣服;你若在他揪你衣服的时候稍有反抗,他就把你抓得更紧,或者,他干脆报了警,叫一批拿棍子的人过来收拾你。 林西硬是把心头的火气压了下来,一声不吭的往外走。 “小子,少喝点酒,不要喝多了来学校胡闹”。 “我就这么不像个学生?”,林西甩了甩他的长发,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此时已是凌晨1点,是一天里气温最低的时候。林西本想就那么晃荡一个晚上,不料,外边寒气实在太重,他全身的骨头都冻疼了。他得想个办法跑回宿舍。 学校四周都是红砖围墙,围墙很高,一般人轻易爬不进去。林西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处墙角,这里明显有人爬过的痕迹。怎奈围墙都是同样的笔直,他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他猛的跑开,接着又猛的朝围墙冲过去,他飞速在竖直的墙壁上走了好几大步,他的手紧抓住了墙顶,趁这挡子,他又狠命向上踹了几脚,他的一只脚终于踏上了墙顶,他的另一只脚也随之踏了上去。他站了起来。 围墙的另一边是草丛,草丛里堆满垃圾。林西往下看了看,他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就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间,他的脚一软,整个人俯着向前飞去,他重重的摔在垃圾堆上,鼻子里、嘴巴里都是污物。他用衣袖使劲的擦脸,不住的吐口水又不停的大把喘气。 “Shit”,他大声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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