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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那圣子呢?!”男子急急喊道。
“千年之劫,千年解。你去寻她吧!千年才有一个契机,望你好自为之。”
雄厚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月光恰好冲出云层,映照着整个阁楼,照出一地的鲜血和那年轻夫妇不断流血的伤口,诡异而凄凉。
她从六岁的时候开始跟师傅学习修灵和法术,十岁的时候就可以与鬼神相通,掐指之间三界之事皆可算尽……
窗外,一缕阳光斜斜的照了进来,均匀的洒在筱莜手中的簪子上,那月白色泽瞬间起了波动,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与此同时,筱莜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簪子中汹涌着,似乎要冲破什么——
很快的,一个黑色身影在门口,瞬间便站立在他们的面前。一身的黑衣,凌乱的长发,男人冷冷的注视着叶笥。
“你死,还是她死。你选吧。”轻缓的声音,平静的语调,仿佛他们讨论的并不是生与死的事情。
鲜血染红了整个街面,残肢断臂凌乱散落在一堆废墟之间,几乎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而那伤口,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的撕裂、丢弃!这里,原本是一个茶馆,如今却如阿鼻地狱一般!
相传当年姜子牙收了几个徒弟,并各授一样本领,多年以后有人封神,有人君临天下。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他还有一个徒弟宣誓世代辅佐君王。那人就是司徒家的先祖——司徒豳,姜子牙曾授他占卜之术,可通天晓地,知古往今来。他不愿接受封神,甘愿效仿师尊,辅助明君福泽天下苍生。此举感动了女娲娘娘,于是赐给司徒家一位“圣子”,此子将拥有无上灵力,且每百年诞生一次。
突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她的身后传来,迅速将她吸入那银色的旋涡中——转瞬之间,一个银色的圆球自那旋涡中挣脱出来,缓缓的升起,浮在半空中。在星光的辉映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流光溢彩,恰如月华般璀璨夺目。
如墨般的天幕仿佛也被这光泽照亮,映衬着繁星点点,与那银色的光芒交相呼应着。一直鸣叫的虫鸟,仿佛得到了安抚,渐渐的安静下来。晚风,徐徐而来,吹散了空气中凝结的躁动。
繁星点点的天空之下,一位身裹白纱的女子伸展着双臂,在一个白色光圈的包围中,缓缓落下,没有绾起的长发飘散在空中。落地,裙袂翻飞,圣洁的脸庞上带着淡淡的无奈与愁绪。就在此刻,一轮红日跳出地平线,灿烂的光芒直直的照在她白皙的脸庞上,映衬着眉心的那抹殷红,透出琉璃般的光华——
一身素白,手挽白纱,一头乌黑的长发以支白玉簪子微微绾起,在月色下散发着剔透的光芒。素颜胜雪,星眸烁烁,小巧的鼻子,紧抿的*,加之眉心那一点微红,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灵气逼人。
如若不是那圣洁的脸庞上带着淡淡的无奈,紧抿的*散发着隐忍的怒气,湟几乎要以为自己眼前的,是一位错落凡间的仙子!
虽然已经可以预想到这个神秘的地方定然由许多惊奇,但是湟却仍然被自己眼前的事情惊住了——
正想着,叶筱莜已然翩然而来。莲步轻移,一步一步,慢慢的向湟走来。离近了,湟终于发现了她可以在湖面上行走自如的原因——
每当她的脚落下,踩在湖面上的位置会突然凝结成冰,刚好托住她的莲足,但是,一旦她的脚离开水面,那冰瞬间融化,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就是说……”筱莜突然想到那个黑衣男子——林,忍不住有些战栗。难道是他?还是……
“湟公子,你气息平稳,吐纳顺畅,行动之间步法轻如落叶,必然身怀绝世武功;你能够穿过月阁外面的阵法,走到这里,证明奇门阵法你也是精通的;你谈吐自若,语气中偶有霸气流泻,想来身份应该也是尊贵的。”筱莜突然侧身,看向他。“我说的对吗?”
“帮我去找我的师傅。”阳光斜斜的照在她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那红色的印记就在这忽明忽暗中流转着微弱的光华。
火光冲天,照亮了一切,也吞噬着一切。火光之中,隐隐的,有一个张狂大笑的头颅,硕大的,肆意的,向着筱莜的方向逼近。
湟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递给筱莜。“我打听你师傅的下落的时候,有个掌柜的把这个字条交给我,说有一位公子让他转交给前来寻找‘叶笥’的人。但是,……”湟顿了下。“那个留下字条的人,可能并不是你师傅。”这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之一。
花非花,月非月,花中有月;龙非龙,虎非虎,龙腾虎跃。
抬起手臂,筱莜的手指直直的指向西南方向。“那,我们就去崆峒。”
她眉心的红色印记在阳光的折射下,瞬间流转出璀璨的光彩,映衬着她白皙的脸庞,沉静中流露出淡定气息和令人信服的力量。
湟的头发是银色的!完全的银色,不带一丝杂质,干净圣洁一如满月下的月湖。
可惜,她看不见!
时值三月,微风拂过,千万片花瓣漫天飞舞,白的,粉的,纷纷扬扬洒满整个胭脂湖。而筱莜,就在这花雨中,漫步,长发微动,衣袂翻飞,宛若误落凡尘的九天仙女。
筱莜的眼睛清澈如水,那眼底荡漾着,纹理,仿佛一个漩涡,牢牢的牵引住湟的视线。
何谓圣子,何谓天命?她,叶筱莜,知道吗?!如若,司徒烨就是叶笥;如若叶筱莜就是圣子,那么过去所发生的一切,是机缘巧合,还是蓄意安排?!
普度,轮回,彼岸之花;梵音,回荡,天际之光;予我,清明。
愣了下,湟将目光放在抓着他手臂的纤细手指上,有一瞬间的恍惚。依稀记得那天他扶她下马,将她的纤细握在手中,暗自发誓要永远站在她身边,保护她。可是,今时今日,他在想什么,又做了些什么——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些许伤感,淡淡的,却如烟雾般缭绕在湟的心头,久久不去。于是,他就那样坐着,看着她一步一步,慢慢的离开他的视线。心,莫名的抽痛了下!
心,忽地慢了半拍。“*,永远是罪恶的开始,即使被华丽的借口掩盖,也无法改变隐藏的血腥味。”筱莜无奈的叹了口气。
一步步,慢慢的走着。迎面,有微风吹来,暖暖的,带着夏天的气息。像他的心,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等来冰雪融化的日子。
可是,人跟人真的可以这么相象吗?相象到气味一样,连灵力都那么相符?那蕴藏在簪子中的灵力想来就是它的主人的。可是,如若两人真的相似到如此地步,那么此刻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到底是谁?!
湟不再思考,拔足狂奔起来。他是怎么了?!竟然放任筱莜的伤口流血,竟然只关注于她是谁?!无论她是谁,他都要留下她,即使倾尽所有,他都要留下她!
她极目向四周望去。映入眼帘的,除了茫茫的白色,还是白色……白色?!天!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居然可以看见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站在她身前的人,竟然,与她的长相一模一样,仿佛她的面前放了一面镜子一般!只是,那个女人,拥有一头如瀑的银发,就站在那里,冲她浅笑!
脚步声在她的床边停下,然后抬起手,落下——
杀气!筱莜猛的睁开眼睛,迅速向内侧翻滚。耳边瞬间传来利刃刺穿布料的声音,刺耳极了。
湟伸手,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的。刚才,那撕心裂肺的痛,仍然残留在体内,却也让他深刻的体会到一个事实:他爱她!所以,他绝对不会放开她,除非他倒下!
临湖而建的凉亭,一炉檀香,一架古琴,一位白衣少女。还有,一只猛虎。本是不协调的,却在这样的夏日,这样的琴声中,变的协调。甚至,美若画卷。
筱莜突然顿住了,心微微一紧。她曾经在湟的身上感到过恶灵的气息,如果他的师傅真的是圣子,那么又怎么会跟恶灵扯上关系呢?
筱莜依然伸手,让他握住。
于是,一位银发男子牵着一位骑着老虎的白衣少女缓缓的走入人们的视线,又缓缓的消失,惊呆了一票崆峒人。
圣子?!湟刚刚舒展开的眉心再次紧皱起来,看向筱莜的眼中多了抹探索的意味。
所谓圣子,到底是那些人错信了传言,还是,他当局者迷?!
以紫鸢为首,数十人,黑压压的,正不断的从门廊涌入,慢慢的向筱莜的方向靠近。他们的手中,拿着这样那样的武器,森冷的寒光在暗夜里闪烁着诡异的光亮,也折射出他们异于常人的神态和泛红的眼眸。
毁天灭地吗?!一抹讥诮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庞。这片天地对于他,存在或毁灭,没有任何意义。他只希望,她可以好好的,平静的,微笑着生活,如同她在月阁度过的那些岁月。
筱莜突然站起身,笑颜如花。旋身,衣带翻飞,身姿摇曳,她在湖边翩然起舞。
如果命运之轮已经开始转动,如果注定要在宿命中纠缠,那么,就让她在此刻尽情欢笑吧!
一股刺痛从手臂开始,慢慢蔓延,令湟不得不睁开眼。却被眼前的境况惊呆了——月光在照入盒子的时候,幻化成丝丝缕缕的光线,一点一点的被那盒子吸收,黄铜色的盒底渐渐的趋于明亮,如月下的胭脂湖。
阁楼的门从里面打开,湟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时,离午时,还有一刻钟。但是,他还是出来了。筱莜的脸上,绽放出清新的笑容,淡淡的,凉爽了夏日的炎热。
筱莜嫣然一笑。“是或不是,怎么才能界定?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见过‘圣子’,也没有人见过我,也许根本就没有‘圣子’,或者,根本就没有我!”
或者,这世界根本就没有我!
筱莜永远不会知道这句话带给湟多深的震撼,那深邃的眸子,瞬间弥漫着暴风雨,漆黑的看不见一丝光亮。
午时一刻,筱莜在轩辕阁开卜。
檀香点燃,香气缭绕。筱莜盘坐于阁楼的中央,双手于胸前结成莲花结,面前是一纸白卷,湟按照她的要求抱胸立于三尺之外。
筱莜闭目低吟,呢喃着晦涩的字语。片刻,她素手一扬,一串血珠自她指尖洒落,滴落在她面前的白纸上,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风起兮,迷瘴消散;雨扬兮,万物苏醒;雾气弥漫兮,魅影重重。”筱莜轻声将咒语念出,突然抬手重重的拍向胸口,鲜血喷出,依然洒在她面前的纸上。
崆峒与她,择一而存,却又一损俱损。选择,或者不选择,不仅是两难,而且无益。
这也许就是宿命!就是师傅那夜的眼神所透露出的无奈和希翼!
崆峒与她,择一而存,且一损俱损。
如果说,这也是宿命的一种体现,那么她偏要寻一个不一样的结果。剔透的笑容,清灵的眼神,流转着微光的朱砂,衬托着她如仙般的神态,慢慢的消失在密林深处。
卦象显示,东方是结束,也是开始。
令万兽臣服者,可执掌天下。得之,即天下在手。
若不是他的语气十分诚恳,筱莜会以为他仍然对她心存芥蒂。只是,她能告诉他,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圣子”,不知道她应该做什么吗?她能告诉他,她只想平平静静的度过一生,不想被人利用,不想负担那么多的责任吗?
当太阳的光芒毫无保留的穿透他们的身体的时候,李翌终于确定,他们走出了那片仿佛永无尽头的森林。回身而望,身后是一片翠绿的森林,郁郁葱葱,幽深而充满活力,缭绕其中的没有浓重的雾气,只有潋潋光影和葱翠的绿色。
几乎是在李翌落地的同时,筱莜缓缓的坠下,他紧紧握着白纱希望能拉住筱莜,但是纱的那端却没有丝毫力量!很显然,筱莜在下坠的刹那已经松开了手,或者说,就在李翌被甩起,落下的时候她已经松开了手……
于是,李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坠落;看着她跌入一张血网之中;看着她慢慢的被那网卷住,悬在半空!而一切,也因此渐渐平静下来。
柳眉星眸,红唇微弯,眉心一点殷红流转着璀璨的光华,看着筱莜的眼底漾满似水的温柔。即使只是简单的银色长袍;即使长发随意的散在身后;即使她的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却掩盖不住浑然天成的尊贵。
“孩子,我等你很久了!”那女人对着筱莜温柔的说。
“孩子,千余年的积怨,已在你的灵魂中形成属于黑暗的阴影,如何抉择是你必须面对的,但是,要慎重。仙界与魔界,千年的平衡,可能因你的一念之差而大乱,那么,三界将面临空前的灾难。”
……
浅笑。女娲的眼中透着神秘的色彩。“孩子,一切,你很快就会明白。你要记住,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神的孩子,拥有选择的权利。”
当时,为了救李翌不得已使用了“天网咒”,却没想到……师傅说,从来不曾有人或魔能够从天网咒中逃脱,从来不曾。可是,她经历的这一切又怎么解释呢?!
忽然,那个尊荣和蔼的面孔浮现在脑海。女娲娘娘——
筱莜的眼神渐渐从飘渺中恢复清澈,仿佛可以看清世间的一切。“李翌,跟我讲讲现在的局势吧。”也许,一切从*开始,就可以从*结束!
“进了这城,你将不再是你,不再属于你,甚至将辗转万张红尘中,为他人驱使,为苍生所负累。你知道吗?”慕容擎天没有回答,只是摇动着扇子轻声问道,深邃的眼底蕴藏着许多筱莜看不清楚的色彩,袅袅的,如泣如诉。
“无论我是不是‘圣子’,我永远都是叶筱莜。不过只属于我自己!过去是,以后,也是。”说完,筱莜轻拍虎儿缓缓的向前走去。
月光之下,那人影身着藏蓝色唐袍,长发微束,俨然是叶笥的模样!
叶笥,司徒烨,不过是一个人的两个身份。只是,没有人知道……
湟的眼睛隐隐泛红,眼神中隐隐荡漾着复杂的光芒。“告诉我,怎么才能帮她。”
司徒烨再次看向他,看着他殷红的双眸,轻轻叹了口气。“出了崆峒往东南方向走,我在尽头等你。记住,一路上你要封住自己的耳、眼、鼻、心,不能想、不能看、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你看到的人,否则……”
“会死在里面,是吗?”湟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
然后,门自外面被慢慢推开。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女人,艳红色衣裙在夜风中摇曳,长发微挽,眉心一抹花红,眼神*,唇边含笑,妖娆美丽;另一个人是林。
女子的脸上浮现出讥讽的笑容,“千年之前,璩氏才是皇家世袭卜师,就因为你们司徒家的出现,让璩氏的地位一落千丈。而且,每次圣子出世的时候,璩氏的族人里就会出现血魔,将璩氏族人杀伤过半!几乎每个璩氏人,都跟圣子有不同戴天之仇!”
……
开门。屋外站着三个人,一个戴着幕离,一身素衣的女人,另外还有两个配刀的壮硕男子。
锦缎缝制的月白色衣裙,薄如蝉翼的纱衣顺滑飘逸,一身素色衣着却仍无法掩饰高贵的出身。即使戴着幕离,仍然可以让人感觉到那凌厉的,仿佛可以透视一切的眼神。
“娘娘,我本无意于朝廷中的权力之争,也无意于天下,只是天下人均希望我出现,所以我才出现。但是,请娘娘放心,世事轮回早有定律,不是什么人可以改变的,就像没有人能改变您登上后宫之主的位置一样。”
……
“如果你不想沾惹凡尘俗事,唯一的办法就是远离它。但是,一旦你走进来,恐怕就不会如你所愿。即使你不涉红尘,红尘仍然会沾染你!”
“你家老爷是谁?”筱莜轻声问道,对于眼前这种莫名其妙的境况道不是很在意。如果对方想对她不利,此时应该早就身陷囹圄或者受尽折磨了,若不是,那么想必就是要拉拢她的人。
“我家老爷是当朝太尉长孙大人。”
长孙无忌来到筱莜跟前,敛去笑容,一脸的严肃。“恳请姑娘以朝廷为重,以天下苍生为重,随我入宫晋见皇上。”
“然后呢?”筱莜直视他的眼睛,眼神飘渺如烟波荡漾。
“然后?”长孙无忌错愕了一下,“姑娘是什么意思?”
“见到皇上以后呢?”筱莜站起身,“大人打算让筱莜跟皇上说什么?”
“你是你,我是我,于万物之间。神之子,不该有阴暗的灵魂,归去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道红光从她的眉心溢出,被吸入无边的黑暗中。漩涡慢慢闭合,黑洞深处,一个红色的身影,站在彼岸花旁,仰着一张熟悉的脸,狞笑着。
那,是另一个她吗?
湟的眼神越来越深邃,仿佛要吞噬什么似的,握着剑的手青筋毕露。“筱莜……”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从听见她的声音,到现在看到她的身影,没有人知道他内定激荡的情感,甚至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
那日,她孑然而去,为了崆峒;而他却为了她的离去,任内疚一天天腐蚀着心脏;如今,他终于找到她,寻回了他的仙女,可是……他突然觉得,她不再是属于他的那个仙女!
心情突然平复了,在筱莜温柔的注视下似乎再没有困扰,再没有失落,再没有难以抚平的焦躁。微扯嘴角,一抹笑容悄然挂在湟的唇边。
那笑容,如阳光福泽天下,足以抵制一切冰寒,足以抗衡一切黑暗。如同想象中的一样!筱莜不由得报以灿烂的笑容,似冰山上突然绽放的雪莲,圣洁而美丽。
“她们,都是喋血而亡。”女娲娘娘脸色凝重的看着她,“凡圣子者,具有仙气九息。吐一次血,散一息,散尽而忘。”
散尽而忘?!也就是说,吐血九次之后,就是她的死期?可是……“这跟仙魔两界的千年之劫,有什么关系吗?”筱莜淡然的看着女娲,眉心因不解而凝结。
筱莜的唇边,荡起一抹讥诮的笑容,眼中却如湖水沉寂,幽深。看着一群人各怀鬼胎的笑谈,她微启朱唇,轻声道,“长孙大人,是保天下苍生,抑或你全家性命,想来大人已经做了选择。筱莜佩服!”
筱莜静静的站在长孙无忌的面前,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精锐,心微微的颤抖着。用别人的生命换来的一切,真的可以享用的那么心安理得吗?他可知道,坚持送自己入宫,就等于昭告天下她“圣子”的身份,而天下则会因此掀起多大的波涛?!他可知道,即使他费尽心机,世事也不会更改,仍然会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
筱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笑着,笑魇空灵,眼神纯净,令人心旷神怡。暗地里,她微微运转灵力,顿时圣洁之气充盈全身,一层淡淡的光晕在她身后若隐若现,映衬着眉心流转着水样光华的殷红,恍若神女转世。
一时间,所有人都忘记了说话,忘记了怀疑,或者说更本就不用怀疑了。只有筱莜,依然清浅的笑着,缓缓收回释放的灵力。
“是吗?”武媚娘一脸的疑惑,转而看向李治。“皇上,臣妾原先听说司徒家的人世代都是银发,这位小姐却……想来,这传闻也不能尽信的。”
李治闻言,眼神在长孙无忌和筱莜之间游移了一下,“恩,这个传言朕也听说过。舅舅,你听说过吗?”
感觉到李治话语中的质询,长孙无忌微皱了下眉。“皇上,这个……臣到是孤陋寡闻了。”没有想到这武媚娘来的如此之快,莫不是她原本就在洛阳城中,
他的口气虽然霸道,但是筱莜还是从他深邃的眼底深处看到了怜惜,看到了不舍。于是,她笑了,璀璨如花。“湟,谢谢你。”无论他是如何走出崆峒的,都是为了她,不是吗?只是,这样的情真的是她想要的,能要的吗?!一股凉意慢慢渗进她的心里,丝丝缕缕,缠绕着她,无法挣脱。
忽又想起女娲娘娘的话。她已经吐了三次血了,再有六次,只需要六次,她就要与这个世界告别了……
筱莜依旧闭着眼。“湟,司徒家族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意义。我不会为他们报仇,毕竟这一切恩怨纠葛是无法理清的。而且我知道,这不是我存在的意义。”只是她现在还没有想清楚到底是为什么?命运不是不可以改变,只是需要付出代价,宿命不是不可以化解,只是需要——
筱莜闭上眼,平复了下心情,慢慢行至院子中间,仰头,对着月亮的方向微笑。而后伸展双臂,缓缓运起灵力,让灵力充盈四肢百骸,然后凝聚在指尖。银光潋滟,于她的手上,光彩夺目。突然,她的右手中指尖冒出一滴血,一滴,两滴,慢慢的竟然有许多血珠浮动在她的右手的光环中,不滴落,却缓缓流动……
他突然张开双臂大吼一声,而后从腰间拔出剑,在月下挥舞起来。
月色如水,落花纷飞,纯白如雪的宝剑在月光下透着逼人的灵气,随着人影的移动挥洒出夺目的光华。
李治并没有因为筱莜的话而放下心来,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筱莜,静静的,眼底有无数微光闪过。此时,他是很矛盾的。如若留下筱莜独守洛阳,是最好的办法,但从此相隔千里,势必再也无法控制她。日后,如果她倒戈,这天下……
筱莜平静的看着他,嘴边噙着淡然的笑容,眼神似细水流长,淡定自若,似乎这天下之间没有什么足以撼动她的平静。
筱莜淡淡的笑着,清澈如海的眼眸冷冷的看着他们演绎着一场宫廷戏码,心一阵阵泛着凉意。在这深宫之中,虚伪和表演才是唯一的生存法则,而信任则是镜花水月,虚幻的让人不屑。想着,她直直的看向武媚娘,“娘娘可是另有良策?”
一股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筱莜的眼中出现少有的紧张。“皇上,你确定那是驿站的马?”
衣袂翻飞,长发飘扬,双臂伸展,手指结成花状,翻动。咒语从她的嘴中吐出,清清淡淡的,破碎在秋风之中。
弥漫起兮,凤翔之舞;迷瘴落兮,龙腾之力;归去,散去,清吾心神。
“你是圣子?”那人不答反问。
“你是谁?!”湟丝毫不让步,握着剑的手微微一动,宝剑已出鞘。
“见仙诛仙,遇佛杀佛,逢魔斩魔。”那飘忽而嘶哑的如同从地底发出的声音刚落,就见那黑色人影如箭一般飞快的像湟射来。
湟看着她激动的笑魇,心中似有*滑过,多年以前心底被锁住的那个角落,隐隐有些松动了。忍不住扯起一抹微笑,湟把目光投向司徒烨,那个抚养筱莜,并将筱莜带到他身边的人——
一抹蓝光在司徒烨的指尖闪动,而后,抬手,毫不犹豫的射向毫无防备的筱莜。直直的没入她的身体……
“为什么——!”湟死死的瞪着近在咫尺,却始终无法靠近的司徒烨,眼中透露出强烈的恨意,似乎要将他撕碎一般。
司徒烨明显怔了下,而后突然娇笑。“呵呵——”声音清脆而妩媚。而后,轻轻旋身,司徒烨顿时变成了一位带着胜利与轻蔑笑容的少女。
“你——,你不是司徒烨!”
抱着筱莜的身体僵住了,片刻之后,湟缓缓的抬起头。“你说什么?”
“如果没有我,李治不会有这次劫难,若他死在这里,我就在无形中更改了命运。”筱莜平静的说,眼神却逐渐有些涣散。“湟,时间不多了!……我把我这些年的内力给你,应该可以压制你身体的伤……去救他吧!否则……”
原来,每个人都怕死!面对死亡的时候,没有人会如想象中那么豁达!
淡淡的,带着嘲讽的笑容,自她的唇边漾起,浮现在毫无血色的脸庞,令人心碎。
月下,筱莜眉心的朱红泛着淡淡的光晕,和着隐隐的金色,如琉璃般璀璨夺目。潋潋月华,温柔的覆盖着她的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凝聚,一片温柔中透着些许灵动。
渐渐的,光芒散去。月神温柔的银色的光芒洒遍每一寸土地,照耀着原本黑暗的世界,银辉闪动,透着无限寂寥。而筱莜,就在这寂寥却温柔的光芒中缓缓的睁开眼。
她的眸光温柔似水,和着银色的月光,轻轻的洒在筱莜的脸上,对上一双映着微诧,却又淡然自若的眼眸。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欣慰、眷恋和释然,却隐隐透着些许解脱后的纯净,仿佛世间一切,春花秋月,悲欢离合,皆在这笑容中,随风淡去。
藏蓝色的身形,孑然的立于月下,发丝飞扬,在银光中张扬着*,俊朗的脸庞有晶莹滑下,如钻石般璀璨,而后破碎。仿佛有千年的孤寂,和着永世的悔恨和遗憾,丝丝缕缕的,从他的体内钻出,让人心疼。
皎洁的月华似有瞬间的黯淡,转瞬即如常,快得让人怀疑是自己的闪神。但是湟很清楚,那一刻,月华中的力量被司徒烨的血珠吸取了。拥着筱莜的手紧了紧,他的眼中却是无边的黑暗,深邃的看不到一丝光亮。
司徒烨依旧在笑,那些浮于他身前的血珠,就在他的笑意中全数没入他的眉心,一点一点地,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朝阳辉映下,一个硕长的身影正缓步而来,银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折射着金色的光芒。踏着朝阳,怀抱着白色的瘦弱身躯,身后是紧紧相随的花斑大虎,他们就这样在一行人诧异的眼神中,渐行渐近。
冷漠的神情,深不可测的眼神。若不是眼底涌动着一丝桀骜不驯,几乎和筱莜给人的感觉一样。只是,筱莜的冷漠是一种站在红尘之外,冷眼看世情的淡漠,而他的,则是尝尽世间百态之后的默然。
一丝懊恼在武媚娘的眼中一闪而过,很快的,被镇定的笑魇所代替。“这位大哥,你误解媚娘的意思了。既然如此,不如媚娘就直言不讳了。请问大哥,你如今弑君,可是为了得到天下?”
两个声音,带着震惊和不赞同,在她的话音刚落时候,骤然响起。前面一声是李治,他显得很惊讶,看向武媚娘的眼中带着强烈的不解和戒备。而李翌则简单多了,他只是不明白,在小姐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之后,为什么还要将她作为一个筹码,随意的交换?!难道,身为皇家的人,就可以如此问心无愧的忘恩负义?!
那领头的人看了看李治和李翌,最后将目光落在湟和他怀中的筱莜身上。“在这种情况下,‘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