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海  文 / 遥看那片海

刚才那个漂亮的女生就站在他的面前，可能是走得急了，美丽的鹅蛋脸上汗涔涔的，一双丹凤眼忽闪了一下就低下去，又忽闪了一下抬起来．

可能是他们的吵闹惊醒了正在熟睡的观音娘娘，终于在林富贵五十岁时，孙翠花的肚子又有了动静，鼓了起来，不久，“肥宝”来到了这个世界

短短半天时间，方明宇在她少女的心里留下深刻的好感。倔强，勇敢，优秀的成绩,棱角分明，憨厚诚实的面容在她少女的心潭里，投下一粒石子，荡起阵阵涟漪，这潭里到处是他的影子，想挥走，这影子不是从这里冒出来，就是从那里钻出来，她的心潭成了一面多棱镜。

方明宇一声不吭，他隐隐感觉到是自己让刘思薇伤心了，似乎自己对刘思薇的伤心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把车子快速地拖到刘思薇面前，等着刘思薇坐他的车子，可刘思薇就是不领情，一点也不拿正眼瞧他，从他身边一闪而过。越是这样，方明宇越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好象自己欠她的，又把车子拖得哗啦啦的响，又快速跑到刘思薇的面前，等着刘思薇，刘思薇还是不理他。

还是那个“丁”字头窝棚，还是那个铺着野草的地上，林富贵解开了她的上衣，呈先在他眼前的是“仙女”美丽的侗体。一阵紧张急促的喘息声中，他重重的扑向那个“仙女”的身上……

就连林富贵看到招弟像小子一样，敢下河捞鱼摸龙虾，上树摘果掏鸟窝，也半笑着诡秘地对孙翠花打趣*说：“翠花呀，那天晚上，我们做*前，我好象也没有喝多少酒哇，怎么就生出个这么一个野丫头出来了呢？”

绸带似的月亮海上，微风徐徐吹来，波光粼粼，晚霞倒映在河里，像一朵朵盛开的鸡冠花。有人把鱼网撒下去，搅起满河碎金。一条条红鲤鱼耐不住水中的*，纵身一跃，“泼刺，“泼刺”地窜出水面，想偷窥岸上迷人的风景。

沈淑珍摸索着开了门，她披着一件毛衣，睡眼惺忪的她在月亮的光辉照耀下显得更加妩媚*，洁白的身躯被月光染成乳白色的了，看到妻子别样的风韵，刘支前有一种莫名的冲动，他想捉住妻子的手。

月亮海的秋天今年来得特别的晚，不知道是它喜爱上了夏的火热，还是留恋某处的风景，忘记了归来的时间，姗姗来迟。像一个刚刚午睡起床慵懒的少妇，刚睁开惺忪的睡眼，鬓角虽有些零乱，但妩媚娇人，风韵尤存，依然可见。

思薇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家里发生大事情了。

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最敬爱的父亲舍她远去了，那场面，那情景，她今生今世也忘不了，父亲，敬爱的父亲，像一棵大树，轰然地倒下了，静静地，静静地躺在屋子正中间。

“这里是什么？”望弟的手在招弟*上一指。

“干嘛？”招弟吓得往后一让，紧紧捂住*得隆起的胸部。

“这里是心口呀。”

“这里又是什么？”望弟又往她头上一指。

“这里是脑袋。”招弟不明白望弟想说什么。

“对，死妮子，光做两双鞋，感动不了那个倔小子，得用心用脑子。”望弟像个老学究一样教育着招弟。

“哥，你坏。”思薇的脸张这么大从来没有这样红过，两片红霞“嗖”地飞上了脸颊，她扬起手朝明宇的背上捶去。

明宇故意把身体朝思薇迎过去，思薇的手扬在半空中停了下来，难为情地低下头，又开始做她习惯性的动作，不停地抚弄自己的小辫稍。

她和明宇笑了，笑声陶醉了渐渐西坠的太阳，西边半边天都染红了。

思薇赤脚站在青石板上，香皂沫子溢满了半河，一摆一摆的随波而流，杏红的大眼睛偷偷的瞄向躺在明宇的竹筏，狡黠的一笑，抓起一块泥巴，砸向漂浮的筏子，溅得明宇没头没脸的水。

八三年，高考已历经了六个年头，大批在“*”中失去青春年华的莘莘学子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圆了大学的梦，打开了通往人生阳光大道的芝麻之门。

高考不但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改变了许多人的人生轨迹，也打破了“*”中流行的“学习数，理，化，不如找个好爸爸。”的读书无用之风。

女生们不管到什么地方，总忘不了浪漫的情调，她们从围墙外面的小河里采来了金黄色的蒲绒，插成一小排点燃，当成蚊香熏着，那烟雾缭绕就像庙堂里祷告神灵保佑的佛香，祈求平安幸福。

“哥，这是你华东美术学院的通知书，你的梦想实现了，哥，祝福你。”思薇从心口把通知书递给明宇。

明宇静静地接过通知书，看也没看，平静地把他撕成两瓣：“这书，我不念了。”

“你……”思薇一下子急得又晕了过去。

“爸爸，不是您的孩儿不听话，是小薇妹妹病了，母亲正整天那么辛苦地操劳这个家，我是家中的唯一的男子汉。我不能让母亲为我花钱读书，我要挣钱替妹妹看病。孩儿实在是没有用。”明宇“扑通”一下，齐刷刷地跪在父亲的坟前。

说话的是一个只有二十岁模样的时髦女郎，一头烫发波浪似的搭在脑后，长长睫毛下一双丹凤眼忽闪忽闪地，她把方明宇的通知书放在手里上下左右，来来回回，前前后后地翻个不停，仔细地端详。

但她不甘屈服，她不相信命运，她要奋争。她扬起了头，任凭海风把她头发吹起，轻轻抚摩着她的面颊。

方明宇画的主题是《看海的姑娘》，他一拿起画笔就想到了思薇，他几乎没有考虑，就画出了一个乡村的女孩，背着赶海的篓子，深情地望着湛蓝色的大海，眼睛里充满了无限的希望，波浪轻轻地舒展，温柔地抚摩着海滩，洁白的海鸥在海面上盘旋，整个画面淡雅而宁静

她被明宇的故事深深的打动了，她想向明宇道歉，但又放不下面子，她的脸羞得像红绸子一样，内心充满不安和愧疚。

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夜里她竟然梦见明宇哥哥了，明宇哥哥捧着一束鲜花，大步向她跑来，她也向明宇跑去，明宇哥哥和往日不同，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把她紧紧的抱住，使劲吻她的面颊，吻得她*萌动，不知不觉地她和明宇哥哥一起躺在长满鲜花的草地上，俩个人沐浴在爱的天河里......

虽然月亮海边出美女，但像刘思薇这样有文化知识的美丽女孩子还是少之又少，善良的人们开始为刘家出谋划策，如果给思薇找个好人家，嫁出去冲冲喜，说不定病情能好起来，何况她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思薇她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漫无目的在雪地里走，任凭雪花飘落在她头发上，任凭刺骨的寒风吹在她的面颊上。

她感觉自己十分的无助，呆呆地看着雪花倏地和水亲吻了一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想到自己凄风苦雨的命运，真想一头栽进月亮海里。

其实与其说纸团是扔向“敌”方的武器，倒不如说是扔向“敌”方的情书，这些平时大大咧咧的男生，在球场上生龙活虎，敢打敢拼，但见了女生，就象老鼠见到了猫，憋红了脸，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趁着这混乱的场面，也玩起了柔情似水的游戏，把处心积虑阴谋了好几天的杰作抛向自己心仪的女孩。

暮色四起，操场那边的喧闹声渐渐地平息的时候，这原本沉默的身影竟然一前一后地爬起来，只见女的掏出一张纸飞快地写了什么，然后捏成两个团，朝男的面前一塞，男的捡起一个，随即就剥开了，脸红得象洋布一样，女的开心的笑了起来，随着蜿蜒曲折的小径朝园中心的亭湖跑去

那户人家女主人是做化妆品生意的，对他和赵剑非常热情，波浪形的长发似一抹瀑布倾泻在脑后，淡淡的眉毛卧蚕一般渗入鬓角，给明宇他们这些长年描绘人体的人也不觉心头一亮，就是那口红涂得太艳，给明宇十分不自然的感觉。

大街上人群摩肩接踵，挤得水泄不通，小贩们扯着嗓子，卖花的，卖蒸笼的，卖糕点的，卖门对子的，一声高过一声；讨价还价争得面红耳赤，马，牛，羊，鸡，鹅，鸭不甘*的挣扎声，求人让路的吆喝声把整个街市渲染成一首立体交响的乐曲，月亮海笼罩在一片吉祥和谐的氛围之中。

记得明宇上大学临走的那天，思薇送他到车站，他们一路上相互叮嘱，要对方照顾好身体，好好学习，相约过春节时再见的。明宇特地跑到代销店花四毛钱给思薇买了两支冰棍，思薇把冰棍在嘴里吮了一口，又伸手递到明宇的嘴里，两条腿在自行车边来回的晃荡，那份甜蜜的感觉现如今还记忆犹新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谁也没有料到，他们的生命经历了从夏日的周遭红花到冬的寒雪料峭。就在他们惊叹天山被皑皑白雪覆盖得象襁褓中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好美丽的景色啊

兴奋惊讶之后，招弟无法形容自己的高兴之情，双手拉着明宇，上下打量着，恨不能把明宇吃进肚子里，她感觉还不过瘾，用拳头在明宇的后背上捶了一下。

一路上，她快乐得像一只要飞起来的小鸟，感觉花是香的，草也是香的，花草们似喝醉了酒姹红着脸向她点头祝福，思薇被它们可爱的样子逗得想笑，她捂住自己的嘴巴，但发自心底的笑意还是从手指的缝隙中跑了出来，随手摘下拂过面颊的柳枝条上的叶子，轻轻地放在鼻子下面闻着，脚步变得轻盈而充实。

明宇无言以对，只是用那双复杂的双目望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心中一阵激动，他真想抱起紫馨，但理智战胜了本能。他心里明白紫馨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多么的不容易，这是一个怎样的胸襟。她的这个决定对她本人又意味着什么，对自己又是一个多么沉重的情感。

明宇不知道说什么好，是感激还是……

方明宇被刘思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地上有个洞钻进去，无助地望着自己的母亲。淑珍妈妈朝刘思薇伸深地使了个眼色，嗔怪着思薇，你哥哥刚回来，你什么话不能说，非要说那些窝心的话呢

此时的小薇装着漫不经心，实际上她一直在心里幸福地回味着昨晚明宇对他的那番情意，至今仍沉醉其中，又听到明宇对妈妈的承诺，心里甜的如同蜜一样都要溢出来了。

这是一个让人焦灼不安的夜晚，这一夜，在东方这个大都市里，对这几个人注定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大爱无疆，她真的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自己对紫馨的感谢，仿佛一切的表白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