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握紧了双拳,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一点风吹草动,只有额头上的皱纹在不断跳动着,日渐凹凸的眼眶此时像要爆出来似的。
婆婆想干什么?我记得婆婆曾经对我说过,刘禹锡可是他最看重的手下阿,怎么忍心对自己最看重的人滥用私刑呢。
几个大汉点住刘禹锡的穴道,下去拿了几根黑黑的铁棒上来。我不清楚哪东西叫什么,可我很清楚那东西是怎么用的。
他们狂暴的把刘禹锡踢翻到在地上。
我倒吸一口凉气,从来不知道这一代才子还会受这种苦,我学的历史上也没有这样写。
“杖五十大板。”婆婆甩下这样一句冷冰冰的话,回头冷眼对着我。我看着婆婆,觉得她平日里的和蔼可亲变得好可怕。
冬天太冷了,冷得人的心都冷了。
“啪”“啪”“啪”“啪”
刘禹锡竟然忍住疼痛,哼都没有哼一下,我傻傻的看着起来又落下的铁棒,在我眼中幻化成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刘禹锡就在那儿,孤零零的一个人,噢,不是,身边还站着牛鬼蛇神,他们面目狰狞的疯狂地抽打着他。
饶是漕帮云堂堂主,也经不住铁棒的摧残,刘禹锡身上转眼间就有了粗粗的血痕,血珠子儿,正在往外一颗颗渗透。这么大的雪,可是掩不住身上冒出来的鲜红的血,反而衬得血越加的鲜艳。
“慢着。”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喊出声的,只觉得喉咙里面有什么东西快要冲出来,一时忍不住,便吐了出来,谁料到只是两个字。
我缓缓的走过去,叹了一口气,把地上散落的画儿捡起来,吹干净上面沾的雪痕,把画好生卷起来,最后捡起手机,拿着它走向婆婆:“婆婆,可还记得,这是什么东西?”
婆婆身子退了两步,本来已经摊平的拳头握得更紧了,不语。
我笑笑:“大家不知道吧,我很喜欢云堂呢,我收集了他的好多画,这些,都是我的收藏。”把那些画放到心窝,当成宝贝似的抱着。
事到如今,我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对策了。
重新又把手机拿到怀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前世它只是一个玩物,这世本来以为无用了,却万万料想不到此刻它在此会“大展拳脚”:“这是本小姐的东西,是我父亲从夷族给我带回的东西。”我加重口气:“只有我有。”
说到这儿,婆婆他们也应该知道我要干什么了。
底下又是窃窃私语,上一次这个样子还是议论我一介女子当帮主的事情吧。
我旁若无人,继续道:“是我派刘禹锡去的。婆婆应该记得我回到竹居的时候大约就是三个月前吧。”
“为什么?”这种小谎是瞒不住精明的婆婆的。
“一个大小姐的无聊之举罢了,我想看看自己的能力,我想确认一下漕帮的真正实力,看看漕帮能在多久的时间内查出这件事情。”我依然在笑,笑得漫不经心,说得也面色不改,就好像刚刚说话的人不是我一样,我知道如若你太严肃正经,别人反而会怀疑。
一个漕帮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和漕帮人开个玩笑是很正常的,这个罪魁祸首根本用不着有任何不好意思难为情地样子,因为,她是漕帮的大小姐,整个漕帮都是她的,她完全用不着为自己一时兴起开的小小的一个玩笑而向众人低头。
“把小姐暂时关押,诚心悔过十天。来人,给云堂寻大夫来。”
我这才转头去看刘禹锡,堂堂漕帮龙下云堂,被打了几棍便晕厥过去了,看来漕帮不全是武功高强之辈,也有凭借文采智略获胜之人。
“龙长老,贵帮帮主被囚禁就只是由你一句话就可以决定的吗?”舒王来到我侧面,促狭着一双狡黠的眼睛含笑着问。
这不是在怪罪婆婆越俎代庖么、以下犯上么?
“今儿个漕帮不幸遇到此等羞辱之事,既然舒王在场,那就请舒王作个了断。”婆婆见舒王有意刁难,聪明地把球丢回给他。
“好说好说。事关新任帮主,在下本无意多加插手,可既然龙长老再三要小王说几句,主持公道,那请容许小王好好掂量掂量,明儿个再给众位答复,可行?”
我看他站出来指责婆婆,本就居心叵测了,现在又说要推辞到明天,不知道这一晚上他又会耍什么花样来。
因为被禁足于闺房,我哪儿也去不了,连晚饭都是差人送到房里的。倒不是担心漕帮人会害我,只是心里面的那种恐惧感觉一直萦绕在脑海久久都消不去。
难道这种恐惧感来自舒王,他一直看我不顺眼,今天婆婆本来只是要象征性的关押我十来天,可他居然不允许!对!一定是他,他一定认出了我是庶文客栈的小伙计,所以才想加害我!不知道他会想出什么招来对付我。
我只要现在离开就可以了。对,现在就找四大长老让他们让我离开,明天就说我翻窗逃走了,真正的萧小姐想来武功不弱,这几块门板在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直接踢破不就可以了。或者说从天窗逃跑也可以阿。
真是一个“万全之策”阿!我心里忍不住地夸赞自己。
在晓晓这个传话筒的帮助下,四位长老来到我房间。“四位长老,托您们福,我过了一段舒适的日子,我很感激您们,但是人各有志,希望您们能谅解。”
“什么,小泪你要走?”碧长老惊得跳了起来,“你走了,这漕帮谁来坐镇?不行,绝对不行。而且你现在是带罪之身,你走了,我们怎么向舒王及漕帮众人交待?”
“我与舒王有一点过节,看样子,还不知道明天他会作出什么样的决策来。几位现在放我走的话,明天就说我从天窗逃走了,您们也知道真正的小姐的武功绝不是这个房间就能困住的,所以说她逃走的,大家谁会怀疑。”
沉默寡语的铁长老摆了摆手:“我也不赞成,小泪你才刚接手漕帮,如若现在走了,必会造成他人猜忌,对漕帮很不利。还有-----”铁长老欲言又止,“小泪还是假冒的,这万一到了外面,被人认出,那后果……”
“连心细如舒王都没有发现,别人怎么会看出呢?”我急急道:“反正漕帮人一般也见不着帮主,我的离去,也不会有几个人发现。”
原来明天的审问其实他们并不担心,他们担心的是漕帮,是我离开以后对漕帮不利影响。看来,我只是他们眼中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
原本以为我只是个外人,四大长老之所以同意我冒充萧小姐,无非是因为舒王对他们迫在眉睫的危险,使得他们不得不赞同当时婆婆提出来的险招。但是现在看来,显然,漕帮四大长老当时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直在旁沉思没说话的婆婆站起身:“小泪,你,早就想走吧?”
我点点头:“婆婆您可曾记得,您答应过我的。”
“不行!这儿不是庶文了,不要任性。”婆婆很坚决。
任性?您可记得,你答应过我要还我自由的?
大手一挥:“不必再说了,该让你走的时候自会让你走!至少今儿个你是万万不能走的。”
说完率先走出了房门,婆婆——生气?为何?和当日在庶文的时候一样,莫名其妙就生气了。
铁长老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对其他三位长老小声说了几句,声音太小,我根本听不见,只看见他们一个劲地点点头,只有婆婆脸色有一点阴沉。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内,觉得很茫然,不让我走就罢了,四个人何必动这么大的怒呢?
突然一阵“叮叮框框“的声音传进耳朵,该死,他们在订窗,是想用这种方式把我留下吗?留个人在,至少让人知道漕帮帮主还在总坛内,至少不让外人知道这个漕帮帮主是假冒的。
江湖中人变脸真快,前一秒钟还在亲热地叫着你小泪,下一秒便想置你于死地。
婆婆站在门外对我说:“丫头,委屈你先待在这屋里。你一直想离开,可是我们一直未表态,我们本希望你能懂得我们的苦衷,没想到你离开的欲望竟然到了敢和我们几老摊派的地步,漕帮由不得你胡来,岂是你一个毛丫头来去自如的地方,所以我们只好出此下策。”
婆婆的举动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她——根本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和蔼可亲的婆婆。
人心难料!有了那么多前车之鉴,我怎么还选择轻易相信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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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还有两章,就进宫去了,名为〈宫(外)篇〉。
亲亲们,您的建议是我最喜爱的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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