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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的到了六月,天气炎热了起来。 斗南医院里…… “呼!呼!呼!”湘琴一手扶着输液的柱子,另一只手推着轮椅,在走道上飞快的奔跑着,喘着大气,湘琴来回的张望着走廊两侧,自问似的满是疑惑的说着:“呃,恩,我记得,好象是在这边……” 坐在轮椅上的病人带着痛苦而害怕的眼神回过头:“护、护士小姐,这里我们已经经过三次了。” “呃!是、是吗?”湘琴尴尬的问道。 病人的眉头忽然加紧的皱了起来,痛苦的喊道:“我好想上厕所。” 湘琴在病人的身后,严肃认真的说:“不可以,要照腹部超音波的。用力忍住!放心,马上就会找到的!加油!” “袁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另外一个护士一边大叫着,一边焦急的往湘琴这边跑过来,脸上是生气和焦虑不已的神色的充分混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把患者带到超音波室去?检查已经过了20分钟了!” 湘琴带着歉意和不好意思慢慢的转过头,僵僵的笑着:“对、对不起,我一直以为在这边。” 而轮椅上的病人流着感动激动的眼泪看着匆匆赶来的护士小姐:“得救了……” 走到湘琴身边的护士小姐很生气的对湘琴大声的说:“你到现在还记不得医院内部的位置吗?” “可、可是我又不常来这边的大楼。” 湘琴还在解释,但是轮椅上的病人已经涨红了脸:“厕所……快尿出来了。” 赶的护士小姐急忙安慰病人:“哎呀,再忍耐一下哦。”然后起身大声的对湘琴吼道:“不必找借口!负责的江崎医生气得要命!这边走到底左边第二间!快去!” “是、是——!”湘琴被责骂得不禁闭上了眼睛,嘴上赶紧应着,推着轮椅赶紧的跑了。 护理站里传了主任生气的声音,主任是一个一个叫做清水玲子的28岁未婚女人,声音不大,但是却尖锐得吓人:“——真是太荒谬了。袁湘琴小姐,你当护士已经多久了?” “2……2个月。”湘琴低着头,小声的回答着。 “都这么久了还会迷路,而且还差点害患者膀胱胀破!真是的,请不要以为你还是个实习护士,会给大家填麻烦的。而且你昨天也……” 主任的话还没有讲完,护士铃响了起来,接过护士铃的护士小姐报告说:“主任,205号房的木先生按铃了。” “啊——”湘琴尖叫着举起手喊道:“是我负责的病房!我马上过去!” “袁湘琴小姐!袁……真是的!”主任还在叫着湘琴,但是湘琴已经一溜烟的跑了。 好不容易从主任那里跑了出来,湘琴终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的走着的时候,干干从后面追了上来,带着一副幸灾乐祸的笑容:“湘琴,听说你又被主任狠狠刮了一顿。” “干干。”湘琴尴尬的笑着转过头,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我每次一听主任说教,不由得就想起以前的朋友。”湘琴说着,脑海中浮现出子瑜尖酸的语气和尖锐的眼光来。 干干打量了湘琴半天:“你好没精神呀!挨主任和医生们骂,对你来说是家常便饭不是吗?” “我不是难过这个。”湘琴低着头,声音落寞的说,“我好不容易……拼了命才当上护士的,还以为这下总算可以和直树一起工作了!……我还高兴的哭了,结果……结果!”湘琴说到这里,眼泪又从眼角里挤了出来,“神户的医院竟然一句‘无空缺’把我挡了回来……天底下竟然会有这种事……结果到现在我还是和直树分隔两地!老天爷太过分了啦!害我都提不起精神来!”湘琴泪流满面的大声发泄起来。 干干若有所思的抬头,想了想的说道:“就是呀,也差不多可以开始谈离婚了。” “别、别说了……”湘琴带着眼泪生气的对干干说。 挖苦过湘琴的干干开始安慰起湘琴来:“这也是没办法的呀。好了,被分配到熟悉的斗南医院就该感谢了。虽然你还是一副人生地不熟的样子。 “话是没错啦。”湘琴也不得不承认干干的观点,但是还是提不起精神来。 干干继续的说着:“真里奈和船津碰巧一起到了循环外科,智子当然是第二外科,启太是复健科。” 湘琴接过干干的话:“干干和我是第三外科,所有的成员和大学时一样,却独独少了一个直树——!”说到这里,湘琴忍不住又要去擦掉下来的眼泪。 干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怎么怎么想都会想到那里呢。 含着眼泪,湘琴抬起头,朦胧的泪光中似乎可以看到直树俊朗的一张脸:要到何年哪月,我才能和直树到同一家医院呢?好不容易可以帮忙直树的……老天爷真是爱捉弄人…… “袁湘琴小姐。”一个男子的声音叫住了湘琴,“怎么一脸郁闷,又闯祸了吗?” 湘琴不高兴的哼的转过身,看着自己身后的这个男子——第2外科的医师,西垣医师,29岁,未婚,戴着副眼睛,比较帅气的脸上透着书生的秀气——正微笑着看着干干和湘琴两个人。 见到西垣医师,干干立刻变得花痴了起来:“啊——!西垣医师!”干干不等湘琴说话,就自告奋勇的向他说了起来:“医师,我跟你说哦,她啊,在医院里迷了路,害患者检查晚了30分钟。” 湘琴尴尬的看着干干,抱怨的说:“干干!你不要多嘴啦!” “那真是太糟糕了。”西垣医师遗憾的说,说着伸出手来搭到了湘琴的肩上,暧昧的笑着对湘琴说:“下次我来带你好好的熟悉一下医院的环境,夜班的时候来找我吧。” 湘琴下意识的往旁边退了退,介意的看了看西垣医师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生气的说:“谢谢你!不必了!你的手在干什么!” 但是西垣医师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似的继续带着暧昧的笑说:“要不,来约个会吧。” 湘琴更加生气的一把甩下西垣医师的手:“医生!别看我这样,我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 西垣医师一脸不知道的神情:“啊,有听说过,不过,实在看不出来呀。听说好象是个相当优秀的实习生嘛,比我更好吗?” “那还用说。”湘琴斩钉截铁的回答道,眼睛里透出要杀人的光。 西垣医师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说:“恩——真是不能原谅。不过,人既然不在这里,就不算是情敌。要是独守空闺太寂寞,我随时欢迎。千万别客气。”西垣医师招着手走了,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才不会去!”湘琴冲着西垣医师的背影大声的喊道。 刚走出没多远的西垣医师就被一个护士小姐笑盈盈的搭上话了:“西垣医师,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哦,田中小姐,好啊。”西垣医师带着他那一脸不变的笑容爽快的答应道,“咦,你换发型了?真不错,很适合你哦。” “哇——真的吗——” 湘琴和干干面面相觑的看着越走越远的西垣医师和田中护士。 “恶——好轻浮!”湘琴皱着眉头说。 “可是,他毕竟是个好男人呀!如果是西垣医师的话,我随时OK。”干干倾心的说着,被湘琴生气的打断了。 “O什么K啊!那种人看起来就像对全医院女人的资料都了如指掌。” “可是人家就外科医生来说技术一流,长得又帅,单身的29岁,在直树不在的现在,只有靠西垣医师来保养眼睛了呀。喏,你不觉得吗?”干干低声的劝湘琴。 湘琴很不同意的闭着眼,冷冷的说:“不觉得。”马上湘琴就变得激动起来,因为说起了直树:“他的确是长的人模人样、又是个医术高明医生!但是!和直树完全不一样!”湘琴异常严肃认真的说着:“无论是多么美艳的护士和患者都无动于衷,直树就是如此硬派的医生!” “对你也是。”干干小声,冷不丁的说,“说到对女人的硬派,大蛇森医师不也一样吗?” 湘琴立刻笑了起来:“讨厌啦,那位医师的硬派是另一种意义……啊!!”说到一半的湘琴忽然停了下了,大声的尖叫了起来,干干也被震到了一旁。 湘琴惨白的脸色,颤颤的说:“我、我11点要去大蛇森医生那里做电脑断层扫描的!” 干干伸手看了手腕上的手表:“那医生就算迟到一分钟也会很惨哦。现在已经11点15分了。” “不、不得了…………了!”湘琴要命似的尖叫着飞快的跑开了,只留下恐惧的回声在走廊里回荡。 “小姐,”清瘦的大蛇森医师——脑神经外科,37岁,未婚——慢慢的回过头,很不满的冷漠的说着湘琴说:“真不知道你过的是什么幽雅的生活呀,真叫人羡慕。护士真是闲到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哪。” 湘琴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只有一个劲的道歉:“对、对不起!以后我会小心!” 大蛇森医师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冷漠的把头转了回去,一边干着自己的事,一边冷淡的说着:“啊!没关系没关系,我再也不会拜托你了。” “怎、怎么这样——”湘琴心里难过的自问道。 这时,门打开了,启太站在门口,匆匆的向大蛇森医师汇报说:“大蛇森医师,金属制品已经全部拿下来了,我刚才已经请患者换检查衣了。” “啊,启太。”湘琴有些吃惊的看着启太。 “哦,谢谢,你做事真利落,和那边那位千金大小姐大不相同。”大蛇森医师不冷不热的说着,语气里满是讽刺。 启太看着耷拉着脑袋的湘琴,“你又闯祸了?”虽然这个结果一看就知道,虽然早就知道了湘琴的闯祸早已经在这里出名了,但是启太还是显得有点惊讶。 大蛇森医师微笑着走过来,搭着启太的肩,一改刚才冷漠的语气,和蔼的对启太说:“重要的工作毕竟还是不能交给女人呀。你说是吗?” “啊,是。”启太僵笑着回答,而看着他们的湘琴也目瞪口呆了。 “医院里真是什么医生护士都有。自己去看病时,只觉得医护人员又伟大有漂亮而已。”湘琴一边“卡拉,卡拉”的收拾着药瓶,一边想着:“我偶尔(?仅仅是偶尔吗?)也有失败的时候,可是还是希望对患者建立温柔又可靠的形象……不过,说起来我和患者之间的信赖关系,应该是相当成功的——”湘琴美美的想着,推着药车走进了病房。 “打扰了!”湘琴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甜甜的打着招呼。 “妈呀——!是湘琴——!” 湘琴刚走进病房的大门,病房里的病人们全都露出了恐惧的神情,一个个似乎都心有余悸的看着推着药车进来的湘琴。 见到这样的场面,湘琴脸上的笑容收拢了起来,生气的说:“这、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是我就惨叫?听起来感觉真不好。” “因为……”坐在床上的一个病人正要说,看见湘琴拿着胶带,不自觉的往床的另一头挪了挪,恐惧的问:“请、请问,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啊,抽血呀。”湘琴理所当然的说道。 “呜哇!谁、谁?谁?”病房里的声音尖叫着问,好象世界末日一样。 “恩,椎名先生,和木村先生。”湘琴看了看病历本,回答道。 湘琴的话音刚落,躺在病床上的木村先生就狠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的仰天长啸起来:“呜喔——是我——” “呼——还险哦。”一个病人长叹了一口气,庆幸的说道。 “请、请问,这是怎么回事?”椎名先生不解的问身边的,刚才叹气的那个病人,但是脸上已经隐隐的有不好的感觉了。 “小哥,你是今天早上住院的所以不知道,才进来就遇到,你也真可怜。我同情你。”那个病人指着湘琴对椎名先生说道。 “大家说的湘琴是护士小姐吗?”椎名先生还是不太明白的问。 “对,她叫袁湘琴。” 正在说话的时候,湘琴已经带着微笑,拿着针管到了木村先生的旁边:“讨厌啦,不过是打个针就怕成这样,木村先生真像小孩子。呼呼!” 木村先生一脸憋青的颤颤的伸了手,怕的并是打针本身啊。 湘琴带着一脸的微笑,但是在木村先生看来,还可怕的一张脸啊。 “来,把手伸出来,右手好呢,还是左手好呢?”湘琴自言自语的小声的说着,“首先——是止血带。”说着湘琴使劲的一勒止血带,那边的木村先生发出了痛苦的一声呻吟。 “好,拇指置中握拳。”湘琴笑着对木村先生说,“让血管浮起来……”湘琴一边说着,一边拍打着木村先生的手胳膊。 刚绑上了止血带的木村先生痛苦的叫着,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湘琴的止血带绑的太使劲了,以至于木村先生的手胳膊已经血液不通而肿胀起来了,在加上湘琴用力的拍打,木村先生现在的手胳膊已经红肿得像个馒头了。 湘琴凝神而小心翼翼的看着手中的针管:“好,消毒之后……准备要开始了哦。可能会有一点点刺痛。” “狠狠一戳!”湘琴说着把针头扎了进去。 紧接着,木村先生震耳欲聋的叫声传了出来,一旁的椎名先生脸色开始惨白起来。 在木村先生一阵的惨叫声后,湘琴对着木村先生不解的窃窃私语起来:“咦,奇怪了,血怎么没有流进来呢。啊!别担心,好象是因为血管细了一点。”湘琴自问自答的,不紧不慢的,但是木村先生已经不停的“呜呃!”的叫起来了。 “奇怪了。放心放心,一点问题都没有。”湘琴对木村先生安慰着说,但是语气里却满是不自信。 “听、听不下去!”在一旁看着的椎名先生终于看不下去,转过身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在很久了之后,湘琴终于擦着满头的汗,如释重负的说:“好!抽到了!” 听到湘琴的话,在一旁的椎名先生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但是对自己一会要经受的遭遇,他的心里显然已经充满了必死无疑的决心了。 “3根,4根,好了,木村先生辛苦你了,结束了哦。”湘琴一边说着,一边把木村先生手胳膊上的针管抽了出来。 这不抽不要紧,针头刚一抽出来,木村先生的血就像喷泉一样从刚才针孔的地方喷了出来,让湘琴和自己都始料不及。 等木村先生反应过来,看到自己手胳膊上喷出来的血后,害怕又惊慌的大叫起来:“呜哇啊啊啊啊——”但是血还是在一直喷,一直喷。 “好多血——!” “呜哇——!简直就像鲜血喷泉——!”旁边的病人惊讶的看着可怜的木村先生,担心的说。 “啊哇哇哇哇!”湘琴看着一直喷着不止的血,也害怕的大叫了起来,她慌乱的抓起纱布要堵住流出来的血,但是似乎一点用也没有,湘琴心慌的安慰着木村先生:“不、不……不要紧的!”但是这心里没底的安慰,让木村先生听来,更觉得恐惧了。 湘琴笑着对木村先生说着,想减少他心里的担忧:“讨厌,木村先生真是的,血气真旺啊。恩、恩!真健康!”但是在心里却飞快的想着原因:……为、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为什么?到底哪里不对? “啊——拜托!袁湘琴小姐!你在做什么?快把止血带松开!”碰巧经过的一位护士在门口见到里面的情景,大声的喊到。 “啊!止血带!”湘琴经这么一提醒,才恍然大悟起来,“啊哈!对对对,看,就是这个。”赶紧手忙脚乱的松开了木村先生手胳膊上的止血带。 “啊哈哈,来,已经没事了哦!”湘琴开心的对木村先生说着,但是松开了止血带后的木村先生已经倒在了床上,流了那么多的血,不昏倒才怪呢。 湘琴笑容满面的转过身,脸上和身上都因为刚才的事件溅满了血液,笑着充满自信的对椎名先生说:“那么,接下来是椎名先生!” “咿咿咿咿……”湘琴的话还没说完,椎名先生就抱着头,奔出了病房。 “啊!椎名先生跑掉了!”湘琴慌忙的叫着夺门而出的椎名先生,“等一下!椎名先生别跑!” “看到那种场面当然会跑了。” “恩。”病房里的病友们同情的说。 护理站内,护士长细井小百合女士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很难看的脸色看着湘琴:“事情我都听清水主任说了。真是伤脑筋哪……” 湘琴低低的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的接受批评。 “光是今天就有江崎医师和大蛇森医师来诉苦,患者们也有人投诉哦。最基本的错误太多了。”护士长停了听了,抬头看着湘琴,“……袁湘琴小姐,你有申请到神户的医院是吧。” “啊,是、是的。”做错了事的湘琴小声的回答。 护士长看着湘琴:“因为你先生……江医师在那里工作的关系?” “是的,我想在直……呃,江医师的身边工作。”湘琴抬起低垂的头,回答道。 “这是件好事,我也认为夫妇不应该分开。但是,”护士长停了下来,严肃的看着湘琴:“你认为现在的你行吗?江直树自学生时代就非常优秀,想必今后也会越来越活跃吧。你也很想成为江直树的好帮手对不对?既然如此,不更振作精神多加努力是不行的。在这样下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有可能成为江直树的累赘。” 护士长的话让湘琴深深的震惊了。 “直树的累赘……”趴在幸福小馆里,湘琴的脑子里一直在反复的回响着这个声音,精神也萎靡不振起来,委屈伤心的眼泪慢慢的流下来。 “怎么啦怎么啦,湘琴?”阿金好奇的走到湘琴旁边,“好久没来幸福小馆,一来就这么消沉。” “就是啊,发生了什么事呀,湘琴?”克莉丝也关心的问。 而一旁的湘琴爸爸只是远远的看着委屈伤心的女儿,想着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阿金忽然大声的笑起来:“你不是当上梦寐以求的护士小姐了吗?我一直在期待看什么时候会不舒服,好去让湘琴照顾呢。身体实在太结实了。” 阿金的话让克莉丝不高兴起来:“阿金由我来照顾就好!” 湘琴有气没力的缓缓的抬起哭得有些肿的眼睛,看着争吵中的阿金和克莉丝。 “那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克莉丝很坚决的说。 “那种梦想早早拿去丢掉!” 湘琴看着眼前斗嘴的这两个人,突然间觉得很羡慕起来,现在想和直树斗嘴都不行啊:“阿金和克莉丝感情真好,怎么不结婚?” “什、什……什么啊!”阿金被湘琴一说,开始惊慌失措起来。 克莉丝抓着阿金的手,开心的笑起来:“一点也没错!湘琴!再多说几句!” “你、你放手啦!”阿金又生气的吼起来。 “两个人可以一起工作……可以一直在一起……好好喔。”湘琴小声落寞的说着,头又趴了下来,眼角的眼泪又情不自禁的往下流起来。 阿金无奈的看着伤心中的湘琴:“……每次和直树一分开,就是这副德性。(不用想都知道)” 克莉丝握着拳头,大声的对湘琴说:“湘琴,这样不行!怎么可以离开喜欢的男人呢!像我还大老远从英国跑回来!” “……恩,说的也是,我也是每天都好想直树。”湘琴很伤心,很小声的说着自己的心事,伤心的腔调让克莉丝都跟着鼻子发酸了。 “……可是,”湘琴继续的趴在桌子上,眼睛里噙着泪水,凝神的发呆,仿佛泪光中能看到直树一样:“护士长说这样的我是不行的,只会给直树添麻烦。她说的一点都没错,我每次都只会做错事,不但给医生添麻烦,甚至连患者都怕我。再这样下去,不要说帮直树的忙,只会碍手碍脚……”说到这里,湘琴伤心的站了起来,恨恨的说着,恨自己的笨。 “不可以这样!”克莉丝语气强烈的对湘琴说:“干嘛满嘴泄气话!被我拿来当做恋爱范本的湘琴跑到哪里去了?” 克莉丝的话把阿金和湘琴爸爸都吓住了,因为她说话的分贝,也因为她竟然拿湘琴当作恋爱范本。 克莉丝依然很生气,继续的对湘琴说:“这么懦弱的湘琴根本不是湘琴!湘琴的话、湘琴的话……”克莉丝激动的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即使要上天下海飞天遁地,也要追随直树!这样才是真正的湘琴!” 湘琴惊讶的看着克莉丝:“……上天下海?” “没错!” “飞天遁地?” “一点也没错!” 湘琴怔怔的站在原地,反复的想着克莉丝的话,嘴上喃喃的说:“……对呀,做不好的话,只要努力做到好就好了,挨骂的话,只要努力做到不会挨骂就好了。要是原地踏步,就永远没脸见直树了!”湘琴紧紧的攥着拳头,仿佛找到了希望。 “就是这样,湘琴!”克莉丝笑着走过来,握着湘琴的手。 “克莉丝!”湘琴感激的看着克莉丝。 “这才是真正的湘琴!”克莉丝肯定的看着湘琴。 “谢谢你,克莉丝!我会努力的!” “今晚让我们痛痛快快喝一场!” “人生有苦就有乐呀!” 湘琴和克莉丝一唱一合的说起来,充满了活力。 湘琴爸爸摇摇头的看着湘琴:“这丫头还真是跌倒了马上站起来。” “她们两个的酒品很差的。”阿金站在一旁担心的说。 “上天下海,飞天遁地……”湘琴的心里想着克莉丝的这句话,让湘琴的医院生活又充满了斗志。 第二天一早,湘琴又精力充沛的出现在了护士站的门口:“横井先生的点滴已经结束了。我现在去分配早餐。” 大家都惊讶的看着充满了阳光笑脸的湘琴。 “是吗,辛苦你了。”清水主任笑着对湘琴说完,就转头怒问旁边的山岸小姐:“啊!山岸小姐,203号病房的床单换了吗?” “对不起,我现在马上去。”山安护士怯怯的答着。 “啊!我已经换好了。”湘琴笑着说。 “咦?”清水主任还在惊讶的时候,湘琴已经说着“我去分配早餐了。”风火火的转身出去了。 “袁……袁湘琴是怎么了啊?”包括清水主任在内的,护士站里的所有的人都惊讶的看着湘琴离去的背影。 来到病房的门口,病房里似乎也炸开了锅。 “就是啊,天是不是要下红雨了,点滴一针就打好了耶。”一个吊着点滴的病人抓着点滴瓶,奇怪的说。 “真是奇迹啊!” “哦——那真的是奇迹耶!” 大家议论纷纷的,都对湘琴今天的表现非常的吃惊。 “吃饭喽——”湘琴端着饭菜笑容满面的走进病房,“大家聚在一起聊些什么呢?” 看见湘琴,大家纷纷如鸟兽散般的叫着“啊哇哇!”的回到自己的病床上。 只见湘琴一手端着两个托盘的饭菜,招呼着大家:“来,上岛先生,请用。” “啊,好。” “横井先生明天要检查,吃了这餐之后要到检查之前都要绝食哦。”湘琴端着盘子继续的对横井先生说道。 “是、是。”横井先生嘴上回答着,吃惊的看着湘琴的端盘子的高难度动作。 “9点之前还可以喝东西。”湘琴笑着对横井先生说。 横井先生只赞叹的看着湘琴:“好、好厉害的特技啊。” 大家都大惊小怪的看着平时忙手忙脚的湘琴今天的表现,其实这些技术都是当年湘琴离家出走时在连锁餐厅里训练出来的。 湘琴继续分着早餐,走到一只手臂吊起来的高桥先生面前:“啊!高桥先生这样很不方便吧,我来喂你。” 高桥先生急忙很客气的摆手拒绝:“呃!呃!不用了。”大家还是不太敢让湘琴冒险。 但是湘琴还是坚持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了,端起高桥先生的饭碗,轻声细语的对高桥先生说:“不要这么客气。张开嘴巴。” “啊、啊——”高桥先生拗不过湘琴,被动的接受了。 夜晚的斗南医院,走廊里安静得出奇…… “——再过去,在X光室向右转,”湘琴举着手电,一边走,一边照着两旁的房间牌号,自言自语的说着,“接着就是超音波室和心电图室,——再下来是福利社,”说着,湘琴把手电顺着照了过去,答对了,湘琴不禁高兴而肯定的说了一声“好!”,初战告捷的湘琴把头转向另一边,很有信心的说:“右边是脑波室!” 但是把手电一照过去,湘琴就失望的抓住了自己的脑袋:“呜!原来是验血室!还以为这样1楼就可以完美过关了说!”湘琴沮丧的叹了口气,转过身,手电照着前方的路:“哎——好,再倒回去一遍。恩——验血室接着是福利社……心电图室、超音波室和……” 湘琴的声音在走廊里越传越远,手电的灯光也越来越暗,黑暗中,细井护士长走了出来,远远的看着湘琴远去的背影,什么也没有说,但是透过眼镜,护士长的眼睛里却渐渐显出了肯定的神情。 第二天早上,湘琴忐忑不安的走在通往护士长办公室的走廊里,心里紧张的想着:护士长叫我去会是什么事呢?好讨厌哦,又要挨骂了。 正在想着的时候,旁边传来几个女病人的议论声。 “复健科的护理士还帅哦!大概可以排到第三名吧!” “说到成熟有男人味的话,我一定选西垣医生!” “不过第一名还是要给刚才那个医生!” “恩,实在是太帅了!不知道是哪一科的。” “等一下要不要再去绕一圈找找看?” “恩——!要——!” 两个人说着说着走远了,湘琴停下了脚步,看着她们说着越走越远,心里笑了笑:是年轻的女病人呀,是在讨论最受欢迎的医生排行榜吧。要是直树在的话,第一名的宝座绝对非他莫属。 想到这里,湘琴得意的转回头,微笑着继续往护士长办公室走去,刚才脸上的忧虑已经完全被一脸幸福的喜悦所取代,直树对于湘琴来说,就是有这么大的魔力。 “哦,袁湘琴,你来了啊。”护士长坐在椅子上,对刚走进办公室的湘琴说道。 湘琴马上露出了一副“知错能改”的模样,谦恭的,时刻准备着“狂风暴雨”的低下了头:“对、对不起,我又出了什么差错吗?” 护士长笑了起来:“呵呵呵,这次有点不同。是好事哦。有空缺了。” “咦?”湘琴立刻站直了起来,脸上满是惊讶的看着护士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医师在神户的那家医院有通知下来,赶快办好手续,下周就转到那里去吧。”护士长带着不一样的微笑看着惊讶不语的湘琴:“你很想早点过去的吧。” 湘琴终于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问:“请、请问请问……呃……呃……我、我……护士长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到直树……江医师的医院去?”湘琴说话的时候,手指僵硬的指着自己,说话的语气也开始极度的不自信起来。 护士长露出了更加和蔼的微笑:“是呀。你们分开了这么久,你一定很不好受吧。最近的你十分努力,就照这样继续下去,帮忙江医师吧。” 湘琴眼睛里激动的眼泪流了下来,她冲上去,紧紧的抱住了护士长:“是、是的!护士长!我一定会的!谢谢您!谢谢您!” 湘琴紧紧的拥抱把护士长抱着“咿!咿!”的叫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直树!实在太好了!”湘琴兴奋的叫着手舞足蹈起来,世界仿佛到处都充满了阳光一样,湘琴哼着快乐的节奏,见到每一个人都要给一个热烈的拥抱,心里乐开了花:神啊!谢谢你!这条路虽然如此的漫长,但这次我真的、真的可以和直树一起工作了! “要换医院?”护士站内的护士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异口同声的惊讶的看着湘琴。 “是的,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照顾,要和大家分开真是叫人依依不舍,但是我还是要转到神户我先生的医院去。”湘琴微笑着对大家说,脸上灿烂的笑容像盛开的花一样。 清水主任流着激动的眼泪走上来,紧紧的握着湘琴的双手:“那真是太好了!这么一来我们也可以安心了!” “主任,真是太好了,不会再闯祸了。”一旁的护士小姐也心怀感激的说着,让湘琴原本开心的心里蒙上了一朵阴云。 “神户的医院?”病房的病人也惊讶的同时说着,大家的眼睛都看着湘琴,在一阵的惊讶之后,大家喜笑颜开的说起来。 “这样啊,湘琴要走了啊。” “这样我们或许可以多活几年了。” “哈哈哈哈——” “……你们!”湘琴的眉头紧皱起来。 “但是,”病人的语气一转,“以后就寂寞了。” “是啊是啊,以后就听不到你那精神抖擞的声音了。” “你要和医生老公相亲相爱哦。” “打针也要打得好一点。” 听着大家的鼓励,湘琴的心里宽慰起来,感动的眼泪又要从眼角流出来了:“大、大家!我不会忘记大家的!”说完这句话,湘琴终于号啕大哭起来。 “啊,在这里在这里,袁湘琴小姐,要为上岛先生诊断了哦。”西垣医生站在病房的门口叫住了湘琴。 “啊,是!”湘琴急忙停住了眼泪,大声的回答道。 西垣医生走进来,仔细的检查了上岛先生的情况,微笑着说:“上岛先生手术后的复原得很顺利。” “是吗?”上岛先生惊喜的问。 “伤口也很漂亮哦。”西垣医生说完,对身后的湘琴命令的说道:“纱布。” 但是后面的湘琴还沉浸在能够见到直树,和直树一起工作的喜悦中,幸福的摸着笑得发酸的脸,失神的想着:嗬——不行!整张脸都笑开了。完全没有听到西垣医生的话。 “纱布。”西垣医生又小声的叫了一声,但是湘琴还在想着自己的开心事:对了,得跟直树联络才行,他会不会大吃一惊呢?想到这里,湘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因为有些害羞而发烫的脸。 西垣医生转过身,看着花痴中的湘琴,有些吃惊,正想叫湘琴的时候,一个很严厉的声音大叫了起来:“纱布!” 这一声吼叫,总算把湘琴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惊慌的答应着:“是、是!啊哇哇……”一种又要挨骂了的感觉迅速的笼罩了她的全身。 那个声音接着生气的吼道:“不要杵在那里傻笑!” 这一下,湘琴彻底的愣住了:这个声音………… 西垣医生生气起来,转头生气的对刚才说话的人吼道:“喂喂!轮不到你这个实习的大小声!” 但是湘琴现在完全听不到西垣医生的怒吼声,带着惊讶,湘琴缓缓的抬起头,那张帅气,俊朗的脸正带着一丝愠色转身看着自己,僵硬,僵硬——湘琴只感觉自己的全身像是被水泥凝固了一样的没有了知觉,手里拿着的纱布掉到了地上,再接下来湘琴像失去了灵魂一样一屁股的呆坐到了地上:“直……直、直、” 西垣医生和全病房的病人都看着湘琴夸张的举动:“袁……湘琴小……” “直、直、直、直树怎么会在这里!”湘琴盯着直树,带着惊讶万分的眼神,惊讶万分的语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时刻静止了,湘琴呆呆的看着直树,直树也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一直看着呆坐在地上的湘琴,仿佛过了好久,仿佛是像梦境一样的不真实,没有空气,让湘琴要窒息的感觉蔓延到她的全身。 直树慢慢的转过身,脸上的愠色渐渐的消散开来:“……我是今天起分派到斗南医院第3外科的江直树,请多指教。”直树这句话是对病房的病人们说的,是对西垣医生说的,但是最重要的是对眼前的湘琴说的,终于回来了,直树心里对湘琴的想念一点也不比湘琴少啊,只是这一点,湘琴总是感觉不到,现在的湘琴只能呆呆的看着直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真的像做梦一样的感觉,手脚动不了,想说话可是嘴巴却也动不了。 “喂,他姓江耶!” “难道他是湘琴的……”病人们看着直树和湘琴,议论和猜测起来。 在许久的沉默之后,湘琴含着满眼的泪水,激动的看着直树:“……那、那么,那么,我、我们可以一起……和直树一起……”湘琴结结巴巴的,语无伦次的说着,但是嘴巴似乎不听使唤似的,怎么也没有办法把话说清楚。 直树微微的一笑,替湘琴说道:“……终于可以一起工作了,湘琴。 “……直、直树!”湘琴再也忍不住的哭喊着扑到了直树的怀里,把直树吓了个措手不及。 扑倒在直树的怀里,湘琴的心里百感交集:在今天之前的种种回忆,一瞬间全部回到我的脑海……现在,直树就在这里,这是我一直一直以来的梦想……终于实现了!这条路实在太漫长了! 种种的回忆,像蒙太奇式的电影片段一样,在湘琴的脑海中闪现:从那天直树在天桥上轻声的告诉自己,想当医生,到直树当初要放弃自己的梦想来拯救潘达时黑夜中的迷惘;从那些护理科学习时的混乱不堪的记忆,到实习时和吉田丰婆婆的“战斗历程”;从直树那天在客厅里说:“我打算,到神户的医院去。”到暴风雨的那天和直树在车站的相遇……一个一个片段拼凑起来,终于走到了能够和直树一起工作的今天,湘琴靠在直树宽厚温暖的怀里,肆意的挥洒着曾经委屈的泪水。 病房里的病人们都唏嘘不已的看着湘琴和直树,弄得直树尴尬极了,小声的,带着些许的无奈,在湘琴的耳边说:“……喂,这里是病房……” 但是激动兴奋的湘琴根本顾不上这些了,在直树的怀里一直哭,一直哭,带着微笑的一直哭,在痛痛快快的哭过了之后,面对着病人们的赞扬声“这位就是你先生吗,湘琴。”,湘琴笑容满面的回答着:“是的!是的!这位就是我先生!”病房里洋溢着重逢后的喜悦。 “各位,从今以后我们夫妇俩还请大家多多指教。”湘琴带着眼泪微笑着。 “啊,可是,湘琴要到神户的医院去了啊。”一个病人提醒湘琴道。 “呃!”湘琴直到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一下子又僵住了。 “哦,原来如此。”直树转头看着身边呆滞住了的湘琴,带着一脸的黠笑,“又错过了啊。” “啊……可是……”湘琴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我们也真是无缘呀。”直树轻声的叹气道,看着湘琴紧张不已的表情不禁的想笑,“那好,你到那边去也要好好努力。” 但是湘琴没有听完直树的话,就大叫着“护、护士长——!”冲出了病房,要告诉护士长,我要留下来,留在这里,留在直树的身边。 ——就这样,在经过了这一切之后,我总算能够如愿以偿的帮忙直树了……吧?—— “1、2、3!哇啊——!”热闹的声音再次的从江家传了出来,彩带,气球和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家。 直树无奈的接受着江妈妈夸张的安排,顶着头顶的是满头的彩带,虽然脸上很不高兴,但是也不多说什么。身后是夸张的海报,上面写着:祝夫妇同居! “欢迎你回来!哥哥!”江妈妈高兴的迎了上去,在对直树说完后转身和湘琴激动的握着双手,泪流满面:“啊啊,真是太好了!这段时间真是太漫长了!湘琴!” “是的!”湘琴也满含着眼泪。 直树摇头看着江妈妈和湘琴,不耐烦的把身上和头顶上的彩带扯下来,对于这一切,早已经习惯了的无奈。 还在扯着彩带的时候,江妈妈忽然杀奔到了身旁,带着咄咄逼人的命令语气说道:“哥哥,你这么久以来都丢下湘琴孤零零的一个人,从今以后要好好当个孝妻!知道了吗?” 直树无语的看着江妈妈,虽然这些想法早就在心里有了,但是却还是不想任江妈妈摆布的有一种反叛的感觉。 “妈妈!”湘琴激动的叫着江妈妈。但是心里却充满感动,原来自己心里的委屈还是有人理解的。 江爸爸适时的举起来手里的酒杯:“直树回到家里来,我们总算一家团聚了。这样不管是夫妇也好,家族也好,都可以共享天伦之乐了。” “是的!”湘琴无疑是最高兴的一个。 “也不要忘了小宝宝哦!”江妈妈凑到一边,小声的提醒道。 “今晚是庆祝直树回来的派对!要尽量喝哦!”湘琴爸爸笑着说道。 “谢谢大家。”直树露着微笑:“我想今后会变得很忙,不过我会和湘琴一起努力的。” 听着直树的话,湘琴已经激动得泪流满面了,江妈妈扶着湘琴,也含着眼泪的对湘琴说:“湘琴,哭吧,哭吧,尽情的哭吧。” “欢迎你回来,哥哥。”裕树微笑着走上前,俨然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调皮的小男孩了。 “汪!”旁边的小可爱也附和着叫道。 直树微笑着看着裕树:“你也很有大人样了,裕树。” 被直树一说,让裕树这个做弟弟的不好意思起来:“嘿嘿嘿,有吗?” 湘琴笑着说起来:“裕树这一年之内长高了10公分,真是太好了,总算比好美高了。” 而硕大无比的小可爱扑到了直树的身上,在直树的肩膀上开心的吐着舌头,“汪汪”的叫着。 “湘琴吵死了!”裕树很不高兴的对湘琴吼道。 湘琴当然也不示弱:“什么嘛!我是替你高兴耶!连声音都变低了,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湘琴和裕树还在争吵的时候,好美带着一脸甜甜的微笑走了过来,轻声而礼貌的对直树说:“直树老师,欢迎你回来。”直树给好美当老师,这是直树和好美之间的秘密了,竟过这一段时间,连好美也长大了,“不好意思,今天连我也连凑热闹。” 撇下争吵中的裕树和湘琴,直树转头对好美微笑着:“好美,好久不见了,真的很有高中女生的样子了。” “成绩还是一样烂,常被裕树骂。”好美不好意思起来。 直树带着若有所指的笑脸,轻声的问:“哦,和裕树之间还顺利吧?” 好美的脸颊微红了起来:“虽然学校不同,不能常见面,不过有时候会请他教我功课,偶尔也会去看看电影。” “哦——裕树会这样啊。”直树恍然大悟似的说着,看来这个弟弟真的已经走上自己的那条老路了,但是似乎他走得要比自己顺利得多啊。 裕树停下了争吵,着急的朝这边喊道:“啊!好美!你跟哥哥说了什么!” 没有回答,好美和直树两个人都微笑着,各有各的喜悦。 “嗨——!我们来了——!湘琴——!”阿金`和克莉丝笑着出现了,手里抱着一条大鱼,还没进门就高声的叫着:“我带了鱼来了!” “直树,欢迎你回来!”克莉丝依旧是一脸如常的灿烂的笑容。 湘琴笑着迎上去:“啊,阿金,克莉丝,欢迎光临!” “喔喔喔,原来是江直树回来了。”阿金故意很不屑的往着直树的方向,其实是半开着玩笑。 直树带着笑,靠在墙边,阿金的想法他怎么会不知道:“好久不见了。” “对我来说,你还是永远不要回来的好。”阿金不甘示弱的说道,逼近到直树的面前。 直树微笑着不语。 但是阿金身后的克莉丝很不高兴的责备阿金起来:“你这是什么话!阿金!” 阿金顺势顺着克莉丝的台阶,却还要装做很不情愿的说:“不过,看在湘琴可怜的份上,就准你回来好了。” 克莉丝把阿金拨到一边,走到直树面前,对直树认真的说:“上次湘琴跑来幸福小馆哭着尽说些丧气话,什么‘虽然很想见直树,可是手和脚会碍住’,你可要好好的鼓励她哦。” “你在说什么啊?”阿金不高兴的看着克莉丝,不愿意把这些告诉直树。 听了克莉丝的话,直树带着淡淡的微笑,轻声的“哦。”的一声,既是笑克莉丝蹩脚的中文,更是笑湘琴那个傻瓜,但是也就是这个傻瓜,只有这样的她,才会一根筋不会转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爱了自己那么多年,不管什么样的冷言冷语,什么样的挫折,都不能让她放弃。 阿金又凑到了直树的面前,虽然现在对湘琴已经没有什么想法了,但是对于直树,他还是满肚子的不服气:“对了,你!到台南住了一年,怎么一点台南腔都没有!说两句来听听,像‘你这个大笨蛋啦!一点也没错啦!’”阿金在直树的面前咄咄逼人的架势。 直树不动声色的看着阿金,只是冷冷的说:“我讲话干吗带台南腔。” “你说什么!那样是哪样——!竟敢瞧不起台南腔!”阿金更加气愤的逼到了直树的跟前,对着直树大声的吼道。 直树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把身体后靠的避让着阿金,阿金的脾气,他已经再了解不过了。 “好了!阿金!”湘琴爸爸急忙叫住了阿金,而湘琴和克莉丝早就被江妈妈端上来的美味吸引过去了。 “来来来,各位,上菜喽——!”江妈妈端着菜大声的招呼着,把在聊天的,争吵的大家都吸引了过来,真正的庆祝会开始了。 夜色很浓,天空中寥寥可数的几颗星星衬托着夜晚更加的美丽了。倚在窗台上,直树抬头看着天空,逼开屋子里的喧嚣,一个人静静的待在阳台上,静静的想一些事情,让帅气的直树此刻更显出一份成熟的稳重。 “会感冒哦,直树。”湘琴的直树的身后轻声的提醒道。 直树缓缓的转过头,温柔的看着湘琴:“啊,恩。”轻声的回答间已经表达出了千言万语。 湘琴微笑着走到直树的旁边:“累了吗?大家玩得好开心。” 屋子里喧哗,热闹的声音又传到了阳台上,克莉丝高声的喊叫声:“接下来是好美,江妈妈和我合唱SPEED!” “克莉丝!你有完没完!还不把麦克风放下——!”阿金生气的吼叫声接着就传了出来。 屋子里的热闹更衬托出了阳台的安静,这是个只有直树和湘琴的小世界。 “是啊。”直树看着湘琴,轻声的说,“已经1年没有碰到这种大骚动了,我又一个人住。” 害怕直树因为喧闹而不高兴,湘琴急忙解释起来:“可、可是呀,可是呀,大家都是因为直树回来太高兴了,才玩得这么疯的。妈妈也是,爸爸也是,裕树也是,小可爱也是,阿金虽然说那种话,其实他也是。” 直树转头看看着急着解释的湘琴,看着湘琴渐渐的开始沉醉在自己的幸福里。 “我也不必到神户的医院去,一想到能够不必再和直树分开,就觉得好幸福好幸福,幸福得让我想唱歌……”湘琴幸福的说着,尽管还是很担心直树会讨厌这样喧闹的家。 看着幸福洋溢着的湘琴,直树忍不住的把脸轻轻的碰上了湘琴闭着眼睛陶醉的小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能够回家,幸福的不只是湘琴啊。 直树突然的靠过来,让湘琴惊讶的睁开了眼,有些措手不及,她红着脸看着正深情凝视着自己的直树。 直树始终微笑着,希望这样的微笑能够让湘琴不再那么担心害怕,他伸出手抚摩着湘琴的脸:“闹成这样,让我终于有了回到家的实感了。我回来了。” 湘琴紧张的心放了下来,带着激动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带着幸福的眼泪,湘琴微笑的看着眼前的直树:“欢迎你回来,直树。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在屋子里喧闹的气氛烘托中,直树和湘琴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深情的吻在一起,屋子里为直树回家举行的庆祝会似乎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处在阳台这个小小的二人世界里,直树和湘琴像是分别了好久好久之后的重逢一样,再也,再也不要分开了…… 斗南医院里,直树每经过的地方,总是有一大堆的护士跟在后面,远远的躲着偷看直树,伴随着交头接耳的讨论声:“真是怎么看怎么帅呀!”“比之前实习的时候更成熟了!”“太棒了!”“哇——” 直树兀自的走着,干着自己的事情,无视身后这一群护士的簇拥,这样的情况,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这时,在护士们的身后传来大声的“咳咳,咳咳”声,护士们转过身,看见湘琴正用很严厉的眼神看着她们。 护士们看着湘琴,几个护士开始小声的议论:“……对喔,他是湘琴的老公。” “真是不敢相信,这种女人竟然会是那个江医师的太太。实在叫人不明白。” “什么……”湘琴的心里不服气的看着那几个护士。 “喏喏,第三外科江医师的老婆是哪一个?”不知情的几个护士涌过来。 “那个。”护士小姐指着湘琴,冷淡的说。 “不会吧……!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围上去的几个护士同时发出了不屑的感叹声。 虽然很不高兴,但是湘琴只是盯着直树,不去反驳,心里想着:哼!这种小CASE我早八百年前就习惯了!要是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气馁的话,怎么能当直树的太太! 湘琴想着,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直树,不肯放过一秒。 “那么,等一下会帮您开药。”直树微笑着对病床上的一个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笑靥如花的看着直树:“好的,谢谢您。” “江医生……” 正在说话的直树被旁边的一个女病人娇滴滴的叫住,那个女病人娇嗔的对直树说:“我肚子的伤口好痛哦,可以请医生帮我看看吗?” 直树刚说出一个“好”字,就被逼近上来的湘琴挤到了一边,湘琴带着笑容对那个女病人说:“末广小姐的主治大夫是山田医师吧!我去帮你叫吧,还是要找最了解你病情的医生才好,对不对!”说着,湘琴把直树的身子往反方向扳了过去,嘴上说着:“江医生接下来麻烦请到206男性病房。快点,末广小姐请不要在发火了。”湘琴笑着推着直树出了病房,只有末广小姐一脸怒气的看着湘琴他们的离去。 “患者们也和护士小姐一样,对直树投以热情爱慕的眼光。真是一点都不能大意。”跟在直树的后面,看着前面的直树,湘琴的心里想着,周围是护士小姐和女病人们尖锐的目光,湘琴的眼里就只看得到眼前的直树。 “206号房的上岛先生,明天要动大肠息肉摘除手术。”直树在前面说着,带着医生的气魄和很冷静的语气。 “好。”湘琴跟在后面回答着,但是高兴得不得了,自己当护士的梦想,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还有,横井先生是拆线。”直树继续说着,头也不回的走着。 “好。”湘琴又是很开心的回答着。 虽然周围的敌视的目光比起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来有增无减,“但是能够像这样陪着直树一起巡房,能够一直看着直树穿白衣的模样,我一定要扮演好直树的好帮手的角色!”湘琴的心里美美的想着。 “我说,江医师。”一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是的!”湘琴想都没有想就顺口的答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变成医生了啊。”那个声音不满的说道。 湘琴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惊讶的叫起来:“哇!大、大蛇森医师!” “受不了,我才不是在叫你。”大蛇森医生皱着眉头对湘琴说:“给我滚到一边去!” 湘琴只有恹恹的走到了边上,直树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大蛇森医生:“什么事?”但是脸上却有一丝的不悦。 大蛇森医生走到了直树的身边:“听说你想专攻小儿外科啊。” “是的。”直树冷冷的回答,“我想先到第3外科好好学习。” 大蛇森医生笑着看着直树:“哦,我倒是认为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才,更适合往脑外科发展。这样我就可以当你的指导医师了。” “我倒是蛮有兴趣的。”直树想了想,淡淡的说道。 大蛇森医生露了笑脸:“是吗?那么下次我的手术就请你当助手吧,喏!就这么说定了!呼呼呼。” “好啊的。” 大蛇森医生说完自己的事情后,又转身看着一旁的湘琴,带着不解的眼神:“不过,真没想到你会和这位袁湘琴小姐结婚哪。或许你当时的判断力还不够敏锐。”大蛇森医生看着湘琴:“你是不是给江直树下了什么药啊?” “大、大蛇森医师!”湘琴生气的对大蛇森医生说道:“何必说成这样……” 大蛇森医生没有理会湘琴,笑着对直树说着“有什么问题尽管到我那里去,我会好好教导你的,知道吗?”,转身离去了。 “……敌人并不只限于女人。”看着大蛇森医生远去的背影,湘琴悻悻的想着。 “看样子,你也不轻松。”一个声音突然在湘琴的身边响起。 “咦?”湘琴有些惊讶。 “我对他实在太松了。”西垣医生皱着眉头看着直树的方向。 湘琴惊讶的转头,看见西垣医生带着不满的神情站在旁边,湘琴惊讶的叫道:“西垣医师!” 湘琴和西垣医生一边走,一边说着:“对喔,西垣医师是直树的指导医师。” 西垣医生依旧皱着眉头:“实习医师怎么可以比指导医师还受欢迎。” “我想问题不是出在这里吧。”湘琴侧身看着不悦的西垣医生。 西垣医生没有回答湘琴,径直的走到直树的面前,神情严肃的问直树:“江医师,202号房间的伊藤先生情况怎么样?” 直树不紧不慢的回答道:“是,开立整肠剂处方的结果,并没有得到效果。” “哦,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该进行何种后续治疗?”西垣医生进一步的问道,想要把直树问倒,然后显示自己指导医生的身份。 “首先进行以X光为主的各种检查,若发现明显的肠扭曲,则必须进行手术。至于手术的方式,应以愈者剥离术最为适合。”直树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说起来,把一旁的湘琴听得是目瞪口呆的。 西垣医生的眉头皱得越来越厉害:“哼!好个无懈可击的家伙,真是不可爱。当这种人的指导医师真不好玩。”西垣医生把头偏到湘琴的旁边,小声的对湘琴说:“湘琴,这种人马上就会花心,让你落到活寡妇的下场。劝你最好还是在那之前和他分手。” “拜托……”湘琴心里想着,往一旁退了退,但是却被西垣医生的手一把抓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然后,湘琴可以来和我交往,意下如何?”西垣医生笑着,眼看着就要凑到湘琴的眼前。 “别、别闹了,西垣医师!”湘琴大声的说着,但是西垣医生却越靠越近了。 就在这时,“啪!”一个记录本挡在了西垣医生和湘琴的中间。 “西垣医师,这是下午要进开刀房的木村先生的病历。”直树冷冷的说着,把病历本塞到了满脸不高兴的西垣医生面前。 “真是,没有幽默感的家伙。”西垣医生不高兴的嘀咕着转身要走,临走前转身对直树交代道:“你是第二助手,要好好准备。” “是。”直树站在原地回答道。 湘琴左右的转着头,叹着气说:“受不了,西垣医师每次都这样!” “他是那种只要女人谁都好的类型。”直树没有回头,直直的说道。 结束了西垣医生的话题,湘琴转了话题问直树:“喏,直树已经动过手术了吗?” 直树走在湘琴推着的小车旁:“恩,在神户执刀过好几次,但是都是一些简单的小手术。” “咦——!好厉害——!”湘琴不住的赞叹起来,抬起头遗憾的回想了一下自己,湘琴失望的说:“像我,连跟刀都没跟过。” “想也知道。”直树冷冷的说道。 “跟你说哦,跟你说哦,要不要听我讲?”湘琴笑着凑到直树的旁边,把直树又弄得不耐烦起来,但是湘琴还是如我的说起来:“人家我的梦想啊,就是在直树执刀的手术里跟刀,帮直树擦汗,确实的把手术刀交到直树的手中。” 说着说着,湘琴又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之中,幻想着自己在手术室里帮直树擦汗,而直树专心的做着手术。 “手术刀。”直树简短的说道。 “是。”湘琴回答着,利落的把手术刀递到直树的手中。 然后,手术大功告成,在手术室的外面,湘琴细心的,微笑着帮直树摘下口罩:“江医师,辛苦了。刀法真是太漂亮了。” “谢谢。”直树也微笑着看着自己,“是你跟刀跟得好。” “哪里的话,江医师。”湘琴不好意思,害羞的笑起来。 “就这样!”湘琴说完自己的梦想,笑靥如花的转头看直树,但是这才发现身边已经空空如也,直树已经踪影全无了。 “直……直树!”湘琴四下的寻找着,但是一无所获,“嘁!”湘琴失望的发出一声感叹,一边推着车继续往前走着,一边心里不高兴的想着:真是的!直树就不爱理人。 “我回来了。”湘琴刚推着车走进护士站,清水主任尖锐的吼叫声就迎面而来:“袁湘琴!” 湘琴不禁吓得倒退了好几步一躲避清水主任要杀人般的声音和眼神。 清水主任对着湘琴就开始破口大骂起来:“你到底是晃到哪里去了!江医师一回来,你就又故态复萌了!” 湘琴退避三舍的招架着清水主任的责骂,满口道着歉:“对、对不起!清水主任!” 清水主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着:“哎——真的可以交给这种人吗?” “咦?”湘琴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清水主任。 “袁湘琴小姐,今天下午的手术请你跟刀。”清水主任突然一脸严肃的对湘琴说道。 “啥?”刚才还一脸疑惑的湘琴变得惊讶万分的看着清水主任,张大的嘴半天也合不上。 “你没进过手术房吧,切除阑尾是比较简单的手术,当然你也要帮忙。”清水主任一边说着,让湘琴放轻松下来,一边交代着。 “是、是的!”湘琴急忙应着,但是脑子里却飞快的闪现过刚才西垣医生对直树说的话:“下午的手术——你是第2助手——” “莫、莫非!说、说不定!”湘琴的心里想到,但是却有一种不敢相信的感觉,“我可以和直树参与同一个手术!也许梦想马上就会实现了——!” “顺序你都记住了吗?要再好好确认一次。”清水主任很不放心的又对湘琴交代道。 但是湘琴的心思早就不在这上面了,她紧张又期待的小声问道:“清水主任,请、请问,那个执刀医是谁?” “执刀医啊……”清水主任翻开了手里的记录本。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大蛇森医生戴着口罩,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用很不满和很不屑的眼神看着湘琴,冷冷的问。 湘琴穿上了手术室里的消毒服,手上也戴上了手套,皱着眉头对大蛇森医生说道:“我……我是今天担任介手(助手)的袁湘琴,请多多指教。” 大蛇森医生仰望着天花板,无奈的叹息道:“老天爷,饶了我吧!这种女人能用吗——” 大蛇森医生无奈的话语被湘琴一腔怨气的话打断:“什、什么嘛!我的打击才大啊!好死不死偏偏是大蛇森医师!”湘琴不满的看着大蛇森医生,原本还以为可以很直树的刀,没想到是大蛇森医生,让湘琴的心里极度的郁闷。 无奈的大蛇森医生摊开双手,不理会湘琴的义愤,冷淡的说:“那么,开始阑尾切除手术。”大蛇森医生转身严肃认真的对手术室里的大家宣布道:“今天小组里掺杂了一个危险人物,希望大家特别小心。” “请多指教。”跟着进来的年轻医生恭敬的对大蛇森医生说道,而一旁的湘琴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被说成了这样,即使是打不倒的湘琴也会不高兴,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虽然如此,面对着第一次的手术跟刀,湘琴还是开始紧张起来,手也不禁开始颤抖起来,额头上的汗水涔涔的冒了出来,她在心里不停的对自己说着:“总之,要小心不要出错,实习时也练习过好多次,不会有问题的!一定要让大蛇森医师大吃一惊!”湘琴反复的对自己鼓劲,默默的心里念着:“直树!我要加油!”想到直树,湘琴就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了力量。 “手术刀。”大蛇森医生对身旁的湘琴说道。 刚把刀从工具盒上拿起来,湘琴就感觉到自己身体开始有软弱无力的感觉了,“糟、糟了,开始冒冷汗了。”一种晕眩的感觉开始在自己的头顶不断的盘旋着,“好……好想吐……”湘琴忽然间觉得自己的胃里像是有好多的物体在来回的翻搅着。 “汗。”大蛇森医生简短的在旁边命令道。 “是、是的!”湘琴匆促的回答着,伸手去擦额头上的汗水。 “你干吗擦你自己!”大蛇森医生生气的看着湘琴,对湘琴吼道:“应该是擦我的吧!” 听到了大蛇森医生的话,湘琴才恍然醒悟过来,但是心里却更加的紧张而忐忑不安了:“咿——!开始头昏眼花了。不、不行!绝对不能倒下去!”湘琴用坚定的语气对自己说道。 “固定钳18公分。”大蛇森医生又生硬的说道。 “无、无论如何人都要撑到手术结束!”湘琴完全听不到大蛇森医生的话,还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半天之后才对大蛇森医生的话做出了反应,“固、固定钳,固定钳,18公分,哪、哪一个?看不清楚……”湘琴伸出手到工具盒里找工具,但是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不知道哪个才是18公分的固定钳,湘琴越是找不到就越着急,越着急就越是找不到,额头上汗越来越多的流了下来,手下的工具盒里的刀具发出“卡锵”的声响。 “快点!固定钳!”大蛇森医生很不耐烦的催促到。 “是、是!”湘琴仓促的回答着,手仍然在“卡锵”的翻着,“找、找到了!”湘琴激动的大叫着,匆忙的从一堆翻的乱七八糟的刀具中翻出了把。 “要确实交到手上。”湘琴在心里对自己念道,这是清水主任再三对自己交代的。 “啊,让您久等了!”湘琴一边匆忙的说着,一边手忙脚乱的把固定钳给大蛇森医生递了过去。 但是空气仿佛在递上固定钳的一瞬间凝固了,呆滞,还是呆滞,然后是大蛇森医生的一声惨叫划过整个手术室,湘琴僵硬的把头转过去,看着一半在自己手上,而另一半已经扎进大蛇森医生手掌里的固定钳。在慌乱中,湘琴把固定钳锋利的一边递到了大蛇森医生的手中,而不是原本应该是的手柄部分。 “呀啊————”湘琴的第一次跟刀在大蛇森医生的惨叫声中悲惨的收场。 “——喂喂喂!听说了吗?”干干兴奋的叫着冲向真里奈。 真里奈后怕的说:“听说了,是湘琴对不对,在护理站传得跟什么似的。拿固定钳给大蛇森医师时直接往手上扎下去。不过,大蛇森医师继续把手术完成了。” 干干双手捂着吓得变色的脸:“咿……好、好可怕——!她还真是不简单!” 真里奈无奈的说着:“大蛇森医师气得要命,主任和护士长全体出动去跟他道歉。他本来就已经把湘琴当做眼中钉。”真里奈说话中带着对湘琴的同情,但是更多是一种无奈。 “湘琴这下可惨了。”干干想了想说道,仿佛能够想象得到湘琴的下场。 “恩,非常惨。”真里奈赞同的点点头。 护士长办公室里,湘琴低低的低着头,不敢看护士长的眼睛,沮丧的心情笼罩着湘琴的全身,眼泪也挂着眼角边上。 “哎——”护士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也真是的,一天到晚惹麻烦。” “对、对不起!”湘琴满是歉意的弯了弯腰,大声的道歉道。 “幸好手术和大蛇森医师的伤都平安无事。没想到你会犯这种初步的错误,真是伤脑筋。”护士长看着内疚中的湘琴,无奈的摇着头,“大蛇森医师非常生气,你也要好好向他道歉。对你来说好象是早了一点,是我们判断错误了。”护士长的语气有所减轻,但是语气中的失望却更加让湘琴难受,自己真的这么差劲,不够格当个合格的护士吗? 湘琴怔怔的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夜晚的斗南医院,今天湘琴值夜班。 “怎么样?”护士站里的护士小姐们谈论着病人们的情况。 “山本先生的情况很安定。”另一个护士回答道。 “幸好今晚没什么人按护士铃。” “医生护士都去参加外科部的旅行,我们留守的也真悲哀。”一个护士一边悠闲的喝着茶水,一边不满的抱怨道。 “我只求今晚什么事都没有。”另一个护士说着,用笔在写着些什么。 “我去巡房了。”湘琴微笑着往护士站外走去。 “啊,麻烦你了。”两个护士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 “砰!”的关门声,然后是湘琴越走越远的脚步声,护士站里的两个护士好奇的看着湘琴关上门远去的方向:“自从‘大蛇森伤害事件’以来,湘琴变得好乖呀。” “受到不少教训吧。后来每天都被大蛇森医师刮得好惨。她也是好倒霉,出事的偏偏是那种对象。” 两个护士在护士站里小声的谈论着。 “啪嗒……”轻声的关上病房的房门,湘琴轻轻的念叨着:“205号房OK……” “值夜班?”一个声音突然在湘琴的身后响起,让湘琴一怔,但是马上就开心的转过头,微笑挂在了她原本阴郁的脸上:“啊——!直树!对喔,直树今天也值夜班。” “你没参加医院旅行吗?”直树轻声的问湘琴。 “呜……恩。”湘琴的心情有阴了下来,“是啊。” 直树喝下了一口咖啡,淡淡的问:“因为传说的伤害事件吗?你的手术室出道还真华丽。” 直树的话让湘琴又低下了头,羞愧的感觉迅速又蔓延了全身:“还是不太敢见大蛇森医师。” 直树手拿着罐装的咖啡,在手上来回的晃着,然后递了湘琴的手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微笑的味道:“可以想象。” 心情的沮丧的湘琴始终低垂着头,在直树的面前展示着真实的自己:“……完全提不起精神来,竟然让外科医生的手受伤,作为一个护士,没有比这个更差劲的了。”湘琴声音低沉的说着,带着深深的自责,让直树不禁侧目看着这样的湘琴,沮丧得让人怜惜,这次她是真的对自己失望了。 湘琴继续用低低的声音说着:“只要想到要是搞不好可能会害患者丧命,就好害怕自己的粗心大意。心想着会不会有哪一天也早成直树的困扰……从那天以来,只要经过手术室就忍不住烦恼起来。”虽然带着微笑,但是直树能够看出来,这个微笑好勉强,虽然从一开始,湘琴当护士的梦想是源于自己,但是现在的她,也许真正的体会到了当护士的真实感觉,这个梦想已经越来越多的源于她自己,而不是江直树了,或许这一点,现在的她都感觉不到,但是直树却能够替她感受到了,也许,这样的她,真的能成为一名真正的护士也说不定。 “所以啊,”湘琴深呼吸了一口,释然的说道:“虽然和直树分开会很寂寞,可是或许我还是离开外科病房的好……像皮肤科啦,耳鼻科啦。可以稍微放心一点的地方。”湘琴说着笑着看着直树,故做轻松的说。 “……”直树没有说话,眼睛却逼开了湘琴,这样的湘琴让他心疼。 沉默了一阵后,湘琴笑着打破了沉寂:“糟糕,我巡房才巡到一半呢,那我先走了。谢谢你的咖啡。” 正迈开了几步,直树衣兜里的手机“哔哔哔”的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声音。 “喂,我是江直树。”直树接过了电话,“——是。是。我知道了,现在马上过去。”直树的语气越来越凝重,表情也越来越严肃起来,干脆利落的挂上了电话。 刚走出去的湘琴早已经因为电话声停下了脚步,疑惑的看着凝重的直树,小声的问:“……急诊?” 直树依旧一脸严肃的收好了手机,抬头看着湘琴,“看样子没时间让你沮丧了。发生车祸,马上会有3个人被送进来。” 湘琴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惊讶的叫道:“咦?三、三个人!可、可是今天外科的医生几乎都不在啊!” 直树没有理会湘琴的惊讶,已经匆忙的迈开步子奔跑起来,一边跑着,一边指挥湘琴,他认真的语气和态有着让人不能违抗的威严:“其他的医院没办法收留!湘琴!你先去把外科大楼所有的医师全部都集合起来!” “是、是!”湘琴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着,看着直树匆忙的跑远了。 湘琴急速的在大楼内奔跑着:“不得了了!外科大楼的医生和护士几乎都不在呀!”在路上,湘琴的心里仍然在担心不以。 留给湘琴和直树准备的时间是那么的短,不多久,急促的救护车声就划过了宁静的夜晚,车子停在了医院大楼的门口。 推着手术台的脚步声,手术台滚轮的声音在医院里响了起来,急促,命悬一线之间。 “生食500CC,血球容压30.5。”一帮的医生一边推着手术台,一边检查着病人。 “是!”跟在旁边的饿护士匆忙的做着记录。 “意识反应呢?”医生着急的问道。 护士小姐马上对手术台上几乎昏迷的病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但是病人除了不断的呻吟着“好通——呜——”之外,什么也说不出了。 当病人被推到手术室的社会,直树也正还换好了消毒过了的手术服,干脆利落的,命令似的语气说着:“复合性骨折,给类毒素和吗啡!” “是!”一旁的医护人员马上应道。 湘琴急匆匆的冲到手术室的门口,用还带着因为奔跑粗喘着的气:“江医师,井上医师和上协医师可以立刻进手术室!” “好。”直树简短的说着,戴上了手术手套。 “内脏损伤的患者要怎么处理?转到其他医院吗?”湘琴继续问道。 “不行!”直树坚定的否决了湘琴的话,“再拖下去就危险了!” “可、可是!”湘琴为难又着急的看着直树。 “送到第3手术室!”直树转身对身后的医护人员命令道,接着就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卡啦!啪嗒!”的脚步声和忙碌的声音。 “要怎么做?”湘琴仍然着急的看着直树,现在的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只有照着直树说的做,按照直树说的做,一定没错的。 “由我来执刀。”直树冷静的对湘琴说道。 湘琴惊讶了:“!!不……不行啊!你还是实习医师,要先取得西垣医师的许可才行!” “没那时间了。”直树打断了湘琴的话。 “可、可是!”湘琴还在犹豫,担心的看着意志坚定的直树:“要是做这种事情,事后你一定会被……” “一切由我负责。”直树的语气依旧冷静,依旧自信。 “不、不行!还是打电话到旅馆找西垣医师……”湘琴没有主意的喃喃的自言自语道。 “湘琴。”直树远远的叫着湘琴。 但是湘琴还在左右不定的自言自语着:“或、或者是跟护士长联络……” “湘琴!!!”直树加重了语气又叫了湘琴一声。 “是、是!”湘琴总算是缓过神来,机械似的回答道。 “马上换手术服。” “呃……”湘琴的表情由慌乱变成了呆滞,她僵僵的转过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般的看着直树。 “进手术房!”直树冷冷的,只给了满是惊愕的湘琴一句近似命令的话语,“你来跟我的刀。” “呃……可……可是,”湘琴惊恐的看着直树,在经过了上次的伤害事件之后,直树叫自己跟他的刀! “我……我……”湘琴支吾的说着,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很没有信心的说道:“我一定又会……这次一定会对直树……” “现在要是不进手术房,你就永远进不去了。”直树冷冷的说着,似乎带着一丝愠色,转身准备走进手术室,在要进去的时候,又转过了身,对湘琴说道:“要是这样你也愿意,那就不必过来。看你是要皮肤科还是耳鼻喉科,爱去哪里随便你。” 直树转身就要走进手术室,湘琴怔怔的站在原地,回想着直树的话,这一瞬间仿佛过了好久好久。直树生气了,虽然语气不重,但是湘琴知道,刚才的直树很生气,那是对自己失望了,怎么能这样呢,自己能允许自己这样做,这样的让直树失望吗?在这一刹那,湘琴的脑子里快速的做出了选择。 “江医师!血压急速下降!”护士小姐着急的叫喊着,从手术室里探出头来对直树说道。 “快输血!”直树果断的说。 “是!”护士小姐答应着又转身进了手术室。 “我,”湘琴站在直树的后面,憋着一口气的大声说道:“我去!”这个决定是一瞬间就决定了,但是做出这个决定之前的那段时间,好长好长啊,但是一旦做出了这个决定,湘琴就有无穷的勇气和动力去完成这件事,她大声的呐喊着:“我要帮直树的忙!救那个患者!“ “说得好。”直树微笑着回头,嘴角轻轻的一扬,是对湘琴最大的肯定,对于湘琴,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湘琴了,他早就知道,湘琴一定会去的,当护士,帮自己的忙,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她是不会那么快就放弃的。淡淡的一抹微笑在直树的脸上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自己选择的人,不会有错。 穿上了手术服,湘琴无措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对、对呀,我的梦想马上就要实现了。马、马……马上就可以跟直树的刀了!真……真是太好了——!”可是看着穿着手术服的自己,为什么在欣喜之外,还有忐忑不安的感觉笼罩着自己,湘琴的心里有些害怕,她紧接着对自己说:“一……一点都不可怕!根本就没什么好怕的!”湘琴对自己使劲的点点头,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终于关上了,“啪”,“手术中”的红灯亮了起来。 “那么,大动脉止血及摘除破裂脾脏的手术,现在开始。”直树对手术室里的人宣布道,带着无比神圣的语气和坚定不移的信心。 “我是担任直接助手的清水。”穿上了手术服的清水主任说道。 “第1助手伊藤。” “担、担任间接助手的袁湘琴。”湘琴说话时显出了她内心的紧张。 手术室里严肃的气氛让湘琴愈发的紧张起来,脑子里无意识的断断续续的闪着:“好、好可怕!好严重的伤!不知道直树会不会害怕?没有指导医师在……”湘琴紧张的看着进行中的手术,看着也有些慌乱的伊藤医生,“和直树同期的实习医师是第一次当第一助手,”再转头看了看清水主任,“这里面唯一一个手术经验丰富的只有清水主任。可是,这样的成员……”湘琴的心里越想越害怕起来,低头想到自己:“以及……上次才犯错的我……而已。上次在大蛇森医师的手术中……失败的触感还栩栩如生的留在我手上,”想到这里,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迅速的布满了湘琴的全身,湘琴转过头看着严肃认真的直树,担心,害怕的情绪强烈起来,但是她对自己反复的说:“不要为直树的手术制造麻烦,必须好好帮助直树才行!一定要成功!要是因为我的缘故,害死人的话……” “手术刀。”直树盯着手术台上的病人对清水主任说道,清水主任很熟练的递上了手术刀。 一旁的湘琴现在的心里,除了担心,害怕,容不下任何的东西,清水主任递上的手术刀又把湘琴拉进了更深的噩梦里:“好可怕!而这一切全都要由直树来承担……会全部成为直树的责任!”湘琴越想越害怕起来,眼前的直树专心致致的做着手术,一点也看不出害怕的神情。 “湘琴。”直树突然叫住了湘琴,把湘琴吓了一跳的从恐惧的情绪中拉到了手术室里。 “是、是!”湘琴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道,她迅速的转过头看仪器表,念道:“血压50-30,心跳300。” “什么?”清水主任惊讶的声音响了,也转过头看着仪器表,“心跳180。” 湘琴这才意识到错误,急忙道歉:“呃!啊!对、对不起!” 湘琴还没有来得及内疚,直树的要求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止血钳。” “是、是的!止血钳!”湘琴一边回答着,一边不断的对自己叮嘱道:“我、我要振作一点!不能为直树制造麻烦!” “止血钳!”直树又一遍的催道。 湘琴的心里害怕,慌乱,紧张,担忧的感觉全部都搅到了一起,整个的身体像是要飘起来一样没有真实感,她伸出手在工具盒里翻着,心里还在对自己说着:“不能为直树……” “啊!”工具盒整个的打翻在了地上,手术室里的所有人都看着惊慌失措的湘琴,湘琴跪在地上,近似绝望的看着散落一地的手术刀,不知道该怎么办,尽管自己很小心,尽管一再的对自己叮呤,但是自己还是给直树的手术惹麻烦了。 “你在做什么?袁湘琴!”清水主任转身生气的对湘琴说,皱着眉头。 旁边的伊藤医生也很不高兴:“啊——全部打翻了!偏偏在这个时候!护士不要扯医生后腿!” “对……对……对不起……”湘琴坐在地上喃喃的说着,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的渗出来,一种想哭的欲望在心里翻滚着。湘琴呆呆的看着眼前满地的手术刀:“我、我……脑袋一片空白,已经不行了!患者……直树……都会被我拖累……怎么办?”湘琴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想逃避眼前的一切,泪水,只有泪水是真实的。 “喂!”直树的声音从湘琴的头顶上传到了湘琴的耳朵里,仿佛从好远的地方传来,但是那么清晰,那么真实,把湘琴从一片混乱和混沌中拉了出来,她抬头看着站在手术台旁看着自己的直树。 “站起来。”直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责备,没有紧张。 “直……”湘琴怔怔的看着直树,没有反应,她的大脑现在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咚!”的一声声响,一股强烈的疼痛感从湘琴的额头迅速的穿传到湘琴的大脑里,终于有了真实的感觉了,是直树用头使劲的撞了湘琴一下,湘琴忍不住“呜哇!”的叫着,站了起来,用手摸着隐隐做疼的额头看着直树。 “真是的,”直树无奈的看着湘琴,微微皱着眉,没有办法用手打你,只好用头敲,直树看着湘琴,质问道:“你在怕些什么!” “……直、直树都不怕吗?”站起来的湘琴惊讶的看着冷静的直树。 直树没有理会湘琴的问题,低头继续做着手术,对旁边的清水主任说道:“黏膜钳子。” “是、是!”清水主任惊讶的看着直树,他的冷静让人不敢相信,他还只是个实习医生啊。 直树一边继续低头做着手术,一边平静的说道:“那还用说。”说到这里,直树抬头看着湘琴,自信的眼神从直树的眼睛里透出来:“听好了,我都已经埋头读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没自信。我的技术早就超越西垣医师了,算这个患者运气好。” “好、好惊人的自信!”湘琴,清水主任和伊藤医生都被直树的自信吓住了。 “所以,”直树的语气轻了下来,转头继续做着手术,轻声的对一旁的湘琴说:“患者不会因为你的一、二个小错误就死的。听我说的准没错。不过,拜托你你不要拿手术刀往我的手上戳。” 湘琴在一旁“哦!”的回答着,抬头看着专心做手术的直树,直树的自信已经在影响她了。 “知道了就赶快把东西捡起来,去洗手!”直树怒声的对呆呆的湘琴说道。 “是、是!”湘琴叫着,跑开了。 当再次的站到手术台旁,湘琴心里的紧张已经没有了:“整个人突然轻松起来了。四周也看得清清楚楚。好!没问题!”湘琴一下子仿佛有了无穷的动力和勇气。 “EEA消化管吻合器。”直树说着把手递了过来。 “是。”湘琴嘴上回答着,眼睛却目不转睛的看着用心在做着一件事的直树,这样的直树让她更加的喜欢了。 “胃导管吸引。”直树继续沉着冷静的伸出了手。 “是。”湘琴语气间的紧张也渐渐的消失了。 清水主任和伊藤医生都有些惊讶的看着配合默契的直树和湘琴。 在那之后,手术室里顺利到几乎不可思议的地步,不管是脸带不安的主任,还是皮皮抖的实习医师,大家都因为直树毫不迟疑的手术技巧冷静下来。我也是,虽然才是第二次跟刀,但是直树那几句话大胆而充满自信的话,也许真的一点都没错……湘琴一边擦着直树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凝神的盯着专心的直树,爱恋的想着,心里默默的念着:“直树,加油!” “好,进行缝合。”直树终于宣布道。 “是——”湘琴回答着,但是眼睛里隐约的有想哭的激动情绪涌上了。 “成功……成功……手术成功了!” 不久,手术室里“啪啪”的掌声响起,清水主任和伊藤医生都钦佩的看着直树,热烈的鼓着掌:“江医师,辛苦你了。非常精彩的手术。” “嗯,我能来帮忙真是太好了。”伊藤医生用羡慕有佩服的眼神看着直树。 尽管满头的汗水,直树脸上带着幸福满足的微笑,他摘下口罩,笑着轻声的回答:“谢谢,请注意手术后的状况和变化。大家辛苦了。” “啪啪啪啪”的掌声再次的响了起来。 “直树——!直树——!恭喜你——”湘琴冲上去,扑进了直树的怀里,喜悦,压力过后的放松,激动,各种各样的情绪让湘琴失声的大哭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手术顺利完成真是太好了!” 直树使劲摁着湘琴的脑袋,把湘琴的身子转了过去,大声的对湘琴命令道:“你现在还没有时间哭!马上把患者送到ICU去!” “呜、啊!是!”湘琴一边揉着满是眼泪的眼睛,一边大声的回答着。 手术室外亮着的灯熄灭了,手术室的门刚一打开,守侯在外面的患者家属就涌了上了,边哭边唤着患者的名字:“和宏!和宏!和宏!”当他们一看到推出来的手术车,就马上围了上去,焦急的看着躺在上面的患者,一边继续唤着患者的名字,一边询问:“护士小姐!和宏怎么样了?” 湘琴眼睛带着感动的眼泪,微笑着安抚着患者家属:“太好了,手术非常非常成功。” 听到湘琴的话,患者家属终于肆意的流下了宽心的泪:“啊!谢谢你!谢谢……”患者家属在湘琴的面前泣不成声了。 湘琴微笑的握着患者家属的手:“执刀的是江医师,他用他那高超的医术救了濒死的和宏!” “是吗?”患者家属感激的问。 “袁湘琴!我们要把患者送到ICU去!”前面的清水主任大声的对还在激动中的湘琴大声的吼道。 “是、是!”湘琴赶忙答应着追了上去。 患者家属刚微笑着送走了湘琴,直树就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了。 “啊!医生!”患者家属像见到了恩人一样冲到直树的面前不停的弯腰鞠躬。 走出不远的湘琴回头看着这一幕,心里微笑着,灿烂的微笑着:“太好了!太好了!”直树终于是个医生了,他能够救别人的性命,而自己,终于也能够帮上直树的忙了,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了。推着手术车往ICU去的路上,“卡啦卡啦”的车子发出的声,伴着湘琴心里一直激动的念着“太好了!太好了!” 深夜的医院仿佛又恢复了宁静。 直树疲惫的靠在走廊边的墙壁上,双手交叉的搭在胸前,失神的凝望着什么,脑子里忽然一下子空白了起来,额头上的汗水早已经干透,但是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倦。 直树缓缓的举起手中的咖啡,正准备喝的时候,湘琴微笑着从墙角处探出了头:“直树。” 直树手中的咖啡停在了空中,转头看着湘琴,脸上的表情僵僵的。 “患者的生理迹象全都没问题了。”湘琴微笑的对直树说。 “是吗。”直树的话轻轻的,语气也是淡淡的。 湘琴慢慢的走到直树的面前:“那个……直树,手术成功真是太好了。直树真的好厉害。我好高兴好高兴哦。” 直树怔怔的看着湘琴,她是那么的高兴,甚至比自己还要甚的高兴,是应该高兴,但是自己是怎么了,高兴不起来,现在整个身子,整个脑子,整个人都是空荡荡的感觉,连脸上笑一个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都感觉到体力透支了一样的无力。直树只能静静的看着一个人高兴着的湘琴。 湘琴不好意思的说着,摸着自己的脑袋,半闭着双眼:“那时候,要是没有直树捶我那一下,说不定我就逃走了。后来就一点都不怕了。” “很可怕。”直树轻声的说着,声音那么小,明明很近,却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一样。 湘琴微笑的脸僵住了,惊讶了。 直树从湘琴的身后紧紧的抱着了湘琴,不,应该说是耷拉在了湘琴的身上,没有力气了,靠在湘琴的身上,直树才能支撑着没有倒下去,现在的湘琴,是他全部的支柱,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直到现在,后怕的感觉才将直树紧紧的包围,也让直树感觉到这么的疲惫,靠在湘琴的身上,他才能够感觉到,一切过去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直树靠着湘琴的身上,闭上了眼睛,真的很累…… 直树就靠在自己的身上,湘琴能感觉得到他呼吸的气息从耳边吹过来,但是湘琴惊讶不已:“……直……直……可可可,可是,直……直树那么自信满满的……” “你那么说的话,你的脑筋永远都是一片空白吧。”直树在湘琴的耳边轻声的说着,靠在湘琴身上的直树依旧无力。 “呜……”湘琴仍然在惊讶中,她不知道,原来直树也这么的害怕,可是,他刚刚明明那么的自信,是他的自信才给了自己信心,才让大家都充满了信心,顺利完成了手术啊。 直树似乎把湘琴抱着更紧了,从湘琴的身上攫取更多的力量,他闭着眼睛,淡淡的说着:“我第一次遇到那么严重的伤患。” 湘琴和直树静静的站了好久。 “……我好惊讶。”湘琴不敢置信的小声的嘀咕着。 “惊讶什么?”直树靠在湘琴的身上,脸庞紧紧的贴在湘琴的脸旁,隐约带着淡淡的微笑。 “原来直树也会害怕。”湘琴说完,嘻嘻的笑起来,这样的直树好真实,原来直树除了是个天才之外,和自己,和平常人没有什么不同,也会害怕,也会有无助的时候。 “太好了,患者得救了。”直树终于能够睁开眼看着湘琴,眼里是无尽的温柔,“当医生真是太好了。”直树托起湘琴的脸,深情的看着微笑着的湘琴,是湘琴当初的一句话,让他在迷惘中找到了希望,而且现在看来,自己很喜欢当医生这个梦想,是湘琴让他也有了一个一生为之奋斗的目标。 “是啊。”湘琴心里还在笑着想着,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直树的唇已经靠了过来,将湘琴紧紧的抱进了怀里。 “啪嗒,啪嗒”的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引来走廊上所有的人的注意。 “啊!西垣医师……西……”一旁的护士小姐跟西垣医生打招呼,但是西垣医生却一反常态的一路狂奔,没有停下来,脸上是焦急的神色,汗珠也从头上渗了出来。 “西垣医师是怎么啦?”护士小姐不解的问一旁的另一个护士小姐。 “啊,就是那个嘛。” 湘琴停下了脚步,看着议论中的两个护士。 “昨天江医师开刀的事呀。” “哦,所以医师们才都聚集到会议室去呀。” 听到这里,湘琴的脑子里一道闪电闪过般的触动。 两个护士还在议论。 “当然啦,实习医生擅自开刀,医师们怎么可能不开口。” “西垣医师正是江医师的指导医师呀。” “看样子西垣医师和江医师两个都不妙了。” 听到这里,湘琴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身向会议室奔去,心里担忧的念着:“直……直树!” 第一会议室,老医生们阴沉着脸。 “——真是前所未闻啊。实习医师在没有指导医师的情况下开刀。脑袋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一个老医生叹息着说。 “在我们实习时代根本都无法想象哪。”坐早会议桌旁的一个中年医生略带生气的说。 “不不不,即使是现在也难以想象啊。”一旁的另一位医生摇着头说。 周遭的几个医生都赞同的点着头。 “江医师的指导医师是西垣医师吧。” “……是的。”西垣医生脸色难看的回答着,身旁坐着一脸平静的直树。 一名中年医生发话了:“我们的确是有听说江医师是名相当优秀的实习医师,这次幸好是手术碰巧成功了,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直树静静的坐在位子上,什么也不说,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的表情。 “开了这种先例,以后可就不得了了。”大蛇森医生叹着气,闭着眼,带着不满的语气:“你不认为让手下的驻院医师太过自信值得三思吗,西垣医师。” 西远医生无语的坐着,脸上的不悦越来越明显。 大蛇森医生继续说着:“要是由我来当他的指导医师的话,就不会有今天这件事了。这个问题要解决没有那么简单。” “一点也没错。”一旁的其他医生应和着。 里面的气氛有一种肃杀的感觉,而门外,湘琴紧紧的贴在门上,想要听清楚里面的对话,多希望耳朵能长在门上啊。 “请问是什么问题?”冷冷坐在一边的直树终于讲话,镇定自若的神情,坦坦荡荡的语气,“我之所以当医生,纯粹是为了拯救患者。如果是为了救人,规定根本无关紧要。” “笨……”西垣医生用一张极其难看的脸看着直树,心里恨恨的,这个时候没,只要忍让的听着就好,怎么能发话呢! 直树就当没有看到西垣医生的表情一样,依旧平静的说着:“我只是认为,如果有那个时间转送其他医院或是找到指导医师的话,倒不如由我来。我有救患者的自信,只是如此而已。”直树的话语很平静,但是言语间透着不能抗拒的自信和魄力,“如果要追究任何责任或处分等等麻烦,请不要拐弯抹角指责指导医师,直接向我说。” 直树这番话,让一些医生们相当的生气,其中的一名医生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大声的呵斥道:“什么!你这是什么傲慢的实习医师!西垣医师!你到底是怎么指导的?既然如此,那么只有请江医师负起一切责任!” “直树是了不起的医生!”门外的湘琴再也忍不住了,推门冲了进来。 “呃!”刚才站起来大吼的那名医生惊讶的看着夺门而入的湘琴。 湘琴才不去管他的什么奇怪的眼神,径自的大声说起来:“从刚刚你们就一直实习医师实习医师的!请你们不要一口咬定实习医师就全部是些什么都不会的菜鸟!”湘琴激动的说道,脸也涨成了通红通红。 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惊讶的看着湘琴:“你、你又是什么人?” 直树也惊讶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说这些话。 湘琴继续激动的说下去:“直树的自信是和切实的行动相辅相成的!也、也许直树的举动是违反了规定,但是当时直树心里只想到如何拯救临死的患者!那位患者也是因为直树才得救的!正因为直树这么做,他才能够重新拥有人生!作为一个医生,他跟各位医师一样,是很了不起的!”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得很,大家都惊愕的看着湘琴,听着她激动的言论。直树什么也没有说,让湘琴一口气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也许,她说出来的,也是直树想要说出来的。 “袁湘琴!”清水主任尖锐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你真是的!又在乱来!各位医师,真是非常抱歉。”清水主任一边拉湘琴出去,一边向会议室里的医生们道歉。 “可、可是!”湘琴还要说些什么,,但是被清水医生的眼神制止了。 会议室里的医生们笑了起来:“哟,这年头的护士还真热心哪。比不上比不上,哈哈哈!” “就是呀!” “医师们,”清水主任严肃的转身对满会议室的医生们说:“在昨晚江医师的手术中,我也担任了辅助工作。过去我也有过不少的手术经验,但江医师的手术之精彩,完全看不出是出自一位实习医师。” “主、主任!”湘琴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清水主任,完全想不到她会说这些。 清水主任深深的给会议室里的医生们鞠了一个躬:“患者复原的情况也很顺利,我只想向各位医师报告这些。那么,告退了。”清水主任一把拖过站在旁边的湘琴:“好了,走了,袁湘琴!” “咦——我、我还没……直树——!”湘琴叫着被清水主任拖了出来,手舞足蹈的。 一下子,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医生都哑口无言了。 许久以后,一名老医生说话了:“西垣医师,你认为呢?” “教授!”旁边的另一名医生惊讶的叫起来。 西垣医生有些为难的说:“……这个嘛,我也认为他的做法的确是太乱来了,但是,在集合另外昨晚种种恶劣条件的情况下,那位患者即使不治也不足为奇。然而,他得救了,我们无法否定江直树所采取的行动。”西垣医生顿了顿,“虽然,若换做我是实习医师的话,是不会那么做的。” 老医生含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么诸位,这次的事件就这样吧。” 旁边不认同的声音响起:“可、可是!教授!这不足为戒啊!” 老医生没有理会身旁的反对声,笑着看着直树:“江医师。” 直树转头看着老医生,带着尊敬的眼神。 “你年纪虽轻,但我想你的判断力和手术的技巧都不简单。”老医生说着,停了一下,“但是,患者和医生必须建立新蓝关系,而对患者来说,实习医师还不足以独当一面。我们必须避免令患者不安的行为,明白了吗?”虽然是批评,老医生的眼睛里透露出和蔼的神色。 “是的。”直树淡淡的笑着答道。 听到老教授已经这么说了,旁边的医生们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只有把话题转到了西垣医生的身上:“那么,这次的事便到此为止吧。西垣医师,请你写悔过书。这是身为指导医师的责任。” “什么!”西垣医生生气的站起来,也难过他那么大的反应,直树什么惩罚也没受,而他什么都没有做,却要写悔过书,虽然生气,但是还是不能反抗上面的意思,西垣医生难看的脸色,喃喃自语道:“品行端正的我,只因为收了这么个傲慢的实习医生就要受到这种处分。” 直树斜着眼,看着忿忿不平的西垣医生:“要不然我帮你写好了。” 西垣医生满腔怒火的指着直树:“吵死了!你这什么态度!给我像实习医师一点!要是被减薪的话你怎么赔我!你说!”西垣医生气极败坏的对直树吼道。 忐忑不安的湘琴在会议室外来回的踱着步子,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打开了,里面的医生们成群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结束了!”湘琴立刻精神集中起来,追问着从自己身边经过的医生们:“请、请问,山田医生,直树他……”山田医生一语不发的从湘琴的身边走过,没有回答湘琴的话,湘琴又把头转向了另一边:“啊!大蛇森医师啊!直树究竟……” 大蛇森医生也没有回答湘琴的话,不仅如此,他把头往反方向一瞥,露出包裹着纱布的手,假假的说着:“啊!手好痛!”看样子,他对湘琴扎伤他的使仍然耿耿于怀。 老教授笑着经过湘琴的身边:“是你啊,原来你就是江医师的夫人吗?” “啊!平松教授!”湘琴一见到这个老教授,就更加的激动了起来,她明白这个老教授的话的分量,于是她激动的冲到了平松教授的面前,急促的问着:“直、直树他、直树到底受到了什么处分?教授该不会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湘琴压迫的追问着平松教授,让老教授有点招架不住:“慢慢慢着,你冷静一点!”平松教授伸手挡住湘琴的“攻势”。 平松教授用说托着自己的下巴,意味深长的说:“你们夫妻两个或许是彼此截长补短哪。他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呜——绝对不一样!”看着年老的教授,湘琴不认同的,小声的说。 “你们可要当一对恩爱小夫妻哦。”平松教授笑着说。 “是……是的。”湘琴回答着,有些奇怪的看着平松教授,马上她又反应了回来,就变得激动的问起来:“这、这些都不重要!到底是怎么样了?教授?教授!回答我啊!” 任凭湘琴怎么叫唤,平松教授到没有告诉她她想要的结果,呵呵的笑着走了。 “实在是很悲惨。”一个叹息的声音从湘琴的身后传来。 “咦——”湘琴一脸惊讶的回头,看着身后的西垣医生。 西垣医生平静的脸上透露着另人惋惜的讯息:“减薪加留职停薪一个月。” 湘琴惊讶…… “没想到还得调到无医村的小岛上去。他的运气也真背啊!” “!!”湘琴惊恐起来,一种要虚脱的感觉涌了上来:“直……直树……” 西垣医生伸出双手抓住了湘琴的双臂,笑着对湘琴说:“你也真可怜,不如由我来接手照顾你吧。” 湘琴怔住了,她还没有从刚才直树的那个噩梦里醒过来。 西垣医生暧昧的凑得更近了:“让我们两个好好享受愉快的幽会吧。郎有情妾有意嘛。” “卡!”一声很大的响声。 西垣医生紧紧的搂着自己受伤的小腿,在一旁一边来回的揉着,一边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呜啊喔喔!!” 直树继续面无表情的向前走,湘琴紧紧的跟在直树的后面,不时的回头看看嗷嗷叫的西垣医生,直树的这一脚踢的还真狠啊。 直树的执刀和我的跟刀,终于在没有任何处分之下平安结束。我们两个也越来越接近名医和南丁格尔了。 弯腰看着一群新生的小狗,黑的,花的,一个个都生命力旺盛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湘琴和裕树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哇啊!”湘琴开心的叫起来,“天哪——!这些全都是小可爱的孩子?可爱——!” “这家人是这么说的。”裕树在一旁说道,带着微笑看着小可爱和它的孩子。 “啊——跟小可爱一模一样!”湘琴隔着铁栏杆看着一群的小狗,不怀好意的笑着推推小可爱:“真有你的!小可爱,你什么时候做的好事呀!你这家伙!该做的事都有好好做嘛!” 小可爱不理会湘琴,隔着铁栏杆和里面的狗妈妈亲热起来。 湘琴不禁发起了感慨:“小可爱也当爸爸了啊,那下一个也许该轮到我,生个直树和我的宝宝。”湘琴美滋滋的说着。 “你不要说到最后变成高龄产妇。”裕树在一旁冷冷的说。 这回湘琴没有反驳,倒是笑着凑到裕树的旁边:“于是你自己呢,都已经17岁了吧,真好啊,青少年兄。和好美怎么样啦?顺不顺利呀?” 裕树立刻不好意思起来,用生气的吼叫来掩饰自己:“干嘛!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湘琴阴笑着,凑到裕树的耳边,小声的咬耳朵:“喏,至少也该接过吻……” 湘琴的这些话让裕树立刻爆炸了起来,她也太敢想了吧。 见到裕树的反应,湘琴惊讶的摇摇头:“啊!还没呀!这样不行哦!”湘琴花痴的说着:“女孩子呀,无论何时都是一……直等待着王子温柔甜美的吻的。”说到这里,湘琴变得一本正经起来:“裕树!不可以因为好美喜欢你就掉以轻心!要是不好好把握住,好美会被其他男生抢走的!情人节马上就要到了!要是没收到巧克力看你要怎么办!虽然不限于是巧克力啦!上了高中之后,好美一下子变得好可爱,而且你们两个念不同学校,危险度特别——高——!”湘琴对着裕树的耳朵大声的喊道。 受不了湘琴的裕树冷冷的甩下一句“白痴”,扭头就走,湘琴在后面生气的叫着:“你给我站住——认真听你嫂嫂讲话!” “该走了,小可爱。”裕树对旁边的小可爱轻声的说道,小可爱发出了几声“汪汪”当作回答。 看着裕树的背影,湘琴微笑的想着:“虽然嘴上死不肯承认,不过裕树那小子一定也喜欢好美。少就少在那么一份积极了。不过跟直树的高中时代比起来已经好多了。” “啊!等一下!裕树!车站前的超市在大特价!帮我拿东西!”湘琴叫着把裕树拉下了车。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湘琴因为手里满满的东西而累得气喘吁吁的,前面的裕树两手也没闲着,忍不住的还要回过头对湘琴生气的抱怨:“你也看看拿得动多少再买啊!” “可是很多东西当都很便宜嘛!”湘琴不好意思的笑着。 裕树生气的转头,大声的对湘琴吼道:“我再也不要跟你一起散步了!” 抱怨过的裕树和湘琴继续的往回走,突然裕树停下了脚步,跟在后面的湘琴没有反应过来,一头撞在了裕树的身上。 “啊!”湘琴发出一声痛苦的呐喊。 裕树没有回吼湘琴,怔怔的站在那里。 “干嘛啦!不要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湘琴正开口吼道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前方的什么:“咦?”湘琴歪过身子,透过前面的裕树和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是好美。 “啊——!说曹操曹操到!那不是好美吗!”湘琴激动的伸出手,大声的喊起来:“好——呜呜!”刚喊出一个字,湘琴的嘴巴就被裕树牢牢的捂住了。 “裕树!你干什么?”湘琴生气又纳闷的看着裕树。 “嘘!”裕树小声的对湘琴说完,转头看着好美的方向。 顺着裕树的眼光,湘琴也望了过去:“咦?她和谁在一起?” 只见前方不远的地方,好美的前面正站着两个高大的男生,微笑的正和好美说些什么。 见到这样的情景,湘琴急了,叫起来:“等一下!那些人是谁啊!你看!他们在跟她讲话!” “吵死了!湘琴!”裕树很没好气的对湘琴吼道。 “……既然那么在意,就到前面去!小心别被发现。”湘琴小声的对裕树说,而还没等湘琴说完,裕树已经拉着湘琴往前走去了,嘴里不停的埋怨着手里的大包小包:“可恶——!这些东西!” 终于走近到能够听清楚他们谈话内容的地方了。 两个男生中的一个男生微笑着对好美说:“……因为每天都在同一班电车上看到你,觉得你很可爱,就开始注意你了。希望你能和我交往。”那个男生露出诚恳的笑容。 旁边的另一个男生也微笑着凑上来:“佐川是第一女子高中的吧,和我们学校也很近,以后也跟我们出来玩嘛。你就陪他玩玩嘛。” “可是……”好美犹豫着。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湘琴着急得不得了:“这、这下不得了了!裕树!有人跟好美告白耶!怎么办怎么办?”湘琴无措的在裕树的旁边叫唤起来。 “干吗问我!”裕树很没好气的回头对湘琴吼道,眼睛里透露出紧张的神情,但是却用生气来掩饰过去。 “啊,难道说,”那个男生继续对好美说:“你有男朋友了?” 湘琴和裕树停止了争吵,眼睛都一转不转的盯着好美,焦急的等待着好美的答案。 好美迟疑了一下:“……男朋友……” 那个男生笑了起来:“佐川那么可爱,一定有的吧。” “哪——有没有啊?”一旁的另一个男生也好奇的问。 好美迟疑着,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失意。 “男朋友……”湘琴躲在一旁紧握着拳头:“说吧!说吧!说出来!好美!我有男朋友,他叫江裕树!”湘琴着急得恨不得冲出去替好美说出来。 “喂喂喂!”裕树红着脸叫住湘琴,虽然他也迫切的想知道好美的答案。 好美轻轻的,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淡淡的回答:“倒是没有。” 躲在一旁的湘琴和裕树都呆住了,没有想到好美这样的回答。 那个男生高兴起来:“这样啊,那不是正好吗!” “哪,你就和他交往嘛,这小子人不错的。”旁边的另一个男生也劝道。 “可是对不起。”好美歉意的对他们说道。 “咦……真的吗——?”那个男生失望的叫出声来。 好美已经微笑着跑开了,只留下那个男生大叫着:“咦——!佐川!等一下啦!” 好美微笑着回过头:“对不起,再见。” 那个男生失望的怔怔站在原地:“什么嘛!” 他的同伴微笑着上来安慰他:“嘻嘻嘻!好了好了,他很难追的啦。听说之前M高的男生也被拒绝了,又不是只有你。” 但是那个男生已经挤出来眼泪:“就是好在那一份清纯啊!这念头的高中女生都没有那种气质!她可是贵重得很!” 他的同伴惊讶的看着那个男生的反应,同情的说:“没办法啊,像她这种只有长期抗战了。” “可恶——巧克力无望了——!”那个男生抱着头痛苦的跑开了。 躲在不远处的湘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吓……吓我一跳,原来好美行情这么好,对不对,裕树。” 旁边没有回答。 湘琴转过头:“裕……?” 裕树已经转过身走了,一阵沉默后,裕树冷冷的对湘琴说:“回家。” “裕树!”湘琴叫着追了上去,生气裕树的毫无反应。 此刻,裕树那一张臭到不行的脸,湘琴看不到,裕树心里憋闷的心情,怎么也发泄不出来。 “对,在这里要加针。”江妈妈耐心的对湘琴说道,“那里要抓紧,小心别松掉了。” 江妈妈一边织着,一边对旁边的湘琴指导着,但是旁边的湘琴笨手笨脚的拿着两根织毛衣的针,手颤颤的发抖,怎么都织不好。 “啊啊!这种速度情人节之前做得完吗?”湘琴失望沮丧的趴在上膝上哭起来,江妈妈只得笑着安慰她。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了。 “哎呀,一定是好美!”江妈妈笑着说道。 湘琴立刻恢复了活力,急忙的站起来冲了出去:“好美也是‘情人节紧急毛线教室’的学生嘛。” 果然,一打开大门,就看见了好美一张灿烂的笑脸:“你好!今天也来打扰了!” “喏,进度怎么样?情人节来得及吗?”湘琴关心的问。 好美幸福的笑着:“嗯,应该可以。只剩下接袖子了。” “咦——好好喔!”湘琴羡慕的赞叹着,马上接着对好美说:“对了,我跟你说哦,好美,上次我在车站啊……” 刚说到这里,“砰”的一声使劲关门的声响打断了湘琴的话,裕树带着一张臭脸出现在面前,瞪着眼的看着好美。 “啊,裕树,你好。”好美灿烂的笑着跟裕树打招呼。 湘琴带着阴险的笑,和好美凑在一起,小声的说着:“今天我们有点小事!对不对!呼呼!”情人节礼物的事情不能提前让裕树知道了。 裕树没有看湘琴,仍然用一张跌青的脸看着好美,冷冷的质问:“你来干什么?” 好美不好意思起来,在裕树的面前,好美总是鼓不起勇气:“呃,也没什么事。” 湘琴笑着对裕树说:“干嘛啊,明知故问,当然是来看裕树的呀!” 一旁的江妈妈也笑了起来。 裕树依旧跌着脸,从来没有的冷漠语气:“哦,原来如此。想看我是吗。” 被看穿心事的好美害羞的红着脸:“……?嗯。” “怎么尽做些像女朋友的事,”裕树冷冷的看着好美,语气里带着不屑,“明明又不是我女朋友。” 裕树的话让好美脸上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寸,呆滞般的站在那里,而裕树依旧用那张难看的脸对着好美。 湘琴和江妈妈的笑容也消失了,惊讶,惊讶过后,湘琴和江妈妈异口同声的对裕树吼道:“你……你这是什么话——!裕树!” “就是啊!你这人话里带刺!” “和你们无关吧。”裕树不屑的冷言说道。 江妈妈怒不可遏的对裕树吼道:“不管是哥哥也好,裕树也好!我们家的男生怎么都对女孩子这么冷酷?!到底是像谁啊!” 裕树双手交叉在胸前,没有说话,仍然是跌着一张臭脸把脸转了过去。 “对不起,”好美小声的声音打破了紧张的气氛,好美淡淡的笑着,虽然是勉强的笑,但是也好美,让人心疼:“说的也是,我又不是裕树的女朋友,却一天到晚到你家来打扰。我好象脸皮太厚了,这样真的很奇怪。” 裕树转过脸看着好美,脸色依旧,却掠过一丝惊讶。 “对不起,我回去了。”好美转身向大门走去。 “等、等一下!好美——!” “——裕、裕树!你这孩子!——” 湘琴和江妈妈在后面叫着好美,但是好美没有停下脚步。 “咔嚓”,门打开了,直树说着:“我回来……”正要进门,话还没说完,就被往外跑的好美恨恨的撞了个满怀。 “哇!”匆忙跑走的好美满怀歉意的抬头看着直树:“对、对不起!”眼睛里噙着泪水,刚才微笑之后的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的流了下来,所以好美才会狂奔着离开江家。 “……好美?”直树有些惊讶的看着好美,还有她眼里的泪水。 好美捂着自己的嘴,飞也似的跑走了,直树不解的看着好美远去的背影。 “好美!”湘琴叫着追到了大门口,但是好美已经跑出很远了。 “发生可什么事?”一进门,直树不解的问,而湘琴和江妈妈两个人都用要杀人的眼光瞪着一张臭脸的裕树,谁也不回答直树的问题。 “她好象在哭。”直树淡淡的说着,转身上了楼,不用他们回答,直树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看着直树的背影,江妈妈和湘琴转回头又生气的瞪着裕树:“果然不出所料。” 屋外大街上抹着眼泪哭泣的好美,屋里怔怔发呆的裕树,一样的心情,不一样的反应。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的…… 夜晚安静得出奇,凉得出奇,那一弯新月映衬着夜晚更加的冷凄凄。 直树的房门口传来轻叩房门的声音。 “请进。”直树眼睛盯着书桌上的书本。 房门打开了一条小逢,裕树探着头望项里面,小声的问:“哥哥,可以打扰一下吗?” “好啊,什么事?”直树爽快的答应了。 裕树犹犹豫豫的走进来,眼睛慌张的来回张望着:“啊,嗯……也没什么事……哥哥今天晚上不用值班啊。”裕树扯东扯西的说着。 “是啊。”直树无聊的继续的盯着自己的书本,淡淡的回答。 裕树凑到直树的旁边,好奇的问:“你现在在看什么?” “关于气喘的东西。”直树有些不耐烦的回答。 “恩啊……好难的样子——”裕树很不正常的说道,目光又开始四处游移起来,到处找寻着话题,看到了直树旁边的书架上:“啊——原来这里有‘乌龙派出所’啊。”裕树有一句没一句的扯着。 直树忍不住的离开了书本,转头问道:“你不是有事吗?什么事?” “!!”裕树被直树直接的一问,心里一惊,嘴上吞吞吐吐起来:“……哥、哥哥,”裕树吞下一口口水,“哥哥,那个……”裕树头上紧张的冒出了汗珠,“喜欢湘琴的哪一点?” 这回是直树一惊了,裕树怎么会问起这个? 说出来了以后,裕树就一鼓作气的说了下去:“因为!湘琴那种人和哥哥会喜欢的女生简直是完全相反!可是哥哥却喜欢上湘琴!” 惊讶过后的直树转身,微笑着看着紧张不已的裕树:“……怎么啦?好美的事吗?” “!!”被猜中了心事的裕树心里又是一惊,说到一半的话堵在了嘴里说不出来,再聪明不过的直树一句话把问题又转回到了裕树的身上。 一阵的安静过后,直树转回了身子,背对着裕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会有和你谈到这些的一天。” 裕树无语的看着直树的背影,是啊,想不到天才般的兄弟两人,竟然也会谈论起那些“平凡人”才会烦恼不已的话题。 直树仰头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从前的记忆片段又重现在眼前一般,裕树的问题让他现在才第一次的去回味和回想当时的心情,那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啊,直树脸上是平静而有些迷惑的神情,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到从高三认识湘琴以来,一路上走过的风风雨雨。 “——这个嘛,她就像念咒一样,一天到晚在我耳边不停的说‘喜欢喜欢’的,真的是很烦。”直树淡淡的说着,从前的感觉又回到了身体里,随后,露出淡淡的一抹微笑:“只是,当那份烦恼成为理所当然时,她却突然说‘我不要喜欢你了’,当时心里头那鼓闷气我到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本来应该是松一口气的。”也许正是因为心里的这一口闷气,才让直树忍不住吻了湘琴,第一次吻了湘琴,也许这个原因,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想到,指导今天,直树才算是真正的感觉到了那时的心情吧。 裕树没有说话,听着直树讲着当时的心情。 “湘琴她啊,”直树嘴角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世界上有90%的事我做得到而她做不到,但是我做不到的那10%……她会做到任何人都绝对无法模仿的地步。也许就是这一点,变成习惯了吧。我也真是有被虐倾向。”直树淡淡的笑着,言语间透着幸福。 听到直树讲完,裕树迷惘的说道:“……我就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情……还有好美的心情。教她功课,硬被她拉去看电影,吃速食店,那时候嘴巴虽然说很烦很烦,可是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这么想。也不知道究竟是喜欢她还是讨厌她。可是,一看到别的男生向她告白,忍不住就……生起气来,对她说了过分的话。” 裕树正满是迷惑的说着,直树忍不住“扑哧”的笑出声来。 裕树立刻羞愧不已的回头看着掩着嘴笑的直树。 直树微微的笑着:“啊,抱歉。我只是深深感觉到,我们俩果然是兄弟。我唯一受教于阿金的,就是那一点吧。” “阿金?教哥哥?”裕树不敢置信的看着直树。 直树微笑着凑到裕树的面前,带着深邃的笑:“不明白的话,就直接问好美吧,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正确的方法。” 裕树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转身离去:“……对不起,打扰哥哥了。我去睡了。” “裕树,”直树叫住了弟弟,“根据阿金的说法,那种情况呢,好象就叫做吃醋哦。”直树双手搭在椅子上,把脸搭在双手上,含笑对着裕树的背影说道。 裕树一惊,没有回头,匆匆的关上房门离开了,留下了房间里的直树捂着嘴大笑起来。 吃醋,这种感觉,裕树终于也领教到了…… 深夜的客厅里,江妈妈满意的看着自己织好的毛衣:“就是明天了呢,情人节。不知道爸爸穿起来好不好看。” 而旁边的湘琴正痛哭流涕的赶着工:“妈妈,我好象很危险……改成背心……不,还是改成围巾吧!”湘琴一边织着,一边自言自语道。 刚才还得意的江妈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好美后来不知道怎么样了。毛衣不知道织好了没?真是的,裕树那孩子真是男人里的垃圾。不知道他们两个能不能和好。湘琴,你觉得呢?” 江妈妈转头期待的看着湘琴。 “这个嘛……”湘琴仰着头思考了半天,脸上显出忧虑的神色:“裕树那个人就是拉不下脸来,好美又很消极(以我的标准来看)。看样子是很难了。” “就——是呀!就——是呀!”江妈妈赞同的接过话,“喏,湘琴!你不觉得这时候需要有个第三者介入吗?”江妈妈灵机一动的对湘琴说。 “这么说……”湘琴看着江妈妈,完全把织毛衣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第一女子高中的学校大门…… 放学后的女生们交头接耳的谈论着经过裕树的身边,传来“嘻嘻”的笑声,满是窘态的裕树站在那里,摆着一张很臭的脸,心里恨恨的想:“可恶——!可恶——!什么跟什么嘛——!你们走路就不能看前面吗!这辈子没见过男生吗!都是因为她从那天以来连影子都没看见,害我不得不站在这种地方!都是她……她的确是没有和我联络的道理。”裕树想着自己那天对好美说的那些话——“怎么尽做些像女朋友的事,明明又不是我女朋友。”——“我对她说了那种话,做了那么过分的事。”裕树闭着眼睛想着,猛然一睁眼,好美那张可爱的脸就在眼前,正不解的盯着裕树看。裕树不禁一惊。 “啊——果然是裕树。”好美不太敢相信的看着裕树,“大家都议论纷纷,说校门口有个斗南高中的男生在等巧克力。” 好美说话的时候,周围传来女生们的起哄声:“原来——是好美的男朋友啊——!”“巧、巧克力!”“耶——好棒喔!” 好美更近的凑到裕树的面前,带着不解的神情:“等这个又不是女朋友的我……不可能会有这种事吧。” 裕树先是惊讶好美的突然出现,但是不久,就恢复了本来的面目,对着好美大声的吼起来:“我就是在等你啦!” 好美惊呆了站在那里一动也动不了,周围的女生因为裕树刚才的那一声叫喊越围越多。 裕树一把拉起好美的手,转身就跑:“总、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 好美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裕树拉着跑开了。 校门口的女生们羡慕的看着好美和裕树,唏嘘声不断:“哇——好酷——像电影一样——”“哇——好美加油——” 跑了好远之后,气喘吁吁的两个人停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转头见四目相见的两个人都一愣,看着彼此,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好象也停止了。 裕树瞪大了眼睛,指着好美大声的说着,像在刻意的解释着什么:“……我、我先跟你说清楚,我绝对不是在等巧克力!只是今天刚好是情人节而已!” 好美对裕树的怒吼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小声的问:“那么,你来做什么的?” “我是……”裕树突然吞吐了起来,额头上的汗珠冒了出来,脸上也觉得热了起来。 “对、对不起!”尽管很不好意思,裕树还是深深的给好美鞠了一个躬,诚恳的说:“那时候,真是对不起。” 好美呆住了,不知道,不明白裕树怎么会突然跟自己道歉。 裕树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埋怨:“……可是,我之所以会说出那种话,你也要负一部分责任!” “我、我哪有做什么!”好美很不服气的问道。 裕树的声音也越来越大:“都是你说‘没有男朋友’!” “……呃?”好美奇怪的看着裕树。 裕树的怒火似乎被激起来了,一点也没有降下去:“你是这样跟对你告白的男生说的吧!所以我……” “……啊!讨、讨厌,你怎么会……知道的……”好美面红耳赤的,惊讶的打断了裕树的话。 “碰巧看到的!”裕树依旧火山爆发一样的生气,“你平常一直说喜欢我,却……” “没办法啊。”好美淡淡的失落语气,再一次打断了裕树的话。 “呃?”裕树看着好美。 好美站在裕树的面前,落寞的身影,坦诚的说着:“我的确是,喜欢裕树。” 裕树的怒火似乎一下子没有了,就像火焰被好美仿若冰霜一般的失落扑灭了一般,裕树看着眼前的好美,那么令人怜惜的可怜。 好美低着头,小声的说:“从国中就一直这样讲,也没什么新鲜感了,可是,不管我再说多少次‘喜欢’,也要裕树喜欢我才行呀。不然还是不能叫做‘男朋友’的。” 裕树没有说话,他被好美的这些话震惊了,原来好美的心里是这么想的,还以为好美对自己的喜欢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了呢,却原来还是依旧。 说完这些话,好美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啊!讨厌!这样好象是我在威胁你似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就算单恋我也无所谓!啊,说无所谓好象也很奇怪。” 看着语无伦次的好美,裕树的心里竟然涌上一股想微笑的冲动。 “对、对了!这个!情人节的礼物!”好美激动的说着,手忙脚乱的在书包里翻起来,“我请伯母教我的,不过还有点没完成。呃……”好美终于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条围巾,在裕树的胸前比画着,带着笑容看着裕树和手里的围巾,自言自语:“怎么样呢?嗯,好象不错,还蛮好……” 话说到这里,好美的话停住了,因为裕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好美惊讶的看着裕树。 裕树紧紧的握着好美的手,看着好美,眼睛里没有平常的怒火,也没有平常的不耐烦,而是深情的看着好美,这样的裕树让好美完全呆住了,什么反应也没有。 裕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好美,慢慢的,把嘴唇贴到了好美的嘴上。 令人窒息的感觉,仿佛像空气被抽空了一样的感觉,好不真实。当裕树的嘴唇离开的时候,好美和裕树四目相对着,许久许久,像做梦一样。 忽然间,两个人的手像触电般的松开了。 “啊!我、我!”裕树不知所措的间叫道,“一、一时!” “一时?”好美满眼委屈的看着像触电般跳开的裕树,眼睛里的眼泪瞬间的流了出来,果然,那是做梦,是个很快就醒来的美梦。 “……不、不是,”惊讶过后的裕树低下了头,小声的喃喃说着。 好美不解的,疑惑的看着裕树奇怪的举动。 “我不是一时冲动才这么做的!”裕树大声的对好美说,“因为我喜欢你。因为我喜欢好美,所以,以后,被别的男生告白的时候,你一定要说你有男朋友了。”裕树用带着命令的口吻对好美说,像足了直树当初的霸道。 “嗯……”好美点着头,眼睛里的泪水像关不上的水龙头一样哗哗的落下,她点着头重复不断的“嗯”着。 看到好美不停的眼泪,裕树又大声的叫了起来:“不、不要哭啦!”好美的眼泪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了。 好美冲了上来,抓着裕树的衣袖,恳切的眼光看着裕树:“再说一次!” “咦?”裕树满脸通红的看着好美。 “再说一次喜欢!”好美死死的抓着裕树的衣服。 裕树不好意思的把头扭了过去,嘴硬的说:“这种话你要我说多少次!” “才说两次而已。” “两次已经够多了!”裕树大声的说。 裕树和好美手挽着手走在路上,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啊!对了,伯母叫我今天5点到裕树家去。”好美对身边的裕树说道。 “啊,我也是,湘琴叫我5点回家。”裕树也恍然想了起来。 说到这里,两个人停了下来,面面相觑的看着彼此,都感觉到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好慢哦!”江妈妈在家里焦急的等待着,“湘琴,你有交代裕树了吗?” “有的!当然!”湘琴肯定的回答着。 屋子里是满屋子的气球和彩带,大大的横幅上写着“HAPPYVALENTINE!裕树&好美”。 “真是的,你们就别管他们了吧。”直树坐在沙发上劝道,明知道这样的建议是不会采纳的。 江妈妈不悦的看着直树:“不行!不行!这个哥哥就不懂了。” 湘琴笑嘻嘻的凑上来:“那两个要是没有我们帮忙制造机会,是不会有进展的啦!对不对,妈妈!” “就是呀!要接个吻还得花上十年!喏——!湘琴!”江妈妈得意的笑着。 面对着这样的妈妈和老婆,直树只有什么话都不说的任由她们摆布了。 “请问一下,这种样子我还要维持多久?”直树穿着湘琴未完成的毛衣,端坐的沙发上,一动也动不了。 湘琴在一旁飞快的拄着两根棒针,手忙脚乱的对直树说着:“马上就好了,嘿嘿嘿!” 直树无奈的坐着,不再说话。 江妈妈期待的守在大门口:“啊——那2个人怎么不赶快回来呢……” 这是一个不错的情人节呢,不是吗? 接近午夜的斗南医院,手术室门口,刚刚接受手术走出来的医生微笑着。 “辛苦了。” “辛苦了。” 直树走到休息室里,脱下了白大褂,换上了便装,准备下班。 “哦,直树,怎么,现在才下班?”值班的医生微笑着问直树。 “是啊。”直树一边换衣服,一边回答。 “听说今天的手术很操?”值班医生问道。 “是啊,发现不少转移的部分,弄了整整十小时。”直树回答道。 值班医生感慨着:“天哪……累死人了!这阵子转到你手上的都是些大手术啊。” 直树微笑着换好了衣服,转身准备离开。 “咦,你要回去啦?明天不是还要开刀吗?在休息室谁不就好了?已经半夜12点了耶!” 直树淡淡的回答着:“我想泡个澡,还是回家去。” “说的也是,老婆做好的消夜,‘,辛苦了,亲•爱•的,要先洗澡吗?’”,值班医生搞怪的学着娇滴滴的声音,羡慕的说:“要是有人这样伺候我,我也想回去。呜……好好喔!有老婆的人!” “……但愿如此。”直树无奈的一笑,转身出了休息室,“那我先走了,辛苦了。” “喔,辛苦了。帮我跟湘琴问好。”值班医生笑着送走了直树。 回到家里的时候,屋子里的灯都已经灭了,直树掏出钥匙,“叽叽……咔嚓!”的打开了大门,轻手轻脚的上了楼,打开了房门,“我回来……”直树的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关了灯的房间里,湘琴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伏在一大堆的书上,熟睡了的湘琴发出“呼呼”的声音,面带着甜美的微笑,睡得很香的样子。 直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要湘琴来伺候自己是不敢指望了,但至少要懂得照顾自己啊,趴在这里睡着了,难道不知道这样会着凉吗?亏她还是个护士呢。直树悄悄的走到湘琴的身后,轻拍着湘琴的后背,轻声的唤着湘琴:“喂,湘琴,睡在这里会感冒的。” 睡得正香的湘琴的迷糊中“嗯……嗯。”的答着,然后猛容纳的爬了起来,兴奋的叫着:“啊!直树!你肥来了!” 直树打开了衣柜,找着换洗的衣服:“嗯。” 湘琴伸出手擦掉嘴角边上的口水:“讨厌,我什么时候睡着了。” “洗澡水好了吗?”直树问道。 湘琴伸出手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得意的说:“嗯……没问……啊!”话还没讲完的湘琴忽然大叫起来:“我刚刚还想说在直树回来之前重新放的,把水都放掉了!”湘琴惊慌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直树无话可说的摇摇头,心里叹息着:……谁叫你多事。 湘琴慌忙的追上来:“我、我是希望直树好好泡个澡消除疲劳……等一下!等一下!我马上弄!” “不用了,淋浴就好。”直树略带疲倦的说着,进了浴室。 从浴室一出来,湘琴就端上了一杯咖啡:“直树!咖啡泡好了。” 直树疑惑的看着湘琴:“……干嘛要给要睡觉的我喝咖啡?” “咦——你已经要睡啦!”湘琴惊讶的看着换上了睡衣的直树,“夜晚现在才要开始呢!”湘琴不怀好意的对着直树笑起来。 “要我帮你做看护计划——!”直树惊讶的看着湘琴,大声的反问道,皱着眉头看完了手中的湘琴的看护计划,直树心里想着:“写成这样当然会挨骂。” 湘琴用没有办法的语气的对直树说:“因为呀,因为呀,不管我重写几次,还是被清水主任和护士长跳毛病,人家想让她们无话可说,一次漂亮通过!”湘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直树,软磨硬泡的拖着直树:“只要给我建议就好了!帮我提要点好不好!好啦!求求你!求求你……!” 被湘琴磨得没有办法,直树只好坐到了书桌旁,这个情景就像高中时湘琴求直树教她功课时一样。 拄着脑袋,看着湘琴摊开在书桌上的看护计划,直树叹着气:“……真是的,像这种工作当然是要自己想。” “可是,这个患者直树也认识哦,就是黑田先生,你也很希望他早点康复吧!”湘琴想出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理由。 “早知道就在休息室睡。”直树后悔的小声嘀咕道。 “咦!什么?”湘琴先是惊讶了一下,马上就拿出了自己的看护计划,“你看,黑田先生手术后的治疗用这个药可以吧。” “那样会产生反效!你念了几年护士了你!”直树忍不住怒火,大声的对湘琴呵道。 “对、对不起!”湘琴伸手挡住了自己的脸,满是歉意的,心虚的说着。 “知道吗!他是肾脏长了肿瘤!”直树大声的对湘琴说。 “是!”湘琴喏喏的回答着。 “一般都会想到要开抗癌剂吧!”直树依旧很大的火气,也难怪,满身疲倦的回到家,不但热水澡没泡成,还要帮湘琴解决她那错误百出的看护计划,娶了个这样的老婆可真不省心啊。 “是!”湘琴只有不停的回答着“是”。 就这样,直树越来越大声的吼叫声和湘琴越来越小声的应答声,在半夜江家的房间里传出来。 “你怎么会搞成这样!” “对不起!” “……” 第二天的斗南医院…… 小朋友们的欢笑声让医院充满了生机,但是跑了跑去的小朋友,也让医院里的护士和医生们头疼不已。 “常泽小弟弟!”护士小姐叫完了号。 门诊室里,直树小心的拿着剪刀,准备剪去常泽头上的线。 “不要动哦,像蚊子药一样,不会很痛的。”直树温柔的,轻声细语的对常泽说。 但是常泽还是痛苦的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直树已经完成了,“伤口愈合得很漂亮。好,拆线完毕。”直树笑着对常泽说。 “谢谢医生!”常泽妈妈感激的对直树说着。 “我想应该不会留疤,下次玩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哦。”直树微笑着,和蔼的对常泽和常泽妈妈说道。 “是,是的!”常泽妈妈一边答着,一边按着常泽跟直树道谢。 “谢谢医生。”常泽小声的说着,跟着妈妈走出了门诊室,在门口的时候,常泽对妈妈说:“再也见不到江医师,妈妈很寂寞对不对。” “你这孩子——!”常泽妈妈不好意思的把常泽带走了。 “江医师,这是最后一位门诊患者了。”护士长微笑着走了进来。 听到这句话,直树终于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一股脑的靠在了椅子上,早就已经要虚脱了。 “江医师,趁现在快吃午饭吧。”护士长回头招呼着直树,恍然发现的说:“哎呀,你脸色不太好呢。” 直树闭着眼靠在椅子上,轻轻的揉着双眼,疲倦的说:“有点睡眠不足。” 护士长有点担心的看着直树:“你没事吧?下午的手术好象是场长期抗战哦。” 直树痛苦的撑着脑袋:“请不要再说了。” 护士长立刻换了话题,笑着说:“对了对了,最近湘琴很努力哦。虽然乌龙事件还是一样多。今天早上交的护理计划相当的优秀,她也有在慢慢成长呢。” 直树无力的撑着自己的脑袋,“……那真是太好了。”要知道,那是自己昨天晚上艰难战斗的成果,要不是那个看护计划,自己今天也不会这样啊。 正在说着的时候,外面传了一阵的喧哗声,护士小姐大声的叫喊声传了过来:“这位先生!不可以这样!你硬闯到这里来,我们很为难的!” “哎呀,发生什么事了?”护士长好奇的转身打开了门诊室的门,生气的朝外面的护士责备道:“怎么搞的,怎么吵。” “啊!护士长!有个挂急诊患者!”护士小姐急忙的对护士长交代道。 “急诊应该到一楼去吧!”护士长生气的说。 “可是他!”护士小姐很为难的说:“他说无论如何都要找江医师……” 正说到这里,叫着“江直树……”的撕心裂肺的声音就越来越近的传了过来。 “江直树——!混蛋——你在哪里——给我滚出来——王八蛋——”阿金抱着克莉丝慌乱的跑了过来,脸上是一片惊慌失措的神情,嘴上大声的叫嚷着。 护士长黑着脸挡在阿金的面前:“这位先生!你做什么!在这里大小声!这里是小儿外科!” 阿金一点也没把护士长放在眼里,对着护士长大声的吼起来:“谁管你这里是什么!欧巴桑!叫江直树出来!江直树!”阿金又开始叫了起来。 “阿金?”直树从门诊室里走出来,惊讶的看着抱着克莉丝的阿金,“怎么了?” 一见到直树,阿金就焦急的大声说起来:“直、直树!不得了了!克、克莉丝她、克莉丝她出事了!”阿金怀里的克莉丝痛苦的闭着眼睛。 “怎么了?”疲倦不堪的直树强打起了精神。 克莉丝勉强的挤出一个微笑,但是这个微笑也因为疼痛而变形了:“直、直树,我太不小心了。” “她、她在厨房里被炸油泼、泼到脚了!”阿金着急的替克莉丝说道,眼睛里因为担心和着急,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江医师,转到外科去吧!”护士长在直树的身后建议道。 “不用,”直树干脆的拒绝了护士长的建议,“我来看。阿金!抱到这边来!”直树果断的对阿金说。 “喔!好!”阿金慌乱的回答着,把克莉丝抱进了门诊室,放到了床上。 阿金紧紧的抓着直树,担心的不已的对直树大吼大叫:“怎么样?江直树!不会有事吧?克莉丝不会有事吧?” 直树一边检查着克莉丝的伤,一边对阿金说:“我现在正在看,蛮严重的。” “严、严重?”听了直树的话,阿金更加的慌乱起来,他一把抓住直树的白大褂的衣领:“你、你会把她治好吧!” 直树没有理会阿金,继续检查着克莉丝的情况:“先治疗再说。消毒液。”直树对旁边的护士小姐说道。 “是。” 阿金仍然失魂一样的没有主意的对直树吼叫着:“喂!你不是天才吗?给我想办法啊!” “这位先生!请不要妨碍治疗!”护士长生气的要把阿金拉开。 但是阿金猛的一把拉过直树,痛哭流涕的对直树大声说道:“江直树!我是相信你才到这里来的!” 看着眼前这样的阿金,把直树都惊住了。 “喂!”护士长在旁边怒声的对阿金说:“先生!请你节制一点!到走廊上去!” 阿金根本听不进护士长的话,只紧紧的抓着直树不放。 “阿金!” 克莉丝的话让阿金的手松了下来,转头看着克莉丝,眼角的泪水还清晰可见。 克莉丝忍着疼痛,露出了笑容:“没、没有这么严重啦,不用担心,而且有直树在呀。” “克莉丝!”阿金含着眼泪看着克莉丝,“可、可是、可是!” 就在这时,护士长一把提起了阿金,悬在半空的阿金无用的张牙舞爪的叫着:“你、你你干什么?还不放开我!肥老太婆!” 话刚说完的阿金被护士长一把扔到了门诊室外,阿金“哇——”的叫出声来,然后是“砰”的关门声。 阿金从地上爬起来,使劲的捶打着门:“喂!开门——!开门啊——!”阿金的喊叫声伴随着“咚!咚!咚!”的捶门声。 “阿金!”湘琴匆匆的奔跑过来,“果然是你!听说有个操台南腔的男人和外国女生大闹医院,我就想是不是你们!” “湘、湘琴!”阿金停止了捶打,转头委屈的看着湘琴,无助的抱着湘琴的腰哭起来:“湘琴……克莉丝她、克莉丝她……!” “阿、阿金!”湘琴也有点惊讶的看着眼前的阿金。 和阿金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阿金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了湘琴听。 “克莉丝烫到了?”湘琴惊讶,担心着。 现在的阿金和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阿金截然不同了,耷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没有精神的说着:“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办,脑里一片空白,本来到附近的医院就好,却跑到这里来。我平常对支书没讲过半句好话,一旦出事,脑袋里却只想得到直树。要是克莉丝有个万一,我……”说到这里,阿金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开始泣不成声了。 “阿金!”湘琴坐在旁边,安慰着阿金,虽然平常表现得对克莉丝很不耐烦,很讨厌,但是真正到了关键的时候,阿金所流露出来的对克莉丝的关爱还真让人动容啊。 湘琴紧握住了拳头:“阿金,带到这里来请直树看是对的!” “是吗?”阿金含着眼泪,将信将疑的看着湘琴。 “是呀!”湘琴带着饱满的信心和热情,“因为直树很厉害呀!” “咔嚓,咔嚓”的推车声打断了湘琴和阿金的话,护士小姐和护士长推着克莉丝走了出来,吊着点滴。 “克莉丝!” “克莉丝!” 湘琴和阿金同时的叫着冲了过去。 “阿金……湘琴……”克莉丝躺在唱上,微笑着看着阿金和湘琴。 “克莉丝怎么样?痛不痛?”湘琴关切的询问道。 克莉丝依旧带着笑容:“有一点。” 湘琴站起身,对护士长说道:“护士长,这位是我的朋友,我送她过去。” “是吗,那送进502号病房,帮她办理入院手续。”护士长交代道。 “是。” 护士长跟湘琴交代完,转身看着阿金:“当丈夫的,江医师有话要跟你说。” “丈、丈夫?”护士长的话让阿金满脸惊愕,然后脸迅速的通红起来。 “请进去。”护士长再次的重复了一遍。 阿金急匆匆的冲进门诊室,刚跨进门就大声的问道:“到底怎么样?江直树!克莉丝她、克莉丝她到底怎么样?” 直树平静的翻着手里的病历本,冷静的说:“我现在正要说,冷静一点,克莉丝的‘丈夫’。二级烫伤,已经伤到真皮组织,也起了水泡。” “喔。”直树的冷静终于让阿金也稍稍的平静了下来。 “疼痛会持续一段时间,在状况好转之前最好暂时住院。” “喔,是。”阿金点头答应着,“伤痕……”阿金喃喃的说道,然后突然的大叫起来:“会、会留疤吗?” “也许多少会有一点。”直树有些遗憾的说道。 “什么!”阿金又惊讶的叫了起来。 直树继续冷静的说下去:“看情况,也许必须动整形手术。” 直树的话让阿金激动万分起来:“你、你你!她……克莉丝可是云英围嫁之身!却在她冰清玉洁的身上留疤!这样怎么对得起她!” “反正你会娶她啊。”直树理所当然的说道,“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什么!”阿金惊讶的看着直树,看着他的平静,怒目的瞪着直树:“你、你在说什么!” 直树不为所动的,脸上平静的神色丝毫不变的说:“不然让她嫁给别人好了。” 阿金激动的表情一点点的消失,小声的说着:“这、这种事,这种事,我才不会让她嫁给别人。” “什么?”直树明知故问。 “我说我不会让她嫁给别人!”阿金大声的冲直树说了出来。 “哦。”直树淡淡的说着,其实早就知道了。 “怎、怎样!你不服气吗?”阿金不好意思的把头猛的转了过去,想掩饰住自己的紧张。 “要就早说啊。”直树很淡然的对阿金说道。 阿金重重的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用手扶着自己的脑袋,幽幽的语气:“……我知道。” 总是想要拼命掩饰自己的感觉,但是却总是在不经意见就完全的暴露出来,感情这东西真的说不清楚啊。 502病房…… “会痛吗?克莉丝。”湘琴一边把点滴挂好,一边问。 “不要紧,止痛药好象生效了。”克莉丝躺在床上,看着忙来忙去的湘琴,“湘琴真的是护士了呢,真叫人佩服。” “是吗。”湘琴有些得意的笑着,走到克莉丝的病床旁,“听说场面很精彩呢!大家都说阿金发疯似的抱着克莉丝闯进来。好想看哦!” 克莉丝睁着一双大眼睛,微笑着:“嗯,他比我还紧张。我真是太大意了。” 湘琴很有寓意的笑着看着克莉丝:“阿金很爱护克莉丝哦。” “是吗?”克莉丝带着幸福的眼神看着湘琴,想从湘琴那里进一步的确认自己的幸福。 正说着的时候,阿金叫着“克莉丝”又风风火火的冲进了病房。 “克莉丝!怎么样?”阿金的出现让病房里其他的病人都皱了皱眉。 “你看。”湘琴笑着对克莉丝说。 “阿金,”克莉丝躺在床上叫住了阿金,“直树怎么说?” 阿金带着笑看着病床上的克莉丝:“喔,他说会痛个2、3天,不会有事的。” 克莉丝看着天花板,喃喃的说:“……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痕。” 克莉丝的话让阿金马上紧张了起来:“不、不用担心!我已经向江直树那小子警告过了,他敢给我留下疤痕试试看!我不把他打得站不起来才怪!”说完,阿金就叉着腰“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你说什么!阿金!”身旁的湘琴怒目的瞪着阿金。 阿金坐在克莉丝的病床旁,温柔的对克莉丝说:“江直树和湘琴都在这里,我也会每天都来,你什么都不必担心。” “嗯。”克莉丝放心的点点头。 站在一旁,看着阿金和克莉丝,湘琴由衷的微笑起来,他们,应该也会很幸福的吧。 “啊——!直树,克莉丝和阿金啊——”湘琴兴冲冲的叫着冲进向直树,“直树!”,随着湘琴的大声叫唤声,直树的心里忽然一惊,手里的咖啡掉到了地上。 “啊,直树真是的!”湘琴尖叫着看着地上的咖啡罐,“啊!该不会是因为我太大声了?” 直树也有些惊讶的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咖啡,自己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呢。 “……直树,你怎么了?”湘琴又是疑惑,又是关心的看着气色不太好的直树,“怪怪的。” “没什么。”直树回答着,带着淡淡的微笑,不想让湘琴担心。 “骗人!是不是发烧了!”湘琴说着忽然的把头凑上前,用自己的额头贴着直树的额头,因为太过于猛了,结果一声响叩到了直树的头。 “喂、喂!”直树叫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湘琴疑惑的看着揉着自己额头的直树,不解的说着:“好象没发烧,护士的第六感怎么会不灵。” “拜托你别乱用你的第六感。”直树抱怨着,仍然揉着自己刚才被湘琴撞的生疼的额头。 “啊!江医师,手术的时间差不多了。”护士小姐在前面大声的对直树喊道。 “啊,好的,我马上去。”直树转身回应着护士小姐,然后转身对湘琴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 “可是,直树……”湘琴还想要说些什么,她还是有些担心直树。 话还没说出来,直树已经笑着用手捏住了湘琴的鼻子,“我先走了。” “直树?”摸着自己被直树捏过的鼻头,看着直树远去的身影,湘琴的心里的担心却越来越多起来,今天的直树真的不太对劲啊。 “——有以上的情形,麻烦给5%的葡萄糖点滴。”回到护士站的时候,护士站里的护士正在交代着工作。 “湘琴下班了?”干干转身笑着问湘琴。 “嗯。”湘琴大大咧咧的笑着,“啊——肚子好饿!好想吃烤肉!” “你的食欲真可怕,中午不是才吃过大碗的猪排饭吗?真是不敢相信!”干干回头看着湘琴说到。 湘琴笑着凑到干干的面前:“护士就是以体力取胜呀!你真不是女人。” “啊啊,说到中饭,”护士长笑着走了过来,“江医师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中饭。” 听到护士长的话,湘琴不解的“咦“了一声。 护士长继续说了下去:“中午门诊结束的时候不是有患者冲进来吗,后来马上接着动手术。现在手术也还没结束。” “对喔……”听完护士长的话,湘琴也恍然的反应了过来,那个时候阿金抱着克莉丝冲了进来。 “对了,直树昨天也动了长达10小时以上的大手术。”干干一边整理自己的东西,一边很不经意的说道。 “咦?”湘琴转头看着干干。 坐早另一旁的护士也说话了:“这阵子好象一直这样。大手术最爱江医师了。大概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吧。” “咦?”湘琴又把头转了过去。 这些事情怎么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呢,“睡觉的时间……”回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半夜还拉着直树要他帮自己做看护计划,湘琴的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袁湘琴,”护士长在后面叫住了自己,“你有好好注意江医师的营养和健康吗?” “营、营养?”湘琴有些心虚的看着护士长。 “医生这种工作很不规律,会对肉体和精神造成很大的负担。”护士长认真严肃的对湘琴说:“至少必须让他摄取充足的营养才行。” “你也在工作,也许会很辛苦,但是这是身为一个医生娘的任务哦。”护士长还在说,但是湘琴却觉得护士长的声音越来越远,羞愧难当的感觉将湘琴整个的包围了,仿佛掉进了无底的深渊般,只有自责的声音一声声的冲击着自己:“说起来,这一阵子身为妻子的我什么都没做。家务和做菜都推给妈妈,不但没等直树自顾自睡得很高兴,还害睡眠不足的先生熬夜。”湘琴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时间指向了七点半:“7点半……直树进手术房已经超过6个小时了。结果我还、我还说什么烤肉什么猪排的!好差劲的妻子!太丢脸了!好!”湘琴在心里暗暗的打定主意,飞快的转身跑出了护士站,只匆匆的留下一句“我先回去了!”,然后就只听见走廊里湘琴“啪嗒啪嗒啪嗒”急促的脚步声了。 “哎呀,湘琴,好丰盛呀!怎么了?做这么多。”江妈妈疑惑的看着湘琴满满一饭盒的饭菜。“直树还在动手术,我想做点有营养的东西给他带去。”湘琴一边说着,一边又往饭盒里加菜。 江妈妈兴奋的笑着:“哇!哥哥一定会很高兴的。” “嘿嘿嘿,是吗。”被江妈妈一夸奖的湘琴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啊!湘琴,烧焦了。”江妈妈大叫起来。 “啊——!”湘琴也跟着大叫了起来,厨房里乱成了一团。 “等等我哦,直树!我做了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来了!”抱着装满湘琴爱心的饭盒,湘琴飞似的奔向医院。 干干还在护士站里,看见湘琴,惊讶的问:“哎呀,湘琴?你怎么又跑来了?你还真忙呀。” 湘琴没有回答干干的话,大口的喘着气问:“喏,干干,直树的手术结束了吗?” “我看看。啊,好像刚刚正好结束。花了8小时呢!” “是在第4手术室没错吧?”湘琴没等干干讲完就匆匆的问道。 “对呀。” “谢谢。”湘琴一说完就转身跑出了护士站。 “直树!直树!你在哪里?”湘琴在诺大的医院里四处的找寻直树的踪影,但是医院一下子变得好大啊,直树到底在哪里啊? “直树?咦?刚刚还在的啊。怎么会不见了?是不是在淋浴间啊?”还没换下手术服的医生这么跟湘琴说。 “淋浴间是吗?”湘琴匆匆茫茫的,来不及道谢就转身又跑开了,直奔向淋浴间,要快点找到直树。 可是到了淋浴间,却没有见到直树的身影,从里面出来的人告诉湘琴:“啊,他已经洗好了。也许到休息室去了。” “休息室”湘琴连谢都没有说,扭头就往休息室跑去,可是依旧没有找到,“——没有!”整个休息室里鼾声四起,但是不见直树:“没有!” 湘琴漫无目的的在医院里来回的找了好几圈,靠在楼梯口,湘琴大口的喘着气,来回张望着空荡荡的医院,湘琴无奈的叹着气:“医院太大,到处都找不到。” 就在这时,楼梯的下面传来了小声的谈话声:“江医师,明天……” “……” 虽然很小声,但是湘琴很确切的知道,是直树,湘琴的心里激动起来:“直树的声音?找到了!是直树!”湘琴大声的朝着楼梯下面喊道:“直树!”映入眼帘的是直树那张俊朗的脸,虽然略显疲倦,但是还是那么帅气,正慢慢的迈着步子走上楼梯,朝湘琴走上来。 湘琴不等直树说话,也等不及直树走上来就急冲冲的往下跑去:“你刚动完手术对不对,辛苦你了!我跟你说哦,我跟你说哦!”湘琴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步伐,“我跟你说,其实啊,我带东西来给直树吃,是我特制的……” 突然间,湘琴的脚下踩了个空,身子失去了平衡的往前倒去。 “!!湘琴!”刚刚还慢慢迈着步子的直树惊叫着伸出了手想抱住摔下来的湘琴,但是湘琴倒下去的力量实在太大了,直树疲惫的身躯根本阻挡不了,伴随着湘琴的尖叫声“哇————”,一股无力的感觉涌上了直树的身体里,抱着湘琴的身子也失去了控制的往后倒了下去,脚离开了地面,在湘琴“哇啊啊啊!”的尖叫声中,湘琴和直树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好疼……”湘琴慢慢的睁开了因为害怕而闭上的眼睛,怎么回事,湘琴还没有反应过来,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就看见倒在身旁的直树。 “直……直树!直……”湘琴叫着直树,但是直树没有回答。 湘琴挣扎着爬了起来,惊慌的看着身边昏迷了的直树,湘琴整个人完全呆住了的看着直树:“直……直树!” 但是直树一直紧紧的闭着眼睛,听不见湘琴的呼唤,也没有办法回答湘琴。 听到声响的医院人员涌了过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好像是有人从楼梯上掉下来了。没事吧?” 湘琴仍然怔怔的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直树,她听不见远处涌过来的人们的声音,脑子里“嗡”的一声后,然后是一片空白,直树怎么了,为什么他不醒过来,湘琴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不敢看眼前的一切,失声的大喊了起来,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不——!”湘琴的心里有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还好吗?快准备担架!”医院的工作人员在湘琴的旁边忙碌着,但是湘琴的眼前只有没有了知觉的直树,心里全部只有恐惧,混乱的感觉满溢着,脑子根本没有了思维,没有讯息传递到身体里,告诉她应该怎么办:“直树他、直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