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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徐亮脚跟一滑,重心失衡,从台阶上摔了下来。 “啊——”尖厉到瘆人的惨叫声打破了沉寂的黑夜。徐亮痛苦地哀号几声,趴在地上扭着身子,他这一下崴得不轻,八成是脱臼了,脚脖子肿起了一大块,疼得眼泪就快流出来。索性坐在地上,先是嘴巴咂巴了几下,而后小心揉捏着扭伤的那只脚。过了好长会儿,他才咬紧牙撑起身子,一拐一拐蹒跚地来到楼下的电话亭,抓过话筒靠在肩上,然后伸手往裤兜里摸索了老半天,掏出一张破旧的200卡插进孔里,右手颤个不停,像个中了风的病人。按了帐号、密码之后,便断断续续按了1、5、9……第四个键还未按出,话筒“啪”一声从徐亮的肩上滑了下来,直直垂到了地上。 “呃——”徐亮的喉咙发出一个奇怪的声音。他一手按在话机上,一手捂住胸口,肩膀激烈抽搐着,紧接着一股鲜血从他口中猝然喷出,飞溅在话机上。他的双目跟着突然瞪大,扑通一声跪倒下来,跪在了电话亭里面,跪在了暴风雨之夜。 那一刻,像梦中的画面,触目惊心。 在这个阴冷的夜里,你可以看到,一名俊俏的男子跪在雨中。男子的背后插有一块破碎的玻璃,那块玻璃在阴寒的月光下犹如一把死神的索魂刀。鲜血顺着男子的伤口徐徐溢出,染红了他的大片衣衫,也染红了地上的残花与落叶,和着倾盆而下的雨水,一并流进身后的草丛。 5 冉军赶到城南大厦时,现场已被先行赶到的同事封锁起来,不过周围倒是挤满一群凑热闹的市民。 “哎呀,真是邪门!”“对啊,死得太惨哪!”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不少人仍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或者是指指点点,一宗命案反倒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这种事早就不是新闻了。 大厦门口是一条破败不堪的柏油路,死气沉沉,经受昨夜那场突然来袭的暴风雨,现已坑坑洼洼。地面上还有些碎石子,或是惨遭风雨折断的小树枝。冉军边走边细心察看,不觉得哪里有特殊地方,很快地他又皱起了眉头,如果这是凶杀案,凶手的指纹或脚印恐怕都给暴风雨清理得一干二净,失去这些重要线索,只怕会是无头公案一宗。 两名法医在已经被平放在地上的徐亮的尸体前忙碌着,冉军从人群中挤进去,凑近几步,拍了拍其中一名法医的肩膀,问道:“沈月,情况怎样?” 那个叫沈月的年轻女法医先是面无表情地转头瞥了冉军一眼,然后转身扫视着人群,低声说:“死者是被一块约摸四十厘米长的玻璃碎片从后背插入,几乎穿胸而过。位置就在心脏,死者当场毙命。也就是说,这里就是案发现场。”她一边说着一边在胸口比划,然后又指向电话亭。 冉军面容冷淡地站直身子,停顿数秒,语音低沉地说:“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样一块的玻璃碎片?” 沈月不假思索:“初步推测这是一宗意外事故,因为案发时南区正刮暴风雨,有些房间的窗户没关好,被风吹得砰砰作响,最后窗玻璃被打碎,从楼上飞落下来,插到了死者的背部,事情经过大致如此。”意外事故?有这么巧的意外事故吗?冉军脑海中飞过一些东西,却又抓握不准。他蹲在沈月的身边,直到抽了大半根烟之后,方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然后脸色凝重地从一位同事手中接过死者的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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