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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李颂花落不同悲 李颂很不明白,最近是怎么了,她以为,她周围的人都以为,她和杨晨就在一样了,可是杨晨却突然告诉她他有女朋友了,并且以后都不要再见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以前的那段日子,杨晨对她是那么的关心和体贴,病了会带她去看病,给她找她喜欢吃的东西;下雨了会发短信问她带伞没有,要不要去接她;天冷了会让她记得加衣,甚至有一段时间,杨晨每晚打电话来仅仅是想听听她的声音,互相道个晚安。真的,这真的给李颂一种错觉,她几乎就以为杨晨是喜欢她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杨晨喜欢她的方式,可是突然之间“有女朋友了,不要再见面了”“有女朋友了,不要再见面了”“不要再见面了”。李颂想得头都要炸了,到底是怎么了,像梦一样,没有任何依据,就那样发生了。是不是,是不是在做梦啊?只是,李颂凄凉的笑笑,是啊,即便杨晨曾经对他那么好,也从未说过喜欢她啊,也许他对每个女孩都一样吧,只是,会不会,一切都是错觉?可是,这种错觉,却带给她一阵刻骨铭心的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会惹上了这种痛,那么痛,则那么会那么痛。 室友们都不知道李颂怎么了,只看到她神情落寞,还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李颂也没有和室友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胡丹是个天生的散漫者,她的生活就是电视、逛街、谈论男生,彭秀家里困难,一天到晚忙着找工作,万青一直在追求她的老乡,焦虑得头有两个大,而她们都认为杨晨是铁定成为李颂男朋友的,否则杨晨怎么会对李颂那么好呢?特的去给李颂找喜欢吃的东西,给她送来些女孩喜欢的小玩意,每天早上给她打电话叫她起床,晚上打电话道晚安,她们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象到这种转变的,而李颂是个自尊心那么强的女生,连她自己都没有办法相信,又怎么可以让别人相信,室友知道了又能如何呢?也许也要笑她的傻吧,明明什么都没有,自己还、还那么自以为是,是的,李颂认为自己是自以为是,是她自己自以为是,如今也只有自己去承担了。李颂的眼泪就在夜晚像夜来香一样弥漫在枕巾上,绽放出一朵一朵花一样的湿影,她又能怎样解释呢,说他们分手了,可他们连开始也没有啊,李颂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用眼泪洗去所有的关于“他”的记忆,她常常在哭泣中睡着,在快天亮时醒来,看着窗外泛灰的天空,就好象世界也变得模糊而遥远,曾经,她的世界是多么的美好、多么的明亮,就像木棉开花的时候,透过花的间隙望去的天空,那么蔚蓝,那么清澈,还带着木棉的灿烂和光彩。是谁那么残忍,怎么可以那么残忍,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改变。 室友偶尔会问起“杨晨怎么好久没来找你了?很久没请我们去吃消夜了?”李颂挤出细微的笑,顿了顿,“他,他总有自己的事吧。”收了笑,却掩不住眼里的悲伤。 这一切,李颂连诉苦的机会也没有,她也不想诉苦,她只希望睡觉醒来,什么都忘了,什么都没有发生。所幸,李颂参加的社团活动多,即便打不起精神,即便越发觉得寂寞与孤独,看着别人的热闹,多少也可以忘记自己的苦恼。李颂每天下午五点都要去管乐团训练两个小时,她告诉自己不要去,把所有和杨晨有关系的社团工作都辞掉,可是她的脚步以及她的内心却是催促她去的,心里无论怎么恨,总是想再见见他,至少看着他,看看他再看到她,又会有怎样的反应呢?只是她发现杨晨再也没有出现在管乐团,后来团友问她:“李颂,你和杨晨那么好,你知道他为什么辞团吗?真是的,现在社团条件这么好,他反而走了。” “辞团?” “是啊,你不知道?听说团里打算重用他呢,他倒不干了……李颂,李颂,你想什么呢,发什么呆呀?” “哦,他什么时候辞的?” “不知道,听说杨老师劝了他很久,他也没说原因,还以为你知道呢,哎,他吹萨克斯的样子多帅啊!” 后来李颂才知道,杨晨不仅辞了管乐团,物流的工作也没做了,所有和李颂有关联的事情都避开了。李颂从心底透出一种冷,即便穿够了衣服,也冷得她不住的颤抖,她的恨,她的绝望,冷得她几乎要站不住,她内心深处那点似有似无的希望彻底扑灭了,化做无尽的无法爆发的痛苦。 那一段时间,李颂每天晚上流的泪也许比她大学之前所有的眼泪都多,那段时间。李颂一直在听《最初的梦想》:“如果骄傲没被现实大海冷冷拍下,又怎会懂得要多努力才走得到远方,……把眼泪种在心上,会开出勇敢的花,可以在疲惫的时光,闭上眼睛闻到一种芬芳,就像好好睡了一夜直到天亮,又能边走着边哼着歌,用轻快的步伐……”是的,李颂告诉自己:“李颂,一定要坚强,一定要撑住,一定要勇敢……”那段时间,她每天最渴望的事情就是时间快点过,快点,再快点,她不再去物流了那里有她和杨晨太多的记忆,但她仍然去管乐团,她分到圆号声部,她喜欢圆号的声音,喜欢憋着一口气,从圆号曲曲折折的圆圈中发出干脆而悠扬、婉灵的声音,那种声音、那种感觉常常可以让李颂觉得自己被阳光包围着,很温暖,很体贴,虽然在一个人练音的时候,她偶尔会流下泪了,但她相信总有一天时间会让她重新快乐起来的,真正的快乐起来。她也常去红十字会义务护理队,经常跟着义工们去敬老院、孤儿院,帮老人打扫屋子什么的,每次去她都抢着干最累的活,那里的老人们都很喜欢她,都说:“这样的女孩现在可真是少了,人好,长得又好,笑起来漂亮。”李颂也只是微笑,是的,她对所有人微笑,她不要别人看到伤痛,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即便她心里有些不承认,但是,是的,她不要让杨晨知道她因为他的离去而伤心,她想让他看到她是那么优秀,不会比任何人差,她的微笑会比任何人都漂亮。每个星期二下午的义教也是她很喜欢的活动,和孩子们在一起,给孩子们上课、讲故事,和孩子们做游戏,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面前,她的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而且,她在那儿还认识了一个叫季乐的男生,那是一个多么开朗的男生,说十句话有八句话会让她大笑,还有两句也让她忍俊不禁,像他的名字一样,他是一个那么快乐的男生,和他在一起,似乎心底的悲郁也被他的快乐所驱散。 后来,李颂终于发觉了季乐对自己的异样,那天下午凑巧是他们俩去义教,早早的,季乐便约了她,偏巧她有些不舒服,她的体质不好,一个月总是要感冒个两三次,这两天天气转变得快,一点也不奇怪她就病了,知道她病以后,季乐说:“那你就别去了,我帮你找人替一下就行了。” “那多麻烦,还是我自己去吧!” “行了,你就好好休息吧,你这样上课,人家也不喜欢听。” “那我自己找人替我吧。” “没事,你休息吧,你的事包在我身上,你只管好好休息就行了,吃药了没?” “吃了。” “那好,下午好好睡一觉。” “摁,谢谢你。” “没事,我高兴着呢,好好休息。”季乐转身想走,又转了回来,很认真的看着李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李颂不解的看着他,他突然伸出手来把李颂落在额前的头发顺了顺,“去休息吧,我回来找你。”没等李颂反应过来,一溜烟跑了。李颂一阵心跳加快,面红耳赤,她晃晃头,责备自己“李颂,你怎么还可以胡思乱想,千万别自以为是。” 在药力的作用下,李颂睡得很熟,到五点半,胡丹叫醒她:“有个叫季乐的打电话叫你起床吃饭。”李颂接了电话,“小懒猪,该起床了吧,都睡了一下午了,我请你吃饭去,”李颂睡得模模糊糊,“我还没睡醒呢” “没睡醒也起来,吃了饭再睡,这样病才好得快,想吃什么,领你去吃。” “这样啊,我想吃水煮。” “水煮,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在那里,你快起来,带我去,我在你楼下等你。” “吃水煮啊,那好,我等会下来。” 放下电话,李颂听说吃水煮,就打起精神来了,她不像别的女孩一样爱吃薯片、瓜子那样的零食,就喜欢吃水果和辣的所有东西,像水煮、烧烤、油炸、火锅这类的东西,她是百吃不厌,每次吃总是加辣再加辣,辣得满头大汗,才觉得吃得过瘾。李颂穿衣服下床的时候,胡丹很暧昧的看着她“你把杨晨甩了?”李颂一呆,心里刺了一下,继续穿衣服,漫不经心的回了句:“说什么呢?什么甩不甩?”胡丹凑了过来:“这个季乐是谁啊?从下午四点一直到现在给你打了五个电话了,一直问你醒了没,我说要叫你起来,他又说让你睡,五点半再叫你。”李颂没说话。胡丹笑嘻嘻的说:“你怎么这么多艳遇啊,长得帅吗?比杨晨怎样?”李颂还是没说话,胡丹自言自语说:“我说怎么杨晨怎么不请我们吃水煮了,原来你换了吃水煮的对象。”李颂心里一阵气愤:“别说了。”胡丹被李颂这突然一句提高音调的话吓了一跳,李颂深呼吸了一下:“杨晨有女朋友的,以后不要再说他了。” 李颂很喜欢吃水煮,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去吃上几份,没事的时候早些去,有事的时候晚些去,但每天都是要去吃两份的,室友们也被她轮流叫着去,在大冬天的晚上出去吃一份热乎乎、辣腾腾的夜宵,也是件很惬意的事呢。校外有好几家水煮摊,每到冬天,就有人出来搭一个小棚子、支一个大锅、摆上几张桌子、几张凳子、桌上摆上各种调料,水煮就摆在最显眼的地方,随时让客人选择。李颂喜欢去靠边的那家水煮摊,那家味道好,地理位置也好,进了小棚子,就觉得进了空调房,暖洋洋的,再来李颂也喜旧,去了一家觉得好就固定一家,那家老板是对夫妻,妻子挺着个大肚子,大概有五六个月的身孕,每天从早忙到晚,但是脸上总是露出真心的笑容,让人很舒服。 以前,李颂总是能在那碰见杨晨,或者去的时候他已经在那吃了或者吃着吃着他就来了,起初,她总以为是巧合,后来她意识到应该,杨晨应该是有意识而为的吧,只是在那次以后,两人从未见过面。 李颂下楼的时候,季乐正在楼梯旁跺脚,十二月的**市已经很冷了,**市似乎只有冬天和夏天两个季节,要么热得不行,要么冻得半死,季乐看见李颂下来,迎上去说:“哎,总算下来了,看看,我的头发都等白了。”李颂下楼时还因为杨晨的事有些郁闷,听到季乐这么说,也不禁乐了,回敬道:“在那里,我帮你拔了吧,真是的,天上的牛都掉下来了。” “什么,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啊,就是说明地上发生了一些很严重的事情啊。” “是嘛?什么事啊?” “就是地上有人吹牛过头了。” “哈哈哈……”季乐一阵大笑。 两人到了水煮摊,季乐恍然大悟:“原来就是麻辣烫啊。”南方的水煮和北方的麻辣烫还是有些区别的,**市的人喜欢吃辣,一锅子的汤底都是红通通的辣椒料,海带串、鸡蛋串、腐竹串等一些越煮越好吃的串串都分门别类的放在锅子里的小格子里,锅边上也摆了很多盘子、碟子什么的,装了各种青菜、粉丝、猪血、芋头什么的,在桌上还摆上了各种调料,辣酱、甜酱、油、萝卜干,如果觉得味道不够还可以自己再加调料,味道好,价钱也便宜,李颂对水煮可是爱到了极点,熟门熟路的向老板要了海带、水笋、青菜,就在桌边坐下,看到季乐还站在锅边张望,不禁乐了:“你想好吃什么没有啊?” “我第一次吃这个啊,你看,那红通通的,肯定很辣。” “要辣才好吃啊,你不吃辣?” “不太吃,北方的辣酱都不辣。” “那你喜欢吃什么?” “我喜欢吃面食,大饼什么的。” “嘻,好吧,你坐着,我帮你点。” 李颂向老板要了一份粉丝、素肠、豆腐以及**市特有的小芋头,特的嘱咐老板不要辣,端上来以后,李颂又帮季乐放上甜酱、油、萝卜干,给他拌好推到他面前。才开始在自己碗上拌上调料开始享受起美食来。季乐是北方人,平时就喜欢吃面食,辣是一点也不沾的,这时吃起来虽然放了甜酱,但吃着觉得还是有些辣,觉得也不怎么好吃,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吃呢。他看向李颂吃得正香呢,那种表情好象在五星级饭店品尝山珍海味一样,于是低头又送了一口,想着刚才李颂细心的为自己调料,再看一眼李颂,霎时觉得味道也还不错哦,不过看到李颂辣得着冒汗,又担心起来:“还感冒呢,这么辣,会不会受不了啊?” “没事,辣才好呢,辣过了头,出了汗,感冒就会好得快啊,好吃吗?” “啊?摁,好吃。” “我很喜欢吃呢,我妈妈说这个不卫生,让我不能吃那么多,可是我怎么吃都吃不腻,每次看到就会忍不住想吃,有的时候想到也会谗得不得了。” 两人又对各自家乡的生活习惯、饮食特征介绍了一遍,季乐抬头看女老板,正挺着大肚子忙来忙去,低头对李颂说:“你要是怀孕了,我把你当太上皇一样养着。”李颂心里一动:“说什么呢,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是真话。” 送李颂回去的时候,季乐说:“李颂,我喜欢你,我打算追你,你怎么想?”李颂一阵激动,脑子却空白起来,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你说什么呀,别开玩笑了,我回去了。”李颂住在三楼,经过二楼过道的时候,她往下面看了看,看到季乐还站在那,不知在想什么,李颂想了想,给季乐发了个短信让他早点回去休息。回了宿舍。晚上接到电话,季乐说:“我觉得女孩子就像书一样,和别的女孩子相处,我就像欣赏杂志一样,看着她们花花绿绿,可是,你不一样,我想把你当成我的日记,天天看,天天记。”听到这句话,李颂掉下泪来,不知是被感动的,还是触到她内心深处的悲伤,李颂喜欢写日记,从初三开始,她就每天坚持写日记,现在已经有十几本日记本了,日记对她来说,就像是另一个自己,每天发生的快乐与伤悲、期待与梦想,不想与别人分享的秘密心思都可以在日记里得到最好的倾诉,日记里有着李颂的希望和感动,更承载着她所有的悲伤与低落,陪着她走过她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当晚李颂在她的日记本里写下了这样一句话:今天,季乐说要把我当成他的日记,天天看,天天读,是不是,是不是有个真心疼我的人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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