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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一个滞留大陆国民党军官的真实故事 一部用血与泪心与魂叙写的生命长赋 1949年10月1日,一代伟人毛泽东登临天安门庄严宣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 1949年12月13日,蒋介石登机飞台,民国政府正式退踞台湾! 此后经年,我的父亲便开始了他深富戏剧性的一生。 1949年5月12日,他奉命赴台遭变。 1950年,他在大规模“镇反”运动中,离奇逃生于刑场。 1958年,他于轰轰烈烈“反右”运动中被收监。 1970年,他于史无前例“文化大革命”期间侥幸离监。 1972年,他在“以阶级斗争为纲”国策下再次镣铐加身。 1975年冬季,毛泽东决定释放原国民党县团级以上,党政军特人员,并安排适当工作。他终于获得“解放”。 1978年,那个“共和国的春天”后,他逐渐成为崇安县(武夷山市)政协委员、黄埔同学副会长、特种活性炭厂私企法人代表。 2006年春节,他一如既往为“两岸统一”壮心不已,再次还湘省亲命悬一线…… 父亲学名薛秀良,字中水,又名薛剑湘。原籍湖南资兴薛氏乡村,出生于民国12年(公元1923年)农历5月26日。1942年毕业于黄埔(瑞金)三分校十七期,最终军籍为团职少校。其与国民党上将薛岳(《薛氏族谱》名薛仰岳),系同宗同族叔侄,颇有渊源。 1997年2月3日,执教卅载、凄风苦雨一生的母亲张氏辞世仙去,享年七十有三。作为她的后继之人,母亲虽托体同山,然香魂永继。 同是中华儿女,同是龙的传人。因为国有两党,所以各为其主。本是一家父子,所为啼笑皆非。 祖父薛仰才,乃彪炳史册之“秋收起义”中,名冠乡里的乡农会主席,老赤卫队员,老红军。 伯父薛秀俞(从军后,名薛诚),身为乡里迂儒的秀才,却厮杀于抗日战场,英魂散于著名的长沙大会战之江西修水战役。 父亲却成了矢志不渝的国民党军官。 被滞留大陆后,仍拒绝换位“起义将领”身份。其结果就是连带妻儿子女,九死一生,灾难离离。 “我,曾经浴血奋战于抗日战场,也是长沙大会战之岳麓山战役中的功臣。抗战一结束就进了‘绥靖’徐州军校。压根没有上过所谓的‘解放’战场。从没有向共产党开过一枪,从没有向解放军发射过一粒子弹!” 父亲曾多少次,这样被逼而信誓旦旦,却也于事无补。 大墙三进三出,前后整整二十年。 一个人一生的青壮年华。 父母的一生,积淀了二十世纪,后五十年 ——中华民族经历的所有血泪和艰辛。 自己的一生,趔趔趄趄、跌跌撞撞,炼狱于心。 秉承“毕力为子为母”之道。以己化坝化墙,缓解上一代恩怨,还原下一代阳光。 秉持“君子自强不息”之志。以己披荆斩棘,化儿时苦难为磨砺,还力所能及于社会。 千般俱往矣,逝者如斯乎!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 共和国的历程,无论她的早期怎样地磕磕碰碰,依然犹喷勃而出东际的太阳,大刀阔斧地开辟、挺进,滚滚向前地书写着自己的历史。 在她的磕磕碰碰中,形成的滞后与灾难,拌倒的事物与人群,也许只是沧海一粟,群山片叶。 然而,也许值得历史反思,也许值得后人深省。 在二十世纪五十至七十年代,在中国—— 一个人在政治上失势后,须有非凡的勇气与意志,才能活下去。 母亲不仅仅是失势。父亲则完全是散失。 父亲“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 母亲没有百焚成灰,硬是百化香魂。 他们的灾难,形成的种种血和泪,浸泡于我。 他们的苦难,派生的种种后遗症,倾泻于我。 存在的必然有其正确!不是吗? 没有经历生的番番苦,不能了解心的丝丝痛。 江河滚滚,一泻向东。青山巍巍,亘古依然。 千山万水,自有清音!朗朗乾坤,天地作证! 岁月如斯,今夕何夕。 一位跨世纪老人,父亲已是耄耋之年。 他的一生是平凡而又不平凡的。 由于身逢“改朝换代”,又命运多劫,力不从心,其建树自不足以立碑宣功。然而,却总能抗死求生之强大生命力,若韭若钢,令人敬仰,足堪著书立传。 无垠时空,大千世界。 最珍贵、最难得的个人活动,当属回忆。 书信、日记、档案等等,都往往会因自然或人为而毁灭或改写。 撰写回忆,则是人生自我经历中,最真实的记录与写照。 我这一生,充其量不过是辛苦烦恼孤寂些,没什么特别的意义与价值。然而,父亲、母亲却不同,他们或许代表了某个时代之某个群体的沉重而伤痛的烙印。 父母离奇曲折的一生,令人感慨人生之无常,深叹生命之顽强。 撼心于父母对人生的珍惜,对生命的尊重,藉笔撰文,以飨后人。 当然,回忆、记录也会很苦很累很伤很痛。 但是,可以给后人留下一点真实。 也许浅白如溪,也许深邃如海。 作者自序写于2006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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