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保卫战  文 / 晓客

相传北方的大雁因惧怕塞外的凛冽的寒风，便成群结队往南迁徙。它们飞越千山万水，来到这块气候温和，风景秀丽的地方，安营扎寨、停歇栖息；待到来年春暖花开，又结队北归。这个地方就是历史的文化名城－－雁城衡阳。城西南有回雁峰，为南岳七十二峰之一。峰上有雁峰寺为江南名寺，香火鼎盛。

谁知日本侵略者的炮声，惊醒了那些达官贵人、富商巨贾的迷梦！日寇飞机频频轰炸。衡阳一日数惊，风声鹤唳，战争阴云密布，人心惶惶。他们又纷纷携资西逃。

此时，东条英机已是首相兼陆相、内相、文相、商工相、军需大臣，实行全面*。但是，他还觉得不够，还要进一步由他来实现日本陆军的统帅权和指挥权的高度统一。

这个战争狂人崇尚的是*统治。他和所有*者一样认为，*的好处在于：用管理一个班10个士兵的方法，就能管理好一个国家。当然这方法是极血腥和野蛮的。

就在漫长的逃难路上，在漫长的逃难队伍当中，有一个12岁的小姑娘牵着父母的衣角艰难地走着、走着。她后来去到了台湾，她就是后来风姿绰约,才华横溢,风靡大陆,影响一代年轻人的言情小说大家,我们的衡阳老乡－－－－琼瑶阿姨。那种风餐露宿,遥遥无期,惊险无比逃难经历刻骨铭心，深深地烙在了她的心坑上。称"走日本"时对其幼小的心灵是伤害,数十年后的今日仍历历在目,记忆尤新,不可磨灭.

日本军海空优势全失,为维持日本本土与东南亚之交通联系,则必须打通从日本本土经朝鲜半岛到伪"满洲国"接华北华中至广西越南之大陆交通线.而衡阳就是该线上之最为关键的接点,故为日寇之必攻之地.为确保我西南诸省门户,粉碎敌寇打通大陆交通线之企图,衡阳在军事上物质上乃至精神上都为我之战略必守之地.

湖南是典型的南亚热带气候,一年四季分明,冬冷夏热.而衡阳盆地更甚,冬天凛冽的北风沿湘江河谷长驱直入,寒切骨髓;夏天则由于南岭高大的山峰挡住了东南凉爽的海风,而漫长的夏季积温因盆地结构散发不出去,酷夏奇热无比.此时实在非能战之时啊.但军情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历来都是如此.

如此苦夏,如此鏖战,真是难为了英勇善战的第10军将士们.

*打算利用既设阵地，逐次消耗敌军，达到阻滞敌人快速推进的目的。此外，由于衡阳机场的军事价值，因此在*的预定方案中决定，在最后机场失守前，必须实施彻底的破坏，以免被日军轻易利用。由于第十军各部久历战阵，因此构筑的工事的分布和技术性都很得要领。在湘江东岸以湘江为依托，构筑少量碉堡监视水域，前进据点以各个火力点形成交叉火力网，可以相互支援。这对于以后的战斗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两人会心的对过眼神后，双双哈哈大笑起来。那爽朗的笑声飘散开来，飘散开来，引来群山回应。

警卫员们开始颇感困惑，既而受到两位将军的感染，也跟着大笑起来。这笑声中饱含中*人自信与豪气。

*第10军众将校在军长方先觉的率领下，亲临衡阳城郊勘察地形地貌。回军部后经过反复研究，始作出防御预案，随即下达命令到各部，要求各部队迅速动员起来，进入阵地，赶筑工事，准备迎敌。

会议室里，气氛肃穆庄严，大型军用地图高挂正前方墙上。第三次长沙会战所得的"泰山军"军旗赫然在目.

第10军将校济济一堂，聚精会神地听方先觉军长训话:"防线重点以定，阵地分配各位意下如何啊？”方先觉的目光逼视左右，特别是坐在近前的第3师师长周庆祥和第10师师长葛先才这两员心腹大将。

分派以定，各团官兵即投入紧张的施工中。大家一个个精神焕发，整天嘻嘻哈哈说笑不停，未把即将来临的生死决战放在心上，因而工作效率极高。一个个给敌人准备的死亡陷阱就这么一天天构筑出来。战时果然发挥了极佳杀敌效果。虽然是不到一个月就构筑出来即就的土木工事，却堪比钢筋混泥土筑成的永久式国防工事还好。难怪，战后，连敌人也不得不承认第10军的辉煌创造力和战绩，直呼：这是又一个惨烈“旅顺口攻防战”。

在葛师长的指导下，分派已定，又经过各团详细的研究和精密的设计，官兵即投入紧张的施工中。大家一个个精神焕发，整天嘻嘻哈哈说笑不停，未把即将来临的生死决战放在心上，因而工作效率极高。机枪掩体、明碉暗堡、鸟巢工事、步兵阵地、宽大外壕、障碍物、交通壕、掩蔽部、指挥所、观测站等，一样一样的按照预定的计划、周密的设计，被精确的施工构筑出来。

一个个给敌人准备的死亡陷阱就这么一天天构筑出来。

方军长当即决定“衡阳空城”。在军地联席会议上，方先觉将军慷慨激昂，掷地有声：“各位官长，各位同仁，各位袍泽：值此大战来临之际，我们军民理当同仇敌忾，上下一心，共赴国难。然而战火无情，为减少不必要之牺牲，故务请城厢内外之民众一律撤退。不可留下一人，以免伤及无辜百姓。其所不能带走之物品，着将门窗钉牢封存。如房屋被敌炸弹炮弹击毁，乃无法避免之损失；若是人为者破门而入之损失，本军将保证照价赔偿！”

6月18日，长沙陷落。自此，日军挟豫鄂战场胜利之风，仅用20来天时间，就稳稳定住了湘北湘中战局。以往能守善攻的*第20军、第26军、第44军等主力构筑的防线一次次被日军强大的攻势冲跨。日军的战力非但未受到遏制和削弱，反而士气大涨。日军这次进攻的波次与力度均大不同于前三次，薛岳的“天轮*”毫无作用，谋定的所谓“第四次长沙会战”被打得支离破碎。日军快速穿越了广阔的湘北河网地带、湘中平岗地带、湘东山岳地带，主力逐步向湘南地区合围。抗战七年，日军的铁蹄第一次迈过长沙向南突进。

除了方先觉在忧心如焚外，还有一个人则寝食不安。这个人就是蒋介石。抗战以来，特别是武汉失守以来的悲喜剧一幕幕在他脑海中上映。

长衡会战的日军是华中派遣军整编第十一军。日军整编第十一军是一个大集团军，现编有八个师团又一个旅团。再加上从其它地方抽调出来的部队，总兵力为三十万人。钿俊六为使战役进展顺利，还调动了日飞行大队和四万匹战马到前线，由第十一军军长横山勇作前线总指挥。

但薛岳却没有用重兵守住衡阳。现衡阳守军仅李玉堂部将方先觉的第10军守卫。该部三个师全部投入战斗也仅不到两万人，而攻衡阳的日军是三个师团。不管方先觉如何备战，也难逃兵败城破的命运。因日寇装备十分精良，又志在必得。

全国震动、世界注目的衡阳保卫战，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揭开序幕的。

于是，抗战军兴以来，历经上海、南京、庐山、修水、平江、长沙、常德七年战阵、能攻善守的*劲旅第10军面临着又一次殊死苦战与生死考验。

具有光荣战绩和辉煌历程的第10军再次成为世人注目的焦点，方先觉和他战友们能再次创造人间奇迹吗？人们的心不由得再次悬了起来。

他们在山脚下，距离河堤边四、五百米远的地方埋伏下来，依托田埂塘坝，人坐在矮板凳上，枪架在高板凳上，枪与板凳间垫一个草袋或沙袋，即可作依托，又可防震动。一些队员的枪上还插上花草作装饰；头上则每人一个树枝杂草编成伪装帽。

还是萧营长理智，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一面马上报告葛先才师长转告军长，一面马上命令本营分出部分弟兄们赶紧帮助炮营将大炮和炮弹往城里搬。

就这样，军部直属山炮营终于在衡阳守城战开战前两天，携崭新的美式山炮六门和两千余发炮弹，顺利地进入枫树山预设的炮兵阵地。严阵以待，准备痛击日寇。

“是，军座，立即炸桥！”陆营长一按电钮，数声巨响，长龙巨蟒般的大桥一节一节横躺在湘江之中。就这样，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及数载建造之功的大铁桥，毁于数秒钟内，令人不胜惋惜。

在军部,在工兵营,在野战医院,在第10军的各个单位,许多官兵和支前民工如丧考妣,或默默地脱帽敬礼,或默默地泪流满面,但心中有着同一个心情:那就是怀着对日本侵略者的刻骨仇恨和誓死保卫家园的决心,令叫鬼子兵有来无回!

日军松山支队长得知机场得而复失，立即率部反击。傍晚时分，穿着皮鞋或胶鞋的一千多名日军兵分数路冲进机场，将多数脚穿布鞋或草鞋的*第569团轻而易举地撵出了机场。

*此时已经无力发动反击，而且为保存战力，方先觉军长随即下令湘江东岸部队全部撤回衡阳西岸主城区。

至此，衡阳机场争夺战划上句号。

鼠群就这样后面的含着前面的尾巴，一只接一只，一群跟一群，一个团队连着一个团队默默地渡江。前前后后，足足过了近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呀！有多少只老鼠葬身江水，没有统计，也无法统计。这是一个自然淘汰的过程。适者生存。别说它们无怨无悔。是侵略者带来这巨大的灾难，入侵者必亡！我们见得多啦。侵略者一定不得好死，他们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也许是这些天来操劳过度，也许是葛先才言之太急，方先觉大怒：“凡我10军官兵，遇敌就该死战。那能容得挑肥拣瘦，躲躲闪闪的，算什么军人！我原并不指望他190师能守住江东岸，只要他每人杀两个敌人就算完成任务。否则，如此作战不力的部队，丢了也罢！”

只见信号弹嘶的一声划破夜幕，西岸的军属山炮营一阵急促的齐射，呼啸的炮弹带着耀眼的光亮越过湘江砸到敌军阵地上；我步兵也同时向敌人猛烈开火，然后迅速脱离敌军，湘江岸边急进。

日本军不知就里，一时搞不清*的意图，还以为中*对又发起了对机场新的*。手忙脚乱，好一阵才稳住阵脚，慌忙组织防御。

日军在衡阳西南的攻击，在6月26日夜至27日晨进入了*。黑夜中的轰炸与炮击，使整个衡阳城翻江倒海般地颤抖着。无数的流星、火龙般的弹道划破漆黑的夜幕，飞向各主要阵地，爆裂的炸点瞬间将一些高地照射地如同白昼。炮火之密集几乎将这两个小小的山岗犁了一遍又翻了个。

到27日凌晨3时，高岭的枪声渐渐停息。排长李建初中尉与预备第10师30团3营7连1排的全体士兵阵亡。日军占领高岭。

一则失了制空权，中美联合空军空中打击加强；二则，时值盛夏，酷暑难耐。日军乃改变战法：白天不敢再战，只到夜晚才来进攻。他们实行“肉弹主义”战法，以三四百人（两个中队）为一组，打着赤膊轮番进攻。但夜晚打仗还是与白天打仗一样，都是短兵相接，完全靠刺刀、手榴弹冲来杀去。日军妄想以这样的“肉弹精神”战法，来摧毁*斗志。但第10军将士们早在1942年的第三次长沙会战时就已经领教过了。他们沉住气，，等敌人接近了以刀还刀、以弹还弹地拼杀。

正召集各部队长探索方先觉军防守奥秘的日军六十八师团师团长佐久间为人中将，在白天霖的这次突然炮火袭击中，身负重伤，虽然没有当场丧命，但在后送医院途中毙命。师团参谋长原田贞大佐重伤，陪同观测的师团司令部高级军官和各部队长非死即伤，无一例外。

心神一定，反应更加敏捷起来。陈祥荣不愧是我军优秀的飞行员，他努力操控着飞机顺空滑翔，只听嘎然一声巨想，他终于冒死将飞机迫降在高岭与停兵山之间的稻田中。

国空军分队长陈祥荣上尉冒死将飞机迫降到高岭和停兵山阵地前的水田中。*据守停兵山的第30团第7连张连长立即命令二排王排长迅速带人去营救*空军飞行员。

陈祥荣很快从短暂的眩晕中清醒来，发现自己只是受了点轻伤。于是赶紧打开飞机机仓门，跳到水田中，艰难地向停兵山*阵地冲过来。

日军乘傍晚时分的刮南风时，向*第10军的南郊阵地施放毒气；同时以7.5厘米的迫击炮弹携带毒气弹向*纵深阵地发射。

只见自连长朱中平上尉以下80余官兵，有的歪坐着，有的斜躺着，有的互相依偎在一起，全部中毒身亡。

从6月28日到7月2日，是日军第一次总攻的关键期。日军连续五昼夜的全面进攻中，除了黄昏、拂晓和午时这三个时段，战况稍微沉寂停顿一二小时外，其余时间，由于日军无休止的进攻，双方也就无休止地战斗，进行昏天黑地惨烈无比的生死大搏杀。

双方好象约定好似的，你来我往，按部就班，例行战斗。

城南郊张家山阵地之227.7高地和221高地先后于午后、黄昏和午夜被日军三度突破。*预备第10师29团拼死搏杀终于将阵地恢复。

只见日军的炮火将山上的树木尽行炸折，不少地面工事被毁。高地上像犁田一样被翻了个个儿。阵地上硝烟弥漫，让人透不过气来。一阵酣战刚过。

渐渐地，慢慢从双方拼刺的架势分出了端倪，日式的拼刺与中式的拼刺方法不同。日式刺杀是两人一组,背靠背地拼;中式刺杀是三人一组,也是背靠背,但有三角形的稳定性,无论从哪个方向来都有枪刺向外,不留死角,像个刺猬似在阵地上滚杀.

这一场沉闷而奇异的狠命搏杀一直持续到7月1日凌晨。

“师长上来啦，师长上来啦！”

“葛将军赤膊持刀，亲自冲上来啦！弟兄们冲啊！杀啊！”

一时间，师长葛先才将军赤膊上阵，挥刀杀敌的消息，传遍全军，极大地振奋了军心、士气。日军已习惯了这几天第10军的沉默战法，突然传来10军将士奋勇冲锋的怒吼声和嘹亮的军号声，一时难以理喻，不知所措；既而则闻风丧胆，惊慌失措。

衡阳西南郊的虎形巢是一个周边长约400米的独立高地，与张家山一样也是*阵地之锁钥。其东南距张家山约200米，北距范家庄约150米，西正面为平坦开阔约200米距离之水稻田。高地上林木茂密，松树、枫树、香樟树枝繁叶茂，葱茏苍翠，本是各种小动物的乐园。此时，除了预备第10师29团的第3连外，别无其他动物，战火无情地驱赶走了像松鼠、野兔这样可爱的小动物们。

方先觉不由得推开窗门，好象推开愁绪一般。望着不远处城南关的雁峰寺，信口默念起明末清初的抗清义士、大学问家、衡阳本地人王夫之的调寄玉楼春之"归雁诗"来：

秦天楚水天涯路，惟有归鸿知住处。经时已换蓼花洲，依旧难忘芳草渡。

南天回首苍烟暮，寄语玄禽归也误。垂杨千树乱啼鸦，谁听呢喃清昼语。

次日，《长沙日报》即以头版大标题：“方师长誓死守土，予立遗嘱。”并将遗嘱全文刊登。遗嘱内容如下：

蕴体吾妻：

此次我军奉命固守长沙，任务重大，长沙的存亡，关系抗战全局的成败，我决心以身殉国，设若战死，你和五子的生活，政府自有照顾。务令五子皆能大学毕业，好好做人，继我遗志，报效党国，则我含笑九泉矣。希吾妻勿悲！

夫子珊。*三十一年元旦。

方先觉此时竟然又回想起宋代名将、著名的民族英雄文天祥在路过衡阳时所作的“湘江留别诗”：

潇湘一夜雨，江海十年云。相见皆成老，重逢便作分。

啼鹃春浩荡，回雁晓殷勤。江阔人方健，明月思对君。

此情此景，即使天堂杭州西湖又有如何?!难怪，有开山鼻祖之称的宋代大理学家周敦颐老先生能在此处潜心钻研，得道明理之外，还别有收获，写下流芳千古的锦绣文章--著名的《爱莲说》。

衡阳八景，这里竟居有其二。不但有“朱陵洞内诗千首”的书香墨翰，而且有“石鼓江山锦绣华”的压轴之优啊！

湘西的芷江更成为*的受降纪念地；衡阳则成为全国唯一的抗战胜利纪念城。

这些是正在浴血苦战的第10军将士们没有想到的、也没时间去想的事。但他们却正在做到，而且做得很好。

葬身湘江的日军成为江豚、水鸟的丰盛美餐。兔死狐悲，看到同伴的凄惨下场，不少江东岸上的日军呼唤着战死者的名字，悲痛得捶胸顿足，放声大哭。

日军经过一个多星期精心准备的一次大规模渡江进攻就这样流产了。这次被*打痛打怕了，此后日军再也不敢有大规模的渡江进攻行动。

我就不相信：你个小小的衡阳城就是那个，那个扮不开、咬不烂、锤不扁、化不掉的铜铁豆！还有点汉文化基础的横山勇为自己突然想到这著名的台词而自我得意起来。

思谋已定的横山勇威严地对参谋说：“传令前线各部队，各选取一个进攻点，实施重点突破！白天炎热，容易暴露进攻线路，多改在夜间进攻，争取尽快破城！”

就在第10军将士们成功地打退了日军的第一次全面进攻和重点进攻的同时。衡阳的空战的怪异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中美联合空军和日本侵华空军很少交战。往往是你打你锣，我敲我的鼓；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你方唱罢我登场，你来我往，各炸各的目标，炸完了走人，互不干扰。这简直成了开战以来的又一战争奇观。

睹物思人，方先觉不由得思绪万千。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一生不得志的杜老夫子，死死抱定“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人生信条。直到晚年流落蒸湘耒水间，穷困潦倒，最后客死他乡，至死还在忧国忧民，但终成后世景仰的一代宗师。

此时此刻，方先觉想到这些年来艰苦的战斗、派系的争斗、个人的升迁，心情十分复杂，个中况味，难以言表。若不是为了国家、民族的危亡，真想退隐山林，到南岳山上做一个*自在的和尚，岂不更好!

顺手拿起衡阳市市长赵君迈送给自己那本〈〈衡州诗抄〉〉，翻阅起来。见唐代著名诗人宋之问的“晚泊湘江”一诗颇合心意，不觉雅兴大发，于是忙叫勤务兵过来笔墨伺候，想挥毫将这饱含深意的诗句抄录下来，诗曰：

五岭栖惶客，三湘憔悴颜。况复秋雨霁，表里见衡山。

路逐鹏南转，心依雁北还。唯余望乡泪，更染竹成斑。

然而，此次衡阳作战，帝*队自恃有一号作战之强大精神因素作动力，对衡阳守军持不屑一顾之蔑视态度，10天的战斗采用的都是逞豪扬凶的狠打狠斗的蛮打法，单逞一技之勇的武士道精神，骄横狂放，不及研究对方的打法，不去了解对方的阵势，一昧强攻硬打到底，单一打法一打就打了10天。岂有不败之理啊！

一、嘉勉第10军将士奋勇杀敌，固守衡阳的令人钦佩的作战精神和取得的显著而巨大功绩。并指示我第10军全体官兵务必再奋神勇，固守两个星期，配合外围友军，内外夹击，以期完全歼灭敌人，造成空前的湘中大胜利。

二、嘉奖预备第10师师长葛先才将军恢复张家山阵地有功，特颁青天白日勋章一座。其他有功人员着方军长详细呈报，从优奖叙。

衡阳为大米市，主食供应自不成问题；然奈何日寇飞机每日轰炸不停，城区已成一片焦土，米仓被毁，官兵无以炊。炊事员只得于残垣断壁之下，攫取已烧成焦褐色的米粒煮成糊饭，佐以盐水，供官兵们充饥。吃饭之时，成群的苍蝇飞来争食，挥之不去。食后，官兵多数腹中隐隐作痛，而且经常引起上呕下泻。又加上缺乏医药，不少人相继死亡。其惨不忍睹；其悲何以泻啊！

“衣复恩！”林蔚重复着这个名字。这是蒋先生的坐机的飞行长，空军中校。蒋先生去缅甸、印度及国内战区巡视都是由衣复恩驾驶。林蔚又惊又喜。

两个小时后，衣复恩即从重庆空军基地驾驶运输机起飞，满载应急物资直飞衡阳。飞机穿云海，过雨林，破浓雾，顶暴风，战胜数不清的危险，勇敢地向前向前再向前。林蔚一直守在电话机旁，他猜想蒋先生也必定守在电话机旁，等待飞机的消息。

得到香烟的*战士们一个个比得了金条还高兴，爱不释手。萧民只知道拿着烟裂着嘴笑；王有为则将烟放到鼻子底下闻闻就收到*口袋里，想一想，好象不保险，又掏出来闻闻，居然将烟往*里放......宋良见状，忙用手去捎王的胳肢窝，嬉笑道：“你姥姥，只听说娘们那里可以吸烟，没成想，你个大老爷们也能来这个？！”

众人大笑。弄得王有为闹了个大红脸：“去，去，去，什么事儿到你狗嘴里，都变了味！”

这是日军统帅部于情于理都难以接受的事实：一个小小的衡阳城居然挡住了日军打通大陆交通线的步伐；一个区区的*第10军竟然打退了由日本帝国倾力打造的一号作战的巨大的钢铁洪流。武士道的狂热精神在中*民舍身报国的巨大热情黯然失色，像煌煌巨星一样升起的胜利之火难道要在这衡阳城下熄灭？

长沙一失，薛岳各部均被击破，根本无法集结，中*队在长衡地区已经无法组织起整体防御。衡阳便成为*阵营期望的中流砥柱，实际上已经成为日军战略包围中的孤城，成为世人瞩目的焦点，也成为战争旋涡的眼位所在。死活，在此一举！

6月27日上午，日军第68、第116两个师团按计划向衡阳城发起总攻。横山勇正在长沙悠然自得地欣赏着刚刚搜刮来的字画古玩，等待着前线传来的捷报。但衡阳前线的电报，直让横山勇两眼发黑：原来，就在不久前的10点30分，第68师团长左久间为人中将、师团参谋长原田贞三郎大佐等一大批将佐在前线观察敌情时，被*迫击炮弹击中，死伤惨重，第68师团整个指挥系统陷于瘫痪。

东条英机已经于7月18日被解除了首相的职务。横山听到这个消息感到无地自容。他无法理解衡阳的守城部队，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打了一个月，竟然没有一个士兵前来投降。这是一支怎样的部队啊？横山想起去年年底进攻常德时，方先觉的第10军的战场表现来。那时，中国其他增援部队都在外围观望，而这个第10军在方先觉的率领下，居然撕破他两个精锐师团阻击线，杀到常德城下。

7、8月天的衡阳，昼长夜短，有时下午八点天还未完全黑下来。虽然月亮在东边已经悄然升起，西边的夕阳却迟迟不肯落下去，闹得漫天的晚霞灿烂无比。衡阳真不愧“鱼米之乡”，保卫战开始时绿浪翻滚的稻田秧苗，此时已经变成金灿灿成熟的稻谷。晚风吹过，带来稻谷阵阵清香，满眼弥漫的是金黄色的稻浪在翻滚起伏，一望无际，一直到衡阳盆地边沿的远山脚下。

远远看到了南岳衡山的雄伟身影下有一小村庄，隐隐约约透露出些油灯昏黄的灯光来。三人大喜。脚下的步伐不由得更快了。

“什么人？站住！举起手来！”突然前面不远处有人威严的喝问道。

难道中了埋伏？正疑惑间，旁边豁然的灯光火把通明，一帮人手持长短枪支将三人团团围住。三人正要反抗，就分别被几个壮汉按住，动弹不得。

有的说第10军能打仗，一炮定乾坤；有的说是第10军中有神仙相助，一炮就将鬼子的司令官送上了西天；还有的说：你扯蛋吧，湖南有一种博彩游戏叫打“跑和子”，主要出“和子”的是大小“二、七、十”这三种字牌，所以这“十”经常成为“炮手”们“放炮”的材料，因而湘省民众俗称这“十”为“炮”，第10军，理所当然地被称为“一炮军”啦！

众人都知道这衡阳本地自酿自产的米酒，名曰：湖之酒。是纯衡阳盆地自产的糯米，加上这清凉透彻的得蒸湘耒灵气的古酃湖之水酿制的，又名“酃湖佳酿”。“蒸湘牌”湖之酒为历朝历代的御用贡酒哩，比绍兴黄酒出名还要早呢。此酒色黄而汤浓，味甜而不腻，甘醇而清香，入口顺而后劲足。风一吹，上劲，令人薰然而醉。在家不惜一场好睡，是为人生莫大之享受。然而要出去公干，则只能适可而止，否则难免不误事。

方先觉大惊，连忙收缩兵力，进行巷战。晚上，城内枪炮声仍响个不断，这是攻守双方在争夺巷道。虽然如此，*仍占住一些巷道的有利地形，顽强地拼杀。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也确实觉得无路可走。方先觉心如刀绞，从军以来从未有如此之危局。何去何从，真是一个两难的抉择啊！

日军在原有3个师团攻击衡阳的兵力上再增加第58师团、第40师团、独立第7旅团、第13师团之一部，空军方面增加2个战斗机大队、1个重型轰炸机大队，并集中本战区内所有的重型火炮几攻城器械，不论车船空运，以最快的速度运抵衡阳前线，增援部队火速向战地集结，第11军司令官横山勇佩带“天照皇大神宫”的神符，也于8月1日从长沙乘飞机到达衡阳机场，亲自指挥对衡阳的最后攻击。

张家山高地和军舰高地久攻未下，第116师团陷入苦战之中。远处传来手榴弹密集的爆炸声如擂鼓滚雷般暴响。在付出惨重损失后，张家山与军舰两高地终于攻陷。接着攻击距市立医院约300米的烟囱高地时时，战报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战况惨烈，前所未有。一时又报帝*队又攻下了萧家山高地，可是军用地图上竟然找不到萧家山的位置。但总算可以揣一口气了。不久又报，萧家山阵地又被中*队夺走，真个令人气短。

反过来想，也不对呀，皇军再怎么补给不及时，总还有补给啊。后方运输接济不上，大不了还可以到衡阳乡下去抢啊。可中*第10军被皇军铁桶似的包围着，一点补给都没有啊。还是打得那么好，即使打不赢守不住了，虽然丢了阵地，可还是有组织有秩序地撤退。想到这里，井崎不*又十分的沮丧和气虚。看来得重新认识中*的战力啦！出身于军人世家、毕业于日本帝国陆军大学井崎中尉终于想明白了一点道理。

他们当中有不少是朝鲜人，还有不少日本占领下的来自台湾、内蒙古和东北的受蒙蔽的中国人。演绎着中国人打中国人、同胞手足相残的惨烈悲剧。十分可悲的是，这些人甚至至死都还不知道，不明白自己参加到这场空前浩大、劫难深重的战争中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更为可悲的是，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中*抵抗的那么顽强那么坚决，视死如归！当同仇敌忾、保家卫国的中*人之大刀向自己的头上砍来的时候，他们后悔为时已晚！

由于*第10军衡阳守卫阵地构工巧妙，特别是机枪阵地十分隐蔽。碉堡、地堡、暗堡，斜射、侧射、交叉射，甚至侧背射，神出鬼没，让日军光挨打，还摸不着头脑。故日本兵们都叫它"魔鬼机枪"阵地.一提到魔鬼机枪无不心惊肉跳，提心吊胆的。

山口中队采取的是夜间强攻策略，一个个都成了魔鬼机枪的活靶子。如果不先行扑灭*侧翼防守的机枪阵地，想要夺取天马山阵地无异于痴人说梦。一定要先摸清魔鬼机枪的位置！

由于火炮和自动武器缺乏，故手榴弹成为*的有力攻击和防御武器。每名士兵除步枪外还携带两枚M24型手榴弹，放在一个帆布袋内。挂于左右胸前，由细布条连接挂于脖子上，绑在士兵的背后加以固定。通过历史资料来看，手榴弹袋也有五联装，甚至还有八联装的，或挂于胸前，或斜背于腰闻。由于当时缺乏反坦克武器，士兵对坦克知之甚少，甚至一无所知。因此只能采用身绑手榴弹冲向日军坦克这种极其惨烈的方式了。

往第10中队送饭是个既困难又危险的要命事，来自阵地侧后的西禅寺、花药山的*狙击手早就虎视眈眈、严阵以待，在沿着第10中队突击进攻的前进线路上，不知倒下了多少送饭兵。直到晚上9点钟日军才勉强将竹篓送到天马山阵地上。望着鲜血染过，又风干过了的饭团，日军士兵们仍然狼吞虎咽地将那些干硬的人血饭团吃了个干干净净，仿佛是平生最美味的食物，终生难忘！尽管有的被噎得流下了眼泪。

第120联队的进攻也和天马山这边一样遭到惨败。几次进攻湘桂公路北侧的多层工事围护的碉堡未能得逞，反而伤亡惨重，见势不妙，败退下来。西禅寺*守卫部队的顽强精神，令骄横的日军官兵们不得不叹服。阵地在反复争夺中得而复失，失而复得，多次易手。西禅寺阵地的侧射火力仍然在对天马山的日军实施有效的拦截和狙击，*的逆袭往往奏效。

黑赖少将在日落后即来到隧道北口，一面默祝大队进攻成功；一面密切注视着战场的动态。当夜幕降临，岳屏山高地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战机正渐渐成熟。然而，就在晚21时许，*的一发迫击炮弹仿佛长了眼睛，竟然落到一处屋顶陷落的大建筑物墙壁的背阴处爆炸，正在那里等待发布进攻命令的藤田中尉、界纤男中尉当即死亡。就这样，日军策划周密，精心布置的这次夜袭宣告胎死腹中。

第8团迫击炮连连长刘和生中尉在曾京团长的指挥下，亲自操炮瞄准、放弹，将尽有的8发炮弹全部发出，其中一发竟然奇迹般正中志摩源吉少将的头部，将其当场击毙。当战果报来时，曾京团长竟然孩子气似的与刘和生连长击掌庆贺，大呼过瘾！

话虽然是这么说了，但数载相处相伴，亲密无间，生死与共，焉能无情？想起韩在友几次舍身掩护自己的情景，葛先才心中撕心裂肺般的疼痛难忍，眼睛不竟湿润了。他强忍悲痛，挥挥手，好象在与韩排长告别似的，缓缓地说：“陈团长，你派人将他的遗体深埋，待此战结束后，再行盛奠吧！”

“是！我马上去安排。”陈德陛赶紧回答，接着又说：“师座，你要保重啊！部队都靠着你呢！"

日军也在翻译的传话下，对话起来。打打停停的，就这样，好几十个日军官兵成了他的枪下之鬼。但是正因为他胆子太大了，每天再阵地上与日军对话、开玩笑，一点也不在乎对方的狙击手。结果一时疏忽大意，终于被日军狙击手击中身亡。

可惜了一条好汉子。引得葛先才将军凄然泪下，令人感叹不已。

大兵10万合围，就不指望了；“胜利大会师”也不提了。只提派一团兵力这个最低要求，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悲怆、耐人寻味的要求啊！我第8团、军部特务营先后可以没有任何力量的协助独力冲进城来，而城外10多个军、数十万大军，怎么就连一个团都送不进来呢？！

难道这是天意？！此时,方先觉苦不堪言,沉默无语.

方先觉说完大笑起来。众人连声说值，也随之大笑，一时竟忘记身陷围城，唱起戏曲，自娱自乐起来。先是蔡汝霖扮曹操唱了一曲《捉放曹》，接着就是彭高参扮演杨四郎唱的是《坐宫》，由党部的潘科长拉胡琴伴奏。众人摇头晃脑，敲桌拍掌，如痴如醉，日军的炮弹也来不停地喝彩，好一番“苦中作乐”呀！

“决不突围，一定死守•••••从现在开始，你们每个师长身边只准留卫士4人，其余人员一律到前线作战。如果查出多留一人者，按公说是违抗命令，安私说你们对不起兄弟我•••••”至此，方先觉已经战胜了情感的惊涛骇浪，已经全然恢复了一军之长的威严与果敢，斩钉截铁，犹如平时发布命令一样。

方先觉不断地审视自己的想法，难道真是要去做张惟阳，做史可法？难道我方先觉就只有这一个英雄模式的路可走？做这样的英雄倒是相对简单些，他可以不考虑任何代价，只要具备超常坚毅的牺牲精神，只要有舍弃一切，不惜一切的牺牲精神就行，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一死以报国！这种思想准备自己早就有了。

第100军军长李天霞不但不去积极解围，竟然还在旁边风言风语地说：“衡阳解了围，他方先觉岂不成了抗日英雄！”这么无耻的话，也能说得出口。原来，这家伙心胸狭窄，曾与方先觉的儿女亲家、另一位抗日名将——张灵甫有一段过节，心存芥蒂，长期不能释怀，竟然公私不分，将私人恩怨带入抗战行动当中，不顾国家利益和抗战大局，公报私仇，将对张灵甫的恩怨迁怒到其亲家方先觉的身上。

日本小鬼子在村里村外到处抱头鼠窜，一下子被打懵了，整整二十分钟竟没有还击一枪。直到二十分钟以后，侥幸逃生、惊魂未定的残敌，才好不容易地集中了两个小队，组织起一次勉强的反扑，结果还不够填萧云成的牙齿缝，一梭子扫过去就撩倒一大片，没剩下几个活的。

突然，最前面的一辆车触雷爆炸，后面的车队躲闪不及，撞成一团。说时迟，那时快，随着屋顶上的两挺马克沁重机枪喷出炽热的火焰，密不透风的子弹、炮弹从天上、地上、前面、后面狂啸而来。短短几分钟内，一千多名“大日本皇军”当即伤亡三分之一，还能动的慌忙跳车，趴在地上四处寻找隐蔽物，最后面几辆车想掉转车头逃跑，却被一顿手榴弹炸起了熊熊大火。

本来这一带有一段护城河被扩展为外壕，宽10米，深2米，淤泥深水，日军不易攻击。但该阵地后有师的野战医院的300名伤兵，能行动者四处觅食，前天夜里有两伤兵曾用门板搭成简易便桥，到日军彼岸挖取野菜，归来时竟没有将之拆除，遂为日军所利用。日军乘黑夜匍匐接近，偷渡外壕，源源进入天主教堂。真所谓千里大堤，毁于蚁穴啊！衡阳保卫战功败垂成，遂成千古憾事！

南岳忠烈祠位于湖南衡阳市南岳衡山的香炉峰下，是中国规模最大的抗日战争烈士陵园之一。南岳忠烈祠筹建于1938年“第一次南岳军事会议”期间。与会者认为阵亡将士“暴尸战场”，难以安奉，应该得到安息和国人景仰祭奠。于是，便有了在衡山建造烈士陵园集中祭祀的想法。

目前在个阵地上奋战的是一支不足200人的老弱病残及杂勤部卒，而且此时，各个阵地也与军部失去了联系，大家是各自为战，情况隔绝。进入青山街的日军沿司前街而下，有将整个衡阳市分割的企图。第10军各阵地到处都在进行激烈的战斗，寸土必争。

“蒋委员长钧鉴：

敌人今晨由北城突入之后，即在城内展开巷战，我官兵伤亡殆尽，刻再已无兵可资堵击，职等誓以一死报党国，勉尽军人天职，决不负钧座平生作育之至意。此电恐系最后一电，来生再见！

职方先觉率参谋长孙鸣玉，师长周庆祥、葛先才、容有略、饶少伟同叩。”

此时，孤城衡阳的东边，皎洁的圆月已经升起，湘江中也有一个圆月在起起浮浮着。西边通红滚圆的太阳即将隐入衡阳西南郊的崇山峻岭之中，尽管云层越积越厚，暮霭越来越浓，但夕阳仍在拼命地挣扎，努力将血红的余辉透过云层，在西方天际涂抹上一笔笔嫣红的晚霞。可是，不久黑色四起，太阳便沉没了。

方先觉见大错已经铸成，待要掏枪自杀。却被日军士兵制止住，被押往曾经作为日军第68师团前线指挥所的欧家町的天主教堂里关了起来。方先觉真正是痛不欲生，却求死不得，此时，只好听天由命了。这真是龙困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衡阳保卫战好象就这样令人惋惜地结束了。然而，战车的巨轮并没有就此停止，而是带着巨大的惯性，向前冲去。衡阳之战的影响也是空前绝后的，它像一个巨大的问号，给敌对双方，给后人留下一个永难猜透的历史谜语；它又像一个巨大的惊叹号，树在历史的一个关键接点上，让人们不得不警醒，不得不深长思之

外面，万籁俱寂，死一般的寂静，让人心里颤溧不已；寒冷的夜风袭人，那是一种透人骨髓的冷。鸟雀无声，一牙冷月高高地、高高地挂在枯树枝头。

横山勇心头一颤：帝国的末日已经来临，崩溃只是早晚的事啦！

衡阳陷落的影响是巨大而深刻的，处于胶着持衡的战略态势顷刻间便被改变了，失去了衡阳这个重要的战略支点的*顿时陷入了被动衰落之中。但中*事最高当局却并未从这一事件中清醒地反映过来，担负救援任务的第62军、73军、79军、46军、74军、100军在最初的一两天内，显得手足无措。

但尽管方先觉最终功败垂成，衡阳没有坚持住最后五分钟，等到援军的到来，没能挡住日军的一号作战的步伐。蒋介石还是第10军、对方先觉心存感激，毕竟他们为蒋争取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大大地挫败了日军的骄横气焰。当得知方先觉等军官被日军囚*时，便指示戴笠的军统组织迅速营救。

这样灵活的反应能力和这样快速的善于进取，怎能不令我老蒋产生出莫大的嫉妒和恨意。如果*方面有一半这样的反应和速度，一半这样的团结协作，衡阳又如何丢失呢？我老蒋又如何会像这样的被动呢！

“娘希匹，怎么人才都跑到*那边去了？！”蒋介石在心中暗暗骂道。

１０月９日夜晚，电闪雷鸣，风狂雨骤。狂风闪电中的树影杂物摇曳，仿佛第１０军被日军坑埋火焚的伤兵们的冤魂在招摇；淅淅沥沥的雨声和狂风的呼啸仿佛被日军杀戮的衡阳百姓在哭号。负责看守的日军士兵们惊恐地躲藏起来，只是为了应对上司的盘查，偶尔在值班室窗口露露头，扫一眼。

这时，方先觉还在上演《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大戏。为保全第10军残余官兵的生命，他特地效法辛亥革命前辈蔡锷将军的“金蝉脱壳”之计：给人一种丧失斗志，沉湎酒色的表象。一方面则想方设法，积极与外界*和地方政府取得联系，时刻都在想办法如此逃出虎穴，重回祖国和亲人的怀抱。

“哦，彭高参到有好雅兴呐！”方先觉见大家疲惫不堪，也有意来缓解气氛，提提精神。脱离了牢笼，自身倍觉身心爽快轻松了许多。于是驰目娉怀，触景生情，略作思索，信口吟诵道：

万叠岚光冷滴衣，清泉白石锁烟扉。半山落日樵相语，一径寒松僧独归。

叶坠误惊幽鸟去，林空不碍断云飞。层崖峭壁疑无路，忽有钟声出翠微。

“弟兄们，我们不走了。就在此处收容第10军的难兄难弟们，就地打游记，慢慢积蓄力量，争取早日打回衡阳去。不夺回衡阳，难解我兵败被俘这奇耻大侮，心头之恨！”方先觉见此地地形险要，民风强悍，已有数支由第10军逃出的官兵和当地地方武装组成的游击队做基础；又当日军西进必经之要路，是个打游击的好地方。

方先觉和他的衡阳保卫战的“五虎将”——周庆祥、葛先才、容有略、饶少伟、孙鸣玉齐聚到了重庆后，蒋委员长立即在重庆曾家岩官邸召见了他们，全无责备之意。并以全国抗战慰劳总会的名义，设盛宴为之洗尘接风，通知何应钦、钱大钧等*要员作陪。

“感谢委座对第10军官兵们的厚爱与关怀！”葛先才激动地说。

“艺圃啊，牺牲的烈士们现在还暴晒于荒野，我对不起他们呐！我想请你代表中央，代表我去衡阳一趟，去搜集我军阵亡将士的遗骸，集体营葬，建为烈士公园，以慰忠魂，并供我炎黄子孙世世代代凭吊追思，永志不忘！”

那边蒋公深情的话语还在娓娓传来，这边葛先才已是泪流满面，默默无语。

待到搜集清洗完毕，还请来一位高级摄影师摄影留念。

这座高约一丈有余忠骸堆成的山丘，巍峨壮丽，神圣无比。面对这如山的忠骸，葛先才默然无语，只好在心中默默地祝祷：“弟兄们安息吧！你们没有白死，小日本已经无条件投降了，国家因为你们之死而得救，而重获新生啦！你们也算是求仁得仁啦！你们放心地去吧！”

孤城鏖战的衡阳保卫战期间，不仅衡阳守军7600余将士英勇牺牲，约9000余将士英勇负伤；还有3000多支前民众壮烈殉国，在这前后一年余沦陷的时间里，衡阳人民被掳杀113500余人，患疟疾、痢疾、鼠疫、霍乱等诸疫病死亡68400余人，‘走日本’逃难境外者约272000余人，完全损毁的学校、医院、公所、祠堂、民宅约35800余栋，其他财产损失巨大，无法统计。这是苦难而悲壮的一页!

“衡阳抗战纪念城”碑巍然屹立于衡阳保卫战时，日军发动第二次、第三次总攻，双方争夺最为激烈的制高点，日军屡攻屡败、死伤惨重的岳屏山上。英雄的纪念碑和衡阳的风景名山交相辉映。但见，自山麓到山顶，由数百级石磴直达。山腰处建有茶亭一座，游人可以休息，以避风雨躲骄阳。茶亭之上，竖立“抗战”大石牌坊一座；自牌坊再上，左右再各建一“纪功亭”，亭后正中央就是巍然耸立的“衡阳抗战纪念城”巨型石碑

轻轻地抹去历史的尘埃，让丰碑成为一块磨刀石，磨亮一些生锈的记忆吧！让我们在丰碑中细细地寻找。胜仗和败仗都不应该被历史淡忘，牺牲的战士和不死的老兵，都不能因岁月流失而无人怀想，有名的英雄和无名的英雄，一样值得我们怀念和敬仰！

让我们永远铭记住这些英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