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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打点好今天的事已经将近傍晚了,第三顿热闹的餐食马上就要进行了,那些白天干活的大人也都收拾利落了,便带着自己的孩子,一家两代来吃饭,饭饱之后一部分男人回了家,剩下的则打扑克、喝酒、聊些家常理短。饭饱的妇女们没事的,或是离主人家较完的也早已把饭给家中的男人父母送去,自己再回来吃饭,完事回去了,较近的则陪伤心的主人聊聊天,做些应该给死人准备的物什。
白玉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打点好了,他的尸体早被放进了棺木,放进了那个冰冷而黑暗的墓穴,那里有泥土、有虫蚁、还有对尘世的眷恋。他的晚辈们早已给他烧过纸大都回去了,只留下二姨和小姨家的两比她小两三岁姑娘在劝说着母亲。
“姨你别哭了啊。”两个姑娘哭泣着你一句,我一句的劝道,可她们的姨妈仍旧哭着,哭声在整个村庄的上空盘旋放飞。
“姨夫你说下别让我姨哭了啊。”
“林,歇歇吧,孩子已经走了,可我们得活着啊。”白玉的父亲强忍着眼中的泪水说道,这是白玉第一次看到父亲这样叫母亲禁不住内心的忧伤扑向了父母,可是他什么也没有抱到,只有无数绝望的痛苦在他的心中翻滚着。
白玉的母亲仍旧哭泣着,慢慢地无力地躺在丈夫的怀里,她又一次感到了这怀抱的宽广、伟大与厚重,同时脑中断断续续地飞舞着年轻时的快乐时光。
“林,我们进屋子吧。”白玉的父亲使劲站起,扶着怀中无力而沉重的妻子,在两个孩子和几个老友的陪同下向家走去。白玉焦急地跟在他们身边,想要去搀扶父母,却无力接触他们。
他们刚走进院中就听到西边的屋子里传来吵架的声音,声音之在屋外百余米都听得清楚,幸亏有高大低沉的哀乐将它扼制在了邻近的小院里。在院里打扑克的、闲坐的,喝酒、喝茶的人都陆续跑到那间屋子,根本不视主人的存在。白玉的父亲看了看跑动的人群轻声说道:“我们进去吧。”
他们进走了东边的屋子,屋子里坐着七八个白玉父母的兄妹和好友他们听到了西屋的吵架声,刚站起身准备出去,见老白和柳林进来,便迎了上去,把他们搀扶到了炕上。接着就是一系列的劝慰,但大家的心都在想着西屋的事情,都想去看个究竟,尽管老白夫妇并不搭理他们,却也不好意思离开。而白玉却随便多了,自由多了,他终于感觉到了做鬼的优越性。他嘲讽地看着那些心不在焉的人,他感到做人真是又可怜、又可悲。但是什么也改变不了他对父母的爱,这两个给予他生命,养育他一生的亲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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