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尖嘴猴腮的小个子男生以发现“宝藏”的元勋自居,竟将纸箱里散装的各色粉笔白的、红的、蓝的、黄的收集了个遍不算,还要整盒整盒的往怀里揣。怪不得平日大智他们给他送个“尖嘴巴老鼠”的雅号,想来也贴切。
我们是一群月光下长大的孩子。
脚下土壤上根深蒂固的贫瘠、闭塞与庸见,一度让我们在阳光下挥汗如雨。当通透红润的明月升起时,我们、少年的心,才绽放出绚烂夺目的纯真异彩。
月光下,农村黄昏那特有的嘈杂混乱,已化成多年后撼动人心灵深处敏感神经的动人旋律。我们听着村头巷尾慈母的声声呼唤,与邻家少男少女尽情嬉笑追逐,并于无尽辛酸中品咂那一点点温存——沉醉于斯,我们精神几番迷失。亲情的救与赎,青春的哀与乐,都在不断变幻的月光里交织成怨诗,婉转如悲歌!
记忆中的黄昏,似乎天总是很蓝,月光总是那么迷人。初升的明月通透红润,月晖由如洗的碧空一汪一汪温柔地泄在茅棚屋舍上,整个大地充满了宁静、安详、温馨得富于田园诗般的美妙气息。
正当王小冰准备向块头发难时,村东大道上突然冒出了两个同样大小的黑影。尽管人影模糊莫辨,但随后传出的嗲气十足的“佳佳——”声却异常清晰地到了何佳佳他们耳朵里。
何佳佳似乎远未适应被同龄女孩拥得那么紧,心头冒出一丝感动之余更多的是不知所措的无奈。他又不能粗鲁地一把推开她,毕竟眼前这个小妮子并无恶意,再说谁又忍心扑灭她脸上正洋溢着的自豪与喜悦之情。
“没想到你们俩还是天上少有地下全无的难得的一对啊!”突然,王小冰说着竟毫无顾忌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好容易缓过神来的何佳佳,一想起王小冰对自己歇斯底里的打击报复而自己孤立无援,转眼又被亲切可人的小宏姐千般疼爱万般怜惜,只觉境遇反差太大,心头一热便“哇”地一声哭着一下扑进吴小宏怀里。
而何家那两间不同于村里一般人的房间间隔方式的卧房,即两间房有直视无碍的两扇门,但靠内里的一扇门由于被封了一半要进里间须从外间旁开的另一条看似不可能通达的狭长巷子方可进入。这种房间本身的复杂结构已令人咋舌,更何况今晚何家人还专门作了某种纪念意义的临时性布置呢。这种种情形无疑又加深了何家原本复杂气息的神秘乃至诡异。
林丹丹最后使出的绝招果真是“绝”,有此撒手锏在握,何佳佳还得无奈地在何小红和林丹丹共同牵引下,跳绳。工夫不负有心人,何佳佳终于等到了敲门声,等到了敲门声响起时胜出的一刻。
睡眼惺忪的他,一边将她的手紧攥着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一边又更加温柔、庄重、一丝不苟地一次一次、一遍一遍地亲吻着她额前的秀发、坚挺的鼻头、微微歙合着的诱人的嘴唇,还有圆领所造成她脖子、颈部那一大片酥软的“雪白”地带——
何佳佳原本以为这回来的即使不是如孙猴子般有七十二般变化的神人,至少也该是位头长犄角、手脚易位的一等一人物。然而一看真人,却发现除了一头黄里发红的卷毛和一大撂络腮胡勉强称奇外,其余就完全没什么可说的了,要说的也只能是身高不到五尺的短处了。
万奶奶听得高兴,说“刚才进门的时候,我好象听见你们叔侄俩在说榔锤什么的。好端端的,你们要那玩意干什么,尤其是小孩子玩它很危险的。”三锤却渐渐垂下了头,默不作声。
何三锤有些哽咽“看到佳佳这么乖,我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和自豪,我还有什么不踏实不满意的!为人父母所能做的,也不过如此啊!”他说着有些激动地望了眼正义,还想望望仙荷,但一触到她那冷冰冰的眼神便知趣地避开了。
原本醉心于坐车的何佳佳,双手也不再像起初坐车时那样兴奋地要取三锤而代之以握车把,甚至他感到所有坐车该有的美妙都因三锤叔的心事重重、神情恍惚而失掉了,连车所带动的路风也不例外。
何佳佳看了眼林丹丹衣冠不整、头发凌乱、泪岑岑的一副落魄样子,表面强硬的心彻底软了。
仙荷说“那天,你爸见那个来咱家夹菜吃的马家男孩能说会道、逮什么吃什么,暗暗把你和他一比心里堵得慌,一劲儿摇头叹息说你男生女相,将来怕是连给别人提鞋都不够格;还说什么真由我这么老贯着你,你就是长大了也没多大出息;‘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你今年正好七岁,好好的一个何家早晚会败在你手里——”
尽管何佳佳听得用心,终因不得要领而只记住了几句“——张家的猪吃了李家的糠,东家的牛拱了西家的墙,哥几个分家全都不养娘,夫妻俩拌嘴动了擀面仗——”
本来很维护佳佳的她,一开始“热脸贴上个冷屁股”就已经郁闷加之现在他见异思迁居然撇下自己坐到小宏和大巧的中间,还一个劲地给这个夹菜给那个拿碗,于是乎郁闷便成了内心的怒火不发泄出来颇为不爽。
烛光中,人与人之间可以靠得更近、心可以贴得更紧,很多平日不愿说不便说的话也都敢拿出来说拿出来问。一度气得想走的林丹丹,被烛光营造出的意外惊喜所打动,一脸认真地听万奶奶谈古论今忆苦思甜。
初见拉子口进村那“九重地”的阵势,任谁都难以想到在这样幽深、“狭小”的山坳里会有这么开阔的一片沙石滩,而沙石滩上又汪着这样澄清透亮的溪水。也许,这也正印证了一句老话,“山水有相逢”嘛。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小宏就抱着佳佳拼命朝院内高声嚷着“香玉,香玉在吗?佳佳,何佳佳病得实在不行了!你们就行行好,救救他吧……”话到最后泣不成声。
本来透过绿蚊帐射出的光可使整个房间沉浸在一种温馨浪漫的美妙气息中。只是“境由心造”,眼下屋里无论是睡在床上的佳佳还是倚在书桌边的香玉,显然都谈不上有好心绪。
古人所说的“赏心悦事谁家院,良辰美景奈何天”似乎就为着在这样美好得令人魂牵梦绕神思万千的黄昏时分,鸡西祠堂因为佳佳大病初愈回家而突然热闹起来的情形,而特别预设的。
堂屋的丹丹竟呜呜地抽泣着,咬着嘴唇低声喃喃自语“要是让跳楼,我也一定敢的……”
大智他们见桑树林这边没接战的意思,悻悻然之余便在自己同胞间玩起了凫水、打水仗的花活,嬉笑声、惊叫声伴随着水花四溅声,惹得头顶的太阳愈发不满,愣是将白水沫子、白胳膊白腿全罩了一层光耀无比的迷幻色彩,让人看不真切、眼花缭乱。
佳佳在水中胡乱地扑打着不知怎么就将同样慌手慌脚的大巧推到大坑之上,自己却并不走运的深深沉入无边无际四面八方涌来的、颇似猛兽的洪荒之水。他一直往下沉,往深渊沉去。
“疯丫头,你才几岁啊!这么快就想着新娘子的东西了……你离结婚还早呢!你要是眼热,等以后你结婚的时候,我办齐你点的这些嫁妆!”“……谁说我想结婚了,谁喜欢那些东西了……我才不稀罕呢!”
即便这样,仙荷还是没有给他任何好脸色看,还是跟正义在隔着板壁的另一间卧房的床上吵了大半夜的嘴,还是在他临出门上学时,当着面骂了付老师很多难听至极的话……如果不是因为大半夜被吵得睡不着觉,他也不会在仇老师的音乐课上昏昏入睡。
何佳佳此刻正蜷缩在沙坑里一脸的痛苦表情。看来,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总要相应地付出些代价。
她那种神情仿佛何三锤不是佳佳的叔叔,而是隐于深山老林的一位绝世高手。“名师”手下无劣徒,佳佳的本事自然可以想见,就连她这位“小师妹”也跟着沾光似的。
吴小宏不怕被“边缘化”,只是她怕和一班孩子相处会尴尬,不仅会闹出不少笑话,更重要的还可能会辜负了家里对自己寄予的厚望。而这恰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华丫时常委屈,“委屈”完了便又继续往鸡西跑。他是个死脑筋,就认死理。
小宝本是老实人,又因“抢占”座位在先,便默默忍受了背后飞来的一脚。
可眼下,一切都变了:华丫这一声高叫非但没有惹祸之虞反倒带了点为“民”请愿的意味。
付小娅赶到教室时,一直叫嚣着捅人的铁心已经让仇全景和几个胆大一点的男生七手八脚地捆上了。
晨雾中的马家桥,掩去了不少破败、空旷乃至惊心动魄,展现出一种近乎诡秘的原始美。
见王小冰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站着不挪地,她上前就是一巴掌。打完后,笑吟吟地问他“王小冰,我刚才的话你没听明白吗?还不快去!半小时内我和董老师他们吃不到饭,仔细你的皮!”
fkl4500
2010-3-16 6:21:30
回复[0]孔子曰:“作者不更,心情崩溃。”孟子曰:“孔子说的对!”...
懒懒毛毛
2010-3-12 1:58:08
回复[0]踩啊踩啊踩脚印,作者,你喜欢偶的蹄子不...
何以忧
文卒
2007-4-28 17:55:39
回复[1]谢谢桂圆仙子的关注和支持!文卒有包括您在内的读者朋友的肯定与喜欢,相信对于继续写好《七彩云》是十分有益的!有空的话,希望我们之间能多多交流。...
桂圆仙子
喜欢
2007-4-27 22:15:16
回复[0]喜欢,强烈支持!...

连载中

付秋华
和“han-han”们一样,同属“80”生人,区别不过是城乡而已。自从千僖年被挡在了“新概念”复赛圈外,我就不大相信一夜成名的神话。
除了依旧无可救药的痴迷文学,我便在理想与现实门外徘徊。
本站作品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京ICP证090200号
Copyright©1999-2010 Hongxiu.com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