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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出走    文 / 冷眼看客

姚兰一出门就痛哭不止,她跑到树林里,蹲在一棵树下,肝肠寸断。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对自己爱情的破灭而绝望。他原来不爱我,他根本就是在利用我,他不但不爱我,而且还蔑视我的感情,他误会我喜欢的是他的长相,可我根本就不是,就不是。姚兰蹲在地上呜呜地哭泣,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
姚兰在树林里待了很久,直到天整个黑下来。她的伤心劲儿过后,感觉不像刚开始那么痛苦了,她慢慢站起来往回走。这时,她倒担心起披头来,尽管披头伤了她的自尊,让她失望透顶,但愤怒劲儿过了以后,她开始感觉有些懊恼起来,对自己没有把持住感情,没有慢慢去捂热心上人的心而后悔不已。也许,我该给他时间,我太咄咄逼人了,像披头这样的男孩子是要慢慢的来,慢慢让他爱上我。而我现在这种急躁也许是爱情的一剂毒药呢。她想。
上楼,开门。姚兰进屋后发现房里黑黑的,没有人。她把所有的房间找遍也没有看到披头。她此时真的着急了,她不怕披头现在没有接受他的爱情,她却怕披头离开一去不复返。
姚兰猜对了,披头此时已经离开她很远了。他现在在一辆出城的客车上。披头离开的时候给姚兰留了张纸条,告诉她他走了,他很抱歉没经她同意就把她大哥的外衣穿走了,他说日后一定还套新的给她大哥,同时他要姚兰忘了他,有一天她会明白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对的。

其实披头在房间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一直在留与不留之间做徘徊。最后,他终于做出抉择,他决定离开,决定不再打搅姚兰这个女孩,这个在他的生命中惟一可以和他母亲相提并论的女性,这个点燃他希望的灯火,并曾指引他前进方向的女人。他知道自己深爱这个姑娘,她的一切他都爱得无可挑剔,这种完美却让他胆怯,不能坦然面对,因为他不能在这样一种不平等的压力下生存,自卑和自傲让他既胆小懦弱又野心勃勃。我如何能给她幸福生活,他问自己,我拿什么给她。我不是一个靠女人生活的男人,我不是个小男人,我的爱人如果不因为我而荣耀,那我就不该去爱,去结婚。所以,假如有一天,老天爷让我具有了这种平等,那我就会拼着命来把她夺走,那时谁要是阻挡我,那他可就小心了,我披头一定会把他的手砍下。
披头上车的时候兜里已经没有多少钱了,他用仅有的四十元去买票,告诉票务员按四十元买,能买到哪里就到哪里。
他在车上感觉异常难过,他很想知道姚兰知道他已离开会怎样,是不是会伤心不止。也许我这种残忍的行为会让她开始恨我,把我过去在她心目中的美好形象全部改变。“看看!姚兰——”他对自己说,“你现在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吧,我就是这么冷酷无情。”此时披头脑子里一片空白,感觉思维都停止了。
车足足走了八九个钟头,到凌晨,司机说地方到了,要披头下车。披头下车后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镇子,四周都黑漆漆的,没有一点灯光。他从镇这头走到那头,然后绕着镇子走了一圈,依然没有看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他此时感觉累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尽管昨晚在姚兰那里吃了碗炸酱面,但那碗面此时已经早没了效力。他看看表,离天亮还有三四个小时。
“该怎么办?”他问自己,“我现在该到哪里去?”
他坐在镇子外一个石头墩子上开始考虑自己的处境。明天该怎么办?是继续走还是留在这里。我没有钱了,这是最大的问题。他想,我现在就面临着吃饭问题。如果天亮后找不到可以糊口的方法,那该怎么办,饿肚子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披头想得脑袋发疼,于是只好不想了。他决定在镇子外等天亮,然后再想办法。

姚兰最后看到了披头的纸条,知道他走了,她痛哭不已,整个晚上都没有入睡。她傻傻地等待,希望披头能回来。她知道披头没有钱,她设想这会是一个令披头回来的因素,所以整晚上她就开着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把电视打开,但却无法看进去。她不时倾听是否门外有动静。有那么几次,当她听到有人上楼的脚步声时就兴奋不已,以为披头回来了,但次次却都令她失望。
早晨,太阳升起之后,披头依然没有回来,而此时的姚兰已经疲惫不堪,绝望和失落打击得她身心疲惫,最后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
在姚兰睡着的时候,披头正远在百里之外的旷野中焦急地等待黎明的曙光。当天边开始发亮,原野开始在他的视线中渐渐清晰的时候,他看到自己所在的环境。他看到辽阔的草原和天际隐隐绰绰的群山,那绿色的大地在东方第一抹阳光中披上了一层金色,而在淡淡蓝天上的白云也都在初升太阳光芒的映照下显现出灿烂夺目的美丽。
披头被这壮丽的景色惊呆了。他这个从没有离开城市的小子第一次领略了大自然创造的奇迹。
“我的天!”披头不禁小声喃喃道,“我的天!”
他像个傻子一样看着那升起的太阳,感觉整个晚上的愁苦都烟消云散,心情立刻好了起来,甚至他的背也不那么疼了。
七点多的时候,他看到镇子上有人走动了。于是他转回镇子里,他的第一件事就是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属于那个省的。路人看他的眼神很特别,对他这个陌生人感到好奇。路人告诉他这里是内蒙古的白石镇,属于某某旗的管辖范围;披头的第二件事情是问这里哪儿可以找到活干,路人对他摇摇头,说不知道。
披头在镇子里走了一圈,他发现这里只有两家饭馆,现在可能太早的缘故,都还没开门营业。
他摸摸自己的兜,除了空空的钱包外,他没有一分钱了。他叹息了一声,知道自己惟一可以换饭吃的就剩手表了。于是他决定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愿意买它的人。手表是一个朋友送他的,说是值三百块,但此时,如果能换三十他都高兴得不得了。
他蹲在饭馆门口等待开门。过了八点,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走了出来,把洗脸水往门前一泼,转身回了店里。
“请问这里能吃饭吗?”披头走进店门谦恭礼貌地问。
“啊!”刚才泼水的女人诧异地看着他,“哪有大早晨吃饭的,我们要到中午才开灶。”
“非要等到中午啊!”
“你是外地人吧,是不是刚到这里?”
“是!我是早晨才到的。”
“哦!如果你要吃的话也可以给你做,只不过我们这里只有扯面。”
“行啊!只要能吃饱就行。”
“那你等着,我给你去做。”妇女见披头面色苍白,像是饿了很多天的样子,对他颇为同情。
过了半个小时,一大碗面端了进来,那碗好大,比钢厂旁小食街饭馆里的碗大多了。碗里除了拉的宽宽的扯面之外,还泼了一层红油,放了葱花,有几大片羊肉。
披头饿急了,他端起碗来急急地吃下去,连烫都感觉不到。
给他做饭的女人在他吃的时候一直在一边看他,感觉他很奇怪。当披头把碗放下时,女人问他要不要面汤,披头点点头。女人拿碗进去,一会儿一碗面汤放在披头面前,披头喝了几口,感觉自己彻底舒服了,于是问女人饭钱多少。
“你给三块就行了。”妇女和蔼地说。
“这样——”披头佯装掏钱,然后把钱包打开,故意看看空空的钱包,然后抬起头很抱歉地说他钱花光了。他把手上的表摘下来,放在桌子上,“对不起!你看这个能值多少钱?给个价。我的确没钱付账了。”
女人仔细端详了他的表,然后放在桌子上,说:“你的表我看不出多少钱,但肯定比我的饭值钱。再说我也不缺表,你给我也用不了。”
“我的确没钱付账了。”
“没钱就算了,如果你哪天有钱了,就来我这里再吃饭,然后一趟给了。”女人表情平静地说。
“你不怕我走了不回来?”披头惊讶地问。
“你不回来就算了,三块钱也不会让我发财。日后你在别的地方吃饭时多给三块就算是付了。”
“公平!”披头赞叹地说,“我会回来的,我会加倍付账,决不食言!”
披头站起身给对面的女人鞠了一躬,在感动中出了门。
他没走几步就被女人叫住,“你是不是想找活干?”女人大声问他。
披头转回身,向女人点点头,“对!我是想找活干!”
“你要想找活干的话我给你说个地方。在离这里十里,有个铜窑煤矿,那里在招人,工资还不错,还管吃管住。”
“那好啊!”披头兴奋地说,“我想去。”
“你想去的话就先在这里等到中午,矿上的车每天中午都经过这里,你可以让车带你去。”
披头重新回到店里,他出于对女人的感激,于是向女人提出帮店里干点活儿。
“你想帮的话给我挑一担水吧!井在镇子口,一担就够了。”女人对披头说。
“好,没问题!桶在哪儿?”
“你等等!”女人说着进了里间,随即,拿了两个铁桶和一个扁担。
披头有生以来头一回去挑水。他在女人的指引下向镇子口走去,心里感觉特别荣耀,因为欠饭钱所产生的内疚减轻了很多,感觉自己并不是白吃白喝。
他来到井台边,看见有几个人也到这里来挑水。那些人把桶放在地上,用一个水瓢给井口的管子里倒进水,之后用手柄来回压,水立刻涌了出来,那清澈的井水在早晨的阳光下格外透亮。
轮到披头,他也把桶放在水管下,然后摇动手柄数下,但却不见水出来。他纳闷儿地左看右看,没看出名堂,他傻乎乎的样子着实让排在他身后的几个年轻男女笑得眼泪直流。
一个小伙子上前来,拿起放在井旁的水瓢,把水瓢里的水往管子最上边的一个口子灌下去,等水从口子溢出的时候,小伙子立刻摇动手柄,随即,清亮的水流了出来,披头赶忙把桶放在流水的管口,在小伙子的协助下,他把两个铁桶都装满水了。
“谢谢!谢谢!”披头拍拍小伙子的肩膀,“你教了我一个绝招,尽管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灌水。”
“不灌水水吸不上来啊!”小伙子笑着解释道。
“哦,这样,明白了。这还很有学问呢!”披头喃喃自语,他此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依然没搞明白为什么水会吸不上来。
他把两桶水按合适的距离放好,然后把扁担插进去,刚一使劲把桶抬起就感觉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整个背部都抽搐起来。他呻吟了一声立刻把桶放下,在一旁呆立着,等那疼痛劲儿过去。
前面笑他的那些年轻人此时都用轻视的眼光看着他,认为他很没用。披头看着那桶和扁担发呆,他对自己还能不能不理会背部的伤把两桶水挑回去没有信心,但似乎他别无选择,现在对他来说,即便那是千钧重担也要挑回去。
披头咬牙再次把扁担挑起来,这次他有了心理准备,当他把担子挑起时,尽管伤口依然在疼,但他还是咬牙坚持住了。
他走一二十步休息一会儿,路上他也记不清歇息了多少次。总之到了后来,他已感觉不到背上伤口疼了,肌肉似乎已经麻痹了,他只能感觉背部整个火辣辣的、胀胀的感觉。
店里的女人诧异地看着那个陌生小子挑水的痛苦表情,她不明白怎么一担水会用这么长时间,并且还要不断休息。在她的眼里,披头是个很健壮的小伙子,但当披头走近后,她惊讶地发现披头脸上滚动着豆大的汗珠,脸色惨白。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女人从披头手里接过担子的时候问。
“没——没有!”
“不对!你是不是病了?”
“没什么,不要紧。”披头说完就瘫坐在座位上。
“你怎么流血了?”妇女从披头后背发现渗出的点点血迹。
“没什么!一点小伤。”
“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女人对披头说。
“没关系,小伤。”
“不对!我看到一大片。快脱下来我看看。”
披头无奈地把外衣脱了下来,这一脱让女人大吃一惊,披头包扎的伤口多处向外渗血。
“你这傻孩子怎么不早说你有伤?”女人大声说,“早知就不让你去挑水了。”
女人急匆匆地进了里屋,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出来,他仔细端详了披头的伤口。对女人说:“这伤是枪伤,是钢砂枪打的。”
“你这孩子到底出什么事了?老实讲。”
披头看瞒不过去,只好交代,他说:“昨天凌晨我被人用钢砂枪打的,我被一群地痞追杀,逃的时候被打成这样了。”
“你没干什么坏事?”汉子狐疑地问。
“我是被地痞打的,我要干坏事怎么会被他们打。”
“好,我也不管你是不是坏人。你快走吧,这里你不能待了。”
“别!”汉子身边的女人对自己的男人说:“这孩子来的时候伤口还没流血,是我叫他去挑水的,这一挑把伤口崩开了。我们不能这么就把这孩子赶走了。”
“那你说怎么办?”汉子瞪眼睛道,“你还给他疗伤不成?”
“去找镇上的刘大夫,让他看看。我们不能看这孩子不管。”
汉子看了自己老婆一眼,又看了披头一眼,觉得不管是说不过去的。他对披头说:“你等着,我去叫大夫来。”
过了有二十来分钟,汉子领了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进来,“大夫来了!大夫来了!”汉子边进门边说。
大夫仔细察看了披头的伤口,然后打开药箱,拿出消毒水,用酒精棉球擦拭了披头的背部,把渗出的血迹擦干,然后给伤口上了消炎药,敷上纱布,用胶布固定好。
“你的伤口还算好,没有感染。这之前有医生给你处理过吧?不过这几天你不能剧烈运动,只能在家休息。”大夫包扎完对披头说。
披头现在一脸茫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处境。
送医生走后,汉子和女人在里屋嘀咕了一阵,最后汉子出来走到披头身边。
“小子,你这伤是去不了煤矿了,我们也拿你没办法。你在这附近有没有亲戚?如果有的话我们给你带个信过去,你也好有个着落。”
“没有!我流浪到这里,这里一个亲戚都没有。”披头实话实说。
“那怎么办?你不能待在我们店里不走吧。”
“你们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就走。煤矿的车来了,我就去煤矿,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煤矿你现在肯定去不了,你要现在去煤矿肯定又要把伤口崩了。”汉子叹了口气道:“这样吧,我这院子里有间装杂物的屋子。收拾一下你可以在里面住,等你伤好了再去矿上,怎么样?”
“你们相信我不是坏人?”披头问。
“我不是很放心,但我老婆对你倒是挺相信,我拗不过她,所以就让你在这儿住几天,还有你在这里我们只能给你每天两顿便饭。”
“可我没钱,我现在给不了你饭钱。”
“知道!我老婆告诉我了。她说等你伤好后到矿上挣钱再还我们。”
“那好!你有没有笔,我给你写个欠条。”披头诚恳地说。
“那倒不用!你如果有心自然会还,没心写了也白搭。”
披头感激地点点头,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
披头走后的第二天,姚兰是在痛苦煎熬中度过的,她一直没有出门,一直在房间里痴痴地等待披头回来。到了这天晚上,姚兰几乎绝望了,她决定去找披头——去钢厂找他。此时在姚兰的心里除了披头外没有别的,她满脑子都是披头的影子,只想见到他,其他所有事情她都没有兴趣。
姚兰进钢厂的院子后发现里面很冷清,除了远处家属楼的窗户透出的一团团灯光外再也见不到其他的光亮,尤其整个厂房这边是黑漆漆、静悄悄的。她借助月光在昏暗的厂区里走,心里没有一点恐惧感,在她的心里燃烧着炙热的火焰,对爱人的渴望,这种强烈的愿望只有初次品尝爱情的痴迷情侣才有。此时的姚兰就是如此,她正如披头说的那样,她对披头的情感完全建立在狂热的幻想之中,根本无视他的缺点,对每一个在初恋泥潭挣扎的人来说,理智与平和似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姚兰推开披头住的厂房大门,立刻,厂房里特有的铁锈和机油长久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整个厂房漆黑一片。姚兰不知道电灯开关在哪里,她站在门口踌躇顾虑,因为她根本就看不清厂房里的物件,不知道在她要经过的路上会碰到什么东西。
她在门口徘徊,不知道该怎么进去,最后,她大声喊起来。
“王谦——王谦——”
但没有任何人回应她。她又喊:“王谦——王谦——”依然没有回应。
整个厂房里静悄悄的,除了她的心跳外没有任何动静。此时姚兰开始害怕了,开始有了强烈的孤独感。在她还未确定披头是否在的时候,她是带着强烈的希望,认为披头没有地方去,只能回来,但此时,当她确定了披头不在的时候,她感受到了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她脑子里出现了幼时的那些鬼怪传说。她害怕了,这次真的害怕了,她嗓子开始哽咽,声音也开始颤抖:“王谦——王谦——我害怕——”她哭出声来,那哭声在偌大的厂房里回荡,更加深了那种恐怖阴森的气氛。
她失魂落魄地从厂房里跑了出来,站在厂房外的路上看着厂房发呆。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在原地发抖。到最后,她鼓足嗓子又大声喊起来,那是她仅剩的最后一点勇气了。

这一夜,姚兰是在学校自己的床铺上度过的。她惊恐万状地从钢厂跑回学校后就爬到自己床上,她把蚊帐拉起,整个晚上就再没下来。
临睡觉前,她最好的朋友张晓凡来问候她,问她是不是需要喝水时,姚兰嗓音嘶哑粗暴地回绝了。这态度让她的好朋友着实纳闷儿。
“你今天怎么没上课?”张晓凡爬到她的床沿探进脑袋问,这时她看到姚兰哭得红肿的眼睛。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别管我!”姚兰翻过身去不理会自己朋友的问询。张晓凡呆呆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她悄悄地爬进姚兰的蚊帐,慢慢躺在好朋友的身边,她把姚兰从背后抱住。
“好孩子!别伤心,告诉我,你出什么事了?”张晓凡身体贴着姚兰像哄小孩一样用极其温柔的语气问。
姚兰此时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悲伤,她转身投入张晓凡的怀里,在她好朋友的怀中嘤嘤地哭了起来。这一晚,姚兰把她内心的悲伤和整个事情经过全部告诉了自己的知己。

披头在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星期里像内蒙古草原上土拨鼠一样处于冬眠状态。他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当他提出想要干点活的时候,老板娘立刻就把他赶回到房里去了。也许是这家人对披头的诚恳产生了好感,也许是这家人怕他的伤再复发,所以他们很是谦让他,这种态度让披头很是感动。
这家老板姓刘,老板娘姓杨。披头现在改叫老板娘为杨大妈,在闲聊的时候,杨大妈告诉他她有两个儿子,现在都在煤矿上打工,一个二十岁,一个十八岁,还都没成家。大儿子已经有了女朋友,是距离这里四十里的一个镇上的女孩子。大儿子很孝顺,有时间就回来看他们,小儿子却很不听话,经常给他们惹麻烦,前一阵闹着要去南方打工,最后被刘老汉用棒子抽了一顿,小儿子才乖了点,听了父亲的安排去了矿上打工。
披头养了一个星期的伤后感觉身体已经复原了。他的伤口都已经结痂,有些血痂开始脱落,露出里面新鲜的皮肉。这天早晨,披头起床后对杨大妈说:“杨大妈,我今天要去矿上了,我现在已经好了。”
杨大妈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离开。到中午的时候,杨大妈给他一大一小两个袋子,她先把小袋子递给披头,说:“这个是给你的吃的,是烙饼。”然后又把大袋子给披头,说:“这个是给我两个儿子的。我大儿子叫刘新朋,小儿子叫刘新亮。你去了后把这个给他们,告诉他们两个让他们多注意安全。”
披头点点头,目光中含着感激的泪水,他临上车前向站在店门口的两位恩人扬扬手喊:“刘大叔,杨大妈,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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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3-22 发表 | 本章责编:晴语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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