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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我好容易说服汤逸让我和娃娃她们去看美食节的开幕晚会,条件是他也要跟着去。
我说,你没事跟着干什么?我们又没有多余的票,你想被警察抓住以扰乱治安的罪名关押一夜么?班房里可没有空调啊。
他说,我知道体育场有个地方可以翻进去,你别担心我。
什么时候翻墙已经成为你的一门手艺了?我问。
汤逸说,你不知道,那时候人多,流氓也多,人多手杂,我怎么能放心啊。
流氓多……人多手杂……
这个理由看上去很充分所以我只好带着他一起去了。走的时候我们大概扫视了一下,发现学校里好多人的位置都是空的,我们班除了我们几个还有好多人不在。看来大家都去看晚会了,人一多,垫背的也就多,我们也就不怕,反正横竖要是被马奋发现了,那么多人我看他怎么写处分单,照他上次的那个写法一人一份我估计不久他就会“因公殉职”了。
走出校门我心里还真是舒畅,娃娃说那是难得因为我们没翻墙走。我说是么?难怪我觉得我心里塌实多了,不过逃自习依然是很严重的违反校规的行为。我们还是要边走边瞄瞄路边,防止迎面走来一个马奋搅事。
因为事先拿到了票,所以我们几个基本上是晃过去的,走到距离体育馆还有大约两百米的时候,就有警察在封路了,我随便数了一下,一个路口大约有**个警察,所有的车都被堵在那里,前面的车想掉头后面的车就在
股那儿没有一点退路,后面的人又以为是前面的人看热闹不开车,于是拼命地按喇叭。一时间所有的警察都拿话筒企图阻止后面的车辆鸣喇叭,他们大吼大叫一番结果
况依旧,他们的声音被无数尖利刺耳的声音所淹没。
这时我听见一个警察气得拿着扩音喇叭,抓狂似的大骂,**你娘的一群混蛋!有车了不起啊?有车就吊?我让你们一个个按!按死你们,出了这条路就出车祸!轧死你们这些狗日的,下辈子做马给老子骑。
他这番“国骂”让娃娃惊叹不已,难怪人家说“警匪一家亲”,你还别说,他骂人的那样子真和我二舅挺像。
娃娃的二舅曾经是中洲颇具嘿社会色彩的人物,一根铁棍吃遍中洲所有饭店就是没人敢跟他要饭钱。打架就跟玩一样,公安局人都认识他,进去了就一起吹吹牛,还给他倒杯水等人来把他接走。不过后来爱上一个女的,结了婚就浪子回头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了,前几年去了深圳打工,听说过的还不错。再后来娃娃每次跟我讲到这段她二舅的往事,都会感慨良多的对我说,蒋泉,你看看。这就是爱
的力量。要不是那女的,我二舅估计现在都不可能结婚,也不可能去打工过那些老实人过的日子。所以,别看你现在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等到伟大的爱
来到你的面前,你就,哼哼!
她总是喜欢说话留一半,然后来个“哼哼”的句式,照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把意想的空间留给别人,把无聊的答案留给自己。
在距离开场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我们赶到现场,而且我们还遇见了李小安。她是喝过酒来的,神志有点不大清楚,说话舌头直打结。眼神涣散,就跟失了恋一样的失魂落魄,我们看见她的时候,她独自坐在距剪票口五十米远的长椅上。
维佳问她,安姐你怎么了?一个人来看演出么?
李小安本来是半闭着眼睛的,她听见声音就睁开眼睛,看见我们就乐了,乐了好半天才说,柏聪一会来,你们和我坐在一起么?
这样啊,不了,不了。我们还是自己坐吧。虽然说已经原谅了当初的欺骗,可维佳一听见柏聪的名字还是会有种难以节制的鄙夷。这鄙夷中还带了点愤怒。所以她当然不会接受和柏聪一起看演出的这一提议。
李小安马上就领会了维佳当时的心态,她说,那好吧,他一会就到了,你们先去看吧。她冲我们点点头,就站起来走了。
来看演出的人非常多,体育广场上停满了小轿车,后来的车没地方停只好停到很远的地方,然后再步行回来,至于那些工薪家庭骑着自行车来的统统被规定停到五十米开外的地方,据说是因为这次来的明星非同小可,不仅有国内港台那边的成惠灵,牛的话连那个什么国外的小甜甜都被请过来一展歌喉。人家第一次来中洲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这里很穷笑话我们,于是自行车都靠边,私家车可以免交停车费停在体育馆门口,或许市长就是想让人家看看,看看我们中洲发展的多好,人民群众出行都开车,私家车整整一堆,虽然都是什么奇瑞QQ啊,大众2000之类的,好歹它们也是私家车都能开。
此外你还可以看见黄牛遍地,不时间就凑过来,压低嗓门对你说哥们要票么?好票,中场位置半价,要不?等等等等这些以及卖饮料零食的小贩和焦急等待的看客。
在等待剪票开始的前,我们就一起去参观停在体育馆前的那些小车。看看品牌和车牌。还期望着能发现一辆拉风点的。
我是识别车牌的,看了几辆下来就有点明白了,我说,KAO,搞了半天这些车好多都是市政府的,连我们都被蒙了。就在这时娃娃大叫一声,宝马啊!我们赶紧去看。要知道,在中洲这个小地方能看见宝马这可是一件概率超低的事儿。所以我们一群人挤在一起像看外星人一样观赏这辆宝马。
这是一款宝马七系列,车身是黄色的很醒目,整个车的线条很流畅,表面非常光洁,摸上去质感也好没有划痕,这应该是一辆新买的车。看看车牌是私人的。
中洲还真有人敢买这车。维佳咂吧咂吧嘴说,这车招贼。
你家不是也有车么?我说。
没有宝马,几辆车不是本田就是红旗大众。我爸爸说宝马太娇气。
我越看这车越火大,这都什么世道啊,我们无产阶级还每天只能吃大锅饭馒头,人家资产阶级都开宝马没事出去兜风去了。
汤逸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说大家看这车爽么?
娃娃说,看着挺爽的可一想到不是自己的,就有种想要砸烂它的冲动。
汤逸听娃娃这么说,就跑到路边找来一枚拇指大小的石子。他说,你们知道么?新车最怕有划痕,何况宝马车?它的表面被划了之后同样质料的油漆很难找。所以只有到原厂去索要才行。
你的意思是?我被汤逸这话说的蠢蠢欲动啊。但又觉得这么做似乎太缺德。便没有明确表态。
汤逸说你们给我望着点风,我来划。
随后,汤逸“咯吱”一声就结束了这辆宝马“美艳”的时代,它被毁容了。就在我们挨个参观那个伤口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那边什么人?”
几乎没有停顿,我们动作一致脚步同一方向落荒而逃。
好容易停了下来确定后面没有人跟来,我们准备去剪票了。可是当我们一起向警察聚集的剪票处张望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愣住了。然后又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使劲揉眼睛。娃娃说,死定了。怎么他妈的跟电视剧似的什么
况都发生啊。维佳说有没有搞错!亏我们还没走近那里。汤逸同学跟我们说,转身,快调头,别让他们看见我们。
我们赶紧调过头再一次动作一致那架势很像四只偷油吃被猫发现了仓皇逃窜的小老鼠。天晓得我们刚才差点就撞在枪口上了,这么美好的夜晚怎么总是撞上鬼了呢?
我们之所以这样火烧
股般地往回赶是因为我们刚才在剪票口看见了四个人。那三男一女站在门口虎视眈眈,仿佛只要我们过去就能把我们吃了一样。不过我坚信他们确实有那样的能力。
他们是财会系主任马奋,财经学院学生处处长张村,电子系外号“魔鬼教授”的系主任陈彭和我们那笑起来比哭还难看的辅导员管理系的讲师黄美玲。
在他们周围还站了一些学生,有几个我还都认识,全是学生会文艺部的,个个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看来一定是撞到枪口上了。我不
要为他们默哀,又有一些同志要牺牲了。
二十、
我知道一定会说这很窝囊,但这已经不是窝囊不窝囊的问题了。与马奋那处分材料相比,窝囊点又算什么?还好,那票不是用咱们自己人民币买的,这财经学院的“猪扒四人组”全都出动了,你能有什么办法?不跑等死啊?
那四个人来历可都非同小可,除去先前介绍的马奋和略微提到那个窃取我革命成果的老黄,还有两个人我是不得不和你们说说。
学生处的处长张村,长得和雪村有得拼,一个不锈钢茶壶一年四季是不离手的,无论是去讲课还是到办公室坐着,走哪儿带到哪儿。娃娃曾经和我热烈地讨论过关于他上厕所是不是也带着这个杯子。他主讲《管理学概论》和《企业管理》,管理系的学生是想不选却又没那胆子,这可都是必修课程,而且还是闭卷考试,上课不玩命记笔记你就别妄想及格。再加上张村这个人
险得狠,他比较喜欢看着你不及格哭丧着脸去求他的样子,所以基本上补考及格的概率是零。这样到毕业的时候你还得再去求他一回。
他讲课对课堂要求很高,如果他看见你睡觉,他会马上停止讲课走到你座位边,要么揪你的耳朵,要么将手里的粉笔头塞进你的耳朵,直到你疼得大叫着站起来。又或者如果发现有
侣听他课的时候还在写“言
小纸条”你来我往的,他会用一切方法得到那张小纸条然后再当着在座同学的面声
并茂地朗诵出来,尤其是那些
麻的话经过他会说的特别大声让坐最后一排的同学也听个清清楚楚,然后整个教室哄堂大笑,这就好像是在嘲笑那对
侣。其实学生心里都明白,我们真正笑的是像小丑一样在讲台上读纸条的他,而非别的人。此类整学生的
招他还有很多,就不一一列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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