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蛇传  文 / 听雪堂主

第一章　清明奇案

第一章清明奇案 hongxiu.com 1DAC*10F0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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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睡足，窗外日迟迟。” hongxiu.com *C*7C13FF974

吟这四句诗的人，姓何，单名一个立字，这时正睡罢了午觉，一边翻身起，一边胡乱吟着诗。不过这首诗的作者却不是他，而是三国时一代名臣诸葛亮。诸葛先生名亮，字孔明，号卧龙先生，当年卧龙岗上高卧之时，曾吟过这一首诗，他是一代名人，一首小诗，立马也千古传颂了起来。这何立是个粗人，斗大的字也识不得一箩筐，作诗就更是不可能了。他是这临安府的缉捕使臣，说得通俗一些，也就是捕快，不过何立稍稍带着一些官气，是捕快的副头儿。他的才和当年的卧龙先生差着十万八千里，却一心一意以卧龙先生为楷模，平日里总爱学一学卧龙先生的样子：每日午间定然要睡上一觉，起时定然要背一遍这首他唯一能背熟的诗句。至于卧龙先生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本领，他是万万不学的，也是万万学不来的。 hongxiu.com AC796A52D*3F

起了，洗了脸，腰间挂好钢刀，他这才施施然出门而去。他住的那一条街道好歹也算是条大街道，一出门，便可以看得到临安府的繁花景象，虽然是大宋朝南渡不久，但人人只管自己安康幸福，早已无人再记起被金人虏至北方的徽、钦二帝。正是：暖风薰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hongxiu.com AD554D8C3*06

不过这一句诗，何立这个不学无术之辈却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对面街的小摊子上的小笼包子很好吃。那里，郑七正在那里穷吆喝着：“小笼包子！刚出笼的小笼包子哪！”郑七身旁，架着一尊红泥炉子，三叠小笼都冒着热气，每一叠少说也有十层，每一笼包子做好，都是放到最下边一层，上面的几层熟了，没有人吃的时候，也继续热着，这小笼包子，吃的就是这一份热火。 hongxiu.com 9F6992966D4C

“郑七，给我来一笼。”何立走了过去，拣了一个空位子坐了下来。郑七老远就看见了他，知道今天会有至少一笼包子赔了出去，何大人吃包子，什么时候给过钱了？当时看见何立他便想住了口不再吆喝，却也不能为了一个无聊的人耽搁了自己的生意，这时见他搭了腔，只有叹了一口气，只有取了一笼包子放到了何立面前，陪着笑脸道：“爷，你慢用。” hongxiu.com *2005EA31710

何立老实不客气地拿了一个包子，塞到嘴里，一边问道：“今天怎么到这个时候还不收摊子啊？平常你不是早早就收了吗？是不是昨日晚上挨了老婆的打，不敢回去了。”郑七手里不停地包着包子，口里答道：“何爷说那里话来。今日是清明节，一大早，满城的人都拥出城上坟去了，还有谁在这里吃包子啊。所以我只有在这里继续卖了，总不成把这些包子都带回家里去，放到明日，包子一准都坏了。” hongxiu.com CA43108DED5A

“他的，刚才你不是还在喊新出笼的包子吗？” hongxiu.com F26*DC*A3E7E

“那怎么喊？那总不能喊放了一天的包子吧？” hongxiu.com D53697441EF1

何立嘿了一声，一口刚咽到喉咙的包子直喷出来，把面前还剩下的两个包子也给弄脏了，又连咳了两声，这才道：“你小子说的什么话！差点没把我给呛死！得，包子也给弄脏了，再给我来一笼吧。”郑七心里道：看来以后还是少和你说话的好，瞧，才几句话，今儿个又多赔出一笼去。但一笼包子还是取了过来。何立正准备继续吃，忽然听得有人叫道：“何头，何头！” hongxiu.com 5*D529D5*07*

他抬头看去，见是衙里的一个叫余三的捕快，知道这小子平时无事也紧三分，这会叫得这么急，也未必便有什么要紧的事了，便答道：“臭小子，你干什么！没看见我正在吃包子吗？叫那么大声，是死了人怎么的？”他这一答，引得余三满脸惊异之色，问道：“何头，怪不得你整天背诸葛亮的诗，你真是卧龙先生的传人哪！要不我什么话还都没有说，你怎么知道是死了人哪！”听得有人恭维自己，何立有些高兴，却又装作颇不耐烦地道：“*的少罗嗦，出了什么事，快给我说。”余三道：“东郊坟场上出了事，有十几个人中了毒，转眼间已经死了两个了，府尹大人叫你赶快过去看一看。” hongxiu.com 073*00A*9948

“*的，遇见这种事就找我，为什么不找李头去？” hongxiu.com AE4503EC3DA3

“李头全家今儿一早也上坟去了，找不着人哪！”余三配着笑脸回答他。 hongxiu.com D2D2C6E2445E

何立听了，更是臭骂道：“你猪啊，李头上坟去了，那他就应该在坟场，怎么会找不着呢，你不会是昨晚赌钱输昏了头，连咱们李头都不认得了吧？”余三辩解道：“怎么会？坟场上的人都说，见过李头，不过李头走得早，不知道是往那儿去了。”何立原也没指望七个捕头能做出什么业绩来，便是他自己亲自去，也不见得会查出什么，无奈之下，只得放弃了继续吃包子的打算，站了起来，却又对郑七道：“小子，算你运气好，这笼包子老子给你省下了。”这才和余三匆匆而去。郑七在他身后千恩万谢，心下喜道：“坟场死了人？嘿嘿，死得好，给我省下了一笼包子……” hongxiu.com A2F94D8E2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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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立他们口里的李头是他们衙里捕快的头，单名一个“仁”字，表字公辅。何立是副头，李仁才是正头。在捕快这个行当里，正头算是官家的，正头之下只能算是官聘的，算是官家人，却算不到官谱里边去，比如何立，虽说是一个副头，也不能算到官谱里边去。李公辅当捕头数年了，府里的大案子一般都是由他来接手的，他人虽愚鲁些，命却好，无论什么案子到了他手上，那就没有破不了的，再加上朝庭的官几年一换，捕头却一直在当地，是以当地人但知有李公辅，誰还知道公辅上面还有个大人了？ hongxiu.com D58CC9998245

今日一大早，天还没有亮，就有人拍他们家的门，拍了一遍又一遍，又一连声的叫着，至于叫的是什么，恍惚之间，却是一点儿也听不见。公辅心焦，骂了起来，他娘子许氏说：“你去看一看吧，说不定是衙门里有急事呢。”老婆大人一句话，那可比皇上的圣旨还要管用，公辅天生一个怕老婆的人，那敢不依老婆的话，当下披了衣服起，骂骂咧咧来开了门，对门外那人道：“谁呀？一大早就拍人家的门，急着投胎啊？” hongxiu.com 000871C1FC72

门外那人叫道：“姐夫！我是翰文哪！” hongxiu.com F*2697869F56

公辅揉了揉眼，才看清面前站着的人。那是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穿着一袭蓝衫，背着一个包裹，风尘仆仆地，看一张脸，稚气与正气同在，亲与乡共存，不正是自己那个内弟许仙许翰文么？ hongxiu.com F466E84E4D*

他这才眉开眼笑起来，抓住许仙的手道：“你……你回来了？” hongxiu.com 0E01938FC48A

许仙也紧紧地抓住了公辅的手，连声道：“是，姐夫，我回来了。” hongxiu.com EDED0708DFE8

公辅一边握着许仙的手，一边冲着里屋喊道：“若云，快出来，你看看谁回来了。”一边拉着许仙进里屋来，“若云”便是他娘子的名字，这名号是只在家里叫的，到了外边，可没人这么叫，她未过门的时候，人家叫他“许氏”，过了门以后，人家只称他为“李许氏”，便是家族的族谱里，也只能这样写，但在闺房之中，公辅却一直是“若云、若云”的叫。这会儿许氏披着衣服慢腾腾出来，睁开朦胧的双眼，看见已然来到面前的许仙，呆了一呆，叫了起来：“翰文！你怎么回来了？你……你学医学成了？” hongxiu.com E995F98D5696

许仙见了姐姐，一张脸笑得灿开了花道：“姐姐，我回来了。师父说，我已经学成了，让我回家乡来开医馆，造福一方。我想赶在清明节之前回来，所以一路上赶得很急，天可怜见，总算让我赶回来了。”他拉着姐姐的手，说个不停，公辅想问他几句话，但无奈许仙的话就象是一绵密的刀法，风雨不透，水泄不通，怎么攻也攻不进去。 hongxiu.com 8FDD149FCAA7

公辅呆了半晌，只得穿好了衣服，准备早上上坟所用的物事。今儿个是清明，得给妻子许氏的父母上坟去。许氏早早就没了父母，那一年，翰文才八岁。许氏嫁给公辅的时候，家里除了翰文，再也没有一个人，就把翰文一块儿给带过来了，全当是多了一件嫁妆。公辅是个老实人，丝毫没怪许氏这么做，对翰文反而比许氏对翰文还要好，虽然当捕快挣不下几个钱，但一把屎一把尿的把翰文拉扯大了。五年前，翰文拜了一个江湖上很有名望的医生有师，踢着师父学医去了，今儿这是他第一次回家。这么些年来，每到清明节上，公辅都会陪许氏一道去上坟的，今年好，翰文回来了，他们可以一道去了。那早已入土为安的岳父岳母大人见着翰文长这么大了，也许会安下心来吧。 hongxiu.com F47330*3AE1

他收拾好了东西，过来再看许氏姐弟俩，却见他们二人仍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话，东一句，西一句，前一句在天，后一句却在地，乱七八糟的，实在听不清说了些什么。许仙还背着他那个包裹，许氏还披着衣服，两个人居然都忘了坐下来。公辅笑了一笑，过去强行拦住他们，对许氏道：“你呀，也不知道让翰文坐下，也不知道给翰文打水洗脸……” hongxiu.com 99CAD265A176

许氏醒悟过来，这才发现自己还只是披着一件单衣，虽然已是天，但还是有一些寒意，刚才光顾了说话，竟忘了这一点。再看看许仙还一脸的风尘，行李都没有缷下来，自己一张脸不由稍稍有些飞红起来。公辅在一边又说：“说话归说话，但也要记着时候，今天咱们还有正事，别光顾了说话，把正事都给误了。翰文大老远赶回来，也不是急着跟你说那些废话，而是想赶着给父母上坟的。翰文，你说是不是？” hongxiu.com 6*A3AF5D7*27

许氏一边穿衣，一边骂道：“坐一边去，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 hongxiu.com FC5DDA17*EF9

女人出一趟门难，虽然是上坟，不是逛街，许氏也收拾了好半天，手上收拾，嘴上却一点儿也没有闲着，东拉西扯，脸是与翰文说个不停，也不知道她姐弟二人从那里来的那么多的话。好不容易收拾好了，三个人这才出门去上坟。 hongxiu.com 654AD60E*D1A

坟场在城外。 hongxiu.com 27DE**435021

以前城外的坟场很乱，有钱人家占了大片土地，一个死人占几亩地安葬，墓地修得比活人住的地方还要阔气三分。而穷人却连个下葬的地方也没有，大都用席将死者卷了，随便挖个坑埋了下去，碰上连雨天气，雨水将草草安葬的人的尸骨都冲了出来，露在地表，路人见之，吓得魂都没了。清明时节，人们上坟的时候，都会大哭一场，一来是应该如此，二来也是哀叹死者的魂灵不得安生。 hongxiu.com 6*E93F7A96FE

新知府上任以后，有一次路过坟场，见了这等场面，叹息了一回，说道入土为安，这尸骨都露在外面，那里又能安了？他回衙以外，发了一道指令，强令整修坟场，穷人富人都规定了相同大小的墓地，穷人家无力安葬死者的，由官府代为安葬，这才将那乱糟糟的坟场变得整齐了起来。人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新知府第一把火便烧到了坟场上来，却是誰也想不到的事。公辅在衙门里当差多年，陪过几任知府，见的世面多了。以前的知府老爷便是连活人也懒得去管，但这位老爷却连死人都照顾得这么好，所以这几任知府大人的好坏他还是分得出来的。以前他都是混着过日子，唯独这几年却是一心一意，也让知府大人少了不少的心。 hongxiu.com 804741413D7F

许氏脚小，走不得路，公辅想给她雇顶轿子抬着，许氏却坚辞不肯坐，她说虽然你在衙门里吃饭，但俸银却不多，咱们也是穷人家，那里坐得起轿子了，慢慢走就是了，不用急。公辅拿她没有法子，只好任她步行，三个人一路慢慢行来，幸得有翰文刚从外地回来，一路上讲一些江湖见闻，大都是他二人没有听说过的，所以也不觉得累。等他们到坟场的时候，已是半早上了。 hongxiu.com A209CA7*50DC

有道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hongxiu.com 486C0401C56*

这句话在这坟场里表现最为突出：这里那年不添上几座新坟？那年不添几个新鬼？不过纵是死人，却也有着各种各样的不同，七老八十的人离世，那叫老喜丧，当年孔子七十三过世，孟子八十四岁归天，圣贤尚且如此，因此人们才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爷叫你商量事”，那算得是正常死亡，也有到九十岁以上才归西的，那种老人没了以后，儿孙们是不兴哭的，反而要嘻嘻哈哈过白事。但却也有惘死的、横死的，江湖之中更多有死得莫名其妙的，对此，人们却是不能不伤心了，是以坟地里不时有悲切之声传来。这些年来战祸不断，这种死法慢慢也变得普通起来了。 hongxiu.com 07211688A086

今年坟场有怪事，听人说，有一家人前来刮拜祭死者，却见死者的尸身给人挖了出来，暴露于荒野之中。公辅前去看了一回，那死者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墓中也没有什么值钱的赔葬，天知道那盗墓之人怎么会光顾他起来了。问了老头家人几句话，老头家人比他还莫名其妙，一点儿有用的线索也提供不出来，公辅只好答应死者家属查明此事，吩咐他们将人重新下葬，自己回到妻子和许仙这边来，他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那是老头的家人在哭诉什么人死了都不得安生之类的话。 hongxiu.com C0D586837011

公辅急，听不得那些悲切之声，便摧着妻子和许仙尽早祭坟，尽早离开。但许仙一去五年，连父母的坟都没上过一次，好不容易回来，怎么也不肯草草了事，当下细细致致磕了头又烧香，耽搁了半个多时辰才算祭完。许仙刚一站起，公辅便拉住他道：“翰文哪，这次你回来了，咱哥儿俩怎么也得好好喝上一回吧。我知道往东一里来地有一家小酒馆，酒菜都不错，咱们去喝上一杯怎么样？” hongxiu.com D*346CC*62D4

许仙对喝酒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但见得姐夫提到酒的时候，哈拉子都快下来了，却也不好拂了他的意思，便答应了。许氏本来一直竭立反对公辅喝酒，碍着自家兄弟的面子，却也不好发作，加之他们哥儿俩久别重逢，心想喝上一次也不为过，就当是给翰文接风洗尘吧，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hongxiu.com 375A**16EA7C

三人朝东一路行来，一里地刚过，就见到了一家小酒馆。 hongxiu.com 31A262D6247F

乡村小店，摆设简陋，自是比不得城里的得胜楼、醉月斋，但一应桌椅却也齐全，且全为青竹所制，透着三分雅致。最妙的是酒肆上竖着一面青旗，上面写着“东风杨柳欲青青”七个字，那是本朝大词人晏殊的《诉衷》中的一句，晏殊的词作，用语明静，下笔清洁，是闲雅蕴籍的风格，这一阙词也是如此。许仙见那七个字字体飘逸，透着一股隐士之风，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hongxiu.com 4845*84D63EA

公辅是个粗人，却看不懂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早已冲着店家喊道：“老张，快拿些好酒菜上来，我都快饿死了。”许氏见他一副饿死鬼的样子，不*有气，横了他一眼，但在外面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冲着许仙道：“翰文，来坐下歇歇吧。”许仙答应一声，过来坐了下来。酒菜随后流水价地端了上来。 hongxiu.com DCF9082A1712

许氏见了那一桌酒菜，吓了一跳，忙叫住小二道：“小二哥，我们还没有点菜呢，你怎么就端上来呢？是不是弄错了？这一桌要多少钱哪？”小二嘻嘻一笑道：“没有错，这菜确实是你们的，往常李大人和朋友一起来的时候，都是点这些菜的，时间长了都成了规矩了，今儿个都是自家人，当然也不会例外吧？要么再加上几个菜？嘿嘿，这些菜也不算多，最多三两银子而已……”他只管在那里涛涛不绝地说，却没有注意到许氏的脸越来越沉，更没有注意到他每说一句，李仁李大人的脖子就往下缩一截，到最后几乎全缩到衣服里面去了，活象一只乌龟。 hongxiu.com 0602940F2388

“啪”的一声，许氏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叫道：“李公辅！” hongxiu.com 9E7*A617AD9E

公辅一呆，忙伸出脖子道：“属下在。” hongxiu.com 13F3CF8C5319

许氏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好哇，李公辅，原来你整天和你那些狐朋狗友们在这儿喝酒啊？你给我说要出城查案子，原来就是查这家酒馆的酒啊！你是要查这酒是那儿出产的呢还是要查这酒是用什么东西做成的？案子没见你查出几件，这菜倒是查出来一大堆！亏我在家里省吃俭用，你却在这儿大吃大喝！三两银子，你一吃就是三两银子，你一个月赚多少钱啊！……” hongxiu.com C34A7191F6E9

公辅理亏，那里敢说一句话。许仙看着姐姐向姐夫发火，想劝几句，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劝才好，这件事，明摆着是姐夫的错，有什么好劝的？好不容易，许氏这场大火才算停了下来，吩咐小二将菜撤了下去，另点了三两个小菜，要了一壶酒，坐了下来，对公辅许仙道：“好了，就这菜，吃吧。”公辅讨了个老大的没趣，四下里一瞅，见酒馆里有几个人在看着他，脸上一红，自嘲道：“还好，还有酒，我先喝一口。”一边说一边抓起酒壶尝了一口，随即又吐了出来：“这算是什么酒啊！比水好不了多少。” hongxiu.com C2AEE86157*4

许氏没好气地道：“不想喝就别喝，我又没劝你喝。” hongxiu.com 082A8**F2C35

公辅一红脸道：“喝！怎么不喝？虽然说差一点儿，但总是酒啊。”一边又喝了起来。本来他说是和许仙一起喝的，但这会儿见酒少，便不让人了，连自己内弟都不让了。幸得许仙对喝酒本来就无所谓，不喝更好，所以也乐得让他一个人喝去，但却一直在旁边偷笑。他从家里出去学医的时候，姐姐虽然说也很厉害，也还没有这么有杀气过，现在好，把个名镇府衙的一流捕快都给吓成这个样子了。 hongxiu.com 4F87658EF0DE

他暗笑了一回，拿起筷子，正在吃饭，酒馆外忽地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拦着一辆马车悠悠地行了过来。到了酒馆跟前，马车里传来一个清脆明快的声音：“车把式，你停一下。”车前坐着的车把式闻言，将车子停了下来。帘子一掀，一个青衣少女从车上跳了下来，动作轻盈之极。在她掀开帘子的那一瞬间，许仙看见那车里还坐着一个丽人，着一身白衣，生得美貌之极，又端庄之极，宛如庙里供着的观世音菩萨的像一般。许仙看见她时，忽然心头一震，暗道：天！这女子为何如此面熟？我在那里见过她么？那人好似便是前生常见的，后世相随的，只看一眼，便觉得是看了无数遍一样。 hongxiu.com EE6E910D8A25

他还想多看两眼，但那道帘子却很快就放了下去，帘内的丽人再也看不见。 hongxiu.com ECD62DE20EA6

那青衣少女踏进酒馆，看见许仙痴痴呆呆的样子，不由恼怒了起来，过来在许仙旁边的桌子上敲了几敲道：“喂，你看什么？没有见过人家大姑娘啊？一副色鬼相。” hongxiu.com E*4D787E2FD

许仙给她那一声喝骂惊醒了过来，一时也颇觉自己有些无礼，忙低下头来。 hongxiu.com *166*57D1953

他不敢生气，但旁边的李公辅却不答应。公辅在自家娘子那里吃了一顿骂，不敢还口，这一口气没处*，心里实在堵得慌，这时见内弟受了外人的气，一下子找着了发威的理由，恼了起来，一拍桌子怒喝道：“干什么！我兄弟看大路不行吗？这大路是你们家的吗？也不看看自己一个丫头样，你骂谁是色鬼？” hongxiu.com 3A0844CEE4FC

青衣少女猛闻恶声，退了一步，看清面前之人是官府中人，笑道：“哎哟，是位官老爷啊！官老爷有什么了不起？官老爷就可以冲着人家大姑娘乱瞧啊？这大路不是咱们家的，可也不是你们家的，你横的什么啊你？不过一个捕快而已，就横到这个样子了，若是让你当上宰相，这天底下的人还没有了活路呢。嘿嘿，别以为是官府中人，本姑娘就怕了你们。” hongxiu.com 35937E3*6C

公辅见她顶嘴，心下更怒，骂道：“好厉害的丫头！好，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官府的威严！”跳了起来，一伸手向那少女右腕抓去。青衣少女见他以一双油乎乎的手伸了过来，略皱了一下眉头，右腕一翻，衣袖拂起，搭在公辅右手腕上，轻轻一带，公辅一个魁梧的身材便似没了重量似的飞了出去，重重地落在酒馆外的官道上。这一下，他非但没有露出官府的威严，反倒把官府本来有的一点儿威严又损了个七八成。 hongxiu.com 69E*A34671*3

许仙和许氏见公辅跌了出去，惊叫一声，都跑过去看他。不想公辅给那少女一摔，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他爬了起来，冲那少女一竖大拇指道：“姑娘好俊的功夫！” hongxiu.com 3*E0214185D6

青衣少女面有得色，笑道：“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hongxiu.com 34F9A343F945

公辅哂道：“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出奇不意而已。来来来，只要你能胜了我手中这把捕风刀，那我就真的服了你。”一边从腰间拨出刀来。今日虽然不是执行公务，只是来祭坟而已，但公辅是带惯了刀的，所以惯用的捕风刀倒也在身边。 hongxiu.com 6E616E79D491

那少女嘿嘿一笑，从酒馆里一跃而出，拉开架子道：“好，让我看看你的刀法是不是也和拳脚功夫一样差劲！” hongxiu.com 23451391CD13

公辅倒也不客气，呼地一刀便向那少女劈了过去。青衣少女身子一旋，躲了开去，一边娇笑道：“我当是什么惊人的刀法呢，原来不过如此而已。”伸手便来夺公辅手中钢刀，用的竟是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但比起一般的空手入白刃功夫好象又高了一筹。斗了两个来回，那少女左手隔住公辅胳膊，裙里腿无影飞出，正踢在公辅右腿上，公辅腿上一疼，手一松，一口钢刀已被她劈手夺了过去。 hongxiu.com C5A0AC0E2F48

那少女笑道：“原来你的刀法也不过如此。看我折了你的刀！”左手抓住刀柄，右手拇指、食指二指发力往刀尖折去。看她的样子，竟是要用两根纤纤手指将那刀尖给折了下来。公辅极喜这把刀，见了她这动作，虽然不太相信她真的能做到这一点，口里却不由自主地叫了起来：“姑娘不要。”那少女笑道：“你说不要就不要啊？那我多没面子啊。”一边发力折去。 hongxiu.com D0353558F3AE

忽然听得“扑”的一声轻响，一件物事打在钢刀上，青衣少女手中的钢刀竟拿不稳，掉了下去，嚓的一声，插到了地上，刀柄晃了几晃，才停了下来。青衣少女回头望着马车道：“姐姐！”车中一把好听的声音答道：“小青，别胡闹了。我们还要赶路呢。”青衣少女答应一声，过来拍拍公辅的肩头，笑道：“跟你弄着玩的，官老爷莫怪。”一边买了酒菜，拿上车去，那车把式一扬鞭子，马车就此而去。 hongxiu.com A2802CADE046

公辅拣起钢刀，插回鞘中，口中喃喃地道：“弄着玩的？弄着玩的都打我这么疼，如果是真打那还得了？”一边在地上寻些什么。许仙和许氏都感到奇怪，问他在找什么。公辅道：“刚才那小青真是想折断我的刀来着，但却给车中人用一件东西给打掉了，我在找那是什么东西……呀！不会吧！”一边在地上拾起一粒瓜子来：“她居然可以用一粒瓜子打掉那少女手中的钢刀！真是的，这瓜子也给削去了一点呢。天！这才是武林高手呢。” hongxiu.com A35F4223**8F

许仙看着他手里的半粒瓜子，失笑道：“姐夫，你别是给那姑娘打昏了头吧，一粒轻飘飘的瓜子能打掉那么重的钢刀吗？为什么非是那一粒瓜子呢？不会是这块小石子吗？”公辅怒道：“你以为我在衙门里这么些年是混饭的呀！石子打在钢刀上的声音和瓜子打在钢刀上的声音我还分得出来的。”许仙呆了一呆，却也说不上话来，刚才那一声“扑”的轻响确实不象是石子打在刀上的声音，这点他也分得出来，只是没有细想罢了。 hongxiu.com 6869EFE03*7F

许氏白了公辅一眼道：“给人家打了一顿，在我们姐弟俩面前耍威风是不是？整天吹自己的武功有多么好，到头来连一个小姑娘也打不过，我看你以后就别在我跟前吹你的五马长枪了。”公辅没好气地骂了她一句道：“你懂个！”许氏应声道：“是啊，我懂个！你呢，你连都不懂。” hongxiu.com A7D9277053*8

许仙听他二人对骂，不由得笑出声来。公辅给许氏骂得哑口无言，只得回到位子上去喝酒解闷，许仙这一厢劝自己的姐姐道：“老姐，你也给姐夫一点儿面子嘛，这儿这么多人，你让他那张老脸往那儿放啊？好呆他也是个官啊。” hongxiu.com 6A12D7E*C27C

许氏白了他一眼道：“怕什么？这些都是生人，在他的那些手下面前我可是给足了他的面子的，那一次不是让他摆够了谱？他也是，每次领着他的一群手下回家，呼三喝四的，把我当我下人看，我也一样忍他了。瞧，真是说曹，曹到，这不是他的手下来找他了。奇怪了，有什么急事，竟会得他们找到这儿来呢？” hongxiu.com F8A*EA41F08A

说话间，衙里捕快的副头何立已是带着几个手下到了跟前。何立冲着许氏行了一礼道：“嫂子，头儿能不能借我们先用一下？”许氏哼了一声道：“你们好呆也是捕快呢，平时拿你们头当什么？一到关键的时候就想到他了？”何立道：“是啊，不到关键时候用得着我们头儿吗？”许氏道：“去去，赶紧拉着你们头儿去吧，省得他在这儿气我。但有一点可是说清楚了，今天你们不许拉他喝酒，今天晚上他回家的时候，嘴里若是有半点酒味，我可拿你们是问。”其实公辅在里边早都看到何立他们来了，他也早就想着和他们一道出去，但今天已经在衙里请过假了，所以今儿个理应由许氏来当上级，上级没有发话，他那里敢出去？这时许氏既然已经发了话，他也就敢出来了。一出来他先问何立：“有什么事吗？” hongxiu.com 7DE6CD35982*

何立答道：“头儿，坟地那边出事了。” hongxiu.com DD*C86DC4*2F

公辅愕然道：“出什么事啦？我刚从那儿过来的，没有出什么事啊？你是说有个老头子给人挖出来的事吗？那算什么事啊，用得着全衙门的人都跑来了。你小子是不是蒙我？” hongxiu.com 06E*61*839A0

“小弟那里敢蒙你啊。坟场那边有十几个人中了毒，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hongxiu.com FA14D4FE2F19

这一点公辅却是没有想道，忙问：“什么时候的事？” hongxiu.com 4E4E53AA0802

“好一会儿了。小弟带着兄弟们到了坟场看了一看，实在不晓得该如何处理，正好有人看见头儿你到这边来了，所以小弟只好来找你了。 hongxiu.com 712A3C9878EF

公辅骂了一声，回头对许氏道：“老婆，我先派个弟兄送你回去，那边出了事，我得去看一看。”许氏抢白道：“送什么送？我和翰文一块儿回去不就成了？”公辅道：“你还真是个猪脑袋，没有听见何立说那边坟场有人中了毒吗？翰文在外面学医学了这么长时间，这会也该他显一显身手了。你想想看，如果翰文能医好了那些中毒的人，那也就是给他制了一块金字招牌啊，到时候开个药堂那还怕不发财啊。” hongxiu.com E7E23670481A

许氏听着这话有道理，又是为了自已的兄弟着想，也就连连点头，至于公辅骂她是猪脑袋，她倒也没有听见。公辅派了一个手下送自己老婆回去，这才带着一众兄弟和许仙再上坟场来。 hongxiu.com D7619*E*6E*1

几个人来到现场，冲着围了不知几圈子的观众喊了一声：“大伙儿让一让，官差办案那！”一边挤了进去。那里有十数个人躺着，口里直吐白沫子，家属在旁边呜呜地哭着。另有三个女子躺在一边，嘴里倒是没有吐白沫子，但家属却早已哭得没了声，显见得就是已经死了的那三个人。前边捕头们报知何立的时候，说是死了两个，看来这一会儿又添了一个。 hongxiu.com D79C8788088C

一个公差在那里守着，一见公辅过来，忙站起来叫了一声：“头儿。大夫来了没有？唉，要不是刘仵作告老还乡，咱们也就不用这般束手无策了。”公辅哂道：“找那些庸医有什么用？他们看看小病小灾的还可以，这般奇怪的毒，他们那里看得了？我这儿有个名医呢！翰文，你快给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hongxiu.com 908C9A5*A86

许仙挤了过去，在一个中毒之人旁边蹲了下来，看了看面相，把了把脉，翻开眼皮看了一看，又将其他两个死者也看了看，好半天才站了起来道：“请大家都往后退一退，这些人是中了毒，很厉害的毒，而且这毒会传染，小心也传到你们身上。动过中毒之人的，都快去到河边洗净了手！”听着他这一番话，大家都是将信将疑，虽然站了起来，却没有一个人去按他的话作。许仙又道：“快一点儿，如果迟了也会中了毒的！你们想和他们一样躺在这儿吗？” hongxiu.com 703957*6DD9E

大家这才纷纷洗手去了。 hongxiu.com 37D*6**5F1D*

公辅也洗了手，回来许仙问道：“怎么？他们中的是什么毒？厉不厉害？” hongxiu.com **3EC1FDFAC

许仙叹了一口气道：“是腐尸毒！” hongxiu.com ADF7EE2DCF14

“腐尸毒？厉害吗？”公辅听着那毒的名字就先打了个哆索。 hongxiu.com 0DA474FC8E38

许仙叹道：“厉害得要命，那是武林中邪派的一种厉害家数，他们将死尸挖出来，用以练功，经他们这一练，那死尸上便有了这种奇毒，今早咱们上坟，不是有人在那儿哭，说是死尸给人翻了出来，让死者不得安宁吗？那尸体就是给人挖出来练功的，也不知是那一个邪派中人到了咱们这一带来了。中了这种毒的几乎很少有活的机会，不过，嘿嘿，我倒有解救的法子。你快让弟兄们抬着他们回城里去，我再想法子医治，如果晚了只怕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至于腐尸毒的详细况，咳，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吧。”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些药丸，给那些中毒的人一人喂了一粒，又给那些公差们都分发了各一粒，让他服下了，这才让他们找了车辆，拉着三个中毒的人回城里来。 hongxiu.com *597460C506E

他们后面，跟着一大群哭哭啼啼的家属。 hongxiu.com 13D2*7361A27

公辅听得心烦，回头喝道：“哭什么哭！他们现在都还活着，等他们死了你们再哭也不迟！”那些人吓了一跳，再也不敢哭出一声。 hongxiu.com A1*9F8050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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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衙里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hongxiu.com 30543A51*7A2

原来知府大人已先一步知道了整件事的原委，所以老早就派人把整座城里的与治病、卖药有关的人员都请到了衙里来，一时之间，治病的名医、杀人的庸医、跑江湖的郎中、赚病人钱的药店老板、不学无术的配药学徒、上山采药的青年将个府衙挤了个风雨不透，水泄不通。大庭里小，那里容得下这么些人，知府大人便命师命将一干人等后院里奉茶，心想无论怎么着那些人也都算是同行，总能找到话题谈心的。 hongxiu.com 439D8C975F26

他那里知道这些人在后院里说不了一会儿话便吵了起来。同行？同行是冤家！多一个同行，那便是多了一个抢自己生意的人，临安府就那么大，生病的人更不会多，你多治一个，我就得少治一个，钱自然也就得少收一份，所以平常里大家都是带着笑打招呼，回过头却狠不得用铡药的刀割下对方的头来。这时甲名医怪乙郎中治好了他的老病人－－东家的大妈，害得自己丢了丑；丙庸医嫌丁老板某一样药卖给自己贵卖给别人便宜，一时便吵了个乱七八糟。至于推推打打，那也是寻常的事了。 hongxiu.com D*5*DC8AD46A

师爷在旁有心拉架，却又无从拉起，那些人口里说的话比他们处方上的字还难认，自己不知道他们吵些什么，又如何劝呢？只盼着这一切都能尽快过去，还自己一片宁静详和的天空。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公辅带着人马抬着病人回来了。师爷暗叫一声：天可怜见，救星终于来了。忙回头冲着那些好事之徒们高声叫道：“各位、各位，大家有什么问题先放一放，病人回来了，救人要紧！救人要紧！” hongxiu.com 9529F**A6777

一见病人运回来了，那些名医、庸医、郎中们都围了上来，查看病，你说是这个病，我说是那个病，也有说是中毒的，也有说是瘟疫的，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公辅见知府大人也出来查看，便过去问知府大人道：“大人，找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干什么呀？听我内弟说，这些人中的可是奇毒，寻常的大夫是拿他没奈何的。大人还是把那些人赶了出去，让我内弟来治吧。” hongxiu.com F3ADA80D5C4E

知府哦了一声，问他道：“你内弟是那一位？” hongxiu.com 149EF*19512

公辅指了指许仙道：“就是他，叫许仙。” hongxiu.com C5A8C45**92*

知府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只见那许仙是一个白白净净的书生，有二十一二岁，看着象是一个读书人，怎么看也不象个大夫，心道：凭他也能治病吗？他会治病吗？正所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放着城里一大堆的名医在此，知府大人那里信得过许仙这个毛头小伙了，所以嘿然一笑道：“他也会治病么？我看他最多是个学徒吧。” hongxiu.com 4AE1E2*07ECF

公辅答道：“那儿呀，他学了五年了。” hongxiu.com 96DA2F590CD7

知府笑道：“这里的那个大夫不是当了二十几年大夫的？呵，你快一边歇着去吧。去查一查他们中毒的原因比你在这儿捣乱要强多了。把这些病人交给你那个内弟呀，我还真不放心呢。你去忙吧，咱们这里的名医我都请来了，他们会治好那些人的病的。” hongxiu.com D1359F9934EE

这时，那些大夫已经开始乱七八糟地开始给那些中毒的人用药了。 hongxiu.com 45*5A27C4F1

许仙一看他们的用药，便知道他们诊断错误，那药用下去，虽然不致使病人立时便死，却也延误了解毒的最佳时机，于是在旁叫道：“不能！不能这样！他们中的是奇毒，如果你们胡乱用药，只怕会把他们治死的。” hongxiu.com 234A1273487*

这些大夫个个眼高于顶，只信自己，那里肯听他的，只管继续用药。 hongxiu.com 708F3CF8100D

公辅过来，拉着许仙道：“算了，他们看你是个小伙子，那里肯听你的了。我跟知府大人也说了，但知府大人说你最多是个学徒，也不肯听你的。” hongxiu.com FF0A**CC0227

许仙道：“可是那些病人……” hongxiu.com DF12ECD077EF

公辅略一沉思道：“我倒有个办法。那些中毒的人的家属不都在外边吗？我们出去和他们说说去，如果他们硬要那些庸医来治，那咱们也就没有办法了。” hongxiu.com EF452C63F81D

许仙叹了一口气道：“也只有这样了。” hongxiu.com DE7399880268

二人出了衙门，那里早有几十个家属在那里等着，有人便上来问公辅道：“李捕头，我姐姐她怎么样了？”“李捕头，我爹呢？” hongxiu.com FE5E7C*609*D

公辅道：“各位，先听我说几句。这一位是我的内弟，叫许仙，在外学了五年的医术刚刚回来，翰文，还是你来说吧。”许仙笑了一笑，接过话头道：“好，我来说。各位乡亲，你们的亲人中的不是普通的毒，而是江湖人精心炼制的一种奇门毒药，叫做腐尸毒。这种毒极是难解，而且最是拖不得的。现在里面的那些大夫们都以普通的解毒方法来解，我想这样做不但没有任何效用，而且会耽搁了最佳的解毒时机，所以，有谁信得过我许仙的，就把你们的亲人要出来由我医治，我保证救活他……” hongxiu.com 7993E11204*2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再看了公辅和许仙一眼，都说道：“里面的那些人可是本城最有名望的大夫，我们如果连他们都不能相信，那就更不能相信你了。你这么年青，纵然懂得医学，只怕也懂得有限啊……” hongxiu.com EF0*9A69F90*

许仙笑道：“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许仙是比他们小一些，但医术却未必在他们之下。何况，医术一道，深不可测，没有人能说自己知晓全部，他们学的都是寻常的医术，而我学的却是专治江湖道上的疑难杂症，所以……” hongxiu.com 8*3*AC12926C

人群中有一人道：“许公子，我姑且信你一回。反正那些大夫曾经治死了我娘，我可不愿意他们再治死我爹。我去把我爹抬出来！”hongxiu.com 7818354194C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