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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来是为了认识你, 为了叫你的名字。 ——艾吕雅 在我和世界之间,小夏曾经是我无知年少的清愁,是开放在我荆棘路上的一束玫瑰,是我午夜梦回时的思念,是故乡旷野里未曾融化的雪,是四季的风,是一段忧郁的苦夏,是密不透风的长夜里漏下的一些光线,是一场黑白电影,是时光河流里凝固的彩色贝壳。但是有一句话说“没有人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那么,今天的小夏已经不再是昨天的小夏,今天的我也已经不再是昨天的我,今天的梦也已经无法延续昨天的梦。那串珠子散落四地,散落成灰,遗失在这座城市密林的沟沟壑壑,无法寻找无法安慰。 1.再见小夏 我从小镇上来到这座城市后找到了一份派单的工作,这份工作基本上不需要什么经验,也不需要学历,只需要你腿脚利索就行。我每天在烈日暴晒的街头汗流浃背,面对着汹涌澎湃的人潮,三个月之后,我辞掉了这份枯燥的工作。然后按照城市地图的指引坐着公交车,有时候是为了找工作,有时候仅仅是漫无目的的蹓跶。粗暴的阳光袭击着这座南方城市,从那些高楼大厦间折射出来的明亮与阴影像极了我那时斑斓的城市梦想以及烈火青春。某幢著名的大厦具有典型的包毫斯风格,有着四四方方的冰冷的梭角。的确,这是座非常美丽的城市,如果仅仅只是从现在的表象来解读它,它就像现在某个漂亮女孩身上穿的裙子一样时髦耀眼,风情万种,并且袒露出青春的肌肤。但是,那条“烂尾街”正在城市的深处向我作着鬼眼。它是这座城市的一条脏内裤或是一条破袜子,不知道这座城市会有几条这样的脏内裤或是破袜子呢?张爱玲大概说过这样的话,人生就是一件华丽的旗袍,但是上面爬满了跳蚤。如果有这句话换成城市的比喻,那我就是城市这件华丽袍子上的一只小跳蚤。可是直到青春结束,我依然没有学会窜下跳的本领,所以我只是一只饥饿的跳蚤,和那些肚皮鼓鼓,油光可签的成功跳蚤们有本质上的区别。 我站在磨肩擦踊的公交车上,开始打量着这些陌生人。毫无疑问,这些人组成了城市生活的一部分。他们是一脸富态的中年男女,显然已经能和这个世界和平相处并安于现状,有群比他小一点的孩子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夹杂着俚语和粗话,年轻的漂亮女孩们在这个夏日穿得清爽而暴露,有几个小伙子提着笨重的行李包,还有一只看起来脏腻的蛇皮袋子,显然是来自他乡的打工青年,身上的衣服有着和我一样的乡巴佬气息…… 车在一个站牌前停下,我看见一个女孩上了车,那只是眼角的斜光一瞥,却像是一道熟悉的光亮。当我定睛去打量她时,发现那个女孩也在注视我。她穿着水磨蓝的牛仔裤,扎着马尾,看起来清爽简约。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他我想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个如此相像的人,就像两枚相同的硬币,况且我也没听说小夏有个双胞胎的姐妹。 那个女孩看见我一直盯着她看也对我怯怯的一笑。我想,没错,她是小夏,虽然我们已经有几年未曾相见,但是她的一颦一笑已经留在我的记忆深处。于是我走过去说,你是不是樊小夏?还记得我吗? 小夏俏皮的笑着用家乡方言说,你不是那个欺负我的窦小安吗?就算你烧成了灰俺也认识啊。这时公交车上有些人都把眼睛看着我们。 真高兴你还记得我,我说。我们就在车上叙起旧来,小夏告诉我她现在一所大学里读书,我则告诉她现在我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流浪汉。 小夏说,还记得你送给我的那只狗吗?去年的时候它死了。 我想起初三的时候家里那条狗产下了三只小狗,于是我就抱了一只小狗送给了小夏,因为我知道小夏一直想要养一只狗,虽然那只是一条普通的杂种狗,白毛中夹杂着一两撮灰,两只骨碌碌的黑眼睛转得惹人怜爱,我现在还能想起那只小狗第一次向它女主人摇头晃脑的样子。于是我可惜的说,它叫什么名字? 小夏有点伤感的说,我一直叫它小乖,那时候在家里它总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出门的时候送我,回家的时候接我。它还喜欢狗咬耗子,去年就因为吃了一只吃过药的耗子死了。我还记得它临死时哀伤的眼神。幸亏我没有叫它小安,要不我家后院那块木碑上就该写着“爱犬小安之墓”了。 我想,那或许并没有什么不妥,至少我的名字将存在于一个人的记忆中。我说,那我就为我家的狗改名得了,就叫它小夏。然后我就叫,小夏,过来啃骨头,它就乖乖的过来了,这样多好。 小夏咬着嘴唇笑了,她说,你比以前油腔滑调多了。 我说,主要是好久没有遇见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我们在同一站下了车,然后我在一家士多店里买了两杯可乐,坐在路边摊的太阳伞下边喝边聊天。那天下午的阳光像一些跳跃的小火苗,旁边的音像店在放着英文老歌,在放到第五首歌的时候小夏说要走了,她写了一个电话号码给我说,有空找我去玩。我说好的。我记得第五首歌是披头士的《yesterday》。 2.说出我的爱 在这座城市逛荡了一段时间后,我没有再找到任何满意的工作。于是我决定去卖打口唱片。我在网上查找到G城批发打口碟的市场。那时候打口唱片已经属于一种被国家打击的地下商品,就像是摇滚乐在我们国家所处的尴尬地位。G城的打口碟市场有几处,其中一处位于这座城市的旧货市场。 我乘公交车来到旧货市场,旧货市场看起来十分混乱,人头攒动,据说这也是小偷们销赃的好地方,事实上这里的确有很多贼窝,有店主就是小偷出身。根据网上的指点,我询问偏门巷子里摆摊的中年妇女有没有打口碟批发。中年妇女神秘的将我引进仓库内看货,在那里我发现了披头士、鲍勃·迪兰、大门、电台司令们的唱片,顿时就像发掘了金矿般欣喜。讨价还价后我花500块钱批发了一大箱,然后又花100块钱买了二手CD机,然后带着希望满心欢喜的回家。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我带着一包CD来到市中心“走鬼”聚集的地方。这个地方旁边是几家电脑城,再过去不远就是小夏读书的那所大学。在这座城市人们俗称那些在大街上做买卖的人为“走鬼”。这一词明显带着歧视的含义。不过我可以尽量装作毫不在乎,我要和这个势利的城市斗争到底,和他妈的谎言欺骗斗争到底,因为我也许什么都没有,但还拥有年轻的血,拥有一颗激动不安的心,直到有一天我变得伤痕累累,然后再洗心革面。 在我四周有卖水果的、卖黄色影碟的、设计签名的,他们已经被这个城市训练的经验丰富,嗅觉灵敏,而且有些是集体出动,我却只是单枪匹马。 我坐在花圃的水泥台阶上守了半了小时左右,才有一个染着黄发的少年问,询问有没有谢霆锋的CD? 我感到生活有点滑稽,说,我这里不卖谢霆锋,虽然谢霆锋也砸吉它。我这里有鲍勃·迪兰。 少年悻悻然的走了,一个半小时后,我只有在那里发呆的情绪了。可是我却不知道危险已经骤然逼近。连旁边的走鬼们也已经敏感的嗅到此信息,轰轰然的作鸟兽散。在我坐在那里像只闷头苍蝇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两个骑着摩托车的保安来到我的面前,前排那个满脸横肉保安用一根铁棍挑起我的CD包,动作迅速的拿到了手里,后排坐的是一个瘦高个,两个家伙看起来都是一脸的蛮横,像是黑白无常。 我才猛然回过神说,你们干吗? 你的身份证?胖保安不耐烦的说,他的表情在说此地归我管。 我想你他妈的有什么资格看我的身份证,但是我还是他妈的掏出身份证递给他,那个胖家伙漫不经心看了一眼又递给我说,你的包我们没收了,你不知道这里不准摆摊吗? 我气愤的说,凭什么?我想我在这里卖东西又没有妨碍社会治安,也不影响人民安定团结,如果说我影响了市容,那也是城管的事,何况有什么能比得上老百姓生存的权利,但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事往往都没有道理可讲,后来有幸看到了一期《G城日报》,那帮记者也沆瀣一气的口诛笔代“走鬼”在大街上贩卖商品的危害性,后来又延伸到乞丐行乞的欺骗和危害,他妈的你们不同样在沽名钓誉的欺骗着这个世界,并且还骄傲的昂着你们自以为是的头颅,至少那些乞丐的头是低垂而谦卑的,而且他们像姜子牙钓鱼,愿者上钩。这的确是一个逻辑混乱的世界,再没有所谓的价值,没有所谓的意义,只有蛇鼠一窝的权力。如果你说我一杆子撑翻了一船人,那就是一船人吧,直到有一天我也自鸣得意的成为其中的一员并且没有一点羞耻感,虽然我很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爬到那一步。因为生活叫我们堕落,我们就不得不堕落。 但是那一刻我愤怒和屈辱像火一样交织着我的心,我说了声fuckyou,然后就伸出手去胖保安手里夺那包CD,但是胖保安的铁棍朝我的肋骨处毫不留情的砸了过来,然后又有几只拳头砸在我的脑袋上,砸在我的身上。我只是感受到自己的血的温热和粘稠,肋骨好像已经被敲断了,我孱弱的身体感到一阵晕眩和窒息,看到蓝的天,明晃晃的阳光像刀刃般刺目,流动的人群,还有耳畔的嗡嗡的杂音,在我倒下去的那一刻,世界定格成一幅流血的画面,我想我要杀了你们这两个家伙,可惜所有的枪所有的刀子都不我手里。这个世界还真他妈的丰富有趣,有趣的让我窒息,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我被两个保安打翻在地,所有的人都像是没有看到血似的茫然。 我在街头躺了大约五分钟左右,然后慢慢挣扎着身体爬起来,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马上要死掉的流浪狗。那两个保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趔趄脚步在大街上摇摇晃晃的走,走到一家电话亭前给小夏打电话,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想起给小夏打电话,也许是因为我在这城市再也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也许那时候我觉得我快要死了,所以我要说出心里多年掩埋的秘密。 我拨通了小夏寝室的电话号码,我说,我找樊小夏。然后听见她的同学叫她的名字,一分钟之后我听见小夏在电话里问我是谁?她似乎很开心有人给她打电话。 我稳定情绪的说,我是小安,我要给你说一件事。 小夏的声音带着笑意,什么事?你说吧。 我要向你忏悔,因为我偷了你的照片,那张我认为你最美丽的照片。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不向我要呢?如果你要的话我也会给你,我一直都在纳闷为什么那张照片就莫名其妙失踪了。 因为我爱你,如果爱是一种罪的话,我觉得自己负罪累累。我吃力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在颤抖,我的身体在流着血的颤抖。一切都是那么软弱,一切都是那么可笑。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默了,只是传来沙沙沙的杂音以及小夏喘气的声音,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大约一分钟后小夏说,你现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在哪里,我不知道此地是何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也许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勇气也没有机会向你承认了。我不想告诉她我出了什么事,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去干掉那两个家伙,和这个疯狂无爱的世界疯狂到底,并不惜以命相搏,我的贱命从不值钱。 小夏似乎察觉到什么,你怎么了?如果你真的想告诉我这些,你应该面对面的告诉我,你不想知道我的答案吗? 那么你爱我吗?我心中又重新燃起一份希望,她的话就像是白色的止疼片。 我爱你,如果爱是一种罪,我愿意和你一起犯罪。但是我希望你能够面对面的告诉我你爱我。小夏在那一刻拯救了我无望的心,柔情攫取了我,她让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在乎我的存在在乎我的爱,世界在我的左眼里是一片灰色的潮水,绝望而悲凉,小夏让我的右眼看到希望的河岸,看到河岸上那片温柔的夏草在风中摇曳。 我一定会面对着你说我爱你。我坚定的说,然后我挂上电话,此时我的衣服上已经沾满了鲜血,使我也不禁感到恐惧,在此刻,我是多么害怕我会死去。我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烂尾街”,去了一家小诊所,医生用绷带为我包扎了伤口,然后我又忍着疼痛回到我的蜗居。半夜里我做了一个美好的梦,梦境里我和小夏成了一对相依相靠的稻草人,站在故乡的一览无余的蓝天下,外婆金黄的稻田里。 3.夜色的倒影 一个星期后我约小夏在她学校旁边的麦当劳里见了面。小夏扎着马尾,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绿色上衣,蓝色的牛仔裤,这样的装束也使得她更为灿烂明亮。我问她要吃点什么,她笑着说,给我一杯可乐就行了,我对麦当劳的快餐食品没兴趣,不过很喜欢点一杯可乐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外面的行人总让我浮想联翩,就像是灵魂出窍的感觉。不过,如果所有的顾客都像我这样,那麦当劳恐怕就要关门大吉了。 我买了两杯可乐自我解嘲的说,好像这辈子我就只有钱请你喝可乐了。 我们都还年轻,用不着妄自菲薄,我们的路还长得很。虽然有时候我也感到一片迷茫,在大学里傻愣愣的读着书,看起来似乎无忧无虑,其实问题一大堆。像我们这种穷乡僻壤来的学生自然是和那些一生下来就是大小姐的人物打不成一片的,就算表面关系不错,但心里总觉得隔着什么。然后在这里学的那些东西将来出去也不知道有何用处,反正又不是类似于实用技能似的东西,何况现在大学生就像过江之鲫,一想到这些就让我牙疼。说牙疼的时候小夏抿了一下嘴,好像真的牙疼要嗞一下似的。然后又说,但每次我胡思乱想这些问题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管它呢,反正我还年轻,就像是毛主席所说的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虽然已经不是八九点钟的太阳,至少也是12钟以前的太阳吧,未来反正是属于我们的,恺人忧天也没什么用处。《阿甘正传》里的阿甘说生活就是一盒巧克力,虽然你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味道的巧克力。 我虽然被小夏的谈话所感染,但还是觉得生活更应该像是潘多拉的盒子,可能这个盒子里面也装着巧克力似的东西,比如我现在面对面的和小夏聊天,于我而言就是一块甘甜醇香的巧克力。 我伸出手握着小夏放在桌子上的手说,我爱你,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虽然那时候我还不知道。 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呢?麦当劳里在放着欢快的儿歌,四周稀稀拉拉的坐着客人,我们在儿歌的氛围里进行一场关于爱情的谈话。 因为我觉得你不会爱上像我这种默默无闻的人,就像是狗尾草不祈求百合花会爱上他一样。他只是无言站在岸边,守望着对岸的她,他觉得他们之间,不仅仅只是隔了一条河。 你没有看到过我在你本子上写的那句话吗?“能否知我心思?”那时候我悄悄的写给了你,你却没有给过我任何回应,却似乎变得越来越冷漠,我当然非常生气了,就找碴和你吵了一架,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说过话。即便我一厢情愿的对你笑,你也依然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我以为那只是个玩笑,或者是其它人的恶作剧,你知道那时候同学之间总是喜欢开这种玩笑,我说,但是现在我们分开这么久,却又在这座城市奇迹般的相遇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份。我看着小夏,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都像卡通娃娃一样的美,像一块晶莹剔透的绿宝石,她就是我无悔的梦。我隔着一张桌子轻吻了小夏,那一吻回味悠长。窗外是城市人群起伏的灯火街头,像是一出无声无息的哑剧,夜色的倒影此时在我们眼里明亮而温暖,不再显得那么灰硬冷僻。 我们走出麦当劳,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显得亲昵而活跃。我牵着小夏的手,虽然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是那么拥挤,像是一个衣服的海洋,却没有使我们有须臾分离。 要是某天你离开了我该怎么办呢? 小夏白了一眼我说,如果是你甩了我呢?将来谁甩谁还不知道呢,男人都是白眼狼,这点我嫂子深有体会。 既然你哥这么花心,我想你也应该不差啰。有其哥必有……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小夏就伸出手来打我。我想,以后的事就留给以后决定吧,就像天堂的事留给上帝决定,地狱的事留给魔鬼决定。是的,我们都太年轻,又怎么能去绞尽脑汁测量未来?未来的事就去交给命运做决定吧,我们都只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青春,抓住转瞬即逝的美好和纯洁。像是蝴蝶在这个九月飘然而至。 4.分手圣诞节 我和小夏在这座城市里相恋了差不多两年的时间,我的十八和十九因此摇曳着灰色的蓝,情爱的甜。我们一起逛街,拥抱亲吻,她也曾经和我一起卖过打口碟,直到分手的那一天,却都没有做出过越轨的事,现在我不知道是应该为此感到高兴还是懊悔。我不想和她做爱是因为我不想破坏这个乌托邦的梦,可是我不知道梦终归是要破碎,因为梦本来就没有故乡。我把我的第一次交给了当时住在我楼下的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孩,那一次糟糕透顶,不提也罢。那个女孩现在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那时候我错误的以为爱情是爱情,欲望是欲望,我也未曾觉得这是一种愧疚。 小夏十九岁生日那天我送给她一条在藏饰品摊前买的一条缀着星形的手链,这只是一份廉价的礼物,寄托其中的感情却是沉重的。可是我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遥远,我是一个流浪在这座城市边缘没有身份的人,生活潦倒落魄,有时甚至不得不厚着脸皮向家里要钱,而小夏是个聪明健康的漂亮姑娘,虽然偶尔也会表现出一种漫不经心的忧伤,在她的身边一直不乏追求者,就像是围绕着花丛的蝴蝶。也许她对我的感情只是对于青春期的追忆,而随着成长的年轮,所有的激情都被时间梳理,而我则清楚的知道,我不能给她承诺幸福,所以如果她要取消我爱她的资格,我也决不勉强。终于在十九岁的圣诞节我们友好的分手了,我没有问为什么,我们像往常一样坐在麦当劳靠窗的位置,明亮的店内挤满了人,放着圣诞歌曲,我们心不在焉的喝完了一杯可乐。 我们还是朋友吗?她轻轻的问我。 当然,我伸出手握了一下她的手,我想这也许是最后的握手,谁知道呢? 她说,我该走了,朋友们还有party。 我记得她的那一次华丽转身。那些青春的舞步在我心里乱成一团,然后眼泪凝结在心里却流不出来。 可惜的是这个城市的冬天永远都不够寒冷,也看不到白色的圣诞节看不到白色的雪,那些九片梭角的记忆或许正在家乡的天空下纷纷扬扬,尉为壮观,但是我的家乡从来没有圣诞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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