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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放寒假了,念大学的打着回来看同学的幌子,其实是为了赚点面子,他们见人虽然热情,但是掩饰不了内心的高傲,脱不下破旧的长衫,又只能站着喝酒。 几个考上大学的提议去溜冰,径秋技术娴熟,拉着小冰,在人群里钻来滑去,成了旱冰场上的焦点。溜了几圈后,小冰和径秋靠在边上休息,喝着饮料。方亮停在他们旁边,感慨的说:我觉得,第一次聚会安排在动物园最好,只有在这里才能感慨自己是个人。 梁小冰第一时间跑来看他,吃的没少买,大包小包的,象是大抢购。径秋也不知道这份初恋能维持多久。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能一路走下来,好比是你想从广州走路带北京,一路上总是有诱惑的声音在说:上车吧!你很难继续向前。
First love is only a little fool-ishness and a lot of curiosity
北方的天空异常寒冷,下了几次大雪。路面先是下了一场雨,冰的刺骨。在雨还没下完的时候,天气转冷,下起了雪,雪花洋洋洒洒的飘落在雨中,开始还不断的溶解,在它再也无法容纳的时候开始结冰。路上的汽车,行人,来往,把这些冰碾成或踩成奇怪的形状,棱角分明,象第四纪的冰川。映着天空的雪花,简直就是一副泼墨写意。 径秋骑着车穿行在街中,在不平的冰面上练技术,冰面上骑车,他技术一流。寒冷似乎凝住了一切思绪,径秋不多想,努力找最难骑的冰棱。虽然是下雪天,到处张灯结彩。有的人并不急着回家,踏着碎琼乱玉,掩着大衣,颇有点林教头风雪山神庙的神韵。一些店在风雪中时隐时现,那些雪也随风飘荡,有种迷离的美。径秋想到去年写的词,不禁吟颂起来。 《谒金门》 雪凝物,韶华待脂春,卷帘送来香几许,倚仗寻幽处。几家烟荡茶煮,几家剪戏蝶舞,若是江雪报年丰,万户酬酒祝。 今天也是瑞雪,报的是心情,报的是希望。 穿过大镇,视野豁然开朗,两旁秃了的树干在寒风中等候洗礼;一排排的“北京平”式房屋和间或的几间瓦房错落有致的组合,泥土气息的芬芳沁人心脾。今天是腊月二十三,东北所谓的小年,意味着新年正迈着脚步姗姗而来。农家都储备了很多吃的,这里的新年有满族的气息,更早的时候,这里一到冬天就猫毛冬的习惯。 韩父韩母没有回家,径珊看见他回来,开心的笑了,“总算有人回来了,一个人守着个屋子,怪冷的!”她搓着手,时而摸着通红的脸颊。“看你,怎么象个躲在深闺中的怨妇似的”。径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炉子你也不生,懒。要不那脸能冻的跟猴屁股似的?” 径珊摇着径秋的胳臂,娇声娇气的说;“哥,人家等你回来生呢” 炉子终于生起来了,屋里逐渐回温,“咱爸妈啥时回来啊?”径秋四处找吃的,发现全是冷的,决定自己做饭吃。“还要等一会,回来晚的很,好象最近生意很好”,径珊已经习惯这种守侯,“财迷!”
径珊是那种很活泼的女孩,不太爱学习,老是遭到父母和哥哥的唠叨。她有自己的主意,不管别人怎么说,依旧是以前的样子,她说那叫保留个性。 晚上父母回来的时候,脸色满是喜悦,看的出,他们没少赚。韩母看见儿子回来,马上下厨。韩父和径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径珊不断的插科打诨,极尽夸张。 “你也得好好学,向。。。”韩父本想说向你哥学习,一想儿子也没考上,硬硬地把话咽回去。“知道了!”径珊鼓着嘴:“我帮妈炖鱼去!”她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大镇在大雪中迎接新年的开始,县领导们又频繁出现在大镇的每一个角落。 此后几天,径秋接到方亮和一些朋友的电话,把方亮大骂一顿。小冰直接来找径秋,“我带的东西你吃了没?”小冰手里又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现在他面前。 “你不是把我当猪养吧?要不就是来探监的”径秋接过包“我看看,都有什么”,小冰跟在径秋的后面慢慢的走。“我发现啊,你们女生还真贪吃,就你这几包,都可以开个小杂货铺了”。 “是吗?”小冰闪着一双大眼睛“她们都说我是移动柜台耶!”“我就奇怪了,你怎么吃也不胖”径秋摸着小冰的身骨“看这胳膊瘦的,跟胡萝卜似的” “你不也是吗?”小冰侧着头“铛铛铛铛,你看看这是什么?”小冰象个魔术师,从身后拿出一条围巾。“你织的?”径秋张大眼睛,“是啊,不象吗?”小冰顽皮的蹦跳着。径秋抓住她的手,细细的摸,“干吗呢?”小冰有些不解,“我看看你的手怎么这么巧” 小冰把围巾绕在径秋脖子上打一个结,打结处留了一点空隙。把右边那段围巾绕过左边那段,再从空隙中穿过,把围巾从空隙中抽出来。“知道吗?这是法式围巾的围法”“真的吗?”“一定肯定以及必定!”小冰打量着径秋“转个圈让我看看!” “让我香一个吧”径秋凑上前,“别拉,让人看见的”小冰推开他,“记得有这样一句话,距离产生美,也许可以这样说。但是,有时也并非如此的,我一直都相信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对,也许围脖的距离不算长也不算短,它就像藤,缠绕的丝丝结结,系出的每个梅花扣,都有心思在里面”,径秋深情的说。小冰眼神里充满了憧憬,动容的说:“你总是这么能说,让我始终跟随。我就怕一切都是梦,醒了就会痛,我们离的太远了”。
“珍惜现在的拥有吧!“径秋抱紧小冰,任凭寒风怒号。风起处,吹乱了小冰的秀发,一缕缕在风中飘扬,流苏般。 时光的剪刀总是让我们在奔驰的幸福的路上戛然而止,那么我们暂时不去想时间的广度,先利用好它的宽度。即使在深切的热爱里面,我们也是孤独,繁华落尽,如梦无痕。 23 除夕那天,径秋和径珊约上小冰去逛街,两个女孩一人挽着径秋的一条胳臂。路上有很多冰展,孔雀开屏,观音送子之类,还装了很多小彩灯。径秋在家也做过冰雕,先用水泼出一个冰陀,用刀斧慢慢的雕琢,当然没这美,人家毕竟是专业的。路上尽管很冷,出来的人还是很多,不时有人把鞭炮点燃,扔在街中心,也有扔在别人脚下。女孩被吓的跳起来,路上不知道被谁泼了一些水,冻上冰,很滑。女孩们都手挽着手,穿着厚厚的衣服。有的女孩因为躲闪不及,摔在冰面上,逗的旁边人哈哈大笑。 很多店铺都已关门,只有几家网吧还开着,径秋去的那家书店早已关门,只有门前贴的对联被风吹皱一角,迎风飞舞。 “哥,看,放烟花了!”径珊拉着径秋向前跑,刚才逛街的人都向前跑,人越聚越多,不再被冰灯吸引。径秋的位置比较好,离烟花点近。“慢点,赶得上!”径秋自己跟的上,他还要照顾小冰,怕她跑的太急。 “这是你女朋友吧,好漂亮啊!”杨阳站在街道旁看烟花,“是啊!”,小冰笑着朝杨阳挥挥手。杨阳就住在这一片,据她说,每年都站在阳台上看烟花,今天心情好,就下来了。 一簇簇烟花盛开在深色的天空,一朵落下,一朵会更高地升上去不断的交替,与彩灯辉映成趣,把城市的夜空装点得光彩夺目。 “看啊,这朵!”小冰依在径秋的怀里,指着漫空的烟花说,那颗烟花已经在他们头顶炸开,绚丽而夺目,以一个花心呈放射状绽开,条条垂落的花瓣在夜空是那么的多姿。“真象星星啊,漫天的繁星”,小冰感叹起来。 “不是说每颗星星都是被上帝眷恋的灵魂吗,他们会得到上帝的祝福,飞升到天国去!”“那有时没星星啊,一团漆黑的!”小冰好奇的象个孩子,“那是他们的灵魂都得到了祝福,上天堂了!”“是吗?”小冰有点怀疑,看到径秋坚毅的脸,她有些不忍心打破这份宁静。 “其实”径秋忽然装的很深沉,深沉的让小冰都有点不认识他。“爱情就象我们曾经看过的一场烟花,它绽放的时候是那么的绚丽多姿,然而,激情过后留给人的是无限的留恋和一脸的落寞” “哥,你就毒害未成年少女啊”径珊表示抗议,捂着双耳朵,拼命的摇头。
烟花放了将近一个小时,在众人的回味中落下帷幕,“今年的烟花特别多!”临走的时候,小冰忽然扔下这么一句。 下学期的生活和上学期没什么改变,只是学校的排榜逐渐定型,径秋和小冰的关系照旧。 马上就要高考了,体检如期进行,班上有的人早托了关系。 径秋这组先检查视力,径秋近视,很是为自己担心,尽管他不考军校,医学和精密仪器专业。墙上挂着视力表,左侧检查色盲,右侧检查沙眼。刚测完视力的人马上被拉到测沙眼的旁边,让他没机会取出隐形眼镜。和径秋一组的是王志国和海洋,海洋是第一个检查视力的,他没有动,医生已经催几遍了“那位同学,你还检查不检查了?”海洋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是好,紧张的望着门外,门在这时开了,走进一个中年医生和检查视力的说了几句,又指着海洋,那医生点点头。海洋还没检查,体检表已经填好了,中年医生出去后,那医生才叫海洋过来,小声的说着什么,从表情上看,已经超越了医患的关系。 王志国已经摘掉了眼镜,双手在空中乱摸,“视力表在哪啊?”三个医生哈哈大笑,检查视力的最先止住笑:“我看,你还是把眼镜戴上吧” “那怎么行,我没还没检查呢”,王有点不服气,“就你这视力,摘掉眼镜都能撞到电线杆子上”,医生随便写了个数递给检查色盲的医生。王也不想检查视力,多次检查视力的事让王很尴尬,指着视力表瞎说,逗的旁边人哈哈大笑。后来,他干脆不说,一上来就说:我什么都看不见,你们随便写吧!
王不但深度近视,还是红绿色盲,事后,张青问他看镜子是什么颜色的,王没好气的说是粉红色的。张不是色盲,当然不知道,还以为红绿色盲就是这样,逢人拿这事当典型。 “里面就三瓶,一瓶酒精,一瓶醋,还有一瓶是水。注意啊,我再重复一次,看脱脂棉,最高的是酒精,下来是醋,水在最后!”王新一本正经的说,他已经检查完耳鼻喉,马上把经验告诉别人。 “这点差别都让你看出来了,真不简单啊!”张青竖起拇指,“那是自然,三个瓶子来回弄地方,还有你看这地方”王新指着身后的厕所“你闻闻啥味,这你要是进去,一闻,都是屎尿味。那医生肯定有高招,我就寻思着。。。” “你们排好队伍,别把道给堵死啊,谁是领队,谁是领队?”一个穿白大褂的嚷着,学生们由于排队时间比较漫长,都蹲在过道里,来往的行人很不方便,有的病人家属就向医院反映。 “我都饿了!”王新捂着肚子,“就你饿,谁不饿啊,大清早的就来这”,王的一句话勾起大家的食欲。“你们那视力表都背下来没?”王新对这个有兴趣,“我告诉你!”喜子眼睛好,把刚才背下的几排说给大家听。又一支队伍缓缓走来,“敬礼!”王新行个标准的军礼“红军三大主力会师,报告首长,我军刚消灭对人的疯狂进攻。我军损失惨重,请求支援!” “行啊,有板有眼的”老黄拍了拍王新的肩头,“知道不?咱们班刘志国是肺结核”老黄的话就是潘多拉的魔盒,刚开启,病魔就散开。
王新想到自己经常喝刘的水,连拍大腿,“惨了,死定了”,“没事,你死了我用你的血做人血馒头,治好我的病‘张青诡异的笑着。 “跟你说过多少次,少用别人的东西,少吃别人的东西,象你,老穿我拖鞋吧。事先声明啊,得香港脚可别怨我”,王志国好容易逮到机会,用血淋淋的事实教育别人比空口说教管用。“还澳门脚呢,长的可真全!”王新忿忿的说 第二天抽血,医院不知道是为了搭配合理,让老中青一起上;还是为了某些患者心理放松做准备,老的可以让人有安全感,行医多年就是招牌。年轻的让人有审美感,当然是姿色美的。按径秋的想法,姿色太美的只能做技术性的活,否则由于患者过分分心,而不能配合医生询问病情和治疗。抽血的护士很年轻,抽血的手法也颇显稚嫩,不知道是新分来的还是临时从街上拉来充数,老拿学生的胳膊当实习对方。王新的胳膊被她扎了4,5个针眼后还没看见血,实在忍不住:“医生!”“叫我护士!”那护士纠正王的错误,声音小的象蚊子。 “叫院长都行,你拿我胳膊绣花呢啊,你瞅瞅,都快成马蜂窝了”,护士一脸的惶恐:“怎么老抽空针,等会哈,等会就好了”她还在安慰王新,手里的针寻找下一个落脚点。 “算了,还是换这只吧,要不,别人非得以为我是吸毒的!”王新抬起另一支胳膊,递给小护士,王新有些担心这条胳膊也让她当实验品。 有的学生看见王新这么痛苦,纷纷跑到老医生这里,心想:这么老的面孔,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那老医生的技术和她的年纪正好成反比,估计是半路出家,径秋不知道该走向哪边,楞在那里。小护士的悟性很高,在极短的时间终于领悟到抽血的诀窍,刚才跑老医生那里的人又重新聚集到这面旗下。就算挨扎,也得讲究心情,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她虽然不是牡丹,也令人心清气爽,何况是医院这样压抑的环境。 24 到了填志愿的时候,径秋没有档案,上次虽然没有被本科录取。一些民办,社办的高校早等着撒网捕鱼,不管你报没报,只要你敢填服从,一张诧异的通知书就会到你手中。径秋很不幸,被一家高职看中,应该说是那家高职的不幸,难得出一回手,鱼还不愿意上钩。那家高职打着重点大学的牌子,四处招摇撞骗,会随时根据市场形式调整自己的招生计划。重点大学为了拉人气,实行贴牌,权利下放,私下默许他的存在。这样也有好处,报高职的人多说明那家重点牌子比较亮,对于那家,不但拥有分店式经营权,还有自己的决策权,俨然是唐朝的节度使。 径秋没有去,档案却压在那里,志愿不是随便填的,代价就是要到那所学校走一趟。班里有几个都属于这种情况的,跟学校打声招呼,决定一起去会会。
录取径秋那家是省里偏僻的城市,据说有煤都之称。临出发前给小冰打个电话,小冰在上课,,听着嘟嘟的回音,径秋有种不详的预感。
火车离开了县城,远行能否成功在几人看来还是未知数。径秋把眼光飘向远方,也许一进门,对方就来句:“你总算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李秀和径秋在一个学校,她眉尖微蹙,“你看我们能要回来吗?”她把这种担心带进列车,尽管这是个要正视的问题,在现在来说,几个人都不愿提。 “多余操那个心!”喜子带来一副牌,没人玩,只好掏出一支烟。“同志,这里不让抽烟,如果您要吸的话请到那”列车员向远处指着。 “考上大学后,我天天抽烟!”喜子等列车员走远后说,“有志气,我的大学生活还没想好呢”,“你就这点出息啊”李秀很不满。 “那叫追求,人要有点想法,象我这个想法吧,就挺实际!”喜子吐出一个烟圈,悠然的望着窗外,他不担心要档案的事。在他眼里,他一去,人家就得把档案拿给他,还得双手奉上。
径秋想起早晨父母对他的叮嘱,多说好话,多行礼,一句话,大丈夫能屈能伸,要到档案就是胜利。 那个城市果然很偏,到锦州中转后,火车继续北上。火车行进的速度很慢,好比是刚学会开车的新手,只要有挥旗的地方就停。
“你发现没,走的太慢了,我觉得那边的人计算时间用的是年,还是光年!”车上只剩三个人,李秀抱着一本书在啃。“正好可以看会书”李秀很兴奋,径秋还是看出她内心的担忧,那种担忧是潜意识的。 视线在一片绿色中徜徉,心底也得到前所未有的净化,车两旁都是庄稼。径秋正忙着数窗外有多少棵树,不过这种心情很快懒散起来,视觉长时间的接触同类事物,容易得“视觉疲劳”,或者说“审美疲劳”。
“你怎么把果核往外扔啊,这不有果盘吗?”李秀审视着径秋的一举一动,他刚吃完苹果,顺手把果核丢出窗外。 “传播种子,要没我们这样的人,路旁怎么会有这么多树。没准再过几年你一来,这路旁就有棵苹果树,你打开窗户,一伸手就可以摘苹果吃,钱都不用掏”,径秋把手向外伸着,那棵想象中的树已经长成了。 李秀不再说话,瞪着径秋。 一线黑色映入眼帘,不用多解释,那座城市到了。黑色越来越明显,是煤的颜色,顾成说: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径秋只在想寻找档案。 “李秀,这边呢!”三人走出车站的时候,一男一女站在出站口向他们摆手,“行,在你都有熟人”“我高中同学”,李秀解释着。 “知道不,今天我翘课了,就为了来接你!”那女孩见面第一句就扔出个炸弹,“这怎么好意思”,李秀忐忑不安。“逃课?你们老师不管吗?” “你也没给他钱,谁管你啊,放鸭式教育”,那女孩兴奋的说着。 “这是我们班的高才生”李秀指着径秋说,“谈不上,要真是什么高才生,早就考上了!”那女生向径秋伸出双手:“来,认识下,我叫高菲。能让我们秀夸的人肯定不错,秀的眼光,毒着呢!”高菲指着身后说“看见那男生没,陪我来的那个,在追我呢”。 径秋看那男生长的有点抽象主义的色彩,线条和轮廓都模糊。
“我们的大美女走到哪都有人喜欢!”秀打趣高菲,径秋感觉她尽管长的可以,离美女的差距还远。 康德说:审美是不带功利目的的,尤其是对女性。径秋很客观,不搀杂任何感情色彩。
几人来到车站,那个男生打了一张车,同来的谢东辉说:“我跟他们不在一个学校,我看还是我自己去算了”,“那也好,你办完事来找我们!”高菲拉着李秀钻进汽车,谢东辉看着一股黑烟冒出后,这才拦住一辆‘神牛’。
那所高职的学工处很隐蔽,径秋们问了很多人都不知道,三个人奔波在校园间,心想:这保密工作可做到家了! 终于从一个老师模样的人口里得知,学工处就在大门附近,该校的学生工作做到了实处,从入门那一刻就开始。
学工处里,两个人聊的正欢,一个瘦个在翻阅着一堆资料,另一个油光满面的深坐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两个人的体形颇象刘墉和王文治的书法——环肥燕瘦。瘦个看他们进来,还以为是本校的学生,“有什么事吗?进来怎么不先敲门啊?” “我们是来要档案的!‘李秀单刀直入,不留任何余地。 瘦个明白了原委,指着旁边的人说:“学工处的工作虽然由我来做,但碰上这样的事,我做不了主。这位是我们校长,有什么事你跟他说吧”。
他倒会打太极,油光瞪了瘦个一眼,“我们去年招生工作做的很辛苦,本着为每一个学生负责的原则,不让每一个想读书的人放弃读书的机会,费了很大的精力才把你们招来。你们说不来就不来,那也算了。本来你们的档案放在我们这里也没用,应该是给你们的”三人听到这里欣喜异常,心想这也不难要啊,没前几届人说的那样求爷爷,告奶奶。 “但是”径秋暗叫不好,一般转折词都等于没好事,“我们学校要听上级领导的,我们的招生工作也是在上级领导们的关心下展开的。那么我们还你们档案,只要上级领导发话,我们没二话,马上给,我们也有自己的难处,这你们要理解”油光摊开双手,表示确实没有办法。 “可是我们参加了高考,我们得承认,这事我们做的不对,给学校填了麻烦”径秋赶紧插上话“马上就要高考了,没档案,我们就没法考。再说,我们现在就是来你们学校上课,你们也不能要啊。你们也不希望我们因为这件小事耽搁国家多年的教育吧。。。” “你也别给我戴高帽,我是很想帮你们,不过规矩不能改。我要是划下这个口子,我们学校的声誉是小,国家的招生政策是大啊”,校长显示一副自己无能为力的样子,他吐出一个烟圈,圈住三人。“要不你们去你们教育局开张证明要求来提档,拿到我们这里来,我们马上办,你看这多省事,又不违反规定” “我们去教育局能行吗?”李秀有点怀疑油光话里的深意,“你们请你们学校出面不就成了,你们学校也不希望你们这样吧,人都是有感情的,但规矩不能破!” 径秋等人觉得这边已经啃不动了,或许教育局那边有转机,不那么难啃,出了学校,第一时间给张打电话。张的答复是这张证明肯定开不出来,具体原因她没说。张说开不出来,估计就是开不出来。张问了他们前后情形,才说:“这就麻烦了,你们刚好碰上他们校长。要是校长不在就好了,给钱也行。去年一个学生给了五百,立马拿回。校长在,他哪敢做主啊”。 张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在心口,疼痛久久不能愈合,两个人的心情低到了顶点。高考就这样远离了他们,他们成了三七,不能见一丝阳光。再次去学工处的时候,校长已经不在了,瘦个百般推脱,径秋做出要给他下跪的姿态,瘦个慌了,连忙扶起他们:“别这样啊,我受不起,怕折寿!男儿膝下有黄金,别跪啊!”
后来,瘦个也不见了,人间蒸发,对于他们来讲,最浪费不起的就是时间,可现在看来,时间已经从这一刻停滞了。 高菲也无法可想,只能不断的安慰:“别着急嘛,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其实连她自己都怀疑这样的安慰能起什么作用。不过,对于她这样的局外人,又只能说这样的话。 25 谢东辉已经要回了档案,他神采飞扬,吐沫星子乱飞:“哥们一到那,邪了!那老师狮子大张口,5000!一口价,不还价。我就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跟他说我家穷,来这的钱都是乡亲们给凑的。那老师松了口,越松越大,居然问我到底有多少钱。我一个兜150,一个兜装80。我就把80给她,她还同情我,说给我30做车费,50算了!反正都装她腰包” “我们没那么好的运气,撞在枪口上!”谢装出一副同情的样子,刚才要回档案的兴奋不能在两个人面前表露。 几个人呆在饭店里吃饭,菜很丰盛,是抽象主义请的。径秋象打翻了五味瓶,什么味都有;李秀苦着脸,如果把她的面容复制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世界上就没欢笑了。 高菲带着他们去校园里转了转,一些下课的学生兴高采烈的吵着,闹着。远处有一个学生摆了书摊,向学生兜售。 高菲嚷着带李秀去她宿舍参观,李没说什么,现在就是带她去皇宫,她也未必肯。高菲只好独自上去拿东西,让三个人在下面等。
“秀,好消息啊,你们学校要你们回去,好象是教育局亲自出面弄档案”,高菲兴奋的说着,就象是她自己在要档案。“真的吗?”李秀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能骗你吗?” 李秀的心早就飞回了学校,嚷着回去,高菲留不住,只好放行。 “下次有时间一定要来这里玩啊!”高菲把买的东西扔在径秋坐的出租车里,“还有你,帅哥,下次一定要来哦!”
快到高考了,吴才出面跟他们讲怎样跟监考老师斗智斗勇,他还鼓励学习差的同学主动跟学习好的沟通。一些不相识的都来找径秋,喜子这几天被人请着吃饭,胃都刁了。 高考结束了,之后又是漫长的等待,电视里,报纸上关注最多的就是高考,强势冲击。 分数在一个约定的日子出来了,出乎意料,径秋考的相当不错。他有种后悔当初胡乱填写的冲动,连填的是哪所学校都不记得了。
第一次因为胆子大,误事;第二次胆子小,又误事。看来眼光独到,能够避开纷乱干扰的人,找准自己的定位实在不是自己所能及。也许自己这次又把自己随便嫁了,还复习吗?不可能,自己已经不能承受这种长时间的煎熬,是心灵的长时间煎熬。又出了提档的事,很怕,难保明年形势又怎么变呢。 径秋被武汉ХХ大学录取,专业是矿物加工工程,矿物加工,什么专业?径秋很疑惑,带着疑惑,踏上南下的火车,前往一个他没有接触过的城市和一个陌生的学校开始新的起点,在迷茫中,他看不到尽头。 父母本来说要送他,他不让,说自己长大了,该一个人去了。 径秋先后接到李梅和郭梅的电话,她们分别考上了专科和本科。 小冰的祝福从他开考之前就追随着,其他朋友见了几个,都在忙,径秋也在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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