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1）

距离上次上网一个月后，当夏小若习惯性地取出一支烟，在烟雾中看这些充满欲望的男人，女人们，夏小若笑，嘴角轻轻地向上扬。她吐出烟雾，漫不经心，任烟在手指间独自燃烧。

烟雾里，开始出现一张男人的脸，夏小若朝那男人看看，心猛然地震动了下，却不知道为什么。那张脸，夏小若觉得在哪儿见过，但想不起来。那是张干净的脸，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显得那么突兀。

一个醉酒的男人靠近夏小若，笑着搂住她。夏小若笑，嫡声撒娇。那个有着一张干净的脸的男人走过来，拍了一下醉酒的男人的肩，醉酒男人转过头，脸上就被狠狠地揍了一拳，醉酒男人摇晃几下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夏小若吓得尖叫。

那个有着一张干净的脸的男人拉住夏小若的手，叫她跟着他走。夏小若甩开他，想这人还真是奇怪。

保安来了，醉酒男人大声骂着，保安把那个有着一张干净的脸的男人带走，那男人挣脱开，摇晃着夏小若的肩膀问：“夏小若，你不认识我了吗？”保安拉开那个男人，把他拉走，那男人一直大声叫着夏小若的名字，夏小若呆住了，她在这里的名字叫茉莉，已经很久没有人叫她夏小若了。脑子里有尘埃在飞舞，逐渐清晰。

夏小若跑过去叫保安把那人放了，把手搭在一个保安肩上妩媚地笑，“他是我以前的一个客人，只是怪太痴心，所以刚才发生了一些误会。给我个面子，把他放了吧。”保安看看夏小若，笑着拍拍她的脸，“每次就你的客人多，也最喜欢闹事。”然后把那男人放了。那男人气愤地想去揍那个保安，夏小若笑着拉住他，对保安说谢谢，拉着那男人的手叫他跟着她走。

夏小若把男人带到自己住的房子里，刚关上门，就被那男人紧紧抱住。感觉有滚烫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皮肤上，那个男人哭了，夏小若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也是有眼泪的。

“白天宇......”

夏小若哽咽，眼泪也流出来。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哭了好长一阵子。

哭完了，房间里突然就静下来，两个人互相看着，忘记了该说什么。夏小若取出一支烟，还未放进嘴里就被白天宇拉住手，白天宇拿过那支烟，表情严肃。

“你没有权利管我。”夏小若冷冷地说。

“但我有义务管你，因为我是你的朋友。”

夏小若轻蔑地笑，呵呵，朋友，我夏小若是没有朋友的。夏小若坐到床上，笑着看白天宇，眼神早已不是白天宇当初所认识的夏小若。那个夏小若已经死了。

“小若，收拾东西，我们回西安去。”

“我为什么要回去？我喜欢这儿，我哪儿也不去。”

“夏小若！”白天宇突然提高音调，表情变得好可怕。他打开夏小若的衣柜，把那些衣服装进箱子里，夏小若拉住白天宇的手，她吼，“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你凭什么就叫我跟你回去，我告诉你，我......”

话还没有说完，夏小若的脸就被重重地打了一巴掌，夏小若反回去也打了白天宇一巴掌。两个人僵持着。

白天宇笑，伸手碰触夏小若那半张被他打红的脸，他说，语气变得温柔下来。“因为我是‘遥望幸福’，我说过，我会是你一生的朋友。”

夏小若呆住了，她看着白天宇，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原来一开始白天宇就知道是她，居然利用了她的不设防把她的全部真实情况都知道了，包括她的家庭和爱情。夏小若有些气愤，觉得自己原来一直都在被欺骗。

夏小若把箱子里的衣服放回衣柜里，白天宇按住她的手不让她放，夏小若生气了，一脚把箱子踢翻，衣服全部都掉在地上。夏小若狠狠地瞪了白天宇一眼，然后打开门跑出去了。

其实夏小若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如果是往常，现在她已经有客人了，可是今天，她不想回到那个地方去。夏小若跑到楼顶，在围栏上坐下，这个城市的楼太高大，而这座楼太矮小，她的视线被遮住了。

夏小若坐在那里，想起以前的自己，不开心的时候就跑到楼顶，对着远处大叫，数天上的星星，说自己的秘密。而现在，她的心似乎已经麻木了，什么叫开心，什么又叫不开心？夏小若笑，静静地坐在那里，任风吹起她的头发。

白天宇不知在夏小若身后站了多久，像以前无数次在教学楼顶一样，静静地在黑暗里看夏小若的背或是侧脸，看她孤独的样子，自己总会心疼。他靠着墙，想这一年多时间里，夏小若受了好多的苦，变了好多，但似乎又什么都没有改变。在她骨子里，依旧是那么孤独。

在夏小若跳下围栏，准备离开时，白天宇也离开楼顶，回到屋子里，在椅子上坐下装睡着。夏小若回到屋子，看见白天宇已经在椅子上睡着了，灯光下的那张脸是那么干净。摸摸自己的脸，已经被烟，酒，以及劣质的化妆品损毁，由于长久没有见阳光，整张脸苍白无血色。

夏小若取出一件大衣为白天宇盖上，关上灯，躺在床上睡下。这是一年多来她第一次这么早就睡了，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