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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春秋战国时期,吴越战于野,吴师节败。 姑苏,携李! 吴王阖闾被越射伤,军却七里,驻营。阖闾伤重,不治而死,遗书立太子夫差。吴败班师,越亦凯旋。 阖闾使回宫嘱命夫差,谓曰:“尔而忘勾践杀汝父乎?” 夫差肃容对曰:“不敢!” 夫差负父仇,励精图治,国势渐强。三年后举师伐越,越王勾践兵败困于会稽。夫差欲追而击之,勾践私赂吴之太守,以美女宝器令种间献之太守,太守受,引大夫种间于吴王。太守受赂,说吴王曰:“越愿服为臣,若将赦之,此国之利也。”夫差得意,卒赦越,罢兵而归。 吴相国伍子胥闻勾践于会稽“身自耕种,夫人自织,食不加肉,衣不重采,折节下贤人,厚遇宾客,振贫吊死,与百姓同其劳。”深知其志,谏之曰:“勾践为人能辛苦,今不死,后必悔之。”吴王不听,与越订立和约。
一
若耶溪清澈的溪水映着落日的余晖,像羞赧的少女般,显得格外的美丽。粼粼的水波、淙淙的流水声在寂静的黄昏,让人不由得失神。 洗完衣服的夷光将衣服放在一旁,坐在青石上将嫩白的双脚浸入水中,一边感受着丝丝的凉意,一边满足地打量着周围,溪上的霞意淡淡地映在她芙蓉般的素面上。她的嘴角嗪着一丝笑意,这是她自己拥有的天地,在无人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都是她的。 天渐渐蒙上一层黑纱。她不舍地穿上鞋提起竹篮,走上回家的路。回家要经过一片树林。八年前,就是在这片树林里,师父将她从魔掌中救了下来,并教了她一身的武功。想起师父,她脸上不由浮起一层笑意,那可爱又可恨的师父呀…… “恩!”忽然左前方传来一声呻吟,她脸上的笑容顿消,警觉地放轻脚步。又一声呻吟。她辨明了方位,向那里走去。忽见白影一闪,她忙躲在一棵树后,抬头望望浓密的树叶,脚尖一点,纵身上了树。再往下望去,只见一人披头散发,右手拖一柄长剑,左手抚在腹部,倚树而立,一身白衣已被血染红。他咬着唇,压抑地痛声呻吟几声,又摇摇晃晃地向前扑到另一棵树前。突然他双膝一软,上身前倾,眼见就要扑倒在地。夷光未及惊呼,便见他右手一翻,慌急中以剑拄地,半跪在地上。 躲在树上的夷光正猜不透此人是何来历,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几声轻叱,那人显也听到,猛然立起,努力想往前走,不料身子晃了几晃竟软软倒了下去。 “唉!总不能见死不救!算你这家伙今天福星高照,遇上本姑娘。”听见语声向这里逼近,夷光不再耽搁,纵身掠下,一手抄起白衣人负在背上。 “你还真不是普通的重!”夷光也不管他看不见,狠狠瞪了他一眼,便展开身形,向前掠去。 * * * “对方显然有接应的人到了。” “他们走不远,在附近村庄仔细搜搜。” “是!” * * * 范蠡睁开眼时,被明亮的光线刺得生疼,他下意识地眯起眼,慢慢适应光线。 这是哪里? 他眼中所见的是一个简陋的屋子,被主人家收拾得干净利索,显见得主人很勤劳。他忽然感觉到枕畔传来的一丝淡淡的幽香。 怎么?难道这竟是一间女子闺房?可是屋内并未见钗环之类的物品呀? 范蠡掀开被子欲下床时,忽觉遍体生凉,低头一看才知自己只穿着中衣,而且身上的伤已被包扎得妥妥当当。这一定是女主人做的了!想到这一层,他面上不由掠过一丝尴尬。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急忙重又躺倒假寐。他还不想就这样面对那个女子,想他范蠡英雄一世,何曾这样狼狈过?哼,早晚有一天…… 夷光捧着衣服走进屋子,将衣服放在枕畔。她疑惑地望望仍自“沉睡”的他,觉得有些奇怪:按说药性已过,他应该醒了才呀!但当她注意到他略显僵硬的嘴角时,眼里不禁掠过意思调皮,她知道他已经醒了,他只不过不想面对见过自己狼狈模的样人而已。好吧,要玩大家一起玩儿,她倒要看看,这男人要装到什么时候? 唉!范蠡在心底叹息了一声,认栽!他无奈地睁开眼睛,正对上那对似笑非笑的晶亮双眸。 “终于肯醒了!我以为还要等一段时间呢!”夷光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的意味,“那是你的衣服,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我去弄些饭菜来。你可要抓紧时间,否则,我闯进来的话,不能说我失礼。”她顿了一顿,疑惑道:“喂,你不是不会说话吧?” 范蠡苦笑道:“在下好像没有说话的时间。” 夷光抿嘴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范蠡犹自震惊于夷光的美,虽然她素衣淡衫,不饰珠钗,但仍然美得出尘。绝世容颜中隐隐透出逼人的英气,尤其是临走那一笑,啧!那才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呢! 他回过神来,穿上收拾好的衣衫,不知那女子给他敷了什么药,他腹部中剑之处已不觉得疼痛了其他小伤自是不在话下。 范蠡走出屋门,清新的空气令人神清气爽。他舒展了几下手脚,负手向远处眺望了一会儿,斜眼看见院内只剩下小半缸水了,便到井边用木桶汲满。 “多谢了!” 范蠡刚将木桶放下便听到身后的娇俏语音,回头只见夷光托着饭菜俏生生地立在那里。他方要称谦,却听她又道:“没想到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却有这么多精力。快进来吧!我可不想再费一番功夫救你一次。” 范蠡此时可真是哭笑不得兼无话可说,只得随她走进屋内。没办法,他确实饿了。 * * * 走在路上,夷光想起刚才那男子的模样,由不得好笑。为免他过度难堪,她拿了昨日给人做好的针线活送去市镇。她自小便巧于各色针线,爹爹去世后,从小便爱护她的阿强想送她日常费用,被她婉辞拒绝。她求阿强为她揽下一些针线活儿,由她做了送去给阿强,再把工钱拿来。由于做得一手好针线,渐渐地她做的活计远近闻名,求做针线的人越来越多,所以她的日子还过得蛮不错的。不过,方圆百里只阿强介绍的针线好,却不知出自谁手。再三地问阿强,阿强只说是一个表妹所做,绝不肯透露她的名姓。她知道阿强是为她好,若不如此,她可能会有很多麻烦。 快到家时,她忽然瞧见两个手持长剑的蓝衣人正欲闯入院门,她加快几步,远远喝道:“慢着!你们可知私闯民宅,该当何罪?” 两人闻言转身,其中一个方脸阔口的问道:“你是谁?” “我?”夷光走到二人前面,进入院门,反手把门关上,隔着篱笆道,“我便是这里的主人。对不住,这里谢绝观赏!”说完拍拍手,拿下肩上包袱向屋内走去。 二人齐施眼色,一跃而进,方要向屋内冲去,只见夷光“霍”地转过身来,厉声道: “怎么?想强抢民宅么?” 手上的包袱好巧不巧地朝右边那人的笑腰穴撞去,那人一惊跳开,眼神一厉,却见夷光一脸毫无所知的样子。 “这位姑娘,我们要找一个干系重大的人,如果出了状况,姑娘可担当不起。” “要找人别处找去,干么偏来我家?” 那一个方脸阔口的左手一扬:“这是那人的东西,我们在附近捡到的。” 夷光看时,却是一直白色丝囊:“那又如何?”口气有丝无赖,两人几已确定他们要找的人就在这个院子里。 另一个于是叱道:“流风,和她罗嗦什么?我们搜!” 夷光双臂一伸:“想搜?没那么容易!” 那人冷哼一声,右手向她抓去,想将她拉在一边,不料去抓了个空,他正在惊异,却眼前一亮,“啪”的一声,脸上早吃了一记脆生生的巴掌。他先存了轻视之心,不提防吃了这个大亏,顿时便铁青了脸: “好丫头,想不到还是个会家子。流风,我对付她,你去搜!”流风答应一声,长剑一抖,向屋内冲去。 夷光笑叱道:“都给我留下罢!”以手中包袱作武器,将二人缠在一处。 打了好大一会儿,却不闻屋内有何动静,夷光不禁有气:“我倒是在这里忙些什么?让人把那个胆小鬼抓去得了。”心下虽如此想,手上却毫不放松。她没了玩的心思,便欲出手制住二人穴道,忽听“嗖”的一声,夷光看时,只见一条黑影从窗子掠了出来。 “流风,曲岩,撤!” 那黑影想夷光撒出一把黑砂,向东飞掠而去。夷光惊道:“追命黑砂!”身形一拧,疾向后退,同时双袖齐拂,将劲势微缓的黑砂收入袖中,待站定后,却已不见半个人影。夷光一跺脚:“便宜了你们!”双手一抖,将黑砂抖在地下。 “追命黑砂!难道是她出现了?”她猛然一惊,道声“糟了”疾向屋内冲去,只见桌上摆着用了一半的饭菜,屋内并无任何打斗的痕迹,摸摸椅子,早已没了温热迹象。那黑影掠出时,她看得清清楚楚是一个人,这么说他并没有遇到不测,而是—— 夷光编贝般的玉齿咬着樱唇。 给我丢下个烂摊子,他却逃——走——了?! 夷光当下气得不住冷哼。 “徒儿,徒儿,好徒儿!” 随着一连串的喊声,一个青色人影向这里流星般飞了过来。 “师父!”夷光欢呼一声,早将范蠡的“恶行”忘到九霄云外。 话音刚落,那人已到跟前,却是一个须发皆白的精瘦老者,而他的皮肤却如初生婴儿般光滑,眼中还时不时眨着精芒,正是她师父萧淳风来了。 “师父!” “乖徒儿,想师父了吧?!” “想你做什么?” “嘴硬!”萧淳风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道:“丫头,师父这两天要去天山会老友,你代我将这封信交给你风师伯。” 夷光接过信把玩着,看着师父喝了一口葫芦里的九:“师父,你不会是在耍我吧?” “咳、咳……”萧淳风闻言,刚到喉咙的一口酒又全都呛了出来。 “什么?你这丫头。我好歹是你师父!你竟然怀疑我?咳……” 夷光冷笑道:“师父?省省吧。不怀疑你的话,我的小命早给你玩完了。” “丫头,你讲点道理,哪回不是我给你整,倒说我玩儿你的命。我的小命不给你玩儿完就是万幸了。” 夷光抿嘴一笑。 “师父,信要什么时候送?” “当然越快越好,最好明晨就起程。” “恩!”夷光慢悠悠地道,“师父,我见到追命黑砂了。” 萧淳风闻言,刚到口的一口酒一下子漫天花雨般喷了出来。 “丫……丫头,你说什么?”萧淳风一蹦三尺高,“你想害我,也不必用这种方式吧?——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夷光一边向屋内走一边道:“我碰到追命黑砂了。”萧淳风撵上问道:“哪里,在哪里?好徒儿,快告诉师父!” 夷光停下身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老大一会儿,眼光慢慢移到他脚下。萧淳风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忽然“啊”的一声跳了起来,他刚刚踩的,可不是那些黑砂是什么? “果然是她,真是她!好徒儿,你见过她了?她在哪里?” 夷光头一歪:“是她徒儿吧!我也不知道他人往哪里去了!大概是——在附近吧!” “我去找她!”“她”字刚出口,萧淳风人已箭一般蹿了出去。 “这么容易就走了?”夷光一仰螓首,“没办法,谁叫我比较聪明呢?” 且说范蠡,他正在用饭之际,忽听外面一个洪亮的声音道:“里面的小子,给老夫出来罢!”他只当是那些人又来了,一把扎起放置在桌边的长剑,目射冷光,大步走了出去。刚到门外,只见一个人在西边林子边沿一闪而没。他冷哼一声,飞身追入林中,却迎面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笑嘻嘻地看着他。 范蠡一挑眉:“怎么?阁下一人吗?” 那老者一皱眉:“可不是一个人,难道还有别人不成?”说着四下望了望。 范蠡冷冷道:“阁下不必装傻了吧!我早已知道你是吴王夫差派来的人。” “吴王?”那老者眼中一片迷惘,“我是吴王派来的?”随即哈哈大笑:“我是吴王派来杀你的?哈哈,哈哈,好笑,好笑!” 范蠡此时亦觉有些不对,刚要发话,突见那老者人影一闪,紧接着他手中一空,手中剑不知何时已被那老者抢在手中把玩着,接着见空中一条白绸带飘下,看时,却是自己的发带,他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要杀你便杀了,又何必装傻,实话告诉你吧,我是那丫头的师父。” “那丫头?”范蠡一楞,随即醒悟,“哦!是救我的那位姑娘,请教前辈的尊姓大名?” 那老者一挥手,将剑掷还给他,范蠡暗道一声“惭愧”将剑接住。 “老夫姓名不说也罢。不过,你最好离我徒儿远些。你的伤也好了吧!那好,你最好现在就走,以后休让我再见到你出现在丫头身边。” 但凡血性男子,都有一些心高气傲,范蠡当然也不例外,他先前因为他是夷光之师而心存敬意,此时一闻此言,不禁心下有气。 “在下尚未向那位姑娘道谢,待我……” 那老者一摆手:“不必了,我告诉她就是了。” “如此,在下告辞了!劳烦前辈向令徒说一声。”范蠡说罢一抱拳,昂然而去。 那老者眼中精芒连闪,悄悄尾随他,亲眼看他走远:“咦?就这么走了,你好歹留恋一下啊!” 他嘿嘿一笑,喃喃道:“这世道若没有好戏看岂不是太平淡了些?范蠡,嘿!范蠡!不错不错。”老者解下腰间的酒葫芦灌了口酒。 谁知他见到夷光,听到“追命黑砂”,就什么都忘了,竟没有告诉夷光范蠡的身份。以至于后来波澜迭生,这却是萧淳风始料不及的。 再说范蠡离去之后,夷光的巧笑倩兮却不经意地出现在眼前,他竟微微的有些遗憾,悔不该负气如此决绝而去,但事已至此,总不能再回去吧。 也许吧!只是一种短暂的缘份。缘这东西,还真是奇怪。缘份,有时是短暂的偶尔的相逢,只是一刹那的交集,就像流星,美仍是美,但瞬间即逝,虽然仍是美,但只能留在心间,欲再见而不可得;有时缘份就牵扯到了一生,一生的时光,就因那种缘份而改变。 希望这不止是一时的相逢,还会再见吧! 范蠡甩开脑中的想法,抬头看了看,再走一段路,大概会到城里。现在天色已晚,且在那里歇息一晚,反正朝中无事,越王并未召见,落得一身清闲。 范蠡进了城,直奔“陶记客栈”。 “客官,您请进。”伙计迎着他往桌上引,“客官要住店还是用饭?” “请你们掌柜的过来。” 伙计不想他冒出这句话来,正一呆之际,那客栈老板看见他早小跑步迎了出来:“我的爷,您怎么来了?怎么事先不派人打声招呼?这小伙计不懂事,您别见怪。” 这客栈分为前后两部分,后面是供客人住宿的客房,前面算是酒楼,客人大都在这里用饭,此时正是晚饭时分,客人们都在这里。这客栈老板的态度他们都曾领教过,一直都是不亢不卑,对客人不冷也不过热,处理得恰倒好处,也算得上是个人物。但这刚进门的年轻人竟劳得动老板大驾,让他殷勤至此,就不由得不让他们刮目了。 范蠡感到甚是不自在,低声道:“你派人把竹翠轩打扫一下,我今晚就住在这里。” “竹翠轩我天天派人打扫,我现在就带您去。”老板晓得主子用意,也压低了声音。 “你不用伺候了,让这个小伙计带我去就行了。你整治一些酒菜,送到我房里来。” “是,是,马上就好。阿祥,你是知道竹翠轩的。爷,您请!” 老板待他走后,扭身进了厨房,剩下一屋子的猜测。 次日,范蠡忽然心血来潮,且不启程,要在这里逗留。他先派人到“陶记绸庄”吩咐老板制一身衣服送过来,将身上的衣服换下。以前他总是将换下的衣服随处丢下,但这次却是小心翼翼地折好放了起来。也许是因为上面留有她的针线罢! 怎么会这样呢? 范蠡苦笑着摇摇头。 “那是你的衣服,你可要抓紧时间,否则,我闯进来的话,不能说我失礼。” 他又叫了一壶陈年女儿红,几碟小菜,在前楼临窗的位子自斟自饮。 “没想到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却有这么多的精力,快进来吧!我可再费一番功夫揪你一次。” “看来,我这次是完了。” 他右手执杯,左手执壶立在窗前,看街上的人来人往。 此时,正是半晌时分,楼里的客人并不是很多,范蠡忽然听到一串轻微的脚步声。脚步走上楼梯,走向自己。他嘴角微微扬起,饮下一杯淳酒。 “打听清楚了?” 脚步声刚好停下:“是,我今天早晨赶到那里。听周围的人说,她父母早亡,从小以给人做针线活为生。她叫施夷光,也有人叫她西子、西施。因为村里人多姓施,又有东村西村之分。她在那里是人尽皆知的美人。” 范蠡一挑眉:“哦!夷光。你见到她了吗?” “没有,她家门锁着,好象出去了。” “是吗?” 他回了一下头,看到的是一张俊逸的脸庞,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他温尔一笑,知道他在疑惑什么。回过头去,他长舒了一口气。 “冷风,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其实,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你知道郑旦吧?她可以称得上是个绝色美人。” 裴冷风心底冷笑一声:郑旦!哼,这个女人。 “但十个郑旦,也比不上一个她,一个——夷光!” 在念过夷光的名字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柔情,可惜裴冷风看不见,否则的话,他会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但他很好奇,谁会令公子如此的倍加赞誉? “他父亲生前以打柴为生——公子?”裴冷风见主子听而不闻地望着街心,便也向下望去。却见是一群仗势家奴光天化日之下强行拦劫一个乞丐装扮的少女和一个蓝衫男子,那乞丐躲在男子身后,紧紧抓住他衣袖不放。看来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呀! “很好,又见面了,夷光!” 夷光?裴冷风怀疑地看向那个乞丐。她就是了?也并不怎么样啊!一个小女孩而已。 “看来,她是有这个毛病!”她确实很爱管闲事,范蠡一仰脖吞下一口酒。 裴冷风看错了,其实那蓝衫男子才是女扮男装的夷光,这一改装是为了省去路上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她今日一清早便到镇上与阿强打了个招呼,并把昨日赶完的针线送去便启程了,这次一出门,倒也觉得心旷神怡。她一路上边走边看,半晌才晃悠到了城中。谁知才一进城,便碰到几个家奴气势汹汹地抢到一个缩在路边的女孩子身边,要强行将她拉走。 那女孩子虽然满面污垢,但双眼水灵灵的,就像两颗晶亮的星星。这两颗星乞求地望着周围的人,让人甚是怜爱,但是大概那些人平常作威作福惯了,周围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敢伸手援助那少女。这却激起了她的侠义心肠,上去一伸手夺下那个女孩子,三拳两脚将那起人打倒,那些人见势不好,抱头蹿鼠而去。夷光刚想追上去,却一眼瞥到那个少女,这一瞥便让她觉得不忍丢下她不管,就这么一犹豫,那些人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多谢你了,这位大哥!” “不用谢!他们为什么要捉你?” “我也不知道!”少女眼泪汪汪的,“以前他们来都是娘把他们骂跑的。” “那你爹娘呢?” “我爹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娘三天前得了怪病,也死了,我没钱安葬我娘,就来讨钱。可是这三天,我什么都没有讨到。”少女说着说着眼泪就扑簌扑簌地掉了下来。 夷光轻声惊呼一声:“那你三天来什么都没吃?” 少女轻轻点了点头。 “天呢!怪不得你瘦成这个样子?也难为你竟受得了。”夷光扭头看见这家客栈,一拉她手道,“来,小妹妹,陪我一起吃饭。” 少女轻轻抽手道:“我不可以随便拿人东西的。” “那——这样罢,你待会儿帮我办件事成了罢,不让你白吃的。” 少女水水的眼睛看了她老大一会儿,眼里露出感激的神色来。夷光拉着她走进去,叫了饭菜:“吃吧!”少女犹豫了一下,但却抵不过饭菜的香味,端起米饭不夹菜就吃了起来。夷光将菜夹到她碗里,心疼地看着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爹娘刚去世时那些艰难的时日,眼眶不由得湿润了起来。 “慢点吃,别噎着。” 少女头也不抬,含含糊糊地“恩”了一声。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杜心仪。” 夷光默默地看她吃完最后一粒米,浑然不觉两双眼睛正盯着她看。 “还饿不饿?” 心仪摇摇头:“不饿了,大哥,你要我给你办什么事?” “什么事?啊,恩,我初来乍到的,什么也不知道,你去帮我问问布庄在哪儿?” “好!” 夷光待心仪走后,打算了一下,帮人帮到底,既然有了开头就不能没有结尾。反正师父的信不急,要不然他才不会是那副样子呢!那么就多待一天,把心仪娘亲的事儿代她办妥,再把她安置好,但——她捏了下钱袋——银两好象不够。忽然她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好,就这么办!她订了两间客房,到街上找人打听了一下,便回店等心仪回来。 “大哥,我找到布庄了。” “不用了,你歇一歇再带我去。” 心仪拉着夷光就往外走,夷光只得由她。路上,她忽然问道:“心仪,你做我妹妹好不好?” “好啊!”心仪小脸一亮,忽然又黯了下来,“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愿意就好。” “大哥,你不嫌弃我么?” “傻丫头,怎么会呢?我喜欢你都来不及呢!” 心仪水灵灵的眼睛放射着异样的光采,她兴奋地叫道:“大哥。” 夷光压低声音道:“心仪,既然你成了我妹妹,我就不妨告诉你,你应该叫我姐姐。但是我这样装扮的时候呢,你还是叫我大哥,明白吗?” 心仪恍悟地点点头,低声道:“哦!” 好聪明的小姑娘!! 夷光暗赞,带着心仪到布庄给她做了一身素衣裙,一身淡黄色衣裙,又扯了几条挽头发的带子,两人在外玩了一天,直到黄昏才回到店里,夷光嘱咐心仪洗完澡后上床睡觉便回自己房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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