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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资君逃出乌龙镇集市,想到日后无法在这小镇上立足,心中黯然,回头遥望身后远处小镇集市重重叠叠的屋宇片刻,转身离开,一路北行。害怕大路上遭遇官兵,多惹麻烦,便捡个荒僻小径而行。行了半个时辰,觉得腿脚疲软,当下寻了一块大石来躺着小憩片刻。突听怀中呜呜狼嗥,方资君心中一震,这才想到那小狼仍旧在怀中,今日慌忙逃走,一路上竟然也没理会这小狼。 想到这小狼今日咬伤那群官差,算是救过自己一回,方资君心下对这小狼多了一分好感,但转即又想到:“若不是因为绿衣夫人和这只小狼,自己便不会惹来那么多事儿,或是今日这小狼不咬伤那群官差,自个只消吃那群官差一顿打,然后再从头到尾将绿衣夫人如何将那青衣人杀死的经过一一说了,日后说不定还可以继续在乌龙镇呆下去……”想来想去,方资君越觉千错万错都是这只小狼的错,需寻个时机将这小狼抛弃才安心。但见小狼眼神凄楚,想到这小狼刚失去娘亲,境况悲惨如同自身,脑中浮现养母离开人世的情形,瞧着这怜楚之极的小狼,心下又觉不忍。 方资君心中思潮起伏,起身将小狼从怀中抱出,置之于地,在杂草中来回踱步片刻,脑中突然闪现这小狼咬伤群官差血淋淋的画面,心中一凛:“这小狼是妖怪,哪会懂得甚么人情世故?若是将来趁我疏忽大意,一口咬断了我的脖子,那我可就一命呜呼了!”心思至此,方资君浑身一个战栗,心下已决,想到日后须摆脱这小狼妖的为妙。 当下俯身在小狼头上轻轻一拍,柔声笑道:“小狼儿乖,不知你听不听得懂我的话……呐,现在我肚子饿了,要去寻点野果来充饥。你就乖乖的呆在这儿,待我吃饱了,有力气了,便给你抓野兔……乖啊……”说着,方资君用手指在小狼鼻子上轻轻一划,然后返身走了。 缓缓行了十来步,方资君回头瞧见那小狼竟然蹲坐在原地,正一动不动的仰头凝望着自己,似乎听懂了自己的话一般,当真乖巧之至。方资君故意微微一笑,又行了百来步,转头见那小狼没跟上来,便闪身到一株大树后面,脚下发力,飞也似的狂奔起来,心中笑道:“爷爷的,那绿衣夫人说你是狼人国狼公主,我才懒得管你奶奶的,反正你和你娘都是妖怪,多半没生好心肠,若是和你在一起,你迟早要吃了我。嘿嘿,性命可比誓言重要,日后你我不用再相见,我一个人逍遥快活,也不怕你娘的鬼魂跑来掐死我……” 奔行了数刻时间,方资君歇步回首观望,并不见那小狼追来,心下好不欢喜,就地翻个跟头,嘴中哼着小曲,起身大步踏行,朝远离乌龙镇的北面一路行去。 妖界妖灵诸般王国子民,从小便接受教化,多通人语。这只绿毛小狼是妖界狼人国公主,其承传狼人国皇族和千年狼妖血脉,现年幼,与身俱来的智慧灵力虽是不及道行高深的狼妖,但较普通狼人又为远胜。这小狼虽然狼身,但极其聪慧,它通晓方资君之意,只是苦于表述。听方资君说要去找野果充饥,便自行坐下等待。过了半晌,不见方资君身影,小狼腹中饥饿,按捺不住,便四下寻觅,但终不见方资君人影。后捕了一只野兔,自己吃了一半,剩下一半留给那位“方资君”哥哥。爹爹和几位王子哥哥已死于蛇人刀剑之下,娘也受青蛇将军迫害而化尘死去,小狼如今剩下的亲人只有今日才结识的这位哥哥。娘化尘前,曾将自己托付于这位叫方资君的哥哥,只盼这位哥哥日后能履行诺言,好好相待自己。 怕哥哥已经回到原来让自己等待的地方,小狼口中叼着半只野兔折转回到那大石头边,却并不见方资君人影,心下焦急,只怕哥哥遭遇不测,立时穿梭灌木草丛中,四下寻觅方资君的踪迹…… 天色向晚,行到一个荒僻村落,方资君只觉浑身散架,想找个歇息的所在,但想今日犯事非同寻常,怕隔山有眼,不敢在村中借宿,便四下探查,觅得一间荒弃的屋舍。这屋舍用稻秸茅草修葺而成,原是庄稼人秋收时日暂存谷子之用,此时屋舍中已是灰尘满梁、蜘蛛横行,似如一盘丝洞。方资君进得屋舍,粗略收拾一下屋子,在地上铺了些茅草稻秸躺下,又吃了些路上摘来的苦涩果子。 突听得屋舍外有呜呜狼嗷,声音虽轻,但时当夜色来临,在这四下空旷寂静之所听来却颇为明晰。方资君心下一凛,害怕又遇到了野狼毒虫什么的,正要起来寻根防身之用的棍棒,却见一团绿影忽地从门口闪了进来,吓得哇哇大叫,从地上一跃而起,如鸟冲天,“砰”的一声穿破屋顶,跃到半空离地三丈有余,接而又“嘭”的一声重重摔落至地。待从地上爬起来,已是满脸泥土,嘴中竟然吃了一嘴的野草。方资君更是不知,他今日被绿衣夫人喂食的青蛇将军的妖元,已有丝许化为一股灵力融入其经脉中,适才惊惶之下用力一跃,竟然牵动了那股灵力,只觉那一跃之际,精神大振,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身体会飞出去三丈多高。若是寻常肉身这般从三丈来许高处落将下来,必定摔得四分五裂,但方资君体内有那股灵力护体,竟然无事。这些方资君却是不知了,只是觉得自己这般摔将下来安然无事,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的屁股的确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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