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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铁匠听后突然正色,脖子一扬,两手一摊:你莫把我当小孩,哪有这样便宜的事?小心人家占便宜啰!菊香嘻嘻笑道:我看你真是小气得狠,生怕老婆跟人家跑了!我一个大活人还被他骗了不成?人家大大小小还是管上千人的干部,还希罕你的老婆?郝铁匠一本正经地说:没有不馋嘴的猫!你要多长个心眼,出了拐,我们都没脸见人! 船厂的废品仓库地处厂区偏僻人稀之地,纯粹破铜烂铁集散地。菊香管辖的机电库更是天造地设,伏天吹电扇严冬用电炉,8小时内如天马行空独来独往,天高皇帝远全凭“自己教育自己”。库房最里面小房里,牛阿姨退休前置的一张单人床依旧,困了在上面打个盹儿鬼都不知道。好在菊香出身好具有先天的“自来红”基因,故非常珍惜这个来自不易的工作岗位,领导在场和不在场一个样,把机电废品管理得井井有条。她从不贪恋那张床,工作之余,充其量找些公家当抹布的棉纱,从中理出头绪搓成线,给孩子织衣服什么的,大不了落个损公肥私沾小便宜的缺点。或者从家里带些换洗衣服在这里洗好晾干,反正上班干私活公私兼顾人人有之,犯不了方向路线错误。 废品仓库是个闲散单位,隶属供应科。多年来由两个老弱病残看守,一个在大院门房,一个深居内宅,井水不犯河水,各蹲各的窝圈不相往来。牛丽芬退休后由年轻的潘菊香补缺,前所未有。守门房的赵俊才病病歪歪,形同虚设。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上一天班守一天门房过捱,眼巴巴地望退休,搬起指头数天天。 天上决不会掉馅饼。换言之,“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马科长做好事为潘菊香排忧解难虽然事过境迁,但是他对“不知怎样谢谢”仍耿耿于怀。他对废品仓库了如指掌,自从潘菊香上岗后,常以不同名誉光顾这里。用得最多的是“干部参加劳动”。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饱眼福套交情之间也。 贪婪胆大,色胆包天。久而久之他已不在乎饱眼福套交情的简单游戏,要升级通关,渴望刺刀见红一针见血。一天,天气阴晦,山雨欲来。在厂防汛办挂职荣任领导成员之一的马科长从百忙里抽空只身深入基层应称亲临防汛前线检查防汛工作,当顺着河堤转悠到废品库时,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脑际清晰浮现菊香的倩影。他灵机一动,神出鬼没地溜进废品库大院,悄然无声地朝她所在角落走去。 库房静悄悄的,门可罗雀。废弃的导线、绝缘体、电钮、灯具、电话、电扇、电炉、电棒、电极、电枢、电瓶、电机、发电机以及许多叫不出名的堆积如山,满目狼藉。马科长东张西望,此行非“干部参加劳动”故无心与夹道欢迎他的破破烂烂纠缠,全神贯注沿着库房中轴线上狭长过道蹑手蹑脚地穿越这一无人地带。他惴惴不安来到库房尽头,透过虚掩房门侥幸瞥见她的背影,不觉欢喜若狂。他压抑激奋,清了清嗓子佯装咳了一声嗽。 她闻声愕然,转脸一看是恩人来了,不觉嫣然一笑:哟!是马科长呀!今天不是星期六,怎么有空往废品堆里钻哇?小潘,我来寻宝咧!老马嘻嘻揶揄道,打着哈哈朝房门走来。 咱们这里有啥宝贝呀?尽是些废品!说时急忙掩掩缩缩将绕的棉线团顺手收藏,三步作两步赶过来开门。不料踩到油垢,滑了一跤,一个踉跄险些摔个嘴啃泥。多亏老马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在她跌倒之前将她紧紧抱住。这一跟头,弄得她晕头转向摸头不知脑。等到她清醒,缓过气来,才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她倒退了两步,脸颊忽地飞红。这时老马若有所失,木木樗樗地站在门边,仿佛仍然沉溺在刚才意想不到的享受中不能自拔。 姜还是老的辣。须臾,老马豁然镇静下来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决定立即收心入定。果然他以领导的风度勇敢站出来打破了尴尬导致的短暂沉默。他收敛笑纹,故作惊诧,佯装嗔怪道:看你!不小心,若真出了事,算工伤也说不出口哇! 她也冷静下来,抬头冲他一展笑颜:地上滴有机油,太滑了!边说边掉头整理适才弄皱的衣服和散乱的头发。不知是难为情还是扭捏作态,她羞答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抿嘴笑道:多亏你拉我一把! 老马脸色阴转晴,有川剧变脸那么快,眨眼笑逐颜开,带有挑逗性的眼色答道:这是我应该做的!迟疑片刻,呵呵补了一句:英雄救美嘛!说话同时他心里多么盼望她再摔一次啊。并再三告诫自己,若果真如此,我一定要下死力把她箍紧,不放松呵! 她的戒备登时烟消云散,潘菊香瞅了他一眼,像未出阁的丫头眨动睫眸天真地搭讪道:咦,你们领导也兴开玩笑呀?老马色迷迷地盯着她,手舞足蹈地说:领导又不是神仙,都是娘亲生的,谁没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挨了一会儿,轻言细语地补充道,小潘,你说是不是?潘菊香呵呵一笑,抬头露出一对酒窝:还是你们领导有水平,说出来让人心服口服! 两者眉来眼去笑不唧唧很快缩短了其间的距离,形势发展之快比老马意料的要快得多。尤其是菊香,她原来心目中那一堵上下级间不可逾越的围墙如被不可逆转的台风彻底摧毁,变得毫无遮拦伸手能牵。发展到这个地步,菊香心中的老马好像换成熟不拘礼的老相识,便毫不客气道:呆在门口像个苕,还不赶快进来坐? 老马一怔,在厂里进进出出不知多少人对我毕恭毕敬点头哈腰,今天是谁吃了豹子胆竟敢如此言词不恭?老马的确不傻,非常清楚这娇嗔之声出自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他一反素来盛气凌人目空一切的样子,在这个小女人面前突然变得唯唯否否,服服帖帖。他受宠若惊地跨过门槛走了两步,室内横跨一根铁丝,悬挂万国旗似的上面晾满了湿漉漉的花花点点的衣裳,正好拦住了去路。进退两难中,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凭他直觉,正中晾的几件女人内衣,毫无疑问正是眼前女人贴身的衣裤。眨眼间,他额头上凹下的几道深沟好被像推土机扒了一下,填平如初。这正是见猎心喜,爱屋及乌。 菊香见他犹豫不决,早已明白几分。她一面含笑解释:不好意思!这是我中午洗的。眼看快下雨了,你进门之前我刚从院子里收进来!说时一面转身出去到隔壁找盆,准备把衣服暂时收捡起来。 老马盯着那些内衣,想入非非,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促使他意念穷追不舍,飞越向前跨出了一大步。他决定劈头劈脑与那湿润的衣裳对穿而过。挪了几步,恰巧那条令他冲动的红裤衩正横拦面前。他正要伸手撩起裤头,一股强烈的腥臊直逼他面上那几个神经异常敏感的窟窿。他赶忙把手缩回,干脆横穿而过,裤衩像盖头布正好蒙住他的脸,这个意外不但没让他大发雷霆,倒使他神魂颠倒。这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烂肠子有臭老鹰啄。这臊味如一兴奋剂源源沁入肺腑令他从头到脚感到一阵骚热甚至导致两大腿交叉处一阵痉挛。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他对此异味感到特别好闻。于是他的味蕾绽露,所有的嗅神经如绿头苍蝇闻到屎,簇拥而至,统统聚焦在这裤衩上穷奢极欲。似乎用鼻子嗅远远不能满足他的需要,他竟全然不顾,索性伸出舌头稳准狠地舔眼眶下的裤裆。正在兴头上,突然从门外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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