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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正阑干,万籁一遍寂静。 珠儿侧耳听一听,外面的雨已以停了,有半轮残月在窗口时隐时现,她辗转良久,硬是睡不着,心里还是记挂那个躺在雨水中的少年,实在熬不住,她就悄悄地起床,草草穿戴一番决心去看看那个“酒鬼”现在怎么样了? 她蹑手蹑脚地下楼。 楼道里,挂在壁上的一盏小灯笼,发出微弱的光,就着光她走过一段廊庑,继续往前走,就觉着越走眼前越黑。平日走得老熟的路,也顿觉陌生起来,脚下去,忽高忽低,心儿随着无目的步子,忽上忽下。 她越往前走神情就越紧张,越往前走心里就越害怕。她想回去取盏灯来,为自己照路壮胆,又想到如果发出响动,惊动别人更不好。经过一阵犹豫,她还是麻着胆,摸着黑走过天井,走进院子,望见远处的天上有两颗星星在眨眼,她才稳住了神。 凑到院门跟前,两眼从门缝处往外探望。外面漆黑,麻麻小雨轻轻地飘落着,她什么也看不见。她轻轻地用手把门闩拨开,小心翼翼地抬起脚尖走出去,……大街上空空荡荡阒无一人。她的心嘣嘣直跳,走几步又拉回来,疑疑惑惑地退到门边。外面,天很黑,夜很静,她不觉心里又有点害怕。她只好将身缩回门里,刚要掩门,猛听见门外沿下传来鼾声。 她定了定神过细再听,不错是鼾声。她立即又跨出院门,循着鼾声去找。 顺着墙跟,她走不几步远,就嗅着了那人鼻息喷出的浓重的酒气,顿时恶心上涌,她扭过头来,朝一旁吐了一口气,这才`鼓足勇气往醉汉跟前凑了凑。努力地瞪大眼想看清醉汉的脸,醉汉猛地一翻身,说了一句梦话,把她吓的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这时,她问自己,今晚这一举动是不是有点轻浮?她甚至有点后悔,正准备转身逃避时,忽然当面刮起一阵风,她的身子摇晃了一下,抬起胳膊,张开衣袖挡了挡。这时,她怜悯地望了望醉汉,怔了怔,迟迟疑疑,最后还是为自己壮了壮胆走到醉汉身边。 她轻声地唤:“公子,公子……” 黑地里醉汉打了个呵欠,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个踉跄又几乎摔倒,他扶着墙壁才站稳。 珠儿说:“公子醒了……公子回家去吧!” 醉汉手扶墙壁,狂笑起来说:“哈哈……回家……回……家!” 珠儿望着他酣然的醉态和高大的身影很害怕,连连地往后退。醉汉踉踉跄跄一步一步紧跟着她往前走。 珠儿见醉汉步步逼紧,自己便连连后退。一面退一面央求:“别过来……别、别过来!……”她手足无措地退进院子里,醉汉也跟着她走进院子里面来了。 珠儿猛然想起,这要遭鸨母痛骂的!就压低声音往外哄赶他:“你不能进来!你不能进来!你你你,你回家去!” 醉汉望着珠儿怔了怔,然后傻笑了一声,说:“回家,回家……”他摇摇晃晃径直往里走,珠儿害怕地让过一边。见他又疯又傻的样子,珠儿既担心又害怕,又不忍心将他再往街上哄,气的只好自己对自己直跺脚。 直走到厅堂烛光处,她才看清醉汉的面孔。醉汉鼻端口方,眉目清秀,一张熟悉的面孔使她又惊又喜又害怕,眼前这个人面孔好熟悉,珠儿几次出堂会见过几次面的。他在哪里喝醉了酒?为啥倒在街头没人知晓? 她想喊妈妈又想喊蓉儿,张了张口又慌忙用自己的手紧紧地掩住了自己的口。她知道此时把妈妈吵醒,少不了要挨顿臭骂不说,还会把这公子哄到街上去。 这个公子醉得一塌糊涂,脚刚站起,又扑嗵一声像棉包一样倒在了地上。珠儿望着他犯了难,但是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他在地下躺一夜。 都怪自己多事,要是让鸨母知道了还不知要怎么骂自己呢!这时候她又惊又怕又无奈,不敢声张不能声张不想声张最终还是不敢声张,她思量了良久,还是麻了胆把这个醉汉一步一让地引进了自己的秀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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