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庄大道（下篇）

任有方对林民近来的工作很满意，他向林民提出了一个更高的要求，“林民！搞旅游开发是一个全新的领域，我见你的文章写得有些开拓性的意见，何不去尝试一下做生意的滋味，开发一个项目，办一个旅游方面的经济实体，为我镇文化产业方面闯出一块天地，带一个头，那里面的潜力可是大得很啦！”

林民答道：“办经济实体当然是一件好事，可是我不知怎么的，却讨厌做生意，觉得做生意似不那么适合于我的个性。”

“这你就错了，在商品经济时代，做生意是大家的一门公共课，人人都要学会它，你看那美国的总统都要学会做生意，不然搞了一届总统后就失业了。我们目前正面临着政治体制全面改革的时期，干部这职业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们都应该当一个一专多能的人才，才能迎合时代发展的需要。”任有方意味深长地说。

两人谈着谈着，突然办公室郭主任来报告说，张耀宗患肝癌医治无效，死在县人民医院，任有方连忙起身安排张耀宗的丧事去了。

镇党委和政府为张耀宗召开了一个追悼会，便将骨灰送到他家乡去安葬。此时全体镇干部的心情都十分的沉重，大家都认为张耀宗这样轻轻地走了，一切都付诸东流，一生所追求的东西也没有得到，同时什么也没有留下，等于是一片空白，这是人生的悲哀。

林民想：是啊！人生的意义不在于要得到什么，要当什么大官，树高千丈落叶归根，最重要的是要为人们留下一点什么。何不让有限的生命年华，去创造出无限的财富呢！是物质财富也行，是精神财富更好。此时的林民的思想意识完全进入到了另一个境界。

林民想起了文学社，想到了文学社的那些文友，他们都是那样的纯真，那样能休戚与共，与他们在一起，总是那样的投缘。应该找他们谈谈，或许在这个时候，他们又有许多不同的见解。

第二天早饭后，新昌文学社的成员，都集中在镇文化站会议室里。大家聚集一堂谈诗论文，当然也谈到了镇政府的热门话题，政治体制改革的问题。大家每次集会，政治上的事儿都是必谈的内容，人人都会发表一些见解和评论，有时还象自己的事情一样，要设身处地地反复研讨一番，有时还不免会发生一点争论，甚至争得面红耳赤。

今天的讨论内容，开头是东南西北地议论着，尔后慢慢地把话题转移到了林民的头上，大家非常看重林民的地位，当然这不一定是职务的高低问题，而主要是人气，绝对的人气指数。他们认为，林民就是他们的影子，就是他们的代言人，林民的每一种活动，每一件政治和生活中的事情，喜与乐，忧与思都与他们息息相关，甚至是荣辱与共。

中学的吴老师关心林民这次的职务安排问题，他问道：“林委员，听说你们的职务组织部还未通知，你对这次职务安排心里有一个底没有？”

林民很平静地说：“我们应该退到二线去，让年轻的同志们都到一线上来。对于我的归宿我写了一首诗歌，它就是我的心声，名字就叫做《燕子》，林民念道：

一年数月

都选中矮屋草舍

不占用你有用的地方

单取楼底墙侧

生就善良的本性

爱尔合家调协

不喜欢野性的哗变

反感也只是保持沉默

没有过份的要求

一切都靠自己决策

不眼馋你的山珍海味

必需的全由自己觅掘

大海的健儿啊

体验生活真够苛刻

朱青老师听后说：“不争也好，退到二线后可以经常与我们在一起说说话，练一练笔，我认为什么职务都不如我们这些捏笔的人好，你们听，我也有一首：

天地之间是根桩

宁折不弯多坚强

得志就撑直腰杆

落魄也要挺胸膛

是高兴--

就放声歌唱

是悲伤--

便大哭一场

有心事--

就认真地讲

有意气--

重投它一枪

东南西北任我闯

古今人物由你当

人既可以作奴才

也可以当宰相

你若要当那阿斗

我就选择秦始皇

镇卫生院的医师余亘友说：“林委员，若是职务安排得不理想，干脆到我们卫生院去当院长，医生的乐趣更多，而且越老越精，为人民服务到终生。我观察到你的过性非常适合当一名医生。你听：

用精明的心智

研读无穷的奥秘

用超凡的慧根

解剖难测的天机

如勇士的胆略

临险而不顾忌

有高尚的品德

把一生献给中西

五彩光环迷不住双眼

经年累月热爱白衣

为把生命一个个扶起

你看的是阴暗

指的是问题

说的是谏言无欺

做的是常人不及

这是什么缘故

因为有一种动力

懂得天职的真谛

即人道主义

文化站肖站长说：“林委员，已是一个文化人，还是干你的老本行吧，继续领导我从事文化工作，你看我们的剧团正在组建，这时正需要领导重视，你当一个导演吧，这也十分适合你干。与演员相处，学到的东西会更多啰。我也有一首小诗，念给你听听。”

翻开过去所有的词典

很难找到你确切的名字

你用各式的脸谱

刻画着无知的嘲弄

你用传奇的袍袖

拂出复杂的人情世故

呀！

怪不得你穿的是高底鞋

是因为要走遍各个世纪

怪不得你戴着宝器珍珠

是因要照透所有人的心理

怪不得你用那高声唱叫

是因为要唤醒死醉沉迷

林民大笑道：“感谢同志们的盛情，我什么都不干，如果这次的职务掉了，我就到大街上扫街去，当一个环卫工，那才实在。”林民又念道：

默默无闻

不愿展示倩影

择龌龊炼自己

灿烂让别人

从容送走长夜

欢欣迎接黎明

长一双慧眼

辨识文明滤下的污浊

用一双巧手

抹去繁华甩下的脏痕

当化妆师

将偌大一个身躯

打扮得潇洒靓丽

施美容术

把一个变乱的脸庞

舞弄得目秀眉清

林心武说：“你的境界太高了，在现实生活中，这样的人是要吃亏的，不信你再看。”

这时邮递员走进了会议室，他向林民递过来一封信件。林民望了望说，多么熟悉的字体呀！他拆开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彭佳倩写的。

林民：

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好吗？本来我早就要写信给你，可是一直太忙了。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如今可以说我已是一个富人了。每当我将一摞摞钞票存入我的帐户的时候，时时刻刻都想到了你，想到了文学社里的那些文友们，你们是那样的有文才，却还过着清贫的生活，还是副中国旧式文人的形象，我的心里一直不安。

外面的世界多精彩，这里的文化人都成了巨富，我们这个城市的文化产业占了市民总收入的百分之七十，文化产业市场的潜力太大了。我建议你到我这里来看一看，看了之后你定会眼界大开，就能把知识转化为财富。到这里来干吧！辞掉那个官，如果你还是舍不得，就到这里来取一些经，回去干也行，一切都由你决定吧！我在这里热切地等着你，谁叫我们是朋友呢！请代我向文学社的全体同志问好！

再见！

彭佳倩夜草

林民将彭佳倩写的信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他陷入了一阵沉思，大家纷纷围拢过来轮番地看着。

周老师看后参谋道：“林委员！有这么好的事一定要去，最好是把彭佳倩请回来，我们还一齐干，把我们新昌镇的文化产业搞上去，我们大家都积极参与入股投资，参与管理，让我们这些穷光蛋也过一过钱瘾吧。”

林民答曰：“这事非同小可！大家别着急，让我想想看。”

林民回到自己的寝室，将彭佳倩的信又看了一遍又一遍，心想：到南方去一趟也好！顺便看一看我那可怜的妻子。

在一个晴空万里的日子，林民坐上了南下的客车……

几个月后的一天清晨，新昌镇的镇区中心响起了噼噼啪啪的鞭炮声，西洋乐队奏响了那催人奋进的曲调，人们纷纷涌向那里共致祝贺，祝贺新昌镇“文化活动中心”正式开业。只见中心正门上面的广告门牌造型精美，各式霓虹灯闪闪烁烁，逗得人们眼花缭乱。大门边站立着两排礼仪小姐，她们那笑容可掬、彬彬有礼的气质，让人们一见就知道是内行人专门培训出来的。中心屋内洁亮如镜，金碧辉煌，既高贵豪华，又有庄重典雅的风格。里面设有图书室，展览室，健身房，音乐间。还有娱乐室、影视院、网吧等。最时髦的要算该中心开通的现代科技信息网络--新昌热线，它把新昌镇的一切源源不断地向外地发送，推销着全镇各农户种植的农产品、果产品、药产品、珍稀产品、养殖产品、肉蛋家禽产品。并及时地收集全世界的有关农业科技信息，并印成材料，免费送给前来观光的群众。因此，这个中心既是全镇人民精神文化活动的娱乐场，又成为了新昌镇各农户的经济交流服务中心。它将世界与新昌拉得更近，又将新昌推向了世界。这是一项多么有远见卓识的创举啊！

中心董事长彭佳倩在开业典礼上说：“新昌镇是我的第二故乡，是我步入社会的第一站，我在这里学到了许多东西，也结交了许多朋友，他们曾经给了我许多人生的启迪，如今我理当报效他们，报效曾经养育过我的土地，但愿这个中心能为新昌镇的经济发展提供一点帮助，祝这个中心越办越红火。”

“今后这里的生意由我的代理人林民同志全权管理，我相信他完全有能力经营好这个中心的。”

接着镇党委书记任有方致了贺词，他说：“今天是我们新昌镇文化活动中心开业的日子，我谨代表新昌镇党委、政府和六万人民表示最衷心的祝贺。

“文化是一个民族的根，是一个民族的魂，也是一个国家的精神支柱。当人民群众的物质生活水平提高以后，对文化生活的需求就越来越强烈了，我们是人民的公仆，我们的工作就是要不断地提高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最大限度地满足人民群众对精神文化生活日益增长的需要。因此，我们各级组织都要积极培养和造就一专多能的文化领路人，这些领路人要求具备全方位的素质，包括中国数千年遗传下来的中华美德，美德是什么，它就是良知，有良知的人就能把他们的知识自觉地奉献给社会，奉献给人民，良知是无价之宝，是立足于天地之间而永放光芒的东西。”

“……”

“现在由新昌镇文化活动中心负责人林民同志讲话。”主持这次开业典礼的司仪官雷早春镇长念道。

这时在场的工作人员点燃了烟花。林民大步走上主席台，说：“今天，我和大家一样都非常激动，没有什么可讲的，就以《放烟花》为题，赋一首诗献给大家吧。”遂诵道：

祥光焕彩染红天，

众座新星在面前。

对准目标燃火种，

租来法术驾飞船。

你如有意攀高贵，

我会无欺献亮圈。

宇宙悠悠洪漠里，

人能主宰是当然。

此刻，早霞初露，一轮红日从东方冉冉升起。

（本部小说已载完毕，请看第二部《同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