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河畈村的十几名群众气冲冲地来到镇政府办公室,说要查看河畈村干部换届选举的选票,镇办公室主任小郭难以定夺,连忙请示党委书记周明,周明指示要稳定群众的情绪,选票暂不能公开,要公开也得先由党委成员查看研究后,再作定夺。他吩咐郭主任尽量做好群众的工作,让他们回家,可以承诺党委一定要查明此事,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上访的群众听到郭主任的语气是要他们回去,他们越是不放心,说定要查清后再回去,郭主任把这一情况再度电告周书记,周书记只好用手机找到雷早春,要他迅速解决此事,周书记又用手机找到纪委书记余心亮,要他迅速到档案室将河畈村的选票找出来,查一下看是否有涂改过的痕迹。 当余心亮赶到镇档案室时,雷早春已先到这里,雷书记说他找过河畈村的选票,不知怎么却是找不着,余是个明白人,他知道河畈村的选举是雷书记亲自去主持的,若是雷书记真有问题,他是镇党委的当家人,自己怎么好去惹这个腥膻呢,倒不如含糊点送个顺水人情,他象是无事一样地对雷早春说:“找不着也不是奇事,到档案室来的人多,也许是有人拿错了,丢失了,我去向周书记作个汇报,再想一个万全之策,安抚好群众就行。”雷书记说:“这点小事不必惊动周书记。”他相信自己有能力解决好此事。 雷早春连忙来到办公室,准备直接接触一下群众,他说:“刘资德反映的情况,那是没有的事,我敢担保,这是刘资德泄私愤,打击干部,他刘资德得你们的黑心钱还少吗!这样的人说的话,你们也信,真是没见识,你们上当啦!我们早就想组织人员去清他的电费,要他把多收的钱退还给你们。你们要看选票,这是你们说看就能看的吗,文件材料一旦存了档,只有领导才能看,执法执纪机关的工作人员才能看的。刘奇才这人有些小毛病,这我们知道,村干部一届只有三年,到了第三年你们还可以再选嘛。都回去吧,你们农业生产这样忙,怎么还有闲工夫搞那些与你们不相干的事,不要有力无处使,净瞎忙乎而误了大农忙。” 十几个群众见雷书记这么一说,便一个个走出了办公室,其中有几个人小声地说:“我们到县纪委去告他们,这里与他说不清楚。” 待群众全部走后,周明把雷早春、余心亮找到房里,他说:“这是一件棘手的事情,既然现在群众闹开了,肯定不会一下就能安定下来,党委已用文件的方式任命了村干部,县民政局还发了当选证书,一旦此事与群众反映的相吻合,将成为一个大笑话。”雷早春说他用他名誉担保,决无此事。周明认为群众既然上访,定不会是空穴来风。最后三人经反复研究决定,无论如何要堵住这个漏洞。 通过这件事,周明算是对雷早春又有了一个进一步的了解。因此,在这之后的工作中,周书记是既用他,也防着他。而雷早春在惊恐之余,又暗暗庆幸自己的头脑反应快,不是自己迅速把选票处理掉了,那还不知道要捅出多大的乱子。这时他把一肚子的恼怒都转移到了林民头上。他怒道:是林民做事没有分寸,搞什么一视同仁,世界上哪一件事情是一视同仁和公平的,真是书生意气,理想主义,我一走,那里就出问题。他气冲冲地跑到办公室,拨通河畈村的电话,令林民领导下的清收工作组立即撤回。可是林民却未接到电话,此时他正带着清收工作组的全体成员游玩位于河畈境内有名的奇山--独尊山去了。 独尊山,一山与周围三镇相连,它一柱擎天,有一山俯瞰众山小之势,故曰独尊,山上奇石林立,古松叠生,凉风阵阵。山头有一口古井,终年泉水如涌,甘甜清澈,沁人心脾,真象一座仙山。山间还有一座寺庙,庙内香火通宵达旦,一些达官贵人、市侩商贾、平民百姓都络绎不绝地来到这里顶礼膜拜,占卜吉凶,许誓还愿,据说还相当灵验,因此凡是听说此山而未能前往者,均后悔有加。 林民领着同事们游玩此山,主要是要让大家放松一下十几天来身上一直绷紧着的神经,让大家调整一下心态而饱饱眼福。经过约一个时辰,大家便登上了山顶。林民向大家宣布说:“现在大家各随所好,要游山赏景的赏景,要求神问卦的,也可以游戏游戏,但时间只能用两个小时就要一齐下山。” 林民与镇政府的几位年轻干部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奇石下面,这里虽然自然风景非常好,但开发还非常原始,文化味却不很浓,大家开玩笑地说:“林委员,你对书法有一定的研究,何不在此留下一些手迹,在此石头上搞点石刻,写点什么。”林民说:“我算什么,要写只能请名人写,才能提高它的知名度,叫做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嘛。”大家边欣赏边赞叹,兴致正酣。突然奇石上面有人用古调诵起了诗句: 试问苍天为什么,当年何必要生我。 生我又不关照我,命未逢时环境恶。 四面风刀霜剑寒,舍比杜陵茅屋破。 到此频遭白眼横,对影自怜魂落泊。 自抱男儿志不移,反受狂人飞唾沫。 只有棱棱个性强,苦炼熊熊炉内火。 贪官污吏猛如狼,舞爪张牙来榨索。 如今始信李长庚,对影成三缘自酌。 眉心愁结有谁开,世间难觅医心药。 乐忧二字不关情,蜗角蝇头相竞夺。 纷纷瓦缶似雷鸣,纵有黄钟遭毁却。 举世酩酊皆大醉,惟独屈原清醒着。 醒者何如醉者欢,醉者一重多快乐。 管他死后许多名,只要生前捞吃喝。 愚者都言贤者愚,浊流总道清流浊。 人间哪有桃花源,想是陶渊明自作。 避了秦朝汉又何,依旧苛捐难躲脱。 一代兴成一代亡,万里长城空自锁。 周公礼义孔丘承,传到如今全泯没。 圣人豪杰在何方,惹得今人掏古墓。 探求财富说撰文,不让骨头安份卧。 满腹心酸难见人,自谓智谋如管乐。 正统男儿被人轻,凤凰落翅不如雀。 李杜文章高八斗,哪及弄鸡儿显阔。 人人懂得要随流,只有书呆不苟合。 离奇荒谬本无奇,权在谁家谁正确。 魏征谏政十思疏,可惜而今有哪个。 只要自家腰有钱,哪管他人活不活。 中央法令再英明,下面始终光朔漠。 我劝书生莫读书,读得书来多惹祸。 顺水推舟不吃亏,阿谀奉承能晋爵。 溜须拍马要当先,便是做人之策略。 聪明须向此中求,定有人人来祝贺。 …… 大家听入了迷,林民大声地问:“上面可是哪位智者?” 答曰:“非智者,独尊老怪也。” “此诗可否赠之。”林民又问。 “无聊歌词,不值赠与。” “先生是否可以下来一叙?” “政客,村夫不可为伍也。”话毕,便遁入林中,大家只听其音,未见其人貌,不禁一阵唏嘘。 此时已近正午,大家一道下山,林民一面走一面细心揣摩独尊老怪的诗,从表面上看,此诗虽然是一个普通群众对现实不满的一种发泄,但他所揭露的一些问题,也是当前社会中确实存在的实际问题,比如说农民负担问题,农村每一个公民一年的赋税约两百元左右。而农村约一半左右的农户只是务农,他们一年的收入也只有一点糊口的粮食,养猪为过年,养鸡为了换油盐钱,把税费一交,生活就无保障。故此各农户拖欠税费严重,政府若加大征收力度,他们只有借贷,可是这种债务转移的办法毕竟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林民想如果能找到一条让收入多、能力强的人多交税,让收入少、能力差的人少交税的办法,那该多好,农民的问题,尤其是智力低下农民的问题,始终是干部的一块心病。林民认为完成财贸任务与关心群众的疾苦确是一个两难的事情,是每一个乡村干部都无法回避的矛盾。看来今后的农村工作还要把扶贫工作作为重点,要建立一套党员干部帮扶的体制,让特困农户尽快发展生产,既能完成国家赋税,又不能影响基本生活。 河畈村的群众确实有耐力,他们真的去县纪委告了一状。县委常委、纪委书记程定章给周明打了一个电话,说要核实一下群众反映的情况是否真实,周明说作弊的事现在无据可查,而且现在当事人已经改了口,无法取证,这一点他已叫镇纪委的同志去查过。致于经济问题倒是被忽视了。 程书记说无法取证的原因在镇里面出了问题,应该存档的材料怎么就不翼而飞了呢,现在是众怒难犯之时,必须有一个交待。周明听后思忖片刻便想了一个移花接木之计,他向程书记提议,派纪委的同志来河畈村查一下刘奇才的经济问题,以消众怒。如果再查选举作弊的事,那牵扯面就太大了。程书记同意这个方案,答应先从查河畈村的经济问题入手,找到突破口。 县纪委及时派出了专班人马去调查群众反映的问题,工作组将河畈村近三年的帐目都看过,一看就发现了惊人的数字:一是生活费每年在三万元左右,二是每年镇政府拨款也都在三万元左右,这个数目是由教育费附加、计划生育罚款返还等名义拨出的。纪委的同志就从这两个方面进行逐笔核实。 经过纪委的同志反复查证,河畈村巨额开支的生活费中一万一千元是事实支出,另两万元都是要素不全的虚假发票,而出具发票的经手人大都是刘奇才本人。 纪委的工作人员传唤了当时的村长牛二毛,问他作为一村之长,为什么却不是执管村委会帐务一支笔的签字人呢?牛二毛说他虽然是一村之长,其实是个摆设,签字权其实是书记刘奇才说了算,镇领导也认可这个事实。镇农村经营管理站也从未纠正,虽然口中说这是一种不正常的情况,但事实上还是默认了。 调查人员问牛二毛,刘奇才为何具有这一通天的本领。牛二毛说刘奇才总是驮着刘国栋镇长的牌子做事,他俩的关系本来就好,这谁都知道,得罪了刘奇才就等于得罪镇长大人,哪个愿意去冒那个风险呢? 县纪委的同志又传唤了刘奇才,要他说明这些生活开支的真实情况,是否是虚假发票。刘奇才说当今社会单位与单位之间,下级与上级领导之间为了建立工作关系,礼尚往来在所难免,有的时候,出现李代桃僵的事不可否认,是有的,一个穷村如果不通过这个途径想想法子,向上争取一点扶持,那日子就不好维持了。 纪委的领导见刘奇才说得十分轻巧,便严肃地正告刘奇才,不要把问题看得那么简单,一个单位的财务管理不规范,条据手续不完备,加之大家都提出了不同意见,甚至出现上访事件,就应该认真对待。按照有关纪律规定,这些缺乏要素的条据,当事人如果不能提供真实有力并合乎报销规定的证据,是应该由经手人退赔的。如果态度恶劣还可以提交人民检察院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 刘奇才虽说为人狡猾,但是这样的场面可是从未经历过,听纪委的同志这么一说,竟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他毕竟不是一个什么人物,其心理承受能力是相当有限的,他想这几年自己用送礼的方式确实在镇政府刘镇长那里为村委会要了一些钱,同时自己也得到了很多好处,真可谓是公私都未吃亏。此时他真恨那些不知好歹的告状人,最恨那翻脸不认人的小人刘资德,坏大事的就是他。只怪自己过去眼中未长水,认错了人,错把狗屎当乌金。人啦真是不可想象,给了人家九回好处,如有一次未遂人愿就得罪了他,就会反目成仇。刘奇才不禁发出了长长的感叹。刘奇才又想,我可不能当这样的人,做过河拆桥的事,人家帮了我的忙,反去咬人一口。干脆一人顶着,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官,撤职算了,从床上滚到地上也只那么高,只要不退赔就谢天谢地,也可能刘镇长和雷早春书记还可能帮帮我的忙呢。想到此处,他竟平静下来,向纪委的同志说道:“这些乱帐已经过去年把数月,要说回忆它的细节情况,确实记不起来,如今既然领导来了,还望领导能从轻处理,说是要赔一点,我也甘心受罚,但是领导心中清楚,普天之下,我村的这点问题是小巫见大巫。我听候组织上的处理。”于是纪委的同志叫刘奇才在材料上签字画押,然后撤出了河畈村。 自从纪委到河畈村清理之后,新昌镇境内谣言四起,有人说:“这回刘奇才完了,刘国栋也完了,刘奇才的经济问题有一部分是刘镇长的问题,刘镇长家中的电视机、高档家具大多是刘奇才送的。”有的说:“刘国栋镇长上面有大靠山,那点问题是扳不动他的,倒霉的还是刘奇才。”……这些议论多少还是传到了刘国栋耳中。刘国栋便打了一个电话给刘奇才,问他是如何应对的,刘奇才说:“你放心,我什么都未说,一切都由我担着。”刘国栋听后放下了悬着的心,他嘱咐刘奇才,叫刘奇才不要着急,他会在其中协调化解的。 其实纪委调查的同志在河畈村群众中已经了解了许多情况,并知道刘奇才的经济问题与刘国栋是有牵连的,要不然,河畈村连年完成财贸任务不好,却年年得到了镇政府的拨款。在拨款的项目中,主要是教育费附加,按照有关规定,教育费附加是要解决农村校舍改建整修等大型工程的投资和民办教师工资的补助等方面的问题,而河畈村近年在这些方面却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刘镇长对河畈村的偏爱,早已引起了镇教育组和其他村干部的不满,这些情况,无疑暴露了镇政府内部经济管理机制以及刘国栋个人还存在着许多漏洞和经济问题。因此纪委调查的真实情况便没有向刘国栋交待,只是与党委书记周明、纪委书记余心亮见了面并交换了一些意见。 周明对于纪委在河畈村调查的那些情况,早已心知肚明,过去只是没有适当的方法去戳破,他想过去乡镇一级的经济开支都是镇长一人说了算,党委书记反而一点家也当不了,乡镇一级的监督机制又不健全,上级只要求村务公开,却从未要求镇务公开,党委书记如若独自强调此事,大气候未到又怕被人误认为是领导之间互相争权夺利。再说现在的干部只认钱不认人,不认理的人多,自己年纪也不小,也不愿与这些人搅和在一起,在一个乡镇工作,一两年的时间一晃而过,求个安稳便可以了,何必惹些多余的烦恼。当官当到了这个地步,在一个地方决不能留下骂名,调走后要有个好形象,让人家念一念也是一件幸事。 按照纪委的有关规定,对一个党员干部的纪律处分的确定,首先要在当事人所在的党支部召开会议,讨论并将讨论意见报上级党委确定处理意见,最后再上报县纪委给予处理决定。刘奇才的经济问题是相当严重的,一个村干部有数万元讲不清的问题,不是儿戏,但是河畈村党支部要求只能作党内严重警告的处分。最基层的人就是这个样子,他们对某一个人有什么意见,一定要说出来,并且要求要弄清楚它的是非曲直,一旦事情有了一个说法之后,他们又不愿把事情做绝,也就是说不愿置人于死地而后快。他们认为刘奇才这人虽狡猾,但也不是坏透了的人物,再说哪个干部不刁呢,官越大就越要刁,这就是“官刁似民”的说法,不刁的人就很难在官场上立足的,也有可能换一个新干部,或许比刘奇才更差,象村干部这个位子比较特殊,说他贪吧,老实的人不贪就死板,在官场往往是举目无亲,一点外快也没有,结果是家徒四壁,干部穷,群众穷,集体也穷。刁奸的人当上一个村干部,往往是八面玲珑,能把上级领导玩弄于股掌之间,因此财源不断,公私两利,认定这种人当村干部就象一个家庭养一个猪一样,只有把他一人养壮,他只有一个嘴巴,若是经常换干部,就象多养了几头猪一样,个个难养壮,而且他们会如狼似虎一样疯狂争抢,结果吃亏的还是老百姓。此时,河畈村的党员群众的心情是复杂的,人们都认为还是求稳的好。 新昌镇党委对刘奇才的看法则完全不同,在党委会上周明要大家充分发表意见,他指出,这一案件影响大,因此,党委研究的意见要高度保密,有话只许在会上说,不许会上不说,在会下乱讲。党委成员十一人在会上分别发表了各自的看法,其实是两种意见,一种是以雷早春的意见为准的,要求按河畈村支部的意见上报。雷早春在会上还狠狠地批评了林民一顿,他说林民在河畈村清收不应过份迁就群众,要以什么思想政治工作为主,行政措施为辅,结果助长了歪风邪气,竟酿成了上访事件,给新昌镇造成了恶劣的影响。他责令林民必须以此次教训为戒,日后要牢牢把握农村的政治动向,以免又有新的事件发生。一种是以镇长刘国栋的意见为准的,要求撤消刘奇才党内外一切职务。刘国栋的意见令在坐的各位刮目相看,大家认为刘镇长是一个正直领导,在大是大非的关键时刻,能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做到政治上不糊涂,大义灭亲,这种精神令人赞叹。只有马青山在暗暗发笑,他知道刘国栋是在走什么着子。会议最后表决时一致举手支持了刘国栋的意见。 会议结束时,党委书记周明委婉含蓄地说:“处分了一个支部书记,吃亏的还是我们自己,看来今年的党风廉政建设的一票就是否决我镇罗。” 散会之后,洪涛建来到林民的房间,同学似乎都有很多话要交谈,这也是乡镇干部的一大特色,空闲时关系密切的同事大多都在一起玩耍,交流,开展多种形式的活动。 “老同学!这次我俩在新昌也出尽了风头,同时又捅了娄子,惹了大祸啦!”洪涛建还未就坐便开了口。 “我认为这是正常现象,不算是捅了娄子,惹祸,有肿瘤迟早是要割一刀的。”林民不以为然地说。 “刚才党委会上,有没有提到你我?” “提啦,你是英雄,我是败将。” “是你蒙我吧,应该说我俩都是英雄,清收工作都达到了预期的目的。”洪涛建得意地说,因为他一直未听到责怪声,因而自我感觉一直很好。 “那是你对我的一种错觉,这次清收,鸟林村有一点麻烦,但是政府压住了农户的气势,你占了上风,而河畈村险些让党委难堪,更有甚者党风廉政建设的一票若是否决我们镇的话,我就成了新昌镇的罪人了。”林民真诚地分析道。 “这两起上告和上访事件,你估计会不会作为社会治安一票否决的依据呢?”洪涛建问。 “那倒不会,这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不是什么重大的社会治安案件,你那一票还很安全啰。” “安全!安全个鬼,法庭和派出所里有许多案件,我们都压着,不敢上报,若是一上报就很难说了。现在搞工作真难,往往会顾此失彼,起早了不是得罪了婆婆就是得罪了丈夫。” “你那个一票,是考核发案率还是破案率?”林民问洪涛建。 “都要考核,但主要是考核发案率。” “那这个考核方案不合理,应该只能考核破案率,有案必破才能有效地防患发案。若是主要考核发案就会阻碍破案率,导致冤假错案,造成有案不能破,破了大案就受牵连,公民有冤不能伸,有理无处说。” “所以我说现在的工作难搞,特别是象我担任的这种影响大家职务安全的工作难搞。”洪涛建停顿了一下又说:“其实你的职务是最好的,说它重要也重要,说他轻巧也轻巧,只要看领导的脸色行事就可以,你却就是放不下什么做人的准则,因此吃了不少的亏。”洪涛建显得很坦诚,象这样的话,他过去在其他的同事面前却从未说过。 “说实话,我很不适合在行政机关工作,我只能搞一点什么专业活。这一点你比我强多了,你懂交际,但愿你早早高升,老同学发达了,我也能沾点你的光。”林民感到很委屈,心中似乎有一种压抑感。洪涛建见林民情绪不对,胡扯一阵便告辞了。 林民怀着郁闷的心情,坐在桌子旁呆若木鸡。片刻他拿起铅笔胡乱地把自己的感觉记录了下来。 为图一玩 昔日误登红船 奋斗经年 未曾与舵手结缘 沦海沉浮漂泊 只有恐慌忙乱 说什么一路欢歌 习有杂耍微术 却不知 哪里是山,哪里是岸 何时抵洞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