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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终于出现在工厂的大门口,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步履匆忙地朝学习室方向走来。她薄施粉黛,面容苍白,在喧哗拥挤的人流里显得格外清丽脱俗。我赶紧起身迎了出去,在大楼底层光线昏暗的走廊上拦住了她。她对我和蔼地嫣然一笑。 “自从那天在玄塘庙河街的小巷里对她表白之后,我始终都在刻意回避她。后来与她一道在安全组里学习时,我们都表现得很平静,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她从来都不用正眼瞧我。她的这种掩饰手法尽管高明,同时又令我深感失望。 “她的出现非常突然,我在大楼底层拦住她时竟有几分犹豫。她停顿了一下,见我一直不开口,于是便转身进了学习室,有意走到人多的地方坐下来。我也赶紧在后面找了个座位。她的背影如此靓丽,我禁不住想入非非起来。 “当时我已打听到她不是本地人,为了将户口从邻近山区的小县城迁移到重庆来,才不得已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那个并不了解的陌生男人草率地结了婚。她婚后的状况并不理想,她的丈夫田仁义生性好赌,经常使得他们的经济陷入尴尬的窘境。即使到了多年以后,因为她在做生意方面所拥有的才能,曾经使他们的家庭变得非常富有,但仍然由于田仁义的不良嗜好而多次濒临破产的边缘。两人最终离了婚,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记得我听说了她婚姻的来历之后曾深表同情,甚至觉得这是她极有可能接受我的一种契机。我看得出她十分在乎别人的冷眼和闲言碎语,但我那颗自认为纯洁高尚的心却从未想过要回避什么。当学习结束,大家起身朝门外走去的时候,我赶紧尾随在辛婕的后面,也没有理会自己斜靠在大树底下的摩托。 “直到走出了工厂大门,我朝四下里瞅了瞅,见周围都是些行色匆匆的陌生面孔,于是便放心地追上前去。我生怕她不高兴,更担心失去勇气,还没走拢她的身边,就急急忙忙地开口叫道:‘小婕,请等一等,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她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怯生生地答道:‘啥子事嘛?’‘我们边走边聊好吗?’我在她背后故作轻松地说,内心紧张得直敲小鼓。她并没有转身看我,也没有表示拒绝,只是默默地减缓了速度。我不禁偷偷地侧身打量她,头一回发觉,原来和自己心仪的女人并肩而行竟如此美妙。 “我故意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吻说:‘我托朋友找了辆皮卡,打算星期天在附近的马路上遛一遛,还有专人负责技术指导,你去不去?’她听了显得格外惊喜,眼睛一亮,随即笑着说道:‘真的吗?那实在太好啦!我每天跟着师傅,独立操作的机会不多,上路的时候压力很大。我正为此事而苦恼呢!’我说:‘星期天下午两点钟我在玄塘庙车站等你,行吗?’她俏皮地咧嘴笑了一下,那表情似乎心领神会。她几乎觉察不出地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加快了步伐。和上次一样,她索性飞快地拔腿奔跑起来,那举止就像个淘气的小姑娘。 “直到她曼妙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人丛中,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表现出由衷的喜悦。我返身回去骑着摩托一路狂奔,感觉好像是在飞一样。后来我躺在卧室的床上,还忍不住用手轻轻拍打着脸颊,生怕刚才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在做梦。我不由得猜想她是否愿意接受我了,如果不是,怎么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一点也没有推辞呢?我默默地感谢上苍,心想上天待我真是不薄啊!居然把如此可爱的妙人儿赐给了我。不过,我后来才发觉自己太乐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