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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涵的脸宠苍白如纸,她颤声说:“逸哥,我要退学了……” “什么?这个时候你要退学?”王逸之吃惊不小。 “我爸爸……”梅涵掩饰不住悲伤,“我爸爸病了,肝癌。”她脸上的泪水已淌了下来。 王逸之呆住了,他感到一阵恐惧。他轻声问:“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马上要手术治疗,否则……”梅涵咬住下唇,强忍住内心的悲伤,“可是手术费得一万多元。我们到哪里去找这么多钱?” 王逸之默然了,他很清楚那个贫困的地方,人们对疾病的办法。轻则忍耐,重则拒绝治疗,昂贵的医疗费用,使人们选择死亡。死亡和一大笔费用相比,前者还要轻松一些,因为它不会给亲人带来那种不可承受的经济负担。王逸之常常为乡亲们的这种选择感到悲哀,同时被他们这种精神感动不已,这是一种傲视病痛与死亡的大无畏,是一种自我牺牲的最淳朴的信念。 “可是,你也没有必要退学呀!”王逸之不无伤感地说。 “我想多陪陪爸爸,我是他惟一的女儿,我希望能在这段日子尽一份女儿的孝心!” “我认为,你最好的孝心就是努力学习,这是你爸爸最大的愿望。”王逸之显得有些激动,他抓住梅涵的以肩。 梅涵忍不住倒在他的怀中,轻声抽泣。 王逸之心里酸酸难当,眼中泛起一片潮湿。他轻轻拍抚梅涵,说:“涵子,我们一起来想想办法好吗?” 梅涵摇头,抽泣得更厉害了。 梅涵第二天不告而别,连字条也没有留一张,王逸之去找她时,早已人迹杳然。 王逸之做梦也想不到他会在发廊里见到梅涵。 那天他在镜中看到自己头发乱蓬蓬地像一堆乱草,才想起多日来一心扑在学习上,顾不上理发,于是到校理发室去,正巧理发室关门了,他到街上,随便走进一家发廊,发廊老板见到有顾客上门,一边热情地打着招呼,一边朝里边喊:“梅子,有客人来了。” 王逸之听到一声娇滴滴地答应,从里面走出一名花枝招展的女孩。 “是你,梅涵!”王逸之跳起来。 “王……”梅涵显然也吃惊不小,她张嘴结舌地愣在那里。 老板娘神秘地一笑:“原来你们认识呀!那你们慢慢聊吧。”老板娘推上玻璃门,转到里面去了。 “梅涵,你不是回到家乡了吗?”王逸之一把抓住梅涵油腻的手。 梅涵出神地看着王逸之,脸上的表情异常复杂。 “你爸爸现在怎么样了?”王逸之问。 “……” “梅涵你说话呀!你为什么不告而别,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 “梅涵你为什么不到学校来找我?没有你的音讯,我有多牵挂你,你知不知道?” “你为什么到这里来了?也不跟我联系。” 王逸之一连串的问话,连珠炮般发出来。梅涵涨红着脸无言以对。 梅涵轻轻抽回手,说:“逸哥,我欺骗了你。” 王逸之瞪圆了眼,不解地看着梅涵:“欺骗我?” 梅涵垂下眼睑,幽声道:“其实我的爸爸根本没有病,我也没有回去。” “那你为什么要退学呢?” “逸哥,你还记得你每个月都会收到一张汇款单吗?还记得那个署名清心的汇款人吗?” 王逸之惊得坐不住了,他说:“你就是清心?” “是,我就是清心。我知道你太倔强,不会接受我的帮助,所以才用这种方式。” 王逸之突然明白了一切,他感慨万千,再次拉住梅涵的手:“梅涵,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 “因为我发觉我爱上你了。” 王逸之惊诧地看着她,梅涵的眼里分明写满柔情与爱意。 “我要帮你,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帮你完成学业,不仅是高中,而且是大学的学业,所以我决定选择退学打工。” “你这样选择,牺牲太大了,梅涵!” “如果我不做出牺牲,那么我们都有可能辍学,与其那样,不如我退学,让你继续读下去,你的出息比我大。” “梅涵,你太傻了!” “我不敢让你知道我在发廊打工。这种地方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可以说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梅涵。我不敢见你,尽管我每天都要想起你,每天晚上都会失眠。” “梅涵,你永远是从前的你,不管将来如何,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好最美最纯洁最善良的梅涵。” “我不是。” “你是!” “好啦,别为这件事争论,逸哥我只希望你顺利地考上大学,出人头地,我就心满意足了。” “梅涵,回到学校去吧!” “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逸哥,我说过,我会帮你到最后。” “……”王逸之理语塞。 王逸之顺利地考上了N大学。在校期间,他仍旧每个月都收到梅涵的汇款。只是从此以后,他再没有见到过梅涵。王逸之慢慢明白,梅涵早已占据了他整个心房。他一直在努力寻找梅涵,他准备坚持让梅涵主动回到身边,他不在乎梅涵做过什么,他只知道,梅涵这样做,完全是出于爱他,这就够了。有爱就行了。只要梅涵能回到他身边,他会用十倍百倍的爱来回报她曾经的一往情深,曾经的巨大牺牲。 可是到了大学毕业,王逸之留校执教,梅涵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从此杳无音讯。但王逸之知道,梅涵就在他附近,不然她不会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王逸之几乎能触摸到她的气息。他相信,他的等待会开出美丽的花朵。 王逸之坐在桌前,陷入无边的深思与怅惘中。 王逸之意外地收到赵晶寄给他的信。他迷惑地打开后,读到的尽是一些火辣辣的句子。这个小丫头,竟然而信中无所避讳地宣称她爱他。 “简直是胡闹!”王逸之笑骂,“才多大一点,就玩这种游戏!”他以为赵晶只是出于一种青春期的冲动,这种心理是最简单的,也是最纯朴的,赵晶所说的爱,只是一种对异性渴望的表达。她可以在这个年纪对任何一个熟悉的异性产生好感。这种好感只是情窦初开少女的青春情怀,而不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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