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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儿女情长 心有灵犀一点通
梁孟君一路飞奔,来到了华山脚下的一座破庙门口。这庙破烂不堪,可却是整理的干干净净,紧紧有条。里面打打闹闹的全都是些不满十岁的孩子,最小的甚至只有四岁。这些孩子身穿绸缎制衣,身体胖乎乎的,看样子像是些富家子弟,却不知他们怎么会在这种破庙居住。 这群孩子一见到梁孟君回来,便纷纷放下手中的玩意,一起涌了上去。嘴里叫着:“姐姐……”梁孟君却是有些泄气,高兴不起来。被这群孩子簇拥着进了破庙,坐在了短小的板椅之上。 一个年纪看似最大的孩子,道:“姐姐,姐姐。你又拿了什么好吃的东西给我们啊?”梁孟君一叹气,正欲开口。身旁四岁的小虎,用稚嫩的声音道:“姐姐一定是带了烧鸡、火腿还有好多好吃的。”其他孩子听了,连蹦带跳的拍手叫好。 梁孟君听了他们的话,只更加无奈,道:“姐姐没用,今天没有好东西给你们吃,只有些馒头。不过,姐姐答应你们,改日一定会买最好的东西给你们。说着,拿出十几个馒头。孩子们明显泄气,都“唉”了一声。小虎却是拿了一个馒头,咬了一口,道:“好香的馒头。我们吃惯了肉,包子也挺好吃的嘛。”他的手掌还不够一个馒头那么大,却显得那样的懂事。他随即又咬了一口,一骨清淡香气扑鼻而来。其他孩子一闻,也挡不住诱惑,争着来抢。其实,他们大可不必如此,因为馒头准备的刚好是一人一个。 梁孟君看着小虎的脸,不禁怜惜不已。用手轻抚他那光秃秃的脑袋,让他坐在了自己身边。其他孩子也就地而坐,围成了一个小圈,津津有味的咬着馒头。看着孩子们童真无限,梁孟君不禁会意的笑了。可又突然沉下脸来,有些内疚的道:“小虎,姐姐是不是很没有用?”小虎道:“姐姐怎么会没用?姐姐在小虎的心中是最伟大的。”其他孩子也纷纷应和着。梁孟君又道:“可姐姐连好吃的都不能买给你们,让你们吃馒头。”小虎道:“我们爹爹妈妈都没了,只有姐姐好,给我们吃给我们穿。”梁孟君听到了孩子的话,心中高兴不已。不知为何,却又联想到了司徒离忧,却是莫名的产生了一种甜甜的微笑。 起初看这群孩子的衣着,肥膘的身体,让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竟全都是些孤儿。他们流离失所,是梁孟君收留他们,照顾他们,真是把他们当成了亲弟弟一般看待。在陌生人眼中,梁孟君到处劫财,一定是家财万贯。可谁又会知道,她将全部钱财散给穷苦百姓,对自己却是百般苛刻,舍不得吃舍不得花。甚至有的时候,她虽劫了一大笔财富,到头来却没给自己留下一点。世上最美的人,是怀有一颗善良的心。怪不得从她的身上,可以发现到另一种美之极限。
夜已很深,天上繁星点点。司徒离忧从窗口向天空仰望,天上的星星似乎勾画出一张笑脸来,样子极像方小妹,但或许也可能是梁孟君。看到她的笑脸,司徒离忧不由的脸红。想起白天的事,又自好笑,心道:“好想再见你一面。”他似乎暗暗打定主意,明天还要去那集市上,或许还能遇上她。 司徒离忧正欲转身去睡觉的时候,却被一颗特别耀眼的星星所吸引,那就是北极星。照理说,在北极星旁的大熊星座,应该还有北斗七星。可此时却看不见,这不仅让人感到诧异。他也只是微微疑惑,并没在意,安然入睡。
次日凌晨,司徒离忧早早的就来到街上,一直等到了中午。他一直没有泄气,就在街边等待。只见一人的走路样子特别嚣张,不可一世。他身上的骨头似乎有些松动,身体摇啊摇的,真怕他会一不小心散架掉。他一身绸缎,左边腰间系有一块稀世玉佩,右边腰间挂有一沉甸甸的绣花钱包。他来到一个西瓜摊上,不及问价讨价,抓起一块,便狠咬一口。卖瓜人正欲开口要钱,只见那富态模样的人,从荷包中拿出一两银子,只随手扔在了瓜摊上。那卖瓜人拾起一瞧,高兴的笑了笑。看来,钱财是使那些富态人,走路都异于常人。 或许,这好第三手的人,只有遇到这腰缠万贯的富家子弟,才可能出现。司徒离忧等了老半天,都没见到梁孟君的影子。而当那富态人一出现,却发现梁孟君已在那富态人的身边不远处。司徒离忧见了,一时激动,心跳也不由的加快。 梁孟君跟在那富态人的背后,左手悄悄伸出,就要劫去他腰间的绣花荷包。可一时又收了回来,心道:“那人会不会又突然出现?”只是自发一笑,她心中所想的那人,自然就是司徒离忧了。梁孟君心道:“哪有这么巧?就算真的,那又怎样?这人一看就是个败家子,不拿他的钱来花花,那乞不是太冤枉了自己。”想到这里,左手又是轻快挥出。可不知怎的,左手只被一人紧紧捏住,一时动弹不得。 梁孟君一抬头,见那人正是心中所想的司徒离忧。无意中一笑,又自沉下脸来。心中气道:“又是你?你怎么老坏我好事?”司徒离忧似乎领会到她的意思,心道:“你怎么非要干这种事?”两人虽没讲出口,可似乎心有灵犀,进行着内心交谈。梁孟君又道:“干你什么事?快松手!”左手挣扎开,便又要去偷那荷包。司徒离忧又是一拦,心道:“我不会看着你这样坠落下去的。”两人心中你一言我一语,手上各自拆着招。每当梁孟君快要碰到荷包的时候,都被司徒离忧所阻。 两人如此动作,只引起众人驻足。可谁都猜不透,他们两人在做着什么,只傻呆呆的望着。而那富态之人逍遥的走着,全没注意到身后的情况。可见周围之人异样的目光,适才感觉到不对,猛然转身,也是凑巧,梁孟君一拳,打中了他的左眼,随后腾空而去。那富态之人正欲破口大骂,砰的一拳,右眼又被司徒离忧打中。他一急之下,脚下却自一滑,竟摔了个底朝天。原来,他一不小心,被自己吃剩下的西瓜皮绊倒。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司徒离忧早已不知了去向。 围观之人看到这里,都捧腹大笑。那富态之人虽感到为难,可却不知道是谁打了他两拳。两只眼睛乌黑,像是熊猫一样。他破口大骂,可只引得众人更加偷心的大笑。
司徒离忧追出数步,可那梁孟君却是轻功了得,片刻已逃得没了影踪。司徒离忧望望四周,只是泄气。心中却在怪罪自己:“我干嘛又要跟她做对?干嘛不和她好好谈?嗯,我真笨!” 司徒离忧在骂着自己的同时,梁孟君也是在责备他,道:“臭男人死男人,怎么会老碰到他?他怎么老在我面前出现?”想着走着,却听到哭泣与乞求声窜入耳帘。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家破旧农房里,一位地保正带着十几位家丁,在讨要地租。 这农家里有七十几岁的老汉和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孩子不懂事,害怕的只在旁哭泣。而那老汉只求地保道:“地保大人,麻烦你代为求求索员外,今年收成差,没钱交地租,请多宽限几天。”那地保听到没钱,便把目光盯在了老汉院子里唯一值钱的牛身上,道:“没钱,我看这头牛还能抵些银两。”两名家丁见此,伸伸衣袖,就要上去牵牛。老汉赶忙拦道:“地保大人,这可不敢啊。这牛是我家耕田用的,没了它,我就种不了田了。”地保二话没说,提脚就将老汉踹倒在地。尖声道:“拉走!”此时,那孩子突然不再哭泣,上前扶起老汉。那老汉身体本就虚弱,再加上地上碎石较多,这么一摔,只觉刺骨的痛,一时却站立不起来。只连连道:“地保大人,地保大人。饶命啊……”那牛似乎就像老汉的命一样,牵走了牛,就等于要了他的命。那牛似乎也有灵性,只酣酣的叫着,耐着性子不肯走。畜牲本来是没有灵性的,但此时,它却好像比有些人更加人性。倒是那些家丁、地保,笑得让人恶心。 梁孟君看得这种情况,无名焰火冲上心头,捡起几块石子,用食指一一弹将出去。几位家丁被打中,手脚都肿起一块,痛得厉害。而一小石子正好打在地保的脸颊上,只打落他的两颗臼齿,痛得他乱叫道:“是谁……”抬头只见一人影一闪,便已被踢倒在地上。好久才看得清楚,只见梁孟君已站在面前。地保等人吓得害怕,愣了一下,也不敢再斗,起身便狼狈而逃。 老汉一时也愣了,只坐在地上不说话。梁孟君忙过去扶起他道:“大爷,你没事吧?”老汉吱唔的说着“没事”,眼神只瞧着地面,看似有些害怕。梁孟君见了,又是好笑,道:“大爷,你别害怕,那些人已经跑了。”老汉吱唔的说着:“我……我不害……害怕。”同时,那孩子跑过去牵回了牛,高兴的道:“爷爷……大黄还在。” 梁孟君扶老汉坐在椅子上,问道:“大爷,刚才什么事?他们是什么人?”老汉好久才说话,道:“那些人是城东索员外的家仆。我租了他一亩平地,每年要交五两银子,即使是收成好的年头,也需三分之二的粮食当了租金。更何况,这年头粮食连吃都吃不饱,那有钱交租?”说着,只不住的叹气。 梁孟君从小受苦,也痛惜穷苦之人,听老汉说的悲伤,只觉心酸,道:“怎能任由他们乱来?官府难道不管吗?”老汉又是叹气道:“姑娘不知,本地县太爷是索员外的妹夫,他们是一个鼻孔,谁还能治得了他?”梁孟君听了,更是气愤,从身上拿出五两碎银子,道:“大爷,我身上只有这五两银子,你先拿去吧。”那老汉也是不客气,接过银两道了声谢。那孩子道:“谢谢姐姐。”梁孟君一听这稚嫩的声音,一时间又想起了虎子那些孩子,只是嫣然一笑,抚摸着他的脸颊,道:“不用谢,我走了。”老汉和孩子只目送梁孟君远去,心中念着:“好人,好人哪。”
次日上午,就在索员外家的大门外,围了一群人。这一天,司徒离忧依然早早的在大街上等候梁孟君,可等得久了,只到处闲逛开来。见一群人围在一块指指点点,好奇心起,便迎上前去。只见索员外大门口的墙上,贴着一张公告,上面写着:“狗贼,你放高利贷,强占民宅,收潋钱财,家中一定有无数不义之财。本姑娘欲取你家钱财,分三次到府上来取,你可要开门迎接啊!”右下角写着“梁孟君”三字。司徒离忧一见,从心底欢喜起来。可想起布告上的字,又开始担心她的安危来。 围观之人议论纷纷,一年轻男子道:“太猖狂了,光天华日之下,竟如此胆大妄为,偷天女难道不怕王法吗?”刚讲完,只见众人瞪着自己,却感到有些害怕,只吞了吞口水。一年迈的老人,用沙哑的嗓音道:“你说什么?你不想活了?”众人纷纷应和。那年轻男子一惊,却自溜走了。 司徒离忧听得有些奇怪,便问那年迈者道:“这梁孟君是什么人哪?他要偷人家钱财,为何还要大肆张扬?”那年迈者表情有些不对,只道:“什么偷?偷什么?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问这些?”司徒离忧见这些人听不得梁孟君的坏话,也大致有所明白,忙又道:“不是偷。我想这人定是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人。我只是仰慕她,想知道些她的英雄事迹。” 那年迈者听到这些,语气变温和,道:“这位偷天大侠,可是我们的大英雄。她要劫的,都是些贪官奸商之财,散给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她可是个大好人。”众人也纷纷发言,讲了些梁孟君的英勇事迹。司徒离忧听了,开始重新认识梁孟君。起初在他的心中,梁孟君只不过是一般鼠盗。如今却觉得她变得神圣纯结,她的形象却如观世音一样,留在了他的心底,使他不由的心中一荡。 突然,索府的门“呀”的一下开了,从里面走出一群人来。只听得一个声音道:“老爷,就在这。”这人口中的老爷,就是索员外。索员外身体肥大,留有两撇浓胡,脸上长有些麻子。若不是穿着一身华丽的外裳,就如那杀猪的屠夫,没有什么两样。 他走出门来,看了一眼墙上的布告,气得吹胡子瞪眼,吼道:“把它撕下来!”让人想不到,他看似个粗鲁的汉子,讲话应该豪迈,可他这一开口,却如宫中的太监一般,娘娘气十足。若不出声,还真让人难以看出,如此的表里不一。 两名家丁听到索员外的话,赶忙上前将大字报揭了下来,撕得粉碎。索员外身旁的地保见此,只在他耳边低声道:“如今该怎么办?”由于,昨天被梁孟君打掉了两颗臼齿,只弄得讲话也有些不清不楚。索员外道:“快去给亲家大人报信,让他派兵保护。我要让那什么‘梁上君子’,变成‘没梁君子’。”地保尖笑一声,带了两个家丁便走了。索员外打打吹欠,走回屋去。 围观群众心中都有气,只不过刚才忌惮索员外,不敢吭声。此时见他回屋了,便也发起劳骚来。那年迈者观看左右,却见司徒离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心中正值呐闷,只摇了摇头。
连续十天过去了,索员外府里,早晚都有十几位官兵以及府内家丁轮流看守,可谓是做足了十成功夫。仓库门上也加了重锁,至今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索员外和县太爷坐在仓库对面的亭子上喝酒,不禁谈起了此事。县太爷道:“亲家,你不是说那偷天女厉害之极,怎么十天过去了,也都没有见到个影子?”索员外笑一声,道:“那贼女人恐是怕了亲家的威名,不敢来了吧。”县太爷也是笑一声,一杯酒入了肚,道:“照我看来,那偷天女也不像亲家说得那么邪乎,也不过只是些鼠辈罢了。”索员外点头道:“那是,那是。可不知怎的,我这心老是跳啊跳的,不知……”县太爷只觉好笑,道:“亲家,你是越富越害怕了吧。”而后起身道:“你看,那仓库的大门不是牵牵的锁着,你可别告诉我,那偷天女会变成小虫子,飞进仓库去。就算如此,她也得拿着银子出来。哈哈哈。”县太爷讲得轻松,可索员外还是非常担心,摸摸手心,已经渗出一把汗来。只道:“不行,我还得去看看。”说着,从内衣里的一个口袋中,拿出一把钥匙,走到仓库门前。县太爷只连连叫着:“亲家,亲家。”走上前去,心里却是偷偷嘲笑。 咔的一声,锁打开了。“呀”的一声,仓库的大门沉重的打开了。索员外愣了一下,而后只大叫一声,跑进门去。一群官兵、家丁以为出了什么事,也涌进仓库。 县太爷随便看了一眼仓库,却没发现什么异样。可见索员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奇怪,便问道:“什么事?”索员外一脸痛苦的表情,道:“糟了,糟了。被偷了,被偷了。”随即看了一眼墙上,只见上面写有白色字体:“你们也蛮乖的。本姑娘已经取走了大半钱财,剩下的我会在下次全部取走。”索员外一气,又讲不出话来,只差点晕了过去,只被身边的地保扶住。县太爷只有些不明白,道:“怎么会呢?门锁的好好的,外面又有这么多人把守,她是怎样偷走的?”心中只觉奇怪。 索员外突然露出怒容,从腰间拿出牛鞭来,在家丁身上就是一阵毒打。嘴里还不时的叫着:“废人,饭桶!我养你们何用?”一个个家丁身上被打得皮开肉绽,一条条血丝非常明显。疼痛难忍,可却不敢吭声。索员外心中虽有气,但为了顾全县太爷的面子,没有打他带来的官兵。县太爷也自气不过,抓住官兵中的一位领头,就是一阵耳光。
几天之中,这一件事也便在县中传开了。一些贫困百姓,早就得了好处,心中只暗暗叫好。而一些不正当的富商,都开始提心吊胆,生怕“梁上君子”有一天会光顾他们的房梁。 司徒离忧一直都在索员外的门口转悠,也没有发现异样。可听说索府已经被盗两次,也是称奇,心道:“她说过分三次,已经两次了,如果这一次再不能见面,恐难再有见面的机会。”于是,决定今晚在索府屋顶等候。因为经过考虑,梁孟君能如此巧无声息的在人家眼皮底下偷走银两,很有可能是从屋顶下手。 这晚,索府的守卫更加森严,索员外与县太爷亲自督促,众人也都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因为,他们知道,这次再被盗的话,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司徒离忧蹲在屋顶上,一眼放去,大厅里走廊上,全都是守卫,可高处屋顶却看不到一个人影。不禁好笑,心道:“笨死了,也不会考虑的周全点。怪不得会让人偷了东西,还不知道。”一想到这里,司徒离忧便抬起头来远望,只见北边十几丈外,有一个黑点飞将过来,渐渐变大。待得再进一点,才看得清楚,她就是梁孟君。原来,她是在离地面十几米处架了条钢索,让人即使在白天也发觉不了。而钢索上套了一个小圈,梁孟君就是抓住这个小圈,沿着钢索溜到了仓库屋顶。索府的家丁只盯着地面的动静,完全没有注意到半空中的情况。 梁孟君一松手,双脚轻轻的踏了踏,只轻飘飘的落到了屋檐上。轻功的出神造诣,已难到了踏雪无痕的程度。她落到仓库的顶上,看看地下一本正经的家丁们,不由的一笑。随即掀开瓦片,便已进入了仓库之中。 她笑着从身上拿出匕首来,又在那墙上刻道:“银子我全拿走了,谢谢。”而后将索勾掉在箱子锁上,准备调上房顶。可却见司徒离忧从屋顶上窜了下来,就要来拦。梁孟君一见,不禁气道:“又是你?”伸手就是迎头一拳,司徒离忧只躲了开去。 司徒离忧早早的就打定,不与她动手,也不是来抓她。只是数日不见,心中难耐。可此时,梁孟君招招相逼,却也是没有办法。只有左右上下的躲避,也来不及说上一句话。 梁孟君不但接二连三的出招,嘴也是不放松,道:“你这人怎么老跟我过不去?臭男人……”重新抽出匕首,只刺向他。司徒离忧猛一后退,左手挥出,只在梁孟君的手背上一推。梁孟君退后一步,反而乐道:“怎么肯还手了?你也怕死了?”司徒离忧面对她的笑脸,本来也想笑出。可不知怎的,脸上肌肉却动不起来,反而死心眼上来,又道:“为什么要偷东西?”梁孟君虽劫不义之财,可不是为了自己,为的是穷苦百姓,很不喜欢别人说她偷,听了只觉气愤,可无其他话可对,只道:“我喜欢。”伸着匕首,又再攻上前去。司徒离忧已在为自己刚才讲的话而后悔,心中怪着自己,又左躲右闪,不再还手。 梁孟君憋着一口气,手上没有放松的气势,嘴上说道:“怎么又不还手?抓住我,你可就是大英雄了。”司徒离忧更加无奈,只在屋内绕起了圈子。梁孟君步步紧逼,猛的一脚踢出。可司徒离忧突然一避,梁孟君的一脚,只踢在了系好的箱子上。此脚劲道很大,哗啦一声,箱子只被踢碎,一箱子金元宝顿时散落一地,好不诱人。她如此硬碰,脚尖也只巨痛难当,只强烈忍住。司徒离忧一时心疼,又怪在了自己身上,正想上前。梁孟君赶忙叫道:“站住!”两人就此僵持着。 仓库里如此大的动静,惊动了库外的人。开锁之声刚毕,门便“呀”的一下开了,只见一群人冲了进来。索员外见金元宝散落一地,心疼不已, 只道:“我的银子。——快给我抓住他们!”梁孟君脚上受了伤,一时缓不过来,只站立不太稳。司徒离忧见她有危险,开始竭力保护她,好几次把她从钢刀中救出。 过了一会儿,梁孟君腿上的伤好了一点,看着司徒离忧护在身前,却自心道:“若不是你从中作梗,哪有这么些许麻烦事?”想到这里,不但没有感谢司徒离忧救命之恩,反而出手攻向他。司徒离忧也是没有意料,一会儿要对付纠缠不休的家丁、官兵,一会又要故着别伤了梁孟君。如此一惊一诈,出招有些把握不住了分寸。他只委屈道:“你怎么不知好歹?刚若不是我帮你,你早死……”还没说话,梁孟君道:“谁要你帮忙,是你坏我好事在先。”纠缠之间,司徒离忧一失手,打中了梁孟君。这一招在收与散之间,虽说只使了一半的力气,可还是将梁孟君打倒在地,只吐出一口血来。数位官兵趁虚只砍向她。 司徒离忧一惊,大喊:“小心!”正想退后过去帮忙,梁孟君已自行从地上腾起,在一闪一跃之间,已经打倒数人。而后双腿一蹬,右手一抓钢索,已经窜上屋顶。 县太爷看着索员外心疼的样子,又见梁孟君要逃去,只大喊道:“别让她逃了!”数人一听,甩开司徒离忧,纷纷抓住钢索,准备爬上去。司徒离忧刚好空出身来,正好踏着他们的身体,飞向了屋顶,随手已将钢索砍断。几人爬到一半,只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索员外气得不行,撕破嗓子喊道:“快追,你们这些饭桶!”众人们听的着急,却不知道从哪里追起。
梁孟君轻功了得,司徒离忧本来难以追上。可她脚上受了伤,速度也自然慢了下来,他也就刚好能追上。 梁孟君一口气,已经返回到了华山脚下的一间破庙,脸色已苍白的很。庙中的一群孩子,一见到梁孟君,也都高兴的围了上去。在破庙周围,也都聚满了破衣烂衫之人,却都是乞丐模样。看样子,是事先说好,在这里等着拿银子。 虎子一看到梁孟君的脸色,便喊道:“姐姐病了,姐姐病了。”其他孩子一听,也都是哀愁起来。梁孟君只觉胸口痛的厉害,时不时有麻的感觉。一个乞丐走了过来,道:“姑娘,你没事吧?”梁孟君只摇了摇头,勉强道:“没事。今天出了点小意外,害得各位白等一天。那乞丐“啊”了一声,也明白了些,却不讲话。其他乞丐也自然清楚,一些只发起劳骚来。有人甚至道:“唉,一早到此等了一天,浪费时间讨饭,又要挨饿了。”他们渐渐散去,丝毫不理会别人的感受。 梁孟君听了他们的话,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回头一望,却见司徒离忧早已站在了不远处。一时气愤,也无力大声责骂,只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要咄咄相逼?”司徒离忧也听到了那些乞丐的劳骚话,一时同情起梁孟君来,只道:“我……”却不知怎样说。他半夜到索府仓库,也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此时全力追来,更不知所为何事,只觉心中闹哄哄的。那群孩子在身上不停的捶打,却感觉不到痛,眼中只看到哭泣的梁孟君。司徒离忧见了,心中不由的一酸,只眼眶通红。这是他第一次见她流泪,记忆之中,只又想起了方小妹,一时内疚之心更甚。正想上前替她疗伤,可四周被一群孩子围着,怕伤到他们,只不敢动弹。 过了片刻,梁孟君只道:“住手,让他走吧。”那群孩子一听,只跑到她身边,连连叫着:“姐姐,姐姐。”梁孟君突然脑袋一花,便晕了过去。司徒离忧见此,赶忙上前将她扶进庙内,用内功替她把瘀血清除。孩子们起初以为司徒离忧会对她不利,心中非常着急。可见梁孟君的脸色渐渐有些好转,便不再吵闹。 大约过去了一柱香时间,梁孟君便清醒了过来。她见自己恢复,而司徒离忧又坐在身边,便也明白了些。只道:“你既打伤我,又何必救我?”小虎见梁孟君开口讲话,只一蹦一跳的道:“姐姐好了,姐姐没事了。”其他孩子也一起欢呼着。 司徒离忧很想解释刚才是无心之失,可怜他此时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梁孟君一见,只从内心发出一笑,可不免有咳嗽几声。梁孟君虽脸露病容,可微微一笑,还是那么的迷人。司徒离忧的脸只涨得通红,只像个姑娘,这更让梁孟君乐不拢嘴。突然间,却发现一大队官兵、家丁,将破庙层层包围了起来。原来,索员外他们找了许久,终于发现了掉离地面的钢索,并顺着钢索找到了这里。司徒离忧与梁孟君本能的站了起来。不及讲话,县太爷已经下令放箭。一时间,数十枝长箭有如网状一般,四处散射。顿时,一些束手无策的孩子、乞丐都纷纷的死在了箭下。新的一天,在血与惨叫声中来临。血染的黎明,异样的不安。 司徒离忧将整个身体掩在梁孟君身前,保护着她,出招也自小心。而梁孟君见得无辜的孩子倒下,心痛不已,竟自气愤的冲上前去。司徒离忧一见,忙道:“小心!”抢上前一步,便拦住了她。两队弓箭手交替射箭,竟是连绵不绝。梁孟君的冲动,打乱了司徒离忧正常的节奏。他见有四枝长箭向梁孟君极驰而去,而她又是招架不住,只不住的往后退。惊恐之下,司徒离忧上前,只打掉了三枝,而另一枚只朝梁孟君的额头射去。她大叫一声,连她自己也以为没救的时候,却突然被什么东西一撞,便倒在了地上。 梁孟君一惊之下,只抬头一望,见那长箭已经深深的刺入了司徒离忧的胸膛。担心之余,只赶忙起身,扶住他道:“你中箭了!”司徒离忧不及回答,只猛吐出一口血来。 索员外与县太爷只笑得厉害,随即下令格杀勿论。几十名带刀官兵早已整装待发,只见人就杀,血腥四溅。司徒离忧胸口中箭,梁孟君又值体弱之时,危险近在眼前。 在六和楼一役之后,六鹰便没有回过巫马时的身边。他们不知道去哪,只到处游逛。机缘巧合之下,他们竟在这里出现。见到眼前的情景,六人都是愣了一下。而后白鹰道:“那人好像是武义教教主。”黑鹰接道:“他中箭了,好像很危险,我们帮是不帮?”赤鹰有些犹豫,而后道:“总不能见死不救,还是帮吧。”刚说完,六人飞身上前,牵制住官兵、家丁,司徒离忧与梁孟君才可以逃走。只过了片刻,六鹰也便腾空而去。索员外等人看看左右,也不知道他们逃到了哪去,只无从追起。地上已经是尸体覆盖,被鲜血所染红。风呼呼的吹过,吹不走满地的尸体,只吹起了阵阵血腥味。
梁孟君扶着司徒离忧,一直退到了华山上。由于梁孟君平日就住在华山脚下的破庙中,因而华山的地貌特形,也自然比较熟悉。 两个人来到半山腰的一个小洞中,洞内比较黑,两人只小心往里走。到了洞内,梁孟君扶司徒离忧坐在石块上,自己便拾了些枯柴,晃火着点燃了,洞内也一时变得光亮起来。 她走到司徒离忧身边,见他的胸口也都是斑斑血迹,只紧张的道:“要赶快把箭拔出来,不然,肉长在箭上,便麻烦了。”司徒离忧用剑将箭打断,只一运劲,半截断箭便从胸口中退出,插在了石壁上。同时,胸口一注血,随着断箭的退出,而飞溅出来。梁孟君见了,只是一怔,忙扶住他紧张的道:“你没事吧?”司徒离忧将胸口的几个大穴封住,来不及回答,便已经晕了过去。由于失血过多,整个脸已变得刷白。梁孟君也自体虚,一时竟扶不住,随着司徒离忧的后仰之势,整个身体只扑在了他的身上。她不禁害羞,忙松开了手,坐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双手不停的摆弄着头发,心只怦怦直跳。隔了片刻,又忍不住望了他一眼,心中有许多疑问:“他为什么老是在我面前出现?他见到我为什么又不讲话?他坏我好事,可又为什么要拼死救我?”一连串的问题闪过脑袋。由于平日里也没怎么看清楚他,只因有些许害羞。此时见他闭着眼睛,只仔细瞧了一番,却见他也蛮俊美的。一时少女春心荡漾,脸便更加红了,不羞再看。 司徒离忧一晕便是一天,只到次日深夜,才渐渐苏醒过来。首先进入眼潋的是些许亮光,只见自己躺在草铺成的垫上,胸口伤处已被黄色纱布包扎好。司徒离忧记得清楚,这纱布是梁孟君身上的。想到这里,心中不由的一阵温心。环顾四周,却不见梁孟君的人影,不免有些失望。 火快要熄灭,洞内光线又变得有些暗了。司徒离忧只怕火会灭,到时再生火未免麻烦。见旁边还有些枯柴,便想在火上添些柴。可终因乏力,行动甚是不易,此点小事也觉有些困难。 此时,梁孟君正从洞外回来,左手兜着衣裙,里面放了些野果子,右手提有一小捆枯柴。见司徒离忧为难的样子,忙道:“让我来。”说着,将枯柴放在一边,放好果子,便扶司徒离忧躺回草垫上。添了些枯柴,火便顿时旺了起来。 司徒离忧的心与火一样,一时觉得热乎不已,似乎在梁孟君的身上,又可以找到许多方小妹的影子。她温柔娴静,是个好女子。 梁孟君添好火,挑了个果子,在身上擦了擦,“呢”的一声,递给司徒离忧,脸上微微泛起甜甜的笑容。司徒离忧望着她,却又想起了第一次,方小妹端粥给自己的情景,此时还觉温馨尚存,一时沉浸于幸福当中。梁孟君必竟是个妙龄少女,见一个男子这样看着自己,自然羞怯,脸又是一红,道:“你……你看我干什么?”头只微微低了下去,却显得与方小妹越发的像。司徒离忧回过神来,也感到为难,接过了果子,只道了声谢。梁孟君只道:“没什么。”自己也拿起一个果子在吃。 司徒离忧闷头咬下一口,却闻到了除水果外的,还有一种淡淡的幽香,受用无穷。偷偷的望了一眼梁孟君,只见她正出神的望着烛火,手中的果子却没咬下多少。全身哆嗦成一团,看样子有些凉意。也难怪,在这潮湿的山洞,晚上是有些阴凉。司徒离忧脱下外套,披在梁孟君身上。梁孟君一时一惊,刚才走神的厉害,竟没注意到司徒离忧走近身边,更没想到他会脱下衣服给自己,一时手中吃了一小口的果子,只掉在了地上。她本能的想伸手去捡拾,可果子滚了滚,只滚到了火堆里。同时,一颗火星爆炸,光线一时暗了一下,而后燃烧的更加旺盛。 司徒离忧只低声道:“你冷吧?”梁孟君收回手,只抬头望着他道:“你给了我,那你呢?”司徒离忧浅然一笑,道:“不知怎的,感觉有些热,披在身上难受。”由于不自信,也不敢对视,只把眼神转到了烛火上。梁孟君却是盯着他,也知他找了个借口,可心中还是甜甜的,不禁咪着小嘴。 两人的影子在烛火的映射下,一闪一烁,心中都充满了些温暖。虽没讲很多话,可误会却在无形中消除了。身子有一段距离,可影子挨在了一块,却显得那样熟悉。两人心中都是一个念头,如果挨在一起的不是影子,那该有多好。只不过,谁都不愿拉下这个脸来,只埋在了心底。 火渐渐灭了,此时的洞中也有了些亮。正值正午,阳光从洞中斜射进来,显得一阵温暖舒适。梁孟君也不知昨晚是怎么睡着的,此时醒来,却见自己躺在草垫上,披在身上的衣服,此时已当作了被子来盖。她看看四周,却不见了司徒离忧的影子,好奇之下,只起身走出洞去。便见司徒离忧站在阳光下,眺望华山的雄伟,遂慢步走近身边,低声道:“怎么,伤好了?不多休息会?”司徒离忧只是一惊,转过身来,只是一阵微笑。 梁孟君已将外套拿下,递在手中,道:“还给你吧。”司徒离忧只笑道:“你穿着吧,我又不冷。”说完,身体只不争气的打了个冷战,只差点没流下鼻涕来。梁孟君见了,不禁嫣然一笑,道:“别再逞强了,如果不冷的话,为什么早早的就出来晒太阳?我真的不十分冷,你自己穿上吧。”两人讲话都是发自内心,就像是生活了许久的老朋友一般。司徒离忧也觉为难,也不说其他话,正欲伸手去接,可梁孟君只替他穿上了衣服。两人配合的默契,却是老夫老妻一般,只说不出的一种感觉。 司徒离忧正温馨的笑着,可梁孟君却冒出一句冷僻的话道:“我们为什么老是能碰面?”司徒离忧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望着她,可她却远望天边出神。可从刚才的话可以听出,她的语气已经舒缓了许多,不再那么苛刻生硬。 隔了片刻,司徒离忧道:“说出来,你可不要见怪。——其实,你像我的一位最亲的人,她是我的妻子。”梁孟君也是没有想到,只是一怔,而后只道:“怪不得,你第一眼见我,变情那么……呵呵……”司徒离忧听她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也知道她是个有心之人,柔情丛生。梁孟君又道:“怎么没看到你的妻子?她……”司徒离忧顿时一酸,与刚才的喜悦相对比,显得变化很大。梁孟君也是看得出来,只道:“算了,如果觉得为难的话。”司徒离忧只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得。小妹她受奸人所害,所以,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才……”梁孟君已大致明白,只喃喃的道:“原来是这样。”说着,便慢步向前走去。两人谈话之中,默契更甚,司徒离忧也便随脚跟上。 两人漫步华山,畅所欲言。不经意间,只来到一片丛林。这丛林中的树都有些怪异,平日里见都没有见过。只见东西值着松柏,左右种着梧桐。树枝互相覆盖,树叶互相交通。林中可以看到双飞鸟,仰头相向鸣叫着。这就是所谓的鸳鸯。再看旁边却有一座坟墓,木碑上的字由于年久,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但隐约还能看得清楚,只知这墓中葬着一对夫妻,男的叫焦仲卿;女是叫刘兰芝。司徒离忧好奇之下,便问道:“这两个是什么人?怎么会葬在这?” 梁孟君似乎是有意引他来这,只为告诉他一个故事。只听她说道:“这两位是一对恩爱夫妻,可却没有相伴到老,最后双双殉情而死。”司徒离忧“哦”了一声,虽非常想知道其中的原因,但又不想打扰她的情绪,只静静的听着。梁孟君接着道:“两人结婚有二三年,女方一直勤勤恳恳的侍候公婆,吃苦耐劳,可谓尽到了女子的责任。可男方的母亲却还是不中意,让男方休妻再娶。夫妻俩本来感情要好,可男方不敢违背他母亲的命令,被迫休了妻子。可女子临行前,男方却告诉她,事过不久,一定会把她接回来。女方相信,竟发誓不再嫁。她含泪回到娘家,其家人逼她再嫁,无奈之下,她竟跳水而死。男方知道这件事,知道今生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也自缢在庭树下,与女方黄泉相聚。后来,两家人只把夫妻俩合葬在此。他们俩的事迹是多么的让人感动,如果我是那女子,也会选择这样做。”说着,转头只望着司徒离忧。没想到,司徒离忧早已看着自己,四目相接,都觉情意绵绵。 梁孟君眼眶通红,此时更是眼泪汪汪。司徒离忧见了,也是非常难受。想出言安慰,可却一时脑袋空白。梁孟君又突然冒出一句话,道:“如果你是那男的,你会像他一样,为爱殉情?——你爱我吗?”梁孟君如此的直截了当,让司徒离忧只吃了一惊。虽然他的心中对她早已产生了情愫,如今梁孟君先行提出,又木讷的说不出一句话,脸上也没有多大表情,却是有些呆滞。梁孟君只觉委屈不已,终于忍不住眼泪,只让它滑落脸宠,转身只跑回山洞。 司徒离忧望着她远去,内心挣扎不已,却似有两个心魔在控制:“我真的喜欢她吗?难道我把她当成了小妹的替身?我想我是喜欢他的,可我为何又不敢承认?如果我真的把她当成了小妹的替身,那乞不是对她太不公平了?”一时间,决定不下来,只觉头痛。不堪再想,撒腿只向前跑去。
天色渐渐的黑了,梁孟君一个人在洞中静静的等着,可司徒离忧却不知去了哪,迟迟没有回来。洞内显得特别的亮,因为她已将所有的枯柴,都添加了上去。火星时时爆炸,显得不太安份。他盘曲坐着,将下巴放在膝盖之上,开始走神,眼睛里除了火花的一闪一烁之外,只显得那样的无助。此时,又有一颗火星爆炸,柴火松动,火光突然一暗。梁孟君一惊,抬起头来,只见烛火旺起,并隐约有一高大的人影在火光映射下一闪一烁、时隐时现。梁孟君的心不禁怦怦直跑,仔细一看那人,正是司徒离忧,他正一步一步的向自己靠近。感觉他走近时,只听他道:“刚才你问我……”话没说话,就已被梁孟君尖锐的话语所打断。她道:“不要说了,你既然不爱我,就请别再来羞辱我。你到底想要怎样?”不知什么原因,此时的司徒离忧却变得心直口快,道:“我爱你。”这三个字在梁孟君的脑海里久久回荡,她不敢相信,司徒离忧会如此果断的讲出这一句话。 司徒离忧又道:“刚才你哭着走了之后,我内心做着思想斗争,想起你刚才讲的话,我才知道,我是爱你的,绝不能失去你,不然我会后悔一生的。”听着他诚恳的话语,梁孟君一时只感动不已。可一气上来,只起身离开数步,道:“你别骗你自己了,你并不爱我。”司徒离忧跟上前去,道:“不,我真的爱你!”梁孟君又是退出几步,道:“不,你即使爱我,也是把我当成了她的替身。你爱的是她,而不是我。”此时,不管讲什么,梁孟君都是听不进去。司徒离忧每进一步,她总是退后一步,两人总接触不到。司徒离忧觉得,光凭言语,已不能表达心中所想,冲动上来,只握住了她的双手,使她不能再退后。而后才道:“你听我说!”语气显得重了些。梁孟君起初挣扎,可后来见到他严肃的表情,便不再冲动,只仔细的听着,可却偏着半个头。只听司徒离忧道:“第一次见到你,你就偷……可我还是对你念念不忘。每天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我想见你一面,就每天在街上等你,希望能见到你。可真的看到了你,却又羞的说不出话来。我知道,我知道我是爱你的,不是因为你长得像小妹,而是因为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一举一动之间,都让人着迷。真的,相信我。”司徒离忧不讲就不讲,一讲就如此的滔滔不绝。看来,他平日里想的很多,也很多次想说出口,这一次总算把心中的所想,都一起说了出来,也是轻松了许多。 梁孟君听了这些话,心中平静了许多,只突然笑道:“这次怎么不害羞了?”见到梁孟君的笑容,司徒离忧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梁孟君又是笑个不停,笑得司徒离忧的心中,似有一只小鹿在乱撞,脸色通红,只不过被火光掩盖了,让人看不出来。 梁孟君的笑容突然而止,柔声道:“你抓的我好痛。”原来,司徒离忧激动,手上只用了些劲,只捏的梁孟君指头生痛。此时才松手,道:“对不起!”梁孟君只是嫣然一笑,道:“好了,好了,原谅你了。一把已握住了他的手,并靠在了他的肩上。 梁孟君沉浸在幸福之中,一些浪漫的话也接连不绝。却自念道:“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桂栋兮兰僚,辛夷楣兮药房;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这首诗比较深奥,司徒离忧本是不懂。可算是缘份,在巧合之下,他却是看到过,知道她念的是一首屈原的《湘夫人》。意思说把我们的房屋啊建在江中,采来荷叶啊编织成屋脊;用荪草饰墙啊紫贝砌庭院,撒布香椒啊充满整个中堂;桂树作梁啊木兰作椽,辛夷作门啊白芷铺房;编起薜荔啊作成帐,采来蕙草啊布账上;洁白的玉啊压席子,散放石兰啊传播芬芳;荷叶做的屋顶啊加盖芷草,四周围绕啊杜衡的芳香。遂也便答道:“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意思说配得百草啊摆满庭中,使芬芳啊播满门廊和厢房。九嶷山上的众神啊都来欢迎,你和侍从们前来啊像流云一样。 梁孟君听他也以《湘夫人》中的诗相答,只激动不已,当下又道:“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澧浦。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意思说把我的套袖啊抛入江中,把我的汗衣啊丢在澧水头。我在小岛上啊采杜若,拿来送给远方的朋友。美好的时光啊实在难得,姑且散散心啊稍加停留。 梁孟君只是情至深处,随口念出。而司徒离忧却是仔细的听着,将她讲的话记在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满足她的愿望。两个人拥在一起,似乎都能感到对方的温度,只觉暖心。 隔了片刻,梁孟君突然笑了一声,特别出奇。司徒离忧也感到奇怪,只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梁孟君道:“你说奇怪不奇怪,我们依偎在一起,聊了这么长时间,却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嘻嘻。”司徒离忧也感悄然大悟,道:“果真糊涂,我叫司徒离忧。”梁孟君道:“我叫梁孟君,以后我就叫你司徒大哥了。”司徒离忧突然一怔,想起方小妹曾叫自己大哥,记忆好像还在不久的昨天。一时心酸,只是眼眶润红。而梁孟君却是没有发现,尽情的享受着那种喜悦。洞壁上,两人的影子飘飘呼呼的,无限温馨推上心头。
半个多月过去了,两人沉浸在你浓我浓的幸福当中,山中时常回荡着他们俩的欢声笑语,日子过得非常安逸,内气也全部恢复。欢快过后,梁孟君又想起了她那群孩子。半个多月过去了,不知他们怎么样了?司徒离忧看得出几许她内心的想法,便道:“孟君,不如我们就下山去吧。”梁孟君一时只感到非常高兴,因为,司徒离忧看得出她内心的想法,只道:“司徒大哥,我都听你的。”如此,两人便一路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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