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久以前，小美就知道裴家很有钱，但是当她真正地走进裴园的时候，她才知道裴家到底多有钱。仅仅是花园就比一个公园还大，里面小桥流水，花房泳池，应有尽有。面对这些从来也不敢想像会在一个园子里出现的东西，跟在齐昊身后的小美渐渐觉得有股压力，压得她透不过气来。这股压力，在进入裴家的书房时，非但没有减，还更显得压抑了。
“小美，对吧。”裴明坐在沙发上对小美点了点头。“请坐。”
小美在裴明的面前坐下。由她挺直的身体不难看出她的紧张。她不明白为什么裴明会找她，虽然在外人看来，她和向风是姐妹，但她相信裴明一定知道她和向风不是真的姐妹。她只不过是八年前，向风在路边捡的一个孤儿罢了。
“我只是找你随便聊聊，你不用紧张。”似乎是察觉到了小美的紧张，裴明微笑着点点头。他很感谢这个女孩对向风的照顾，他也明白若不是有这个女孩的存在，向风也不可能会有今天这样的一家咖啡厅。与其说这咖啡厅是向风的，还不如说是眼前这个女孩的。
“我不紧张。”小美整了整神色。看到裴明脸上的笑容，小美总算能说出话来了。但天知道她说的这句话有多少可信度。
“不紧张就好。”裴明了解地一笑，他知道很多人在他的身份面前会觉得紧张，但小美始终挺拔的身体让他露出一个赞赏的眼神。“你是八年前就认识向风她们母女俩的吧！”
“是的。我是向风八年前在街上捡到，带回家的。”对于自己的身世，小美一向不觉得有隐瞒的必要。她从来不觉得她有什么好可怜的。没有就没有吧，反正从来也没有过，也就不会因为失去而觉得痛苦了。不过这么多年，也没有人问过她的身世就是了。
“你今年十八岁？比向风小四岁？”裴明点点头，接着问。
“是的。”
“你很用功，在这样的条件下居然还可以考上美国的大学。”这个女孩的诚实，让裴明觉得很安心。他知道向风对于这个女孩来讲，不仅仅是姐姐，也教育着她的一言一行。既然她能有这样的品行，那么教育她的向风的品行更是不容质疑的了。那个被他遗弃的女儿，并没有因为他这个失败的爸爸而对这个世界产生愤恨。
对于裴明的赞美，小美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能不解地看着他。
“其实我找你来，只是想找你商量一下关于安排你到美国读书的事。”看到小美再一次的露出紧张的神色，裴明解释。
“为什么？”小美一愣。她报考美国的大学，只不过是要看看自己是不是有那个实力，但她从来也没有想过真的要到美国去读书。当然如果真的有人愿意出资送她去读书，她还是很高兴的。只是……“你有什么目的？”
“目的？”对小美的问题，裴明哑然失笑。“你觉得我有什么目的？”
“你想用这个来威胁向风？”小美想了一下，回答。对于裴明，她所知道的仅是他是向风的父亲而已，但她也知道这个人有跟没有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她不认为他是个好人，所以也想不出他为什么会突然对她这么好。
“小姑娘很聪明。不瞒你说，我确实是用这个威胁了向风一下。但这还不是我的目的——我要你学业有成后回来帮向风管理非郁。”向风并不适合管理一个企业，她太过于不在乎了，她几乎什么也不在乎。他相信，如果只有向风一个人的话，那么她那间咖啡厅早不知要负多少债了。相反的，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倒真的不失为一个做生意的好材料。
“我凭什么相信你？再说了，向风她并不想认你。”小美已经忘却了刚才的紧张。她现在很矛盾。原本没有那个可能也就罢了，现在裴明说了可以送她去读书，让她的心里存了一丝希望，但她也不想因此而让向风为难。要知道如果不是向风当年捡她回家的话，她早已经不知道饿死在哪里了。
“小姑娘，看样子，你对我有很深的成见啊。”对小美激烈的态度，裴明回以一个苦笑。
小美觉得裴明的这一个笑容竟然和向风的笑容一模一样。到底是父女。
“不管你信不信，我还是要告诉你，其实我一直都很关心向风她们母女的。”说到这里，裴明又苦笑了一下，“虽然看起来我真的很残忍。”
“对于向风的母亲来说，我是负是她，就算当时是因为我父亲的原因，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我的错。我一直都爱向风的母亲，但我也爱我的妻子。如果她不是一个脆弱的人，如果她可以不那么的善解人意，我绝对忍得下心来伤害她而跟向风的母亲在一起。但偏偏她不是，她不但没有阻止我去找向风的母亲，甚至还特意安排时间和机会，却独自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泣，甚至做傻事。所以我做不到，我不能看着她一个好好的人就那样从这个世上消失。对于我来讲，当认识向风的母亲的那一刻，伤害就已经注定，只是我的妻子太过于脆弱，经不起伤害，但向风的母亲却不同，她那么坚强，就算没有我，她也一定可以活得下去的。”
“这只不过是一个借口。”小美下意识地反驳。
“我的妻子一直就有忧郁症。”对小美的指控，裴明并没有在意。
“忧郁症！”对忧郁症，小美并不陌生，在向风的母亲去世的那一年里，她曾经就因为觉得向风的行为很怪，而专门地查过这方面的资料。只是她并不知道她的那些资料，向风不但看到过，而且还拿去仔细地研究过。
“是的，所以她常常会以为是她害了我，常常想着要从这个世上消失，或者是觉得我不要她了，她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这样的想法。我带她去看过所有的心理医生，但也只能控制住病情，并不能有什么改善。”
“那向风的母亲去世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帮帮她？”小美还是不能接家裴明这样的说词。这种说法，真的是太难以想像了。
“你知道我儿子出意外的事吧？”对于小美的质问，裴明并没有直截回答。
“三年前，他出车祸死的。”对于这公开的新闻，小美也有耳闻。“你也是在你儿子死了之后才会想到认向风的，对吧？”
“我确实是在那以后才想到要认向风的，但关于我儿子的死，其实另有隐情。”裴明叹了口气，“他其实是自杀的。”
自杀？一个人人眼中的天之娇子会自杀？这话无论说给谁听，谁都不会相信。小美突然想起了裴明的妻子，难道……“难道……”
裴明朝一脸震惊的小美点了点头，“你猜得没有错，他也有忧郁症。虽然医学上是觉得精神病不会遗传，但在我妻子的娘家里，出了好代这种症状后，连他们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事实是，每一代都有一个或几个这样的人出现，而且每一个人都死于自杀。这也是我父亲为什么一定要我娶我妻子的原因——因为他觉得我应该可以照顾好她，让她能摆脱这种命运。……当年，向风的母亲生病的时候，我妻子和儿子的情绪都很不稳定。我知道我只要对向风和她的母亲表现出一点情感，他们就会马上从我眼前消失。你说，在一个人的生命和两个人的生命上，你会怎么选择！”
“我……我……”小美我的半天也没有说出个什么答案来。她已经被这种事实惊呆了。她想过千种万种裴明的为人，但她从来也没有想过事实会是这样！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这些，向风知不知道？”小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舌头。
“我不敢跟她说。她现在的情况也很不好。”
向风的情况也很不好？“向风有什么不好的？”小美一边思索裴明的这句话，一边问。
“这个不太好说清楚，以后你就会明白的。其实就算向风不答应认我，我也一样会送你到美国念书的，你放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