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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如果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世民,我希望那个是你。”她淡淡一笑,风月失色。 血顺着他的掌心,滴落,如花怒放。 …… 玄武门的城门缓缓合上,她跪在城门前,似乎听见里面鲜血的呻吟。眼泪划过她晶莹的皮肤,无力地垂落在地上,她紧紧地拽着地上的草,指甲深入泥土里。她知道自己始终是来晚了,没有人听见她呢喃的是什么,一道禁闭的门,隔绝了他和她。也隔绝了地狱与人间。她不知道门内发生了什么,可是渐渐变红的草色告诉她,里面的世界是地狱。 她感觉到脸上一丝温热,她抬头,城头高处,是她的建成哥哥和元吉哥哥,脸未僵,目未瞑,鲜血顺着断颈处滴落,在空中有如飘散的红色蒲公英,妖冶得眩晕。天空飘起了细雨,绵绵不绝,眉边发际,萦绕不止。雨迷蒙了她的眼睛,泪潮湿了她的心。 玄武门的门缓缓开了,她看见他在马上移来。她看向他身后,想找出地狱的痕迹,却发现看到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瑾瑜,你要为他们报仇吗?” 她看着他,又抬头看看城头,似乎在探询什么。她点点头,颤抖地从怀里掏出一柄匕首。他下马来,站在她面前,她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你要为他们报仇吗?” “如果他们杀了你,我也会的。”她说着,将匕首送去。 他一震,如果他们杀了自己,她也会替他报仇的。他直立着,没有闪避,可是腹部却是一丝柔软。他低头,看见她的手握着匕首柄,抵在他腹部,她扑了上去,笑得娇媚。 “可是……如果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世民,我希望那个是你。”她淡淡一笑,风月失色。 血顺着他的掌心,滴落,如花怒放。 他托住她的身体,轻巧似无物。 “瑾瑜,你可知世民最大心愿,就是打下万里江山讨你欢。你不在了,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雨下大了,没有人会知道,秦王也有眼泪…… 二 “棣,你见过烟火吗?你见过在烟火里跳舞吗?瑾瑜想给你跳支舞……” 她侧身长舞,殷红长裙妖艳异常,不可方物。 …… 她看着城外,临风而立。 “我不该让你留下的。”身边的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 “如果你不把我留在身边,他就不会攻城。” “不是因为这个,你人在皇宫,心却在燕京。当日不留你,今日你就不会为难。” 她转身,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允文看着她苍白的面容,飘渺的目光,不知看向何处。料她心念之人,千里之外知她如此惆怅是否会隐隐心伤?所以他才会挥师至此,不惜背上千古骂名。 “他来了。”她轻声说道,闭上眼睛,很是神往。 “你看见他了?” “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她惨然一笑,“你走吧,我在这里等他。” 马蹄声,划破长空。一骑绝尘。 “瑾瑜。”他在城外看着她,她容颜依旧。当年她一舞倾尽天下客,风采翩然。 “棣,瑾瑜不过一舞姬,却成亡国之源。”她凄然道,“也罢,你本该属于这,做你该做的吧,勿为瑾瑜累。” 她嫣然一笑,身后燃起熊熊烈火。知允文已全身而退。 “棣,你见过烟火吗?你见过在烟火里跳舞吗?瑾瑜想给你跳支舞……” 她侧身长舞,殷红长裙妖艳异常,不可方物。她飞身溶于火,象一只燕尾蝶,翩然舞蹈。 “曾宴桃源深洞, 一曲舞鸾歌凤。 长记别伊时, 和泪出门相送。 如梦,如梦, 残月落花烟重。” 歌声淹没在火里,火影摇曳,看不出哪里是火,哪里是她。她曾说过,如果有女自愿投身于火,便可消除心上人一切孽怨。她可是为他而舞?朱棣目光闪烁,火焰过于耀目,以至于他落泪。 “瑾瑜,你可知朱棣生平最大心愿,就是和你一起接受万民景仰,你已去,我情何以堪?” 他眼中晶莹,不知是火光还是泪光…… 三 雍正看着门外,知是她来了。每逢月圆她便来杀他,未曾得手。 她长身立于门外,看着他,没有杀意却是柔情无限。 “瑾瑜,这些年,咱们都老了。”他长叹。 “从你做阿哥时,我就想杀你,好让你断了当皇帝的念头,可终究敌不过你。你……,和我走吧。”她温柔道。月光照在她脸上,妩媚、沉静,一如当年。 雍正摇了摇头,“你留下吧。” “你还是那么固执。”她轻叹了一声,闻者动容。叹息未断,剑已出,黑夜之中如同鬼魅。烛光似豆,在她剑到时,骤然熄灭。 “你每日练剑,便是为杀我吗?你又长进了。”女子武功显然在他之下,他言谈之间,气息不乱,在剑风中游走,剑未碰及其衣。 突然之间,他只觉多了一柄剑,处处杀机,没有了先前的柔情万种。 静,如水般静。 她未他挡住了来人一剑,他有空隙反击。 “你不是要杀我吗?为何……”他声音颤抖,才明白她每次说要杀他,都没有杀气。 “傻瓜,只有我才可以杀你,怎么可以让他杀。”她轻嗔道,脸上一抹潮红。无限怅然,他终究是不肯和她一起走的。 怀中人已经冰凉,只是容颜依旧如生时般生动。她可知,他生平最大心愿,就是和她共享江山?罢了,她等了这么久,江山依旧,故人却难寻。他抱起她,斩了刺客头,飘然而去。 次日,宫中传出消息,雍正驾崩。 春色近三分。 露水湿了他的衣衫,他却不自知。这就是她的家乡么?她就是要他随她来这里? 草色如花。他似乎看见她柔蓝的绫裙在这里舞起,和草色揉在一起,风华绝代。 你可知,瑾瑜生平最大心愿,就是和你在此看明月夕阳?我每次杀你,不是真要杀你,是给你机会随我而去。你可知我们错过多少次月圆,一共是174次。 这是很早写的一篇文了,05年的8月吧。同样是个夏天,写下这样的故事。在〈清梦〉之前,原谅我,一直选择华丽而晦涩的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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