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畅说爷爷请方思政委吃饭,她为了陪轩也,她放弃团圆饭。她撒娇,让轩也另外补偿她。
轩也一个劲地答应舒畅条件。他与喻晓风不落杯地喝酒。喻晓风也不推辞。两个人的酒量不相上下。一瓶白酒见底,轩也继续开瓶。埋头吃着的舒畅不客气地制止轩也。夏秋说老喻酒量有限。
“难得与师兄喝一杯,不醉不休。”轩也半醉半醒地说。他给喻晓风满上,“老喻,小弟我承蒙师兄帮助,才有今天的太平。谢了!我也对不起你。我干了,你随便。”
喻晓风纹丝未动,丝毫不见醉意。他回道:“我谢你的好意。但我不想谈工作。”
夏秋熟悉喻晓风脾气,她补充:“只喝酒,不谈工作。”
轩也依仗着酒劲没给舒畅面子,舒畅极不痛快,如果不是喻晓风夫妇在场,她准给轩也难堪。她吃了差不多了,放下筷子,说饱了。她与夏秋耳语一下,撇下众人离席。
舒畅不在席,轩也与喻晓风无所顾忌地喝着聊着。喻晓风说你轩也高攀了,前途无量。轩也听出弦外之音,他说这指导员是靠干出来的,认识舒畅也是最近的事。喻晓风说你多心了,人往高处走,没错。换了我,也会紧抓不放的。
轩也则认为喻晓风在讥讽他,他诚恳地说:“我是什么人,你我共事有一段时间了,你应该了解。”
喻晓风有所触动,“看在你尊重我分上,我送你一句话:想高升,你就得放下自尊,不能做人,只能做鬼;想保留不值钱的自尊心,你得放弃向上爬的念头,甚至放弃大小姐。”
夏秋实在是听不下去,不满地说喻晓风:“你在向指导员灌输歪理邪说。”
“嫂子,别责备老喻。他是出于关心我轩也才掏心窝的,换了别人,他金口难开。”轩也并不完全理解喻晓风的“歪理邪说”,他边吃边回味着。
一顿饭吃掉轩也四百多元。喻晓风抢着结账,夏秋暗地扯着他衣襟。轩也着急地说本是我请客的。夏秋笑曰:“老喻,你就给指导员面子嘛!”
结了账,与喻晓风分手,轩也晃悠悠地朝宿舍方向走,念起先前离去的舒畅,依在路灯下给她发短信,可手指不听话,干脆拨打电话。
轩也与舒畅是在狱政科办公室相识的。当时,轩也并不认识她,办完事匆匆地走了。轩也俊朗的外表和干练的行事风格给舒畅留下很深印象。“谁呀?”她问狱政科长。狱政科长说你该不是看上他了。舒畅大大咧咧地回答:“你说本小姐像是随便的人?”因为舒畅特殊身份,进狱政科时间不长,却比老同志老到。别人是小心翼翼地与科长说话,而她虽口头挂着科长,实际言行上,似乎与科长平起平坐:想说的不掩饰,想做的不拘束;有时还与科长开玩笑。大小科长们都让着她。狱政科长说给你牵线认识如何?她不置可否。于是狱政科长做起了中间人。“她是谁?我没印象。”轩也听了半天也没回忆出对方模样。见了面,他方知她是舒副监狱长的千金。他打起退堂鼓。他出身农家,对走出狭小的农村圈子已经很满足,对未来没有太多的奢望。他只想多挣点工资奉养辛劳的双亲。他退缩,说到底是自卑感使然。后来喻晓风给他的赠言,以至于触动他,也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自卑在作怪。然而,在狱政科长和后来参与的段与海鼓吹下,开始接受一直主动的舒畅的相约。通过接触,他发现,舒畅虽有大家小姐的脾气,也有小家闺秀的缠绵,他心里接纳了她。不知情的人以为轩也有意识地攀龙附凤。喻晓风就是其中一位。只是,喻晓风不与人合群,至今才了解他与舒畅之间的关系。
一个中年女警官路过,发现摇摇摆摆的轩也,关心上前,辨认醉汉,她愕然。
朦胧下的轩也认出女警官——妇产科医生古枫叶。“你好,古医生。”醉态下,他仍没忘记礼貌。
“你没事吧。”古枫叶关切地问。“你叫什么?”
“谢谢古医生,我叫轩也,没事!”一阵寒风袭来,他的胃急剧涌动,“哇”的一声,胃里污秽喷射而出,手里电话清晰地传来舒畅的声音。他呕吐过之后,对着电话说:“舒畅,我不舒服,你来接我,好不好?”
轩也?古枫叶一怔,哆嗦地掏出自己手绢给轩也擦嘴角污秽之物。轩也躲闪。“别闪啊,我替你擦干净。”
“谢谢古医生,我自己来。”轩也用袖子一抹,擦净嘴唇。
舒畅在电话背景声中听出轩也与什么人在一起了,原本还要撒娇,她立即改变主意,说她马上就来接他。
“喝酒过度伤身,别逞强。”古枫叶搀扶轩也,要送他回宿舍。而此时,轩也已经是神志不清,站立不稳。
轩也与古枫叶拉拉扯扯间,舒畅出现在现场。“谢了,古医生,没你的事了!”她冷冷地推开古枫叶,架住轩也。扶住头重脚轻高大的轩也不是舒畅容易做到的,她吃力地稳住轩也,眼睛在搜寻路人。
古枫叶想帮忙,又为舒畅刚才对她的态度而犹豫。
凑巧,文其一从饭店出来路过,左手攥住轩也左腕,右臂搂着轩也身躯,在舒畅指引下,将轩也搬弄回宿舍。
古枫叶伫立风中,目送三人隐没黑暗中,口中不住地念道:“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