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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德,跟我来。” 看得出,有些事让梅恩很头痛。 卧室里只亮了一盏橘黄色的灯。 希瑶半靠在床头上,无心地玩着自己的手指。 她的头发柔顺地垂在肩头上,身上还带着刚沐浴完的温暖气息。脸上泛着可人的红晕,小小的鼻子与秀丽的眉毛偶尔会皱起来,湿润的双眼不时露出恍惚的眼神,看着房门的方向。 梅恩还没有上楼来,但是希瑶忽然觉得自己有很多话要跟他说。 她拉开被子从床上溜下来,沿着楼梯下了楼,楼下的客厅里隐约透出一丝亮光。她走进起居室等梅恩处理完事情。之前她就看到起居室的墙上挂着很多幅画,便神驰在那些图画之中,经历一百多年的变迁。室内几幅抽象画很不错 。 她在近门处靠壁炉的一边好象听到讲话声,仔细一听原来是梅恩的声音。 “我以前就告诉过你,里德,”他说,“我不愿意在这里看到你,也不打算再为你付什么欠帐了。” “你宁愿见到我被关在监狱里吗?你知道那是多大的耻辱!” 里德沃尔沃的声调带着煽动性。 “对我来说并没什么不同,”梅恩回答,“以前我就警告过你,我不会再给你钱让你去赌博,更不会让你穷极奢侈,恣情享乐。” “你别忘了,现在我是你的继承人。” “很不幸我一直不能忘掉这件事情,事实上,你本来就应该拥有我现在的一切,是吗?我知道,你一直因为这件事记恨我,是外公让我得到了本来属于你的继承权。但是,你想想,如果不是你当初做出那种有辱家庭声誉的事,外公又怎么会剥夺你的继承权。”梅恩冷冷地说,“但是这仍然不会使我改变对你的态度,在事情还没那么糟糕时我不会随便给你钱的。” “我们家族中每一个继承人都有一笔相当好的津贴。” “从我继承外公的事业以来给了你不少的钱了,”梅恩答,“可是你那种挥金如土的作风我看不惯,我不会再给你钱了,你走吧!别留在这里!” 片刻沉默之后,希瑶听到里德说:“如果这是你最后的一句话,那么我就不再继续跟你争辩了,当然,你知道我总能借到钱的。” “在那些放高利贷的人面前,可别太得意洋洋,”梅恩说,“要知道,我还很年轻,也不打算死。” “当然罗,祝你健康!不论你是否长寿,总在上帝的旨意下。” 虽然里德说话的口气并不凶狠,却总让希瑶觉得带点威胁的意味。 梅恩没有再回答,只是叫来了总管,然后说:“里德先生要离开了,总管,请带他到门口。” “是的,少爷。” 希瑶听到总管恭声答道。 紧接着是关门声,然后一阵静寂,这时她才想到自己刚才偷听了别人的谈话。 举目四顾,她发现起居室和客厅之间的那扇门微微打开了一点,所以声音才传了过来,只希望梅恩不会发现她偷听了他们的谈话,她不是故意的。 走到房间的另一头,那里开着一扇窗,窗外的湖水在夜光点缀下闪耀着,波光粼粼,这扇窗正可俯瞰乡村别墅的前方,下面是一条铺着碎石的小路。希瑶记得自己就是在那里迎接梅恩回来的。 这时她看到下面停着一辆黑色林肯,一定是里德沃尔沃的,一个穿着别墅内男仆制服的人为他打开了车门。 发动机的声音似乎有点烦躁不安,希瑶原以为他要启程了,却又耽搁了一阵,只见里德从车内探出头去,顺着他转头的方向看去,在转角处出现了一个男人,她想那一定是里德自己的司机,大概是主人在里边谈话,他出来走走,显然没想到主人会那么快就出来。 这时他也知道主人要离开了,马上拔腿狂奔,他的个子虽然矮小,跑得倒是挺快的,依希瑶看来他的身架还象个男孩。 里德吩咐了别墅的男仆什么活,因此车子缓慢下来。 那男人跑着、跑着,几乎快要赶上汽车,头上那顶帽子却掉了下来,他又弯腰去捡,希瑶这才看清楚他并不是个男孩子,因为他的头都秃了。车在他身旁停下,希瑶看他钻进了后座。 这时车已驶向桥头。 希瑶这时才觉得有些奇怪,里德竟然自己开车。 车子渐渐远去,驰过灰色石桥,速度愈来愈快,很快就消失在林荫道上。 里德走了,希瑶不由得暗自祈祷:希望梅恩不会因为见到了他而变得脾气更坏。 她忧心忡忡地敲了客厅的门,梅恩似乎没有开门的打算,“梅恩,我是希瑶,可以开一下门吗?” 突然,希瑶的脑海里闪过不祥的预感。白天梅恩的怪异举动就很让人担心,现在一个人闷在房里就更让她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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