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停车,把我在这里放下吧。”希瑶对司机说。 希瑶记得前面不远处有一个街心花园,她是应该好好思考一下了。 下了出租车,刚一走到夜晚的大街上,夏日的空气就像一块湿热的大毯子包住了她。由于傍晚时分的一阵细雨,便道上还湿漉漉、滑溜溜的。她穿着尖细的高跟鞋,不得不十分小心,以防滑倒。同时她还清醒地意识到,尽管现在夜还不很深,可是街上行人已经不多,店铺也都关了门,这个街区治安并不太好,她有点后悔,不过也许前面可以找到一个电话亭。 她往前匆匆走着,孤独的恐惧感渐渐向她袭来。高跟鞋踩在水泥路面上的声音大得可怕,只见前面商店门口站着一对男女,她赶紧藏进了阴影里。这时她意识到,如果就这样在路灯底下走,或许更加容易引人注意,还不如在黑影里走好一些。于是她尽量避开灯光。就在她走了不过几百米的时候,一辆载着一群青年人的汽车迎面疾驶过来,刚驶过她的身边就停了下来,然后又倒回来,从车窗里伸出头来的小伙子们冲她大叫大笑,说着挑逗的脏话。 她始终一言不发,那些人这才渐渐感到没趣,只好把车开走了,一边走还一边笑骂,满口污言秽语。这辆车刚走开,又有一辆车开到她身边缓慢地停了下来。车里面只有一个司机,他说的话可比刚才那些人文雅多了,但是其死乞白赖和令人肉麻的程度并不亚于他们。希瑶感到无计可施了,就隔着那半开的车窗,对车里面那位三十多岁的笨拙男子激烈地喊叫了一通。 那人桃红色的嘴唇上绽开了一丝淫荡的微笑,他伸出肥胖的手来搂住了希瑶的腰。“我知道,我太粗鲁了,我甘愿受罚。从你那傲视一切的走路姿势上我早就看出来,你肯定是个最会给人脸色的宝贝。一切都按你的意愿办——” “对不起,这姑娘今晚有主了。” 梅恩•沃尔沃的豪华轿车顶住了这辆车的缓冲器。他那只有力的大手伸进车窗,拎住那人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并冲着车里从牙缝中挤出几句威胁的话。这个可怜的嫖客等他一松手,就赶紧挂上挡,一溜烟地把车开跑了。梅恩•沃尔沃仍旧站在那里,双手叉腰,冷冷地说:“上车,希瑶。” 希瑶张了张嘴。 “上车!”他咆哮道,“要不然我就用你那头黑发勒住你的脖子,把你拖上车!” “你敢!”希瑶回敬道,心里却对他究竟敢不敢不十分清楚。她说着开始缓慢地向那豪华的黑色轿车敞开的车门倔强地挪动脚步。现在,她的双脚在那双尖细的高跟鞋里已夹得非常痛苦,大脚趾上一定起了水泡,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她不喜欢穿高跟鞋,但是俐兰说这样可以使她的双腿更修长。 “倔牛!”他说着从另一侧上了车。“从现在开始,你至少还得再让我欺负一天。” “是吗?干扰我的生活就这么有趣吗?你可以找到另外一个比我更加听话,并且完全奉献于你的女人。”她大声咒骂着,只要让她的脑子不再注意那种正使得她胃里直恶心的疼痛。 “我当然可以。”他冷冷地说。悠闲地靠在那白皮座椅的豪华靠背上。“但要是这样的话,我能得到的乐趣就大大降低了。” 他的直言不讳真让她吃惊。她倒在靠背上,没有注意到汽车已平稳驶入冷清的街道。 她的嘴唇苍白。“你简直是心理变态,”她说,“神经病。” 他耸了耸肩膀。“我没别的意思,你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份,尽管只是一纸婚姻,有名无实,也请你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忿忿地说,“你要这样对我。” “说得很对。在你看来,你是没做错什么。但是你难道不知道,现在你已经再不能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了。你的一举一动都成为了记者的追踪对象,你,包括你所交的朋友。”梅恩把一摞照片丢在希瑶面前,“你看看吧。” “蜜月旅行,却和其他男人一起跳舞,狂欢至深夜?真是不错的讽刺。” 希瑶不记得了,那天可能喝多了,“但是,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和他在一起。查尔斯也没对我怎样啊?” “对,他是没对你怎样,那是因为他是查尔斯,你换一个人试试.”梅恩淡淡一笑,“查尔斯自己也是一身的麻烦,你不会对他有意思吧。” “我才没这么无聊。” “你脸色很不好,亲爱的。也许你应该尽快忘记这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他说着打开一个精巧的酒具盒,从一只银色的小壶里面将一些饮料倒进一只精美的玻璃杯。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东西。”希瑶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在前一秒钟里对她冷嘲热讽而后一秒钟又变得体贴温柔。 “你尽可以这么说。可这儿没有人为你树碑立传。你就是表现出一点人类天性中的软弱,稍微区从以下,也没有一个人会在意的。”他把酒杯递到她面前。 “我说了,不需要。”她骄傲地把头扭向一旁。今天的晚饭没吃什么东西,她估计那烈酒会像大棒一样将她打懵的。坐他的车已是万般无奈,她可不想在他面前再显出更多的需要他帮助的样子。 “那就自便吧。”他说着将酒一口喝下, 他的一切都是那么傲慢而粗鲁,他身上的那种时刻都散发着的活力越发衬托出她的可怜。 她不喜欢梅恩•沃尔沃,但是她并不怕他。即使现在,她对他的愤恨也多于惧怕。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认为他英俊而性感。 他放下酒杯,舒服地伸开他那长腿,任它不礼貌地挤挨着她的腿。“那么……在了解自己应该做的和不应该做的以后,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她说着扭动了一下身子,以使自己的腿和他的腿脱离接触。他的蓝眼睛在一闪而过的路灯光线下眨了一下。“那我迟早也会知道。”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她在感到无助和恐慌时常用的冷酷、轻蔑的眼神回敬他。 “当然,我不会再让你暴露在镁光灯下。”他默想了一会儿。“从明天起,你搬到我的公寓去住,你的每一个行动都要经过我的同意,不反对吧,即使反对也没办法,我已经决定了。” “你不可以这样。” 他徒然往前一倾身,动作之快使酒杯中的威士忌差点儿洒了出来。 “那你试试看。你难道真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放弃吗?”梅恩讪笑着说, 她迟疑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他又将身体倒在靠背上,那沉重的动作令人生厌。 他身子离座,俯向她,两个拳头在她身体两边深深陷入座椅中。他呼出的气直冲到她的脸上。 “听着,希瑶小姐,你愿不愿意成为我全身心钟情的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