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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洗澡了。”希瑶大声说。 梅恩躺在床上,刚好从枕间的缝隙看到希瑶放下活页夹和笔。她天一亮就起来就在看书了。至于他自己,则一直看到深夜才爬上床,而且一上床就睡得不省人事。说实话,他现在仍觉得昏昏沉沉的。 “嗯……”他含含糊糊地回答。 希瑶远望那个和她共度了一夜的男人。他弯曲着一条腿趴在床上,一只手臂则悬在床缘外,脸上显出才睡了几小时的倦容。他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看来要比昨晚性感多了,但是老实说,这让希瑶心底起了一把无名火。 “祝你有个明亮愉快的早晨。”她以不友善的口吻说着,一边急着想找个可以拉远他们之间距离的理由。 “嗯……”梅恩再一次发出呓语,然后在希瑶关上浴室门的同时,又合上眼睛了。 过没多久,她就已经站在温暖且具有抚慰作用的莲蓬头底下了。她闭上双眼,让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她转身让冒着蒸汽的热水打在背上,企图把昨晚梦中那个挥之不去的梦境驱离体外。梦里有个男子,一个陌生男子,紧紧地跟随着她。她觉得自己为他所吸引,然而他也令她畏惧,因为他似乎拥有可以伤害她的力量。她有种感觉,彷佛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看清那张模糊的脸孔。但是,不管是那时或现在,她都拒绝去看他。她低下头来,让洁净的水流入她的发丝里。 她没有听到电话铃响。 处在半梦半醒间的梅恩听到电话铃响,咯噔跳了起来。模模糊糊中,他梦到了他即将举行的谈判,结果他迟到了,被拒于门外,不准进入。另一方面,他清楚地听到了远远传来的水流声。他男性的本能自然地编织一副女性的胴体,一副赤裸裸的、火辣辣的、令人想入非非的胴体。电话铃响之前,幻想中的他正要揭开浴帘,和她一起步入浴盆里。 他低声咒骂了几句,既气自己这种不当幻想,又气这讨厌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美梦。他从床上坐起来,以手指梳了一下头发,然后起身去接电话。 “喂?”他吼道。 “梅恩?” 电话中的声音听来很熟悉,但梅恩听不出那是谁,“是的,我就是。” “我是杰克。” 他认出了他的声音,“噢,嗨,杰克。” “我知道你们两个在度蜜月了。” “是。”梅恩有点无奈。 “我们不妨说,是你外公太有说服力了吧!不过还不是你自己找的。” 两人的对话停顿了一会儿。在这段时间里,梅恩发誓他这位老友真正想问的是,他们两个互相把对方杀掉了没。然而,杰克却很技巧地问:“情形如何?” “还好。”梅恩在心底又加了一句,对两个想把对方杀掉的人而言。 “我并不想打扰你们,但是,我有重要的事必须和你谈谈。” “好啊,什么事?” 希瑶从浴室出来时已经不见了梅恩踪影,心中纳闷,自己还真是太要面子了,夏威夷这么好的地方怎么能来了只看书呢?应该找地方好好玩才好啊。 “梅恩,”希瑶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没有人。 环顾房间,她看见桌上有一个信封,还有张便条,刚想看,这时候门铃响了。 “一定是梅恩,”希瑶跑过去开门,“梅恩,哦,噢,有事吗?”是服务生,希瑶有点失望。 “沃尔沃夫人,我送早餐过来,”服务生把餐车停妥当,“夫人,您真美,像出水芙蓉。”笑着说。 “啊?”希瑶这才想起来自己穿着睡衣的下面一丝不挂,湿湿的头发还在滴水,便不好意思起来。 “您真得很美,您的丈夫一定很爱你吧。”服务生也看出希瑶的尴尬开始没话找话。 希瑶看他没有要走的意思,突然想起,自己还没给小费呢,怪不得要这么夸她呢,还好出门带了些钱,便起身拿钱给他,十美元不知会不会嫌少。 那服务生好像并不太在乎这些,临走还补上一句,“您真得很美。”弄得希瑶还真有点飘飘然了,自己总算知道那些有钱人为什么总是指高气昂了,原来都是被奉承出来的,还好自己有自知之明。 [小女孩,我有事必须回纽约。你来一趟夏威夷也不容易,好好玩一下,不要一直看书,这里有一些钱和一张无限额信用卡,好好玩。梅恩] 看不出他还是很细心的,虽然表面上很刻薄,但总不会是坏人吧。一种感激之情在心中慢慢滋生,是不是因该打个电话感激一下。 “喂,梅恩,”希瑶拨通电话。 “喂,”梅恩还是慵懒的爱理不理。 “我是希瑶。谢谢你,你人真好。”希瑶一口气说完。 “噢,我在开车,”梅恩皱了皱眉头,“小女孩,不要高兴得太早,这部分钱我会从你的工资里扣的。” “啊?哦,仍然很感激你。再见。”希瑶挂了电话。这个家伙,还真是小气啊,真是个吝啬鬼。 拉开窗帘,夏威夷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还真是舒服啊,只一会儿,希瑶就从刚才的气急败坏中走了出来,笑容荡漾在她脸上,因该是一个很适合出行的天气吧,雨后天晴,空气也很清新。希瑶有点迫不及待。 另一方面,梅恩挂掉电话,不禁笑了起来,这不是他的风格,一定又把她气得够呛了。其实,自己也不知为什么,总是想跟她过不去,明明是关心她,却说不出口。她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夏威夷,自己却走开了,还真是有点愧疚,对,就是愧疚,梅恩这样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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