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晨过去了。 到处都是白昼把黑夜驱赶的痕迹。笼罩在它温柔的光影里,使我感到一丝安宁。透过窗帘的缝隙,眼睛里布满庸懒的光线,我的房间顿时成了彩虹曳过的绸纱,在视线的回折处铺展,满载黑夜的礼物,任由泪水风干在熄灭的幽暗中。昨夜,那些稀松颤羞的路灯,伴着城市中散落的建筑和杂乱的废墟,一起消失在我视线的尽头。 CD架上摆满了班得瑞的音乐,每次聆听,我的思想、行动和睡眠仿佛都带着眩晕的花环,静静的等待微笑的眼睛在没有白昼的天空中为我加冕。飘扬,温柔,无暇。 这是我渴望的生命。死寂的海就是我游弋的摇篮,那大洋中的飓风,也变成和平的使者。跳动的音律会令我没有目的的旋转, 我的衣服还楞楞的挂在墙上,仿佛象征着我的失去和所得。当凛冽的回忆来敲打我房门的时候,我那双能抵抗一切的手,在那一刻,也努力的消磨了它的傲气,在怒放的责备盛开之前,逃的无影无踪。 时光在门外,也一样挨了仁慈的消磨。 我想我要起床了,时钟已经响了十下。左边的枕头空了,琳应该是做皮肤护理了。通常她都会留一封信给我,让我买点菜回来,我把她的枕头挪开,什么也没有找到。 我穿好衣服,电话响了,是晨静。 “琳上个月把工作辞了,老板叫她下午把她的东西拿走,顺便把工资和保险一起结了。” 我脑海里面刹那就充满了疑问,“她把工作辞了?我怎么不知道?” “都一个月了,她没告诉你啊,那我就不知道了。”晨静似乎也什么也不清楚。 “要不我过去给她拿了吧,省着她老板再催。” “哦,那你下午过来吧,我给你做担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恩,那我下午就过去。”我正打算挂掉电话,晨静连忙叫住我。 “俊阳,你们吵架了是吗?你说话有气无力的。” “啊,没什么。我下午过去给你打电话。”说完,我挂掉了电话。因为我和晨静之间或者晨静对我有种说不清楚的关联。当我知道琳辞职那一瞬间寂寞肆无忌惮的在空气里蒸发,仿佛我一直都这样度过的。猛的心底袭来一阵思考,两个人的相识,在结局时,留在记忆里只有新鲜的开头,尾声永远都得不到亲睐和纪念,而我渴望在中间找到边际,尽可能不用语言,哪怕是颤摇着整理破碎的装束,也愿意趟过脚下孤独的废墟,信任盛满的器皿,不容我品尝温柔的恩赐。 琳一上午一条短信都没有发给我。女人似乎把赌气当成一种嗜好。用来考验男人的真诚和耐心。我想我对琳的感情是经的起考验也是无须考验的。我得承认这有些绝对,可是我能坚信我对琳是这样的,无论怎样都不会改变。 到琳的旅行社已经是下午两点了。琳工作的地方是一家大型综合性的商务会馆。下设一家旅行社,还有三个星级酒店,另外高尔夫球场正在招标,明年动土。在北京和上海也都设有办事处和其他娱乐项目。我印象中的助理,尤其是女助理,就是最容易在办公室和老板发生故事的群体。所以我是很反对琳的工作的。 琳曾经问过我,为什么不让她去那里上班。 我告诉他,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男人。 琳说我的想法有问题,根本就不像一个男人。之后不晓得怎么谈到关于相不相信我的问题,我就问她要是我在你心里和其他男人一样,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普通朋友。琳当时很生气,摔门就出去了,过了一个礼拜,我好不容易才把她接回来。所以今天来到这个地方,我并不反感,可就是全身的不自在。 晨静站在门口拎着一个大皮兜,很疲惫的样子。我把车停好,就走过去,晨静也朝我走过来。 “我都帮你办好了,今天老板不在,琳的东西都在这儿,你拿好了。”说完她把皮兜递给我。 “晨静,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我接过来,里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重的很。 晨静冲我一个关切的眼神,“怎么,你们又吵架了?”这句话好象是说我们经常吵架,不过严格说,这也算是个事实。 “哦,没有,生活嘛,就要热热闹闹的。”说实话,我宁愿琳想猫一样,天天在家睡觉。 “你觉得你能骗得了我吗?”晨静把手插进她的正装裤兜里,好象有些不耐烦。 “行了,不骗你,吵了。”不这样说的话,她肯定不肯罢休,一定要问到底。聪明的女人就是让人害怕。 “我都知道为什么,要不让我说说?”我感觉她得到我和琳吵架的认可后,怎么看她有些高兴。女人变化就是喜怒无常,琳我拿她没办法,晨静也是这样。不过这不是最根本的原因,我是不想搞“婚外恋”,有琳我很知足,无论晨静为我做什么,我都不想去接受。我想现在我就应该走,不该给她一种错觉,好象我习惯这种心知肚明故意装傻的对话,更不能在这种心不在焉的言语拉扯之中,让晨静不停的深陷。 “晨静,你先忙吧,我还有事。”我刚要和晨静静告别,晨静伸手拽着我的衣角说:“我就要下班了,你到对面的茶楼去坐一会儿好吗?我马上就过来。” “哦……好吧。”我本该拒绝,因为我怕晨静又像以前一样。不过我转念一想这也算帮了琳一个忙,我其实没什么事,正应该请她吃点东西。 我捧着一个大兜子,就过去要了一杯咖啡。琳的东西真是沉,弄得我全身都是汗,于是我把外套脱下来,搁在兜子上,放在我坐位旁边。 不一会儿,晨静喘着粗气跑过来了,风尘仆仆的样子。坐了下来,要了一杯奶茶。 “俊阳,你干什么总是离我那么远?我又不勉强你什么?” “晨静,我们不可能的,我要怎么说你才会明白?”我吹了一下咖啡,不正眼看她。 “如果琳走了,你会不会接受我?”晨静坐在那里呆呆着看我。 “会,可那个前提不成立,我是不会和琳分手的。”我看着那杯咖啡,一点也不想喝。 “我知道你们吵架了,而且很严重……” “好了,晨静,不要说了,不管琳和你说了什么,这一生我只会爱她一个人,永远都不会改变。”我打断了她的话。很想马上离开。我拿起外套,就准备走。 “生气了?就知道和我生气。我等你电话,你肯定会打给我的。”她嚼着珍珠果,很洋洋得意的。 “改天请你吃东西,我先走了。”我看着她,忽然很不忍心留下她一个人,可是我留下晨静只会一遍一遍的变着花样的表达对我的感情,其实我是很害怕面对晨静的,因为我怕我自己有一天会真的喜欢上她。所以我不能给自己犯错误的机会,我的爱情,早已经在安宁的生活中看得非常清楚,对晨静,我只能说句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