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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苦笑起来,身子朝旁边挪了挪,说,坐吧,我就是素束。 这事闹的!咱俩成小品演员了。 你还挺象魏积安的。她坐在那里无声地笑了笑。 那时的夜象一块缀满珍珠的漆黑的布,它的周边严严实实地贴住城市的边缘,使城市变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封闭空间。那时的路灯都已经纷纷睁开睡眼,在孤寂浓稠的黑色里演绎它们顾影自怜似的忧伤。我们在嘈杂的音乐声里说话,絮絮不休,仿佛话语也带着节奏,就象那些老年女人们舞动着的脚步。夜色能够掩盖住彼此的眼睛,没人看得见自己的眼睛,自己也就无所谓尴尬。如果是在白天,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否这样坦然随意地与她交谈。 素束是种奇怪的存在,她永远要用爽朗的表象来遮掩自己心底的羞涩。所以,与其说我与她在夜色里交流,倒不如说我与她在夜色里斗嘴。素束喜欢斗嘴,并为与人斗嘴而着迷,为与人斗嘴时取得的小小胜利而得意洋洋。这使我们的第一次交流毫无困阻,象山谷里淙淙的溪水,清澈而欢畅地在青草与鹅卵石间流淌。现在回想起来,那天我们说的话也并非溪水般遥远绵长,只是一种恰倒好处的短暂而已。我们都说了些什么,我已经无法还原我关及那时的记忆,我只是记住了夜色里的那片嘈杂。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素束给我打了个电话。那时,我刚吃过午饭,正趴在窗台上看楼下的那些活动着的男男女女。炎热使植物枯萎,也使人总要昏昏欲睡。寝室里共有四张床,而此时其中的三张床上都传出了鼾声,由此可见,夏日是怎样的炎热。望着窗外那些在蒸腾的热气里变得飘渺模糊的风景,我感到头脑逐渐晕眩,便眯缝着眼睛望那盆紫花,当紫花的花瓣就要黑成一团墨水的时候,我听到了自己电话的铃声。 亦鸿。素束欢快地说,很忙吗? 还算可以。我说,时间还是能挤出来一些的。 真是个大忙人。她说,你能出来一下吗? 你等一下,先把电话挂了,我给你反打过去。我说,一般男女约会,都是男方约女方。 我挂了电话,反打过去说,哪里见面? 你看你,瞎胡闹,昨晚的三号长椅吧。素束说,我是有事要找你的。 这好说,我笑着说,有事没事都欢迎你找我。 我是要请你帮忙的。素束说。 无所谓帮忙。我说,那我马上下楼飞驰而去。 别飞驰,别飞驰。她说,你小心把汽车撞了。 那好,我溜达着去,就这样吧!一会儿见。我挂了电话。 我站在水龙头前,用凉水洗脸,然后痴呆地望着那面镜子。在幽暗的卫生间里的那面镜子中,我消瘦的脸庞让人苦恼。我需要不断运动自己脸上的肌肉皮肤,以使自己的表情总是处在不断的变化之中。如果你是那种觉得自己照相要比平时难看的人,那你在生活中就要不断的变化自己的表情。我就是那样的一种人,我需要做的就是尽力让自己不变成木雕石刻。你看到我边与你说话边挤眉弄眼,请别误会,我不是那种油滑的人。你看到我边与你说话边腮帮蠕动,请别误会,要是有个鸡腿我一定与你分着吃。 素束成了我昨夜的梦,我难以抑制自己那颗追梦人的心,所以我不可避免地情绪激动,不可避免地要一路飞驰。我从六楼飞驰到一楼的瞬间,右脚踩偏,导致的后果就是我不但扭伤了右脚,还跌倒在一楼的走廊里。我忍住疼痛,一瘸一拐地朝青年公园走,我不知道我走的有没有乌龟爬的快,但我知道我热得要疯。天上象是在下火,火焰的高温在我的身上滚动,地面仿佛是烧红的铁片,似乎那灼人的热气直接钻进了我的骨髓。 我沿着湖水缓慢前行,令我吃惊的是三号长椅处不只有素束一人,还有两个身坯魁梧的男生也在那里徘徊。我不断在脑子里构思着形成这个景象的种种可能,但我的思维越来越迷惑,当我走到那里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脑子已经乱了。 亦鸿。素束喊,你不是飞驰而来吗? 怕把车撞了。我说,你遭人绑架了? 没呀!谁敢光天化日的绑架我。她说,这两位是我的同学。 我站到树阴里,迷惑地望着他们。 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帮个忙。她说,他们要用DV拍个短片,想找个合适的人选,他们来找我的时候,我便想到了你。 让我演反面角色?我说,我不演,演个侠客还凑合。 这位朋友,是这样的。一个高个子男生笑容可掬地说,我们不拍武侠,只拍一个表现校园爱情的短片,你看,素束已经答应了演里面的女方,现在就缺个男方。 你们班不是有男生吗?我狐疑地说,干吗找我呀? 这位朋友,是这样的。旁边的矮胖子说,我们专业的男生本来就少,还都是我这样的,你看,素束这么漂亮的女孩,总不能找个太难看的男方吧? 我是有自知之明的人。我说,我恐怕也不适合。 我们也不奢望找个陈冠希他们那样的。高个男生真诚地说,比我们强就行。 这位的真诚立时打动了我,我当即表决说,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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