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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浪漫月光
俩人一见面，“七彩羽毛”就滔滔不绝，谈论她知道他要来的心中想法，说她怎么婉言告诉司机不用送她回家，还有就是见到他之前的矛盾心情，丰帆在旁边偶尔回答一句，一直微笑着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欣赏她丰富的表情，任她一路夹带手势的述说，他们就像十年未见面的老战友，在她的每个动作中都自然衬托出她内心的兴奋。
渐渐远离人群，“七彩羽毛”领他离开繁华的大街，在最近的一个路口右转走到一条林荫繁茂窄小的街道，人行道上行人稀少，两边的小店铺都已打烊。路灯间距越来越远，灯光昏暗加上树叶过滤，完美地将路边点缀成灯影绰约的空间，不知是不是受到环境影响，她开始沉默，安静中偶然转头看看他，似乎在证明眼前的他是个真人，眼神中闪出调皮的挑逗，同时她脸上写着悠闲的自得，他能模糊地从她脸上感觉到月光和灯光揉在一起渗透下来的余辉。
缓缓行进中，丰帆内心经历着明暗交替的心路过程，在兴奋的最深处有一块寂静小角落，从中又不断泛起一阵阵轻柔的不安，他来不及细细体会，来不及想清楚究竟为何？只是希望就这样陪她一直走下去。
“在想什么？”她收住脚步，转身与他面对。
“在想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他脱口而出，脸上有微微发烧的感觉，暗庆多亏站在树荫下。
“会发生什么呢？你别歪想。”她见他的眼神中闪过一缕暗伤，又立即发出挑战的闪烁信号。
“现在还说不上来，任其自然，好吗？”他说着实话，清楚表明自己意愿，是啊！任其自然就是什么结果都可能。
“见到我，你高兴吗？”她本来想说“你失望吗”？感觉多此一问，没细清两种问句到底有多大的区别。
丰帆轻轻点头，在昏暗中不禁笑了起来，连自己也感觉莫名其妙，但就是想笑。
她并没有问他笑什么，只是把舌头伸出做个鬼脸，接着说：“就知道傻笑。好长时间没有这样散过步了，我好喜欢。”前面的话与后面的话完全不搭界，让丰帆觉得她在明朗的外表下面有一颗异乎沉重的心，情绪转换是那样的迅捷。
她没有等他回答，侧身用手指前方路口：“从那个路口左拐就是一个立交桥，在桥下打车，你送我回家吧。”她的语音很低，却不容商量。
丰帆有点失望，这么快就结束了？随口问：“还有事吧？”
“孩子在我妈家，我得去接她，刚五岁。对了，我姓谈，谈话的谈。”她说话时，丰帆明显感觉到他们的脚步比先前更缓更慢，仿佛担心脚步声惊扰美妙的夜晚，俩人不约而同地延长着走完最后路程的时间，担心打破交流时的思绪静谧。
“我叫丰帆，丰收的丰，帆船的帆。我的姓很少，你的姓好像更少！”他一直想问什么时候再见面，终于没问出来，他不想问一些需要动脑筋的事，美妙的延续是需要心灵默契配合的。
“听我爸爸讲‘谈’姓的由来，是说清朝有一个叫谭嗣同的人搞变法，要被砍头，并且株连九族，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我也不知道是那个爷爷得到消息后，就带着一支附近姓谭的族人跑了出来，好像是躲到河北一带了，从此就把谭改成现在这个‘谈’了。想想，真挺逗的，要不跑出来，就没有我们这些人了。我说这些不会让你扫兴吧？”她说完习惯性的用胳膊拐了他一下。
“挺有意思，这就是天意。我爱听你说话。”他身体本能的躲避着，又有些后悔，想躲什么呀！
“你孩子多大了？”
“孩子？我还没结婚呢。”他看着她怀疑的目光，用坦诚的眼神补充说明。
“怎么？要当花花公子啊，一个人好到处骗女人？”她脸上坏笑着，说话的语气又恢复到见面时候。
“倒也是，是得利用大好青春，多品味品味女人，免得老来徒伤悲。”他没想到她一下就把他这个浪子的心事说中，虽然有很多其他原因，但他宁可她这样说，因为与他的性情相合，也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扭捏姿态，正好看她的反应。
“品味出什么结果了？”她明显对他的话有兴趣。
“不同的女人就像一个什锦盒里的点心，什么味道都有，只是缺少一种带苦味的。”他不知道怎么会突发灵感说出这样一个比喻。
“苦味？点心又不是咖啡，你喜欢苦的，就喝咖啡嘛，不对，你说的是一种感觉？哈哈，典型犯贱型的。”当她说完想明白他话中含义时，一时忍不住大笑起来，把一位正从他们身边经过的路人惊动直看他们。
“哈哈，你一点就透，甜的、酸的、辣的，就是没有一个让我感觉苦的，如果回味比较苦，那肯定是自己爱上她了，如果不苦，我怎么能要她。你别介意，并不是说我多了不得。我喝咖啡时从不放糖。”他喜欢这种谈话方式，让他找到在网上聊天的最佳感觉。
“怪毛病，如果真的太苦，你也不一定受得了，要受得了，喝咖啡就直接变成吃了，不用水冲，那样不是更好？”她无疑也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的表达方式。
“还真得试一下，如果吃了见效，我估计夜晚就变成白天了，整天用一脑袋的兴奋想事，最后又觉得黑夜漫长，自然就改掉这坏毛病了。我也想不出会是什么结果？”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后，也发现了问题，于是赶紧给自己圆场。
“你就逗我吧，我才不会给你带来你梦想中的苦味呢。我也挺挑剔的，只不过我喜欢甜的，发腻的不行，淡淡的要可口。”她无意有意表明自己心态，免得这小子胡思乱想。
“那我就学会加伴侣，再放一匙糖。”他并不在意她说的话，他对自己有信心。
“那我也不喜欢，反正你喜欢的，我都不喜欢，气死你！”说完，她在他前面倒退着走。
“这条路怎么修这么短啊，那些搞城建的真是，连我们今天要来散步的事都没想到。唉哟！活该！”他还没说完，倒退的她就因为高根跟一颗石子发生亲密接触，差点崴了脚。
在他的搀扶中站稳后，她没先关心脚，用拳头擂了他一拳，算做他后面两个字的报偿，骂道：“你竟然敢说活该！”
他没躲，想粉拳打击如同情人抚摸，当拳头落实后，才觉得她的劲道大得超出他的想象，胸口一阵沉闷，伴随抽动的生疼，于是也只好受了，还得装出没事模样。
“疼了吧！不用装，别人都说我劲大，我给你揉揉。不行，谁叫你说活该了，给你揉，做梦，看谁活该。”说完，她转身继续走，步幅也加大，捂着胸口的丰帆只能在后面亦步亦趋，想女人跳跃式的思路和情绪使女人变得真可怕。
来到桥下，她伸手招呼一辆的士，车停稳后，转头看他：“愣着干嘛？你坐里面啊，我等会先下车。”
车启动后，她偷偷乐，伸出一只手在丰帆刚才承受打击的地方轻轻揉着，是那么自然，就像在为一个孩子疗伤。
他没有说话，由她擅自行动，享受着迟到的爱抚，顺便看着窗外，天空中有很多星星眨眼睛，那一轮尚有缺损的月亮在黑云中穿梭，他在想：云为什么是黑的呢？当风从玻璃上面的细缝中吹进，随着车速加快越来越清凉渗透时，他趋势握住她轻揉伤痛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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