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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兄弟俩看管着水果摊位,对面是一家超级发廊, 俩兄弟从早到晚挣点干粮,对面却招引着一批又一批狼, 一天,弟弟看上了发廊的一个姑娘,她的名字叫冰娘, 她做的狗肉冷面真香、真棒, 冰娘领了结婚证整一年,但她又有了第二个新郎, 假若没有摊位和发廊,就没有了所谓的新郎和新娘, 唉,姑娘,其实你不知道新郎也是狼, 唉,姑娘,告诉你咱东北的汉子到哪都被称为北方的狼。 问情 女孩的吉他放在修长的大腿,弹性牛仔裤把臀部和大腿的包裹出紧实性感的曲线。她低着头调弄着琴弦,浓密而顺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庞,她轻轻地甩头,头发瀑布般飞扬开来。尽管化了淡淡的妆,在灯光下依旧显得苍白。她有着一张小巧到及至的脸,却带着职业的笑,她有着未经尘世的眼神,却带着浅浅的轻佻,只有尖尖的下巴还高傲地昂着,有着倔强的味道。 她坐在高高的酒吧凳上,安静地唱着,唱各种老歌,悲伤的,思念的,幽怨的,路子喜欢她的高傲的下巴更甚于她的歌,她不算漂亮,却恬淡地如同一只百色的栀子花,散发出诱人的清香,其间还带这些许的清高。有时候他透过酒杯看台上的女孩,入了神便似乎失去了听觉,只看到她在台上拨动着琴弦,用脚尖轻轻地打着节拍,嘴巴开阖着,但听不到音乐的声音。 女孩有很多的拥趸,每天都有各种人物前来捧场,他们送花,送礼物,花样百出,女孩总是带着笑容礼貌地接过去,便顺手递给了旁边的服务生。服务生一次闲聊时告诉路子,女孩是星海音乐学院的大二学生,酒吧门口停着的各种档次的轿车,都是开来接她的,但女孩从来不接受他们的邀请,这些花和礼物中有时候夹杂着邀请的纸条,有时候发着厚厚的红包,但女孩对这些钱从来都不屑一顾,她只拿自己唱歌的那部分酬劳,每天骑着单车到这里来唱歌,唱完了又骑车回去。老板没有办法,只好根据客人的消费金额多退少补。这样不但没有得罪客人,客人反而越来越多,老板自然乐得合不拢嘴,连连给女孩加薪。女孩对这个倒没有反对,坦然接受。 路子对这个女孩的好感是从她弹吉他时习惯甩头动作开始的,这个动作和路子打鼓时的习惯动作非常相似。而现在对她的感觉由好感到怜惜,更上升到了欣赏。这种感觉不错,他决定行动了。 女孩一曲终了,绕过舞台来到吧台里面,她在每次休息的时候,第一件事是喝水。她的水杯是从学校带来的,透明的玻璃杯,细细长长的杯颈,让人她仰头喝水的时候,水杯和她细长的脖子一样,让人想伸出手去抚摩。但今天,女孩找不到自己的水杯了,她翻遍了吧台的角落,就是不见水杯的踪影。她开始着急了,她需要水滋润自己的喉咙,如同久旱不雨的稻田需要水的润泽。 路子悄悄地站在吧台的一侧,看着女孩轻轻地锁起了眉头,他脸上坏坏的笑容泛滥开来,差点笑出声来。女孩终于注意到了这个男子,她似乎预感了什么,抬起头,试探性问了一句:“你看到我的杯子了吗?” “你的杯子上有你的名字吗?你叫什么名字?”路子依旧坏坏地笑着。女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感觉到了这个男子的故意,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小脸涨得通红,没有舞台上的那份高傲,更多的是邻家的小妹的那份可爱。 路子不忍心作弄她了,他从身后缓缓地递过一个杯子,女孩看到了自己的杯子,脸上立刻绽放了笑容,她双手接过杯子,忽然她的表情有一些惊奇,她感觉到杯壁上透着的点点暖意。“喝温开水对嗓子更好。”路子说了这句话转身走了。 女孩这才仔细地观察这个杯子,它乍一看和自己的杯子非常相似,也是细细长长的杯颈,但杯子却是双层玻璃的,可以保温。女孩仰起头,一口气把杯中的水喝光,水的温度正适中,不热不凉,让女孩心中暖暖的。 那晚唱完歌走出酒吧去骑车的时候,女孩发现自己的单车旁边站着那个递水的男子,男子很自然地从女孩手中接过单车钥匙,女孩很自然地坐上了单车的后座。 这个女孩叫颖,从那一晚开始,路子每天晚上骑单车送颖回学校。 伟不愿回家看爹的脸色,每天就在水果铺里睡觉。伟哥有事没事爱到铺子里找伟唠呵,有时候带着自己的妹妹一起来。伟哥的妹妹有着男性化的名字“平”,却是个乖巧温顺的小女孩,比伟小两个月,她叫伟“小伟哥哥”,每次都叫的伟心里痒痒的。 平很瘦小,两只水旺旺的大眼睛就越加显得明亮,让人不由地产生怜爱之情。伟见到平的第一眼就想对她好,他平生第一次萌发这样的念头,他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但是他会主动接近她,寻找话题和她说话,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关注她的一颦一笑,甚至旁敲侧击地向伟哥询问平的情况。 伟在行为在伟哥的眼里叫做“情窦初开”。而作为见多识广的经验人士,他对伟含蓄地表达方式颇有微词,于是毫不保留地将自己的泡妞经验如数奉上,并将自己所了解的妹妹的喜好、习惯一一列举。 “大胆地上吧,我妹子还是个处女呢!”伟哥结束演说时一脸诡异的笑容。伟心中对平的感觉其实很简单,只想接近她,没想过别的,对于伟哥如此大胆地推销自己妹妹的方式,伟反而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手足无措。伟哥却误认为伟的不自在是“有心没胆”的表现,善意地拍拍伟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哥们,自己把握吧。” 有相同爱好的人,有很多共同语言,有共同语言的人,产生感情便顺理成章了。路子每天会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在“非花非梦”一个固定的角落,他静静地喝着啤酒,抽着烟,在昏暗的所在看舞台上颖长发轻轻一甩,然后拨弄吉他幽幽地唱歌,颖有时会向路子的方向投来一个笑容,其实因为光线的反差,颖在台上看不清路子,但她知道,在这个固定的方向有一个男子,会在她一曲终了的时候递过来一杯温开水。 颖每天放学后从音乐学院赶到J大的仓库。她每次都买来五瓶冰镇的矿泉水,把装水的塑料袋平平整整地铺在木箱子上,然后抱着腿坐上去,头放在膝盖上,静静地看路子排练。她的目光跟随着路子,她的头随着路子的鼓点轻轻地摇动,眼睛里带着长时间的温暖的笑意。她会在他们排练的间隙,给乐队的每个人递上一瓶水,先是主唱,然后是贝司手、键盘手……最后才递给路子。她会先递给路子一条干净的手绢,在路子擦汗的间隙拧开瓶盖,然后微笑着看路子仰起头畅饮。 “NONAME”的其他人有时会邀请颖一起歌唱,但颖从来都只是摇头,她只和路子一个人合唱。在乐队成员都离开了之后,颖拨弄吉他,和路子一起轻轻地唱齐豫的《湖水》—— “有人说,高山上的湖水,是淌在地球表面上的一颗眼泪;那么说,我枕畔的眼泪,就是挂在你心尖的一面湖水。” “你说要是我们俩成立一个组合,该取个什么名字呢?”颖仰起头,天真的笑着。 “叫‘陆颖’吧。”路子说。 “为什么?不像音乐组合的名字。”颖的想法很单纯。 “我们的组合当然是我们的孩子了,傻瓜……记住,你唱歌的时候,我是你永远的观众。”路子搂紧了这个娇弱的女孩。 相对于伟来说,同龄的平其实早熟很多。十六岁的她对与男女之事的了解远远甚于伟。伟对自己的好,她心里很清楚,但她故意避开。平对伟的感觉是一种纯粹的友谊,在她心里,保留着一个很大的秘密。 平深爱着另一个男人,一个比自己大八岁的男人。他和伟哥一样是在社会上混的人,同样脾气暴躁,同样玩世不恭,同样有着男人所有的缺点,抽烟、喝酒、打架、玩女人。平十二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他,当时他所在的帮派兄弟正在和伟哥的兄弟们发生争执,两帮人吵着吵着就动起手来,平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正专注于打架的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吓坏了的女孩,包括伟哥。只有他,在两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推搡着靠近平,快速出击的拳头从平的头顶呼啸而过的时候,他忽然一个跃步来到平的身后,一双大手将平拦腰抱起,退出了这个纷争之地。 惊魂未定的平抬起头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他拍着平的头,笑着对平说:“你应该站得远远的,懂吗?我的女孩。”然后离开了。平从这一眼开始,就已经决定了自己的归属。“我的女孩。”这四个字对年仅12岁的平来说,是一种认可,一种承诺。 平悄悄地追逐着自己认定的幸福,她主动接近这个男人,找机会和他说话,她给他写信表明心态,主动约男人出来。一个有着淡淡红霞的傍晚,男人在潺潺的小溪边,看着一个稚气未脱的女孩,仰着头认真的对自己说:“等我长大了,我要做你的新娘。” 平后来的确成了男人的新娘,这些都是后来听说的。平上高中的第二个月,男人退役回家,平终于向家人坦白了自己的心事,她决定和男人生活在一起。她如此坚决,如此执着,父亲的训斥,母亲的眼泪,亲戚的劝阻,都无法动摇她的决定,无奈之下的父母采取了极端的方式,他们把平关在家中,不让她出门,不让她见他。可平用更极端的方式作了回应,她在家中的房梁上套了一条绳索,牢牢地打了一个结,把自己纤细的脖子放在了结的中央。 平被及时发现,挽回了一条性命,但家人再也不敢阻拦了,她放弃了学业,如愿以偿的和心爱的人走在了一起。两年之后,十九岁的平给男人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情歌是最好的催化剂。在轻柔的音乐中,夕阳透过窗外的木棉树射进来,班班驳驳地洒落在仓库的中间,像忽然从天而降的点点星光,将两个感情挚烈的男女包围。他们静静地对望着,忘记了拨琴弦,也忘记了歌唱,他们紧紧地拥抱着,路子感觉着颖瘦小的身躯,疼爱的不知如何是好,他捧起颖的脸,手指轻轻的在脸颊上滑动,颖的皮肤很白净很光滑,像刚拨了皮的熟鸡蛋,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颖含羞的闭上了眼睛,这个动作给了路子莫大的鼓励,他俯下身,深深地吻住了颖的嘴唇,她的嘴唇那么柔软,那么香甜,像饱含花蜜的蓓蕾,路子久久地贪婪地吮吸着,不愿放开。 颖的身体本能的抗拒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乖巧的本性。她的双手紧紧地搂着路子的脖子,笨拙而积极地回应着男人的热情,甚至不自觉地发出了轻轻地呻吟。 这个轻轻的声音犹如划破天际的大雁的鸣叫,那么清晰,那么突然,让路子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他立即放开颖,带着疑惑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这个女孩。 女孩正沉浸在幸福之中,对于这个突然的行动,茫然不知所措,她大口地喘着气,委屈的低着头,眼睛里泪花涌动。 路子怜惜地捧起女孩的脸庞,暂停的热情在这个梨花带雨的动人面容激发下更加强烈地迸发了。 他粗鲁地掀起了女孩的衣服,扯下女孩的内衣,用力地揉搓着柔软而小巧的乳房。女孩的身体像绸缎一样的滑,一样地软,一点娇羞,一点挣扎,一点抗拒,刺激着路子更猛烈的进攻,他轻轻地咬住两朵粉红色的花蕾,狠不得把女孩吞进肚子里去。 夕阳的锦衣在女孩柔弱的一声尖叫中被撕破了。两滴眼泪终于滑落下来,路子亲吻着咸咸的泪水,紧紧拥抱着的身体翻滚着从木箱子上到地上,到鼓上……音乐在心中响起,在耳边响起,激烈地、温柔地、强劲地、舒缓地、澎湃地、轻快地……两个情感挚烈的男女终于把第一次奉献给了彼此,他们以这种方式升华了共同的对音乐的热爱。 很多年以后,伟听说,平的男人经常打平,平好几次气得抱着孩子跑回了娘家,甚至还离了婚,可平始终放不下这个男人,最后还是选择了继续和他生活,继续忍受打骂。 很多年以后,伟还听说,以前经常和平在一起玩的女孩——丽,自杀了。她以前经常跟着伟哥到伟的水果铺来玩。那时,伟一心放在平的身上,没有太多的留意丽,唯一印象深刻的是,平生日的时候,伟到平的家里吃饭,伟悄悄地对平说:“我买了两张电影票,我们一起去看吧。”平摇摇头说,不想看。 伟失望地离开了平的家,丽却跟了出来,她拉着伟的衣服说:“小伟,我陪你去看吧。”伟的头脑中晃动着平的拒绝时的表情,对看电影已经没有兴趣了,他赌气的把电影票扔向丽,不客气地说:“你想自己去看吧。” 关于丽为什么自杀的原因,众说纷纭,但伟回忆起这个女孩来,印象最深的是,那天晚上,当他转身离去的时候,他清晰地看见,丽的眼眶里滚下一颗晶莹的泪水。 过程就是结局。 当热情褪去的时候,颖蜷缩在路子的怀里,沉沉地睡去,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路子的手无意识地在颖光滑的背来回地抚摸着,眼神却投入远方。那天晚上的月亮含羞地躲起来了,透过仓库残缺的玻璃窗,可以看到满天的繁星,它们闪烁的光芒带着调皮和故意,似乎不小心瞅见了恋人的亲密而获得坏坏的快意。 路子的心穿过深邃的夜进入了异元二次空间,那里有他童年的梦,他的志向,他的理想,一切都很简单,一切都很光明,美丽的回忆在生命中重现,似乎在诉说着已久的故事,但是那种生活从此远去了。 你是天边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我的波心, 你无须惊异, 也不需欢喜, 轻瞬见消失了踪影, 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 在交汇的时互放的光芒。 颖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路子依旧坐在昏暗的角落里静静地喝酒、抽烟。目光穿过烟雾投向舞台上的女孩,依旧那样恬淡,那样的纯净,但为什么忽然之间,觉得距离被拉开了,遥远了,生疏了,模糊了,似乎冥冥之中,有一种东西在悄悄地发生改变。路子有些惊恐,有些慌张,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害怕让人察觉他的软弱。 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爱情吗?路子反复地询问着自己的心,没有答案。 平给予伟的打击是沉重的,男孩生命中第一次如此认真的付出没有得到理想的回报,让他对身边的很多事物都失去了兴趣。那个闷热的夏天,伟每天晚上独自一人睡在水果铺冰凉的地面上,夏夜里的蚊虫执着的纠缠着,毫无怠倦,伟却无察觉,他仰望着夜空,久久不能睡去。 冰姐是水果铺对面发廊的老板娘,比伟大五岁,有一帮所谓的小弟每天在发廊里出入。据说,冰姐在十八岁的时候跟了一个大哥,几年过,大哥在一次械斗中被砍死了,大哥的弟兄们就跟了冰姐。冰姐和男人一样大口抽烟、大口喝酒,行事果断,个性豪爽,的确有大姐风范。伟不知道冰姐带着小弟们都做了什么,但伟觉得有意思的是,时常看见一帮男人簇拥着冰姐出去,然后又簇拥着冰姐回来,出去的时候,男人们脸上的表情是得意、放心的,回来时,男人们的表情是满意的,放松的。 爹警告过伟很多次,不许他和冰姐接触,伟对爹有种由来已久的反抗心理,爹越是反对的事,他越要去做。 其实冰姐算是一个不错的女人,能独当一面,又不乏女性的贤惠,她做菜很拿手,尤其是她做的狗肉冷面。伟一个人在水果铺的时候,冰姐每次做了好吃的,都叫伟过去一起吃。 冰姐和伟说话的时候,总是像哄小孩子一般,声音很轻,很温柔,像以前的娘,和冰姐在一起的感觉,对伟来说,是一种久违的温暖,他有些迷恋。 任何事情都有开始和结尾,感情也是如此。因缘而聚而获得难以自制的欢娱是幸福的,但在醒着的时候,去目睹、去体味缘尽的悲哀却是最残忍的折磨。 路子是个复杂的组合体,他渴望极度的完美,然而当美好升华到顶峰的时候,一种莫名的恐惧却猛烈地向他袭来,当美好只能成为回忆,这种美好就开始被磨灭,褪色,然后,在很久之后淡然,甚至遗忘。路子一想到这里,心里就一阵痉挛。有一个声音在他心底里呐喊,而且逐渐膨胀,越来越清晰:“散了吧,散了吧。” 他无法确定自己对颖的感情,他喜欢她,欣赏她,但这就是爱吗?他不知道,他不懂什么是爱。爱会感觉幸福吗?爱是感动吗?爱是黑暗中的孤独吗?爱是角落里的失落吗?他感觉不到,他疑惑,他烦躁,他甚至不敢面对这个女孩。 女孩轻柔的歌声对他来说成了一种折磨,他在歌声中无法思考,无法冷静,他依旧静静地喝酒、抽烟,注视着台上的女孩,但心却飞向寰宇,游历了一周。 “从你经常的蓦然回首中解脱,从你不经意的凄婉的目光中解脱,从你炽热的话语中解脱,从你飘逸的长发的缠绕中解脱。 爱情本就是最美好、最痛苦、最迷人、最恼人的歌,如果将它的曲子谱得那么单调,不异于将情感的系结上又戴上了枷锁。 诚然,我要解脱,所以,我要解脱,我既从情网中挣出了自己,使自己得以解脱,情网也因没有了,得到了解脱。 那么,理智的做法是不是尽早自我解脱?” 颖唱完一首歌回到吧台的时候,路子正在一张便笺上信手涂鸦。 “写什么呢?”颖好奇凑过头来。 “没什么,随便写写。”路子立即把纸揉皱了,扔进了旁边的烟灰缸。 路子决定放弃了,这个决定是在酒精下的刺激和烟雾的熏蒸下作出的,他需要这种混沌的状态来进行勇敢的决定。颖是个好女孩,或许她的确爱着自己,或许她也不确定自己的感情,但是他和她只能终结在美丽的瞬间,就像烟火。今后的路是怎么样,路子没有足够的勇气来面对,他也不想面对了。 颖浑然不觉路子内心的巨大波动,她依旧像一个幸福的小女人,来回于音乐学院和J大之间。抱着腿坐在仓库的木箱子上,安静地看路子排练,然后递上一张干净的手绢,微笑着看路子仰着头喝水。 “昊,星期天香港的一个歌星在深圳开歌友会,主办方的陈老板请我过去以嘉宾的身份和歌手同台演唱。你说好不好?”颖告诉路子这个消息的时候,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 路子看着颖的笑脸,心里乱作一团。他十分清楚,这种机会对于一个尚且还在学校的学生来说,的确是非常难得,也非常宝贵的,但他也不难分辨出这个热情的陈老板背后的用意,他担心单纯的颖在获取了陈老板的如此大恩之后,会丧失了戒备而遭小人暗算。“还是不要去吧。”路子说。 “为什么?”颖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她没有想到路子会不支持自己。 “感觉不太好,总觉得这个陈老板的用意不简单。”路子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你,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颖无法接受路子的想法,她觉得自己的热情被心爱的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凉的冷水,无比委屈。 路子缄口。 颖去深圳演出的那天,他从邮局给颖寄了一封信,他一个字也没有写,信纸上一尘不染,白净如雪。 雪化了,冬天就结束了。广州没有雪,但新的一季依旧开始了。 伟终于在一个不眠的黑夜敲开了冰姐的家门。冰姐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地把伟搂在怀里。伟在长期被失眠折磨之后,终于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他发现,冰姐的上衣已经解开了,他像躺在娘怀里的孩子,嘴里含着冰姐的乳头,只是他已经记不起自己含着娘乳头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了。 这种感觉对伟是奇妙的,安全的,他迷恋这种感觉不能自拔。很多个夜晚,伟埋首于冰姐温暖的怀抱,像一个婴儿。一个女人的乳头,对于一个浮躁的男孩来说,它是一种安慰,一种寄托,高贵而圣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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