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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1986年12月27日雪 今天,我一看挂历,十二月二十七日,还有三天1986年就过去了。太快了,我觉得才刚过完年没多久似的,怎么就到87年了。时间如流水,此话不假,我这一年里取得了什么收获呢?基本上没有。人常说,珍惜时间的人觉得时间过得非常快,可我并不珍惜时间,为什么时间还是会怎么快呢?我的头乱嗡嗡的,总也想不出个头绪来,没有什么可说的,让过去的都过去吧。 那一年,伟上高一。 挣扎 曾经的豪言壮志对现在的路子来说,像一个梦,不真实,很遥远。他还是每天上班下班,稍微有点迟到,但不会影响工作,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改变,也不会改变。 时间在消逝,斗志被磨灭。随着儿子一天天长大,路子感觉自己的生命逐渐地迈过了一个峰尖,开始走下坡路了,他对自己的现状有些悲哀,但是无可奈何。 儿子是自己生命的延续,每每想到这里,路子内心都会觉得很安慰。小家伙今年已经四岁了,会认三千多个汉字,继承了父母的优秀基因,是个绝顶聪明的孩子,普通话说的比老爸的还标准。这一切都是妻子的功劳,家里请了钟点工,家务事妻子不用操心,除了自己的工作之外,她全身心地投入到孩子身上。这些年来,路子常年出差,即使在家的时候他也有很多的应酬,极少陪孩子,更谈不上教育。妻子平时很少打电话要求路子做什么,但孩子生病,夫妻俩肯定是要一起带孩子上医院的。小家伙长得跟路子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身体瘦弱了些,因为妻子吃素,孩子在娘胎里的时候营养跟不上,生下来就头大身小,现在经常生病。路子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孩子,也对不住妻子。但是这些抱歉他却只能埋藏在心里,妻子和自己的话越来越少,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路子总是要费尽心思地找些话题来打破沉默,但妻子总是冷冷的,不作任何表态,有时甚至连个眼神懒得给予,这些得不到应有反馈的话题往往让气氛变得异常尴尬,让路子后悔说了那些话,又不知道哪里说的不得体。而在外面应酬多了,他已经越来越善于把自己的情绪伪装起来,久而久之,神经就有些麻木了,不知道该如何表现自己的情感。 这种情况由来已久。路子不知道,也想不起原因。他曾经试图缓和这种气氛,但他发现自己的努力是徒劳的。妻子和自己一样都是倔脾气,个性好强得很,她认定的事情,绝不会改变,即使后来证明是错了的,更何况,现在路子自己也越来越怀疑自己想缓和气氛的这种举动究竟是不是对的。 事情往往是恶性循环的,家里的气氛越紧张,路子就越不愿回家,而他回家的时间越晚,妻子的脸就越显出冷色来,尽管妻子从来不说什么,也不问什么。唯一可以调节自己与妻子之间气氛的似乎只有儿子,这让路子觉得很可悲。 “舒兰”对于小时候的伟来说,是一个大大的世界,大的无法丈量,无法穿越。伟记得,小时侯姐姐带着他出去找同学玩,总要走好久好久。他曾经问过爹,舒兰究竟有多大,爹想了半天说,舒兰矿务局有六个大矿区。 六个大矿区是什么概念?伟并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所在的矿区有四所小学,自己所在的年级有十二班,每个班级有六十多名同学。 “舒兰真是大啊。”伟小时侯这样想。到了1983年,伟更加认定了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一年,伟和哥哥姐姐们最感兴趣的事就是,每当矿区的大喇叭响起的时候,他们就兴冲冲地跑到大石顶子上去。大石顶子的地形像个碗,周围是在类似盆地的凸起,中间凹进去的地方宽阔平坦。伟每次到这里的时候,“碗边儿”上都已经站得里三层外三层了,不久,他们可以看到一车胸前挂着大牌子的人从解放卡车上被推了下来,他们站在“碗底”,被蒙上眼睛,在数声枪响后倒地,然后被拖走。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很短,但“碗边儿”上的人却久久不肯离去,他们站在原地,指着“碗底”的片片血迹议论着。 “现在全国正在严打,可厉害啦!” “是啊,那个严,真是没话说,听说有个小伙子抢了一个武警的帽子,给判了十多年啦。” “这还不算是最狠的,前两天枪毙的那一家四兄弟,为个啥?听说,就是因为老三被人告了强奸,其实啊,那个女的原本就是他的相好的,后来不愿意了,就反咬一口,你说这事奇不奇?” “我也听说了,他们兄弟不服,到局子里去闹,结果闹得统统人头落地,哎,真是亏本的买卖啊。” …… 伟当时只有一个念头:“舒兰真大,连枪毙的人都那么多。” “生本不羁/死又何惧/只是心中难以忘记/如梦的往事,如诗的甜蜜。 生本不易/死又何必/只是心中熊燃的烈火/烧掉了过去,又烧掉了回忆。 我是我/虽不说顶天立地/但无所畏惧/回顾从前的步履/仰天长啸/我愧对自己。 我不是你/我有生的自由/我亦有死的权利/都说死是一种逃避/但我说/既然我离你而去/我就没有对不起你/这样,我便可安然死去。” 写诗的人多少都些另类的气质,路子的身上表现得尤其明显,这时候的他开始留起了长发,在穿着上也故意反其道而行之,比如把短袖T恤穿在长袖外面,他的标新立异让他在学校更加成为焦点人物。 “文学社”是个冷清的社团,少人问津,这些路子都觉得无所谓,但是这里更多的人却并不像路子一样直抒胸意,他们无病呻吟和矫揉造作,甚至自命清高都让路子忍无可忍。那一年,三毛走了,顾城也走了,这些人被路子视为知己,他们消逝对爱好写诗的路子来说,更成为一种打击。诗因为过于真实而让人畏惧,因为过于虚伪而让自己排斥,他决定不再写诗,他更愿意把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他一度想退出“文学社”,却又不忍打击和自己一起创建社团的挚友。但是没有了发泄的途径,路子便觉得心里憋闷,他焦虑不安,终于有一点,他发现了摇滚,他很快迷上了这种单纯而狂热的音乐。 这种迷恋很快就变成了具体的行动,路子很快联合了几个同样爱好此道的朋友组建乐队,因为没有想到合适的名字,后来乐队的名字就叫“NONAME”。 路子在小学的时候,曾经奉老师之命参加过学校的腰鼓队,后来又成为军乐队的鼓手,他对节拍的掌握有种与生俱来的领悟能力,在乐队里自然就担当了鼓手的角色。鼓手在舞台上的位置往往是靠后的,他不像主唱那样绚目,也不像贝司手那样张扬,他隐藏在鼓的背后,往往让人忽视了他的存在。但正是这个从角落里发出的“蹦—嚓—嚓”的简单声音控制着整个乐队的节奏,也就控制了乐曲的灵魂。 在看似繁华的音乐背后,是一片心灵的净土,疲惫的身心在无拘无束的音乐中得以沉静,在摇滚中呐喊、咆哮、撕心裂肺,在喧嚣中忘却所有,洗礼,升华。路子喜欢打鼓的感觉,每次打鼓的时候,身体就随着音乐节奏自然的摇动起来,长头发垂下来,在眼前晃动,鼓点快了,劲了,在音乐高潮的同时,猛地一甩头,昂起头来,心中的感觉畅快淋漓。路子有时候想,自己对摇滚的喜好,其实更多的是对这种感觉的喜好。他特意去理发店漂染了刘海,金黄色的那种,在阳光下可以闪耀出夺目的光芒。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每天都呆在学校一间废弃的仓库里练习,仓库的所有门窗关得严严的,还用厚厚的棉被隔音,避免影响到别人。那时侯已经入夏,仓库里异常闷热。每次练习完毕,所有人都是一身大汗,感觉像洗过桑拿一样。然后就去喝啤酒,冰镇的“珠江”,一口一支,几个男人在黑夜中大笑着、喊叫着回到宿舍。有音乐充实的生活对于路子来说是活跃的,跳动的,他觉得内心深处埋藏着激情被点燃了,引爆了,他惊异于自己的活力和热情。 “NONAME”的演出仅限于学校的活动,但每场演出都会引起轰动。一些女生在台下跟着音乐摇动着身体,尖声地叫喊,有的甚至跑上台来拥抱主唱,抢过麦克风一起唱歌。不过,路子总是在最后面,总是最不显眼的,他漠然于观众的欢呼和尖叫,因为这些都不是他要的。 从写诗的静态到摇滚的动态不需要什么理由,路子是个感性的人,他追求的只是一种感觉。 伟打矿长儿子并受处分的第三个月,矿长被抓了。 矿长有一个情妇,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有一天,在荒郊野外发现了情妇丈夫的尸体,他被人枪杀了,而作案的凶器就在不远的一条小河沟里。警察凭着凶器上的指纹以及群众的反映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矿长,这时矿长还在矿区的会议室里开会,他对警察的到来似乎一点都不吃惊。警察带走他的时候,表现得很有礼貌,甚至基于某些因素的考虑,没有给矿长带手铐。 矿长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不久,他也在大石顶子被枪毙了。他的情妇不久之后离开了舒兰,再也没人见过她。 对于矿长作案的动机,警方守口如瓶,后来出现了各种传闻,大致的意思是说,矿长想带这位情人走,但情人的丈夫坚决不同意离婚,于是两个男人决定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的决斗。但最后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伟想起了俄罗斯的诗人普希金,仅就矿长的勇气而言,他还是佩服的。 矿长死了之后,太子爷也就不再是太子爷,伟打人的事也被很多人提起,言语中似乎表示这是一种预兆,伟的处分很快被撤消了,不久,矿上有了新矿长。 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班,本来是睡懒觉的好日子,但路子还是很早就醒了。这些年来,伟睡在儿子的小床上养成了一个习惯,不管睡得多晚,到早上7点半的时候准时醒。醒来之后,他并不马上起床,因为平时的这个时候,妻子已经带着儿子上幼儿园去了,周末的这个时候,他们还在睡觉,房间里静悄悄的,是路子思考的时间。 他双手枕在头下,看着天花板,眼睛里空无一物。这么多年了,家庭和事业似乎都挺不错的,但心里却总是有些不甘,好像还在期待着什么,是激情吗?还是奇迹? 那个梦昨晚又出现了。多少次,那个身影反反复复地出现在路子的梦里,不是十分清晰,只感觉那是个穿着蓝色的T恤衫的短头发女孩,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站在路子的跟前咯咯地笑,笑容十分灿烂,似乎能融化一切寒冷,那个笑容驱散了路子心中的阴霾,让路子的心暖洋洋的,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她却笑着跑远了。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内心空落落的,每次梦到这里,路子就惊醒了,女孩消失了,但心中的失落却还延续着。 “她是谁?”路子无数次地问自己,他似乎知道答案,但他却不愿意接受这个答案。“真的是她吗?怎么会呢?不可能。”路子使劲地摇摇头,强迫自己忘记那个梦,忘记那个出现在梦里的女孩。 他失去了继续思考的雅兴,翻身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他像平时一样背着包径直去了办公室。 妻子和孩子还没有起床,他关门的时候没忘记放轻动作。 星期六,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路子喜欢这种环境。他坐到办公椅上,很自然地顺手打开了电脑。在电脑主机启动时“咯咯吱吱”的叫唤声,对路子来说是一种折磨,他不由地皱了皱眉头,“为什么要上网?”他问自己,没有答案,他连接上了QQ。 时间还早,多数的网虫还在睡觉,好友名单里又是漆黑一片。路子照旧是被动的等待着,不主动寻找聊友,也不愿说做一些无趣的搭讪。他忽然惊异于自己的等待,他发觉最近三四年来,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等待的状态,不索求什么,也不为什么而激动亢奋。这种状态和十年前的自己截然不同。 东北男人都爱喝酒,身在矿区的男人更是这样,酒可以御寒,可以壮胆,还会惹事。在舒兰,打架斗殴的事屡屡发生,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舒兰矿务局直接归属于国家煤矿总局,这种身份让它游离在地方的管辖之外,客观上造就了它的特殊性。矿区的人百分之八十是来自自古出“响马”的山东,是以“支边”的名义移民过来的。但在当地人眼里,所谓的“移民”其实不过是一群流离失所的逃荒者,他们会毫无保留地在这些逃荒者面前显露出他们的优越感,这种带着歧视意味的优越感被山东人看在眼里,就成了奇耻大辱。移民和当地人的矛盾由此蔓延开来,而且愈演愈烈,最后形成了派系斗争。 打太子爷的这件事,对伟来说,是一个转折点。伟上高中以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多年来,身边环境对伟潜移默化的影响终于显露了出来。 伟开始结交一些所谓的见多识广的朋友,或许伟天生有一种亲和力,和什么人都容易接近,伟很快在新朋友的圈子里混熟了。这个圈子里的老大名字里也有一个“伟”字,大家都叫他“伟哥”,叫伟“小伟”。 确切一点说,伟哥和这帮小弟其实是群游手好闲之徒,天天到处惹事、打架。伟虽然和他们混在一起,却从不参与打架的事,每次他们有争执的时候,伟就冷冷地站在旁边,看着一大群人在挥动的拳头下,头破血流,狼狈不堪。也许是因为名字相近的缘故,伟哥对伟很照顾,因此大家对于伟的置身事外都很包容,没有人提出疑义。 这些人其实是一非常简单的,没什么志向,只想着怎么吃喝玩乐,怎么享受生活,伟觉得自己和他们人根本不是一类人,但他喜欢和他们呆在一起,没有压力,非常轻松。 路子通常不会在办公室抽烟,但今天例外,因为没有其他人。他点着了一支中华“三字头”,他平时抽烟不多,但都抽这样烟,除了价格最贵以外,这种烟说不出哪里好。深深吸上一口,缓缓地吐出,在烟雾缭绕中,往往会有些超凡脱俗的错觉。 有人在网上和路子说话了,网名只一个“风”字,是一个长头发的男子。同性的交流,路子还没有遇到过,他非常有客气地回应着。这个男子的资料上写着29岁,和路子虚报的年龄一样,不过说几句话后,言语中就不由地透露出稚嫩的气息来,路子断言他的实际年龄一定还比较小。网上的事很奇怪,有人故意变得年轻,有的却刻意伪装成熟。 “喜欢听歌吗?”风说。 “还好。”音乐这个话题路子还是比较感兴趣的,但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热情。 “喜欢哪一类的呢?” “哪一类无所谓,关键是旋律听起来的第一感觉好。”路子并没有完全说实话,对于歌曲的选择,旋律是一方面,而他更看重的是歌词的深意。 “怀旧的歌怎么样?最近听了一首老歌,感觉挺好,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我们年纪相当,你听过的老歌,大概我也知道吧。”路子故意强调了一下年龄,如果这个“风”够聪明的话,应该听的出弦外之音。 “《戒烟如你》” “……”路子顿时哑然,这首歌对路子来说,不仅是听过,其中的歌词他现在几乎都可以背出来,它其实更像一首诗,一首有着优美旋律的配乐诗。曾经多少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他躺在床上,双臂枕在头下,仰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就一遍一遍地浮现出这首歌来。 “总是想,戒掉烟吧,就像戒掉你,这样的决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行,多少个晚上,你靠在我的肩上,笑得像个孩子似的,而我却不得不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离去。 这样的心情,在我这样的年纪,其实早应该无所谓伤不伤心,有过太多的曾经,似乎也没什么不能舍弃,可是面对你,我竟然失去了勇气。抽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爱你,仿佛也找不到理由,或许,你就像烟,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无发捉摸。 总是在,在你的眼里,看到那个被遗忘的自己,总以为只有你知道,很多事情我再也赌不起,为什么不早遇到你,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为什么不早离开你,趁一切都还来得及,无所谓拥有,也无所谓失去。可是,我多么想抓紧你,告诉你,这一切都不是我愿意的,这条路少你,好难,风里雨里,我只惦记你,这才明白,戒烟容易,戒你太难。 情,难拾难留难以诉说;梦,不醒不醉不能从头;你,似幻似真似烟弥漫我心中;缘,难分难解难以守侯;错,不能不想不愿再错;你,今日今生今世藏在我心中。 烟熄了,也许一切就可以云淡风清地过去,也许……” 烟熄了又如何?路子已经点燃了第二支烟,烟戒不掉,那个“你”也无法忘记。路子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梦里的那个穿蓝色T恤的女孩,头发短短的,脸圆圆的,站在跟前望着自己咯咯地笑…… 不可能是她,不可能还会想起她。这是错觉,错觉,一定不是她,或许是记忆中的对接发生了错误,肯定不是她。“那么会是谁呢?”路子努力要想起什么事来驱散正在困扰自己的那个身影。 风的头像在不停的闪烁着,点击他,出现了很多歌曲的链接。歌曲,老歌、唱歌,路子又回到了大学时代那个痴迷于摇滚的自己。 伟的脾气也在逐渐中发生了改变。对于自己看不惯的人,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挥起了拳头。 那时候,娘拿着背黏土赚来的钱,开了一间小小的水果铺,伟放学后,不愿回家,就径直到水果铺去。有一次,伟远远地听到铺子里有男人高声喧哗的声音,他心里一紧,以为是爹喝醉了酒又开始惹事了,可是仔细一听,不是爹的声音,顿时轻松了一些。再仔细听听,原来那个男人说娘称错了称,算多了钱。 娘没有读过书,伟不知道娘平时是怎么算帐的,要是算钱算错了,伟觉得可以理解,但娘的为人伟再清楚不过了,短斤少两的事是绝对不会做的。碰上销路不畅,水果不太新鲜了,娘就带回家来,做成果干,绝不会以次充好,有时候,顾客带着小孩来买水果,称好了付了钱,娘还会在小孩的口袋里塞上一两个小孩喜爱的苹果啊,梨啊。附近的街坊邻居没有一个不说娘的水果好的。 娘低着头,脸上写满了委屈,却一再的赔不是。伟看在心里,顿时怒火中烧,他猛地跳上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半头的男人的背,男人始料不及,重重地摔倒在地,伟抡起拳头,狠狠地挥了下去,男人顿时鼻血直流。 男人丢下水果走了,很快又来了。他带来了一帮人,个个都比伟高一个半头。这时,伟哥也带着兄弟们赶来了,买水果的男子鼻孔里塞着纸团,和伟哥用眼神对峙了半天,结果都没有再出手,各自散去。 伟知道自己惹了大祸,好几天去上学,出门的时候都和伟哥他们在一起。不过伟还是没有逃过这一劫,几个年青人从背后突然袭来,抡起啤酒瓶往伟头上摔下去,伟当时就失去了知觉。好半天才恢复了意识,脑瓜子生疼,不过报复事件没有再度上演,没有殃及家人和水果铺,伟已经觉得是万幸。 “NONAME”乐队的成员喜欢在周末的时候去一个叫“非花非梦”的酒吧听歌,酒吧里经常会有一些不太出名的乐队演出,他们相处切磋,交流。有时候,还交换着上台唱上一两首。 路子在酒吧的时候并不刻意张扬,即使和乐队的成员们一起去,他也喜欢呆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独自地喝酒、抽烟。后来,他每天都去“非花非梦”,固定一个时间,固定在一个昏暗的位置,灯光洒落在舞台上,光亮和黑暗形成鲜明的对比,然后,他在黑暗中看着一个女孩抱着吉他走到台上,坐在高高的酒台凳上,用幽幽的声音唱齐豫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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