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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梦中醒来,惊得猛然坐起。 “此乃何处?尔等何人?”扭头厉声喝问窃笑不已的二美人。 “不认得您的寝宫了吗,皇上,还有您的捷妤和美人,您都忘了吗?好无情的郎君哦!”二美人咯咯笑成一团,作势欲啐他。 可惜他那个诗文冠绝的末代重孙还未出世,否则必定诗兴大发“笑唾檀郎面”。而李渊,没有这个才情,也没有这份雅兴。 沉着脸整妥衣冠,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裴寂早在外间候着了,面前一壶清香逸溢的好茶。见李渊出来,轻笑着招呼:“来来来,喝醒酒茶。” “你搞什么鬼?”李渊一把掀翻了桌子,揪住裴寂的衣襟。 “皇上不称意吗?”裴寂嬉笑着拨开了李渊的手。 李渊脸色发青,还未及再开口,只见门帘一挑,进来一人,正是李世民。 “你……逆子……”李渊颤巍巍指着李世民,气得语不成调。 “父亲,起兵吧。” 李世民正色跪下,面容端毅。 “报--”李渊正要开口,急报至。 “虎牙郎将高君雅兵败!” 李渊眼前一黑,险险跌倒,一口血喷出,跺足大叫: “罢,罢,依了你们!” 裴寂闻言,利落的在李世民身边跪下: “谨尊圣谕!” “闭嘴!” 李渊大喝,怒瞪裴寂。 人散屋静,李渊凭窗远眺,只有李世民还侍立左右。 “二郎,记住,我们起兵是清君侧,不是造反。让你身边那群人把嘴巴漱干净些。” 李世民凝重的点了点头。 瓦冈军兵多粮足,突厥虎视眈眈,李家有什么,势单力薄啊。此时的情形,何异于当年曹孟德和袁绍袁术之流的对决! 李渊见李世民沉着有章,心中赞赏,脸色稍霁:“二郎,你一向是知轻重的,我今天就给你交个底吧。在马邑,我与王仁恭两军兵力不过八千多人,我趁王仁恭兵少害怕六神无主之际建议胡服骑射,从两军中选拔了会骑射的二千多人,亲自领军训练,后来扩充到四千多人,这就是咱们的核心班底。鼠雀谷大捷后,我军收编降卒,部队扩大了一倍,只待整训完毕,就可动手,可你却等不及了。” 看看李世民,微微一叹:“明天就让你我还有你众兄弟网罗的人士会个面吧。” “是。”李世民恭声谨答。 “二郎,慎用人哪。”沉默半晌,李渊还是缓缓说出了口,“若你母亲还在世,我又怎会中此圈套,你又怎会入此歧途。” 泪眼婆娑中依稀又见那个雀屏独中的清俊少年。 李世民垂首无语。 “去吧,去吧。” 李渊似乎疲惫之至,依着窗台,也未转身,挥退了李世民。 李世民行至门前,见刘文静正在苦等他,不由心头一暖,忙携了刘文静上车。 “肇仁,也许父亲的敏锐和决断略逊一筹,可父亲谋算和城府是第一等的。” 李世民忽觉累极,心累,慢慢的一一说与刘文静听。 刘文静徐徐点头,心中预感得到印证,百感交集,深深一叹。 平了平思绪,想了想,开口:“既要起兵,就必须有旗帜。” “白旗。”李世民快速接道,“白色为尊。当年周武王伐纣的时候,全军举着纯白的旗帜。如今的童谣还在传唱着:白旗天子出东海。” 可第二天从太原进军长安的会议上,老谋深算的李渊还是决定在旗帜中掺入一半隋的国色绛色,以正名示忠。 宽敞的府邸里,人头攒动,济济一堂。一切都已议妥,志得意满,相视而笑,似乎已看到,南下直取长安的大道上,红与白的锦绣波浪翻腾汹涌。 谁也没想到,一切都来不及了。 陡生巨变,猝不及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