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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色珠宝钗环拾掇得仔仔细细琳琅满目,长长的青丝自丫环的巧手中流过,一络络梳起,盘成高贵端庄的云凤鬟,插上金步摇,珠翠钗,红蓝宝饰,星点乌发上,璀璨明丽,黛笔描眉,轻敷芙面,晕开胭脂,朱红嫁衣鲜亮鲜亮的铺了一床,嫁妆是舅舅亲定的单子,满满当当齐齐备备的堆足了一屋子。 远远的敲锣打鼓声越来越近,世民骑在马背上的英挺身姿已隐约可见。迎亲的喜色耀散了清晨的薄雾,太阳亦自地平线下升起,天地有了温度,却依然不暖。 母亲为长孙遮上了红盖头,锣鼓已响过三遍了,声声召唤着新娘奔赴命运的征程,迫切殷殷,在愈来愈紧的锣鼓声中,舅舅伴着长孙走到门口,交给世民,世民打横抱起长孙送入花轿,花轿在长孙的啼哭声里步入茫茫雾途,长孙探出身子,颤抖的手伸向挥别的舅舅和母亲,泪流满面,渐行渐远,模糊的人影已不见,凄迷天地间惟余世民残留的体温暖着长孙的心窝。世民拍马赶到轿边柔声劝慰:“别伤心了,坐着吧,天冷,小心伤了身子。”轻轻扶长孙坐稳,放妥暖帘。 在红红喜色中摸瞎走入新的家门,陌生惶惶,疑在梦中,唯一的依靠唯一的真实是世民坚定温暖的手,拜过天地,拜过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长孙端坐床沿,前堂杯觥交错欢声笑语隐隐传来,房中寂静无声,红红的喜帕依然复在长孙头上,眼前漆黑一片,时间已太久,暖暖的气息早消散,一室冷清孤凉,如窗外月光。 凌乱的脚步急急走来,伶俐的小婢开门服侍,世民挥开了她们大步走向长孙,微醉的气息拂过长孙的脸,乖巧的丫鬟静静关了门退了出去。 精致的秤杆挑落了长孙的红盖头,长孙轻轻抬眼,看见了世民略红的俊脸。 “等久了吧,”世民醇厚的嗓音响起,笑了开来,搀着长孙,“来,吃些东西。” 屋子华美喜气,一对龙凤红烛摇曳着灿暖的光亮。皎白的月辉自窗台洒落,平添了几分幽静。桌上摆放着精美的酒菜,古老的寓意千年流传。 长孙不由酸涩,微微红了眼眶。这一切都曾在午夜里羞怯甜蜜的偷偷想过千百回,却从不曾料到会在如此情境下美梦成真,心头甜酸悲喜,百感交集,几几滴下泪来。 世民搂过长孙,强劲有力,温声道:“我知道,你是为你舅舅的事难过,我也难过,这么矫矫不群、翘然拔萃的人,居然有此一劫,世事难料啊。”世民搂紧了长孙,坚定的望进她明慧的眼,“你放心,我必定会接回你舅舅,不惜一切代价,我发誓。” 长孙美目凝泪,微微笑了。是啊,不论如何,眼前的人是可以依靠的,我的良人,我的夫君。 “不哭了,”世民温存的为长孙拭了泪,轻柔劝哄,“来,吃些小菜,饿慌了吧。” 喂长孙进了几口小菜,世民优雅的斟了两杯琥珀酒,细细的红丝线牵起一对名贵的白玉杯,一杯递给长孙,长孙接过,羞红了脸。 世民笑了,抱住长孙,挽过臂,脸贴脸,火热,呼吸交织缠绵,同饮下了琼浆玉液,烧烫了身心。 春宵正长,红绡帐暖,炽灼激荡的身躯交熔抚慰安妥了彼此枯涩空落的灵魂。纯澈的水晶泪无声滴下,神奇的平复了伤口,满足了渴望。 我的爱,我的心,我的我,我的梦,请抱拥我最深沉的呼唤,润泽我早焦涸的情怀。 憧憬着从今起幸福永远,不再心伤。 不要问我是否所有的憧憬都实现了,不要问我是否所有的誓言都坚守了,不要问我是否所有的幸福都圆满了。 憧憬着,甜蜜的憧憬着;我发誓,我真诚的发誓;好幸福,全身心的幸福。 这就够了,足够了,它本身就是无价的珍宝,倾国倾城,千金难求,蓦然回首桃花丛中散逸了桃花面。 世民的知心呵护陶醉了长孙整个身心,鼓起了长孙莫大的勇气。长孙觉得,自己已能够勇敢的面对所有的厄运,骄傲从容,不再脆弱得不堪一击。因为她知道,世民永在,守护在她身旁,共担祸福,同行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