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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事长,有位杜先生和黎小姐想见你;” 他们怎么会来? 那个和他有着永远也理不清仇怨的人怎么会主动出现在这里?严峰强压下记忆,不愿再沉浸于往事,却又不由自主的想起过去的所有发生的事; 叮一声,自警卫室传来的铃声再次强迫他中断思绪,通知他有访客来临; “请他们进来吧;” 该来的总会来,他们也是时候好好公开的谈一次了; 杜慕宇打量着曾经熟悉的一切,发现过去的一切仍然受到良好的保存,严峰并未大刀阔斧地更动房子的摆设,就连沙发椅也跟过去一样摆在相同的位置; 阳光透过落地窗跃入他的视线刺痛他的眼,使他几乎无法看清前方的影像,更无法注意到隐藏在巨大法式沙发椅下的阴影,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深深感受到了那片阴影下的疲惫和痛苦; “最近怎么样?过得还好吗?” 过了好久,严峰终于转过身,但一直没抬头看他,那是带有一点愧疚的声音,杜慕宇听到他的声音,突然觉得其实他一直以来还是自己的朋友啊; “很不好;” 严峰的眉头似乎皱了皱,虽然杜慕宇看不到,但他感觉到了; “你瞧都不瞧我;” 杜慕宇的话中带着笑意; “你明知道始影有多在乎你,但是你为了给她光耀的生活而放弃她,可见你其实是冷漠的;” 严峰听了杜慕宇的话,看了看他; “看吧,只有提到始影的名字,才看我一眼,我早就知道会这样,亏我们还是这么久的朋友;” 杜慕宇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拉着黎夏桐坐了下来; “朋友?” 严峰似乎被这个词震惊到了,他不知道原来他们还可以是朋友,他们是朋友? “怎么?我真的有那么讨厌吗?” 杜慕宇自嘲的扬了扬手; 严峰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杜慕宇,他甚至以为上帝在给他开玩笑,蓦地,时针停止了摆动,他的脑袋也跟着停止,再也想不出任何语言,只能呆呆地看著他,再看着他; “太惊讶了,是吗?” “没有;” 严峰虽然装做若无其事,但是颤抖的双手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 “很奇怪吧?” 杜慕宇站起身,来到严峰桌前,然后又坐到他面前; 严峰望着杜慕宇,实在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我知道现在不适合了、、、、、、原本想要跟你说我们永远不要见面,但是一想到你们还有这么多困难,我还是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严峰看着杜慕宇疑惑的眼神; “说真的,我是真的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你,但是我知道要是我不说,也许我会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是什么事情?” 严峰的眉头稍微上扬; “或许、、、、、、或许是关于始影的?” 严峰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但是无论他怎么换姿势,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严峰!” 杜慕宇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沉重; “我得了肺癌;” 瞬间,整个办公室陷入无边无际的沉寂,严峰看了杜慕宇好一会; “你在说什么?” “没想到吧,我可能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杜慕宇提高了嗓音,不像是很悲伤的样子;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要是不抓紧你该拥有的,不好好珍惜现在的一刻,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比后悔还可怕;” 严峰愣愣地望着眼前的杜慕宇,现在他才发觉他的脸色是多么苍白,似乎没有一点血色; 他是什么意思、、、、、、现在才让他知道他得了病,而且是在他做了那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他还跟他说他们是朋友的时候? 严峰突然对这样的杜慕宇感到愤怒,他摇晃着杜慕宇的肩膀;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样的话,为什么现在来对我说这样的话?” 杜慕宇对他笑着,那笑里面更多的是安心; “所以你不能在把始影丢给任何人,因为从现在开始始影就是你的责任了,我用我即将要死去的理由把始影交托给你,你愿意接受吗?你愿意接受我这个朋友的委托,好好爱护她,保护她,不要她受一点伤害吗?” 严峰的泪像是随时会落下似的,他赶忙移开眼; “杜慕宇,为什么会是这样?你知道,我是多么没脸来见你吗?因为我对你做的事,你知道我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生活吗?为什么不好好骂我一顿,甚至使劲揍我一顿;” “我知道,因为我也很想揍你一顿;” 杜慕宇听出严峰话里的恳切与愧疚; “但是怎么办?我现在已经没有力气来揍你了,要不然,我们先把这笔帐记下,等我好了,一起还回来;” “约定吗?” 严峰颤抖地问道,杜慕宇含笑地伸出手; “如果你答应我,那这就是我们的约定;” 严峰望着杜慕宇,慢慢伸出手,紧紧和杜慕宇的握在一起,然后用力地拥抱杜慕宇; “后悔了,后悔了,真的好后悔对你做出这样的事,为什么还要原谅我,你该怪我的;” 严峰非常痛苦地吐出这句话,杜慕宇没有再说话,只是任他发泄着; 他做到了,为始影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杜慕宇转过头与黎夏桐对望,黎夏桐微笑着含着泪,她对他点点头,用嘴型对他说道,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 冬末的冷风依旧,但是衬著光束的光点缀活跃了绿意盎然的四周,默默伫立在落地窗前的始影,环胸等待严峰的到来,她今天早上接到了他的电话,他们中午约在这个咖啡厅见面。 始影视而不见的凝视着眼前空旷的景色,脑海里闪过杜慕宇的声音; “始影,真的决定永远不理严峰了吗?你确定永远不会后悔,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为了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但是,伤透了的心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得到修复? 不要再多想了,始影命令自己,现在她所需要做的事,便是完成答应杜慕宇的承诺——和严峰见一次面,然后转身离开,这就对了; 强行鼓励了自己一番,始影直起身子打算离开落地窗边,却在一道身影黯然介入她的视线后倏然停止脚步,将她原本缥缈的眼光集中在院中的某一点,久久无法回神; 是他,严峰,她今天等待的人; 她应该生气,可是她发现自己竟无法收回视线,只能随着他移动的脚步,看着他慢慢向他靠近; 顿时,时光回转,回到他安慰痛苦的她的时候,回到他穿着西装陪她在麦当劳的时候,回到他在她唇上印上印记的时候; 始影屏住呼吸,心跳加速的的看着他?头望向窗外,而后低下头望着咖啡杯发呆之后再抬起头; 然后,他们的视线相遇了,他深遽的眼眸还是一样迷人,刀削般的轮廓仍旧带有难以言喻的魅力,他们互相凝望著,眼睛诉说著相同的语言,久久无法散去; 始影下意识的拢拢头发,等她发现自己的动作时,又气恼的放下,严峰没有放过她因为紧张习惯的动作,勾起一个有趣的笑容走向她; 始影像被魔法棒指到一般定住不动,既无法呼吸也无法移动脚步,只有灵灿的眼珠子能够随着他的轻晃转动,眼睁睁的看着他慢慢的走近,终至隔着落地窗和她贴近,望进她的眼底; 她颤抖的看着他,温热的气息印在洁透的玻璃窗上,不知该将她的迷惘传递到何处,但严峰知道,他举起双手,隔着落地窗捧著她的脸,印上她的唇,挑动她的心; 始影虽然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她看见了他的嘴型,他再说; 我们一定要分开吗?始影,我们一定要吗? 就在这瞬间,始影崩溃了,强烈的爱意撕扯着她的心,使她难以承受的跪坐了下来,靠着落地窗哭泣; 她捂上耳朵,阻止严峰带有磁性的声音自空冥中传来,却阻止不了过去的影像反覆烙盖在她眼前,对着现在的她说; 对不起,对不起,这次我不会放手了; “始影;” 嘶哑低沉的呢喃真真实实的回响在她的耳际,始影起头来,看见的是严峰生动迷人的面容,而非过去反覆出现在她梦中的魅影; 始影没有抬头,只上一昧的低头哭泣; 严峰抱住始影,而始影只能紧紧的抓住他的领口才能让自己不那么软弱; “原谅我,我恳求你原谅我;” 严峰也紧紧抱著她,无言的乞求她的原谅,对于他做过的一切混蛋事,他无话可说话,只求她能原谅她; “我是大错特错了,要不是杜慕宇狠狠敲醒了我,我真的要后悔一辈子,不要离开我,没有你等于宣判了我的死刑;” 他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求上天给他这个机会,只要还有一次机会,他一定会紧紧抓住不放,一辈子都握在手中; 始影摇摇头,是谅解也是和解,他们共同经历过许多艰难的日子,其中有欢笑也有痛苦,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该忽略它,或是只选择一种回忆; “我无法答应;” 最终,始影含着眼泪抬起头望着严峰; 严峰的眼睛闪过一丝失望,不过还是尊重她的决定,他放开她,转身准备离开她,永远离开她的视线,还给她想要的生活,即使这会让他生不如死,但只要是她的决定,他都接受; 突然,始影从严峰背后紧紧抱住他; “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除非你能说爱我;”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全部暂停了,严峰觉得自己像是突然从深渊中又飞到了天空,太快的转变根本让他无法相信,他转过身只能愣愣的望着始影; 始影笑了笑,扶正他的脸,严肃的说道; “没有谎言,没有过多的誓言,只是单纯的一颗心,用最真实的一面,跟我说你爱我,我所要求的仅仅如此而已,你能做得到吗?严峰,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们的爱才有希望,否则只是用一堆的誓言来掩饰对彼此的不安,这样的爱,我宁可不要;” 严峰漾开一个安慰的笑容,因为他的想法也和她一样,他曾经失落,曾经不得已必须迫使自己最爱的人离开自己,但从今以后,再也不会了,失去她的恐惧教会他诚实的道理,提醒他,往后他们之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该坦然面对,他再也不会让她离开他的生命; “我爱你,始影,全心全意的爱你!我发誓从今以后再也没有谎言,再也没有任何误解能够介入你我之间;” 他映著她眼睛发誓,爱意全融入她的眼底,活络她原本已经死去的心; 始影绽开微笑,因为她相信这次他肯定能做到; 她投入严峰宽阔的臂膀痛哭,这一次不是难过的泉涌,而是喜悦的泪水,所有爱恨情愁都在无言的谅解中归于平静; 午后的阳光依然耀眼,泪还未干,梦已成形; 幸好,属于他们的幸福还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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