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会太晚 文 / 蛋蛋面

伤心的放手

曲翊将手中的卷宗阖上，双臂伸直，舒缓僵直的身体，视线刚好落在桌前的相框，相片里的人儿笑得很灿烂，那是她和杜海奇的唯一一张合照；

她皱起眉头，她是有多久没好好和他见面了，一天到晚忙不完的公事压得她没有多余的力气放在感情上，再说每次见面，杜海奇总是担心着小桐，她感到杜海奇身上有一种无法言语的伤痛；

和弦音乐声起，曲翊拿出手机，萤幕上显示的是“杜海奇”，笑容瞬间在脸上展开；

“是我，今天会不会很累？”

“还好；”

“是吗？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嘛；”

杜海奇的声音沙哑而深沉，总是让她觉得有点心痛；

“恩，因为我知道今晚有人要被我宰一顿；”

“这么容易就满足了，那我可要多请你吃饭了，免得人家说我小气虐待员工；”

“总算开窍了；”

“那还真谢谢你，我们晚上见吧；”

直到下班，曲翊都发现自己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没有褪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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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领着曲翊和杜海奇到了包厢，杜海奇点了菜后便细心的给曲翊倒了杯茶；

“很饿了吧，没办法，这个时候堵车太厉害了；”

“还好啦，你不也陪着我挨饿吗？”

杜海奇笑了笑，落在额上的发缯添了孩子气，缓和眉宇间散发的霸气，有股冲动，曲翊想伸手为他拨开头发；

“我们有多久没一起吃饭了；”

曲翊故意有点生气的说话，强迫他看着自己；

“是吗？；”

杜海奇说话的语气很无力，曲翊只有无奈的叹口气；

“是不是有心事，要说出来听听吗？”

“有免费大师当然好；”

杜海奇笑了笑，但眼神还是藏不住的担心；

“小桐最近的身体一直都不好，我只是有点担心罢了；”

曲翊勉强让自己保持着微笑；

“原来是这样；”

“她还说要去西藏，她的身体我们都清楚，那根本不适合去那么艰苦的地方，为什么她就不明白呢？”

曲翊很努力地笑着，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从大哥的阴影中走出来，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我很想把大哥揪出来狠狠揍一顿；”

杜海奇一直不停的说着，他甚至没发现因为他所说的话，曲翊渐渐变僵硬的脸；

曲翊听着杜海奇的话，她发现自己既为小桐感到担心，也感到自己的心痛，因为也许连杜海奇都没发现，自从小桐住在他家后，他和她的对话里全是关于小桐的，记得她曾看过一本杂志，书上说：先爱的人就输，没有任何筹码，只能摇尾乞怜的等待对方偶尔回头，而他们会变成那样吗？

这个时候，送菜的侍者进入了包厢，伴随着精美菜肴一道道送上来，曲翊放松了自己的心情，不准自己再去想烦心的事情，她要好好和杜海奇享受一次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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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飘着像棉花一样软白的云，杜慕宇穿着厚外套与始影并肩走在医院前，杜慕宇慢慢的握住她的手；

“你真的决定了吗？不再考虑一下？”

始影微笑着点点头。杜慕宇在得知必须到美国治疗后一直担心着始影，因为她说她一定要陪着他一起去，看着点着头的始影，杜慕宇感到一阵难过涌进喉头；

“不行，我看我还是就在国内治疗好了，没有必要到美国去；”

始影赶紧紧紧反握住杜慕宇的手；

“不要，我们就到美国去；”

“你想清楚了吗？你难道不考虑严峰吗？你这样一走，那你们、、、、、、”

“慕宇哥；”

始影摇摇头；

“我和他之间已经结束了，彻底地结束了，是他放弃的，我累了，真的很累；”

杜慕宇看着强忍着眼泪的始影，那眼神就像第一次见到她似的静静地看着她，对她有太多的歉意；

“对不起，是我伤害了你，才会让你对感情那么累；”

始影先是楞住，然后用深邃的眼神看了他好一会，像个俏皮鬼一样笑着说道；

“我才没那么脆弱，要知道我可是无敌铁金刚呢；”

杜慕宇无法看始影笑着的脸，他把视线转移到其他地方；

对不起，始影；我对你真的感到很抱歉，你对我那么好，但是现在的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什么都做不到，如果我还可以活着，我一定要想尽办法让你幸福。只是、、、、、、我还能活着吗？

“这次去的话，我会给家里人说我要去美国学习，爸爸妈妈不会怀疑的；”

始影走近杜慕宇，扶着他的肩膀；

“不行，真的不行；”

杜慕宇不自觉这样说着，他还是做不到这么自私；

“可是我已经决定了也！”

始影像小孩一样笑着，但是话里的坚决让人无法反驳；

看着始影的笑，杜慕宇也跟着笑起来；

“、、、、、、离慕宇哥去美国只有几天了、、、、、、你不见小桐一面真的没关系吗？”

始影明显感到杜慕宇身体的一阵颤抖，但是他随即恢复了以前的样子，笑着耸耸肩；

“没有关系，我相信我会活着回来的，我会的；”

说完这句话，杜慕宇急忙转过身去，始影急忙捉住他的肩膀，然后他看到了眼里的泪；

“慕宇哥；”

始影朝着杜慕宇绽放出发自真心的笑容；

“我们会的，我们一定会的；”

杜慕宇不禁心疼起来，但是他抓住始影的手，也笑起来；

“对，恩、、、、、、我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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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的关系，杜海奇觉得一阵一阵的心慌，没来由的很担心在家的小桐，虽然母亲在家，再加上小桐也保证过，但他就是一很担心；

门突然推开了，杜海奇转过头，他看到了端着咖啡进来的曲翊；

“咖啡；”

曲翊把咖啡递给杜海奇，然后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等等，我要打个电话回家；”

杜海奇拨了家里的号码，确定小桐正在和妈妈一起时，才又放心的放下电话；

杜海奇喝了一口咖啡，咖啡的浓度和温度适宜，正合他的胃口，在咖啡进入嘴后，他感到一股暖流；

“最近的你很辛苦；”

虽然曲翊的语气很轻松，但还是让杜海奇惊异的抬头望着她；

“不用感到很惊讶，你该知道我是个很精明的生意人，所以我很会洞悉人的情绪；”

杜海奇的脸变得一阵苍白，心似乎停顿了一下；

“想和我谈谈吗？”

杜海奇明显感觉到她是压抑住内心的伤痛，故意用很开朗的语气说着；

“对不起；”

杜海奇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他只能说出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曲翊一边这样问着，一边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曲翊；”

杜海奇想结束这个话题，这样的气氛太不对，他感到害怕，他知道自己的心在颤抖；

“我只是想知道结果；”

曲翊觉得自己的喉咙好热，那股热气正随着喉头向眼睛沿升，所以她赶紧闭上眼睛；

“什么结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杜海奇不知道是在恼自己还是在恼什么似的，站起身，口气也变得有点僵硬；

“最近我真的很累，所以你想谈，我们以后再找时间谈；”

“可是怎么办？我不能在忍下去，我想要现在就和你谈；”

“曲翊；”

杜海奇加大声音，他有点发怒了，恐惧的发怒；

“杜海奇，我想你应该明白我，我要的是一分完整的感情，一分属于我全心全意的爱，所以我想听你的想法，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曲翊终于大声说出来，在她的心里，她不要一分有阴影的爱，那对她不公平，因为她会对她所爱的人付出自己的全部，而她需要的也只是他的全部的爱；

黎夏桐受伤后，杜海奇的失魂落魄她全看在眼里，她曾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看，但是只要一接触他的眼神，她就会看到他对另一个人的思念，对另一个人的担心，她想他需要时间去舔噬伤口，但是她等够了，她不要自己委曲求全下去，那不是她，那不是真正的她；

杜海奇看着盯着他的曲翊，他感到心痛，痛得他全身在颤抖，

“你知道，小桐刚刚失去大哥很痛苦，我很担心她；”

“那又怎样，我也很担心她，然后呢？”

曲翊有点慌乱的握紧桌子边缘；

“曲翊，你到底想问什么？你是想说我脚踏两条船吗？我从来没有这个想法，我一定要你清楚，这样对妳、对她都公平；”

公平？曲翊缓缓离开位子；一点都不公平，从相遇的时间点开始，她们就不曾公平了。她不要落泪，绝对不要；

“然后你就开始失魂落魄，然后你就不能抑制自己用全部的心去想她，去关心她，对吗？”

在与杜海奇眼神相遇的那一刻，曲翊的眼泪再也不能阻止的流下来；

杜海奇也发怒了，气的全身颤抖；

“你太过分了，原来你是这样自私的人，我现在才算全看清你了；”

杜海奇的话如雷般劈进曲翊的心底，砍出深深的伤口，血汩汩而出，她的心怎么会这么痛？

杜海奇失去理智的向她大吼道；

“我很担心她，妳该明白，她会是我永远最放不下的人，这样你满意了吗？”

“那你的决定是什么？”

曲翊咽下哽咽，泪水却溃堤，但她仍倔强的抹着泪，不想再让他看到她更多的泪；

“决定？你要什么决定？我为什么要做决定？”

杜海奇几乎是用尖锐的语调吼着，他的情绪快崩溃了；

“那由我做决定吧；”

曲翊向他走近，颠踬一下的脚步显示她的心乱仍然没有平复，看到她故做坚强的样子，让杜海奇的心里像被锥子锥一样痛；

“我希望给彼此一些时间冷静，想想未来该怎么走才好；”

“什么？”

杜海奇震惊的望着曲翊，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去找小桐吧，做你最后一次努力，然后想想看是要她还是放弃我；”

曲翊微扬起下巴，只有这样，泪水才不会受地心引力勾引；

“但我也不可能永远等你；”

“你到底在说什么混帐话？”

杜海奇拉住曲翊，发红的眼睛说明他有打人的冲动了；

“就像小桐曾经说过的，你看看自己的心，看看它到底想要什么？”

杜海奇因为曲翊的话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只能呆楞的望着她，他完全被她震惊了；

“好了，要说的我也说了，我要走了；”

杜海奇仍然僵硬在原地，现在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段时间你不要来找我，即使你要找也找不到；”

打开门，她的声音是压抑的，她没有回头；

砰！关上门，同时也拍痛杜海奇的心房；

不要哭，不要哭，曲翊，你不需要哭、、、、、、

走出办公室的曲翊拼命对自己说，但是眼泪就是止不住的往下掉，最后她已经看不清眼前的路，终于她哭的再没有力气，她只得抱着头蹲在路边；

不要哭啊！这是你自己的决定，不要哭，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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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梦婷在接到曲翊电话后就急忙赶到她的住处，她心里默数着：曲翊啊，再等等，我来了，再等等；

拉开门，窗没有关，风吹乱了汪梦婷的发；

“曲翊；”

汪梦婷轻声呼唤着曲翊的名字；

“梦婷；”

细小的声音被风吹散；

“你在干什么？”

汪梦婷苍白了脸，她不敢大声惊叫，她怕吓着她，只好捂住自己的嘴巴；

“我只是想看看风景，妳看下面，人们匆匆来去，没有人注意到我坐在这里；”

坐在窗台上的曲翊，面无表情的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曲翊，妳要不要下来？我有惧高症，妳这样子跟我讲话，我会神经紧张；”

玻璃窗已经被推开了，现在曲翊只要双脚住外一踩，随时都会从汪梦婷生命中彻底消失，风不停由窗子灌进办公室，吹乱她的头发，也风干了泪痕，仅存红肿的双眼显示她的哀伤；

“梦婷，其实我很脆弱，对不对？”

曲翊的眼泪在说话的同时滑落；

“拜托，你下来再说好不好？”

昨天还高高兴兴和她吃饭的她，怎么会一转眼变成这样？

“地球还是一样自转，时间一样流逝、、、、、、只有我被遗留下来；”

“曲翊，妳下来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谈，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解决不了的；”

汪梦婷紧握的双手已经开始出汗，要是她再不下来，她真的要哭出来了；

“梦婷，是不是坚强的人永远注定被放开手？即使是以为要一辈子走下去的人，也会放弃你，只因为你是坚强的那一个？”

曲翊的话虚弱而苍凉，让汪梦婷心里一阵紧缩，是杜海奇吧，肯定是那个可恶的家伙；

“曲翊，妳还有我们啊！关心妳的朋友、父母和亲人，妳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汪梦婷好怕，真的好怕；

“我、、、、、、我也不想要坚强啊；”

双臂环住自己，曲翊转过头望着汪梦婷；

“我坐在这里好久，心好痛、、、、、、每个走过去的人都没有发现，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妳不让我们靠近啊！”

汪梦婷张开双臂；

“曲翊，妳下来好不好？让我分担妳的悲伤好不好？”

曲翊迟疑半晌，才缓缓张开双臂，搂住走过来的汪梦婷，越来越紧，忍不住放声大哭；

“我的心好痛，我不知道原来做出这样的决定会这样痛，真的好痛；”

汪梦婷紧紧搂住曲翊不停抽搐的身体，还好、幸好来得及，她将她抱得死紧，深怕她再度发傻，现在要让她尽情的发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曲翊哭累了，好不容易安静下来；

“我想睡觉；”

曲翊木然的说着仿佛与她无关的事一样；

汪梦婷扶着她进卧室，当她是脆弱的玻璃娃娃，小心翼翼的服侍她更衣，最后躺在床上，在离开前，她仔细环顾卧室，确定没有任何危险物品后才离开；

曲翊从来没这样哭过，看来这回她是真的爱上了，可恶的人，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她，为什么忍心伤害爱着他的她？

杜海奇，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汪梦婷气愤的握紧双拳，要真的可以，她想狠狠把他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