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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香烟/和红指甲 昨晚失眠,眼圈红的似乎是见不得人的了,我窝在办公室的椅子里,开始编辑着明天的报纸内容。工作是紧张而忙碌的,压抑着精神无法舒展。我喜欢这样的工作环境,劳累可以让我忘记很多的事情。香烟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着,烟雾弥漫了整个空间,我在污浊的环境下,得到了一点充实。 陈雅给我送来了下期的副刊内容,我随手扔在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然后抬起头看着眼前妖媚的女人。在这里,只有她才是我的朋友。 “昨晚哭过了?”那个女人问。 “想抽烟么?”我将自己的香烟扔给她,在这个报社,只有我的办公室才可以抽烟。 “改牌子了?”那个女人将手里的香烟点燃,动作优雅的让人羡慕,甚至嫉妒。 “换了男人了。”我说,离婚的事情只有陈雅才知道,而结婚的事情也只有陈雅才知道。 “老编说前几次的副刊反应很好,晚上要请你我吃饭。”那个女人笑着。 “我不喜欢年老和肥胖的男人。”我明确的告诉她:“绅士的、有钱的、好色的、才华横溢的可以靠边站。” “老编会失望的。”那个女人唧唧喳喳的笑了一番,拿着我的香烟走了。 香烟没有了,我知道我是无法工作了,我那么的依赖这种东西,就如我曾经那么渴望真挚的爱情一样。我将自己凌乱的长发盘了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在外面的报亭,我展转了一圈,然后才走到那位阿姨的面前:“两包红河。” 一个女人喜欢一个牌子的香烟,就像那个女人喜欢那个男人一样,在心里总是认为不容易改变的。其实很多事情我们都不明了,爱情是没有保鲜期的,而香烟也有那么多假劣的可能。 我揣着香烟,转身向楼上走去,没有香烟我可以轻易的购买,而没有爱情,我只能慢慢的等待枯萎。无论我是一株多么鲜艳的花,没有了情感的滋润,总是无法逃脱那样的命运。 老编并不是我形容的那么丑陋,但也绝对不是一个顺眼的角色,才华横溢,年纪轻轻就坐上了主编的位置。可是他得到的只是金钱、名誉和地位,在这样的社会,这样的男人可以赢取女人很多的东西,唯独没有芳心。这是老编的悲哀,也是他这样所有男人的悲哀。 我是老编从另一家报社挖来的,可惜只是一台没有情感的工作机器,我总是这么认为,至少对于老编而言,我是这么认为,所以晚上的饭局他是见不到我的。我不喜欢自己那冷气的小屋,可以让我胡思乱想,深切思念的无边无际,但终究是要比面对着老编的嘴脸来的舒服。对不起,我很苛刻,也许有人可以容忍,也许已经离去,也许还没有出现。 我重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然后是抽香烟,工作和香烟是没有关系的,但心情和香烟是分不开的。陈雅也是一个烟民,但远没有我这么瘾大,而且她在外地上班的男朋友也不乐意她有这样的癖好。可是和我这样的女巫在一起,她是没有办法幸免于难的。这个女人曾经为了自己的“性欲”而试图劝我放弃这个东西,可是失败了。 她依赖爱情,我依赖香烟。 我将那浓浓的烟雾深深的吸入自己的肺里,然后感受它们刺扎的疼,眼角的泪水有一点酸涩。我绝望的放弃了,烟雾从我的鼻孔逃逸,却已经被我汲取了灵魂。我舒坦的呻吟了一声,心里知道这个牌子的香烟,我会喜欢上它的。 其实欲望真的好容易满足,其实爱情真的那么单纯,单纯到了我还是无法明了。 我放弃了再去工作的想法,想短暂的麻痹一下自己。我从抽屉里找出指甲剪,用心的修剪着那被香烟熏黑了的指甲。用心的,细致的,直到我满意的叹息。我用红色的指甲油修饰着它们,喜欢这样的色泽,有血的姣妍。爱情的疼痛,就像心也会滴血,无法目视,那只有幻想。 今夜不知道它们又会出现在哪个男人的面前。 寻觅/在未曾遗忘的时刻 我从未背叛过一个男人,现在我才可以这么说,当我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我只可以独坐在喧嚣的酒吧里。 喜欢蒙胧的氛围,喜欢啁哳的场所,喜欢去看形形色色的男人,喜欢那一种口味的威士忌。 高脚的玻璃杯,它的完美只为了让我品尽那琥珀一样色泽的液体,可惜我只知道欣赏,却很少尝试。 这不是一个高档的场所,这不是昂贵的消费,我也不是一个优雅的人。来了,只因为寂寞;去了,只因为落寞;停留,只因为寻觅。这不是一个适合等待的夜晚,猎杀的,被猎杀的,都是为了情感或者肉体。而我确信自己是一个旁观者,我可以做到。我坚信只因为我的冰冷,我冰冷只因为我的过往,而我的过往曾经有一个男人的影子,但他不是张阳。 这就是所有的因果,我在一只鸟笼里陪伴着另一只鸟,但总是偏着头,看着外面的风景,那道风景里有我思念的一个人,那是我的秘密。可是张阳意外的闯了进去,然后将我的记忆撕裂的支离破碎。不是完美的结局,但绝对是完整的伤害。离婚不是唯一的解决途径,但筋疲力尽的他选择的很直接,也很残酷,因为那个时候他感觉不到自己有丝毫的留恋。 我不是一个爱低头的女人,因为我的身高,让我忘记了穿高根鞋的记忆。无论是在生活,还是在情感,我都有点苛刻的要求,可是心底自私的还留了一个空间,存留属于自己的记忆,我不认为自己是错的。 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认错,只是想看看那个男人。离婚,他不一定会改变,但我还是恐惧,我希望镌刻最新的记忆,那样心里的感觉才会清晰。长久的时间可以让人麻木,我害怕以后的某一天我完全的遗忘,甚至找不到来这个酒吧的路。 黑暗的灯光,猩红的指甲,寂寞的女人,孤独的情感,我的指尖一碰触那冰冷的杯子,就疼痛的缩了回来。张阳还有他的秘书在我的眼前一晃而过,嬉笑着走进了黑暗。 男人是奈不住空虚的,这样的结局合情合理,也许我该离开了。 我的指尖划过凸凹的桌面,猩红的指甲沾着威士忌,玻璃杯滚落地面,发出清脆的爆裂声音,不像我的心,那么的默默无声。 我拿起自己的皮包,指甲在黑暗的空间划出亮痕,乌黑的长发披肩飞洒,我的身影从那个男人的视线中慢慢的消失。 寻觅,在我未曾遗忘的时刻;放弃,在他不再空虚时候;心疼,在我明白心中还有希冀以后;伤害,只在我们还彼此还有爱的时候。 我总认为自己不会流泪的,不会为了那些不爱我的人流泪。我总是努力的,试图去做到这一点,我要告诉自己,眼泪是一个女人最珍贵的东西,是只为了自己才可以流的。我做到了,这一刻,只为了自己心底的孤寂。 “老编在么?”我对着手机,问那个妖媚的女人。 “你在那呢?老编一直在等你呢。”那个拿了我香烟的女人说。 “真的有这么隆重么?”我问。 “你不来那个老编就要把我吃了。”陈雅的声音很大。 “好了,你们不用等我了,让老编来接我。”我告诉她:“晚上老编是我的。” 好了!够了!那个响亮的脚步声音已经消失了。张阳,他总是那样的男人,可以听见我窃窃私语的声音,却听不到自己“砰砰”的脚步声。 “你在那呢?我这就去接你。”老编声音颤抖着说。 这个可怜的男人,他是一定没有约会过我这样漂亮的女人,可是很遗憾,他的这个缺憾我无法弥补。 “老编,我在家睡觉呢。”我很严肃的说:“光着身子,可是门被反锁着。” “可是陈雅,陈雅她……”老编也感觉到我的语气不对了。 “那个女人我就送给你了。”我大声的说。 “可是我只喜欢你!”老编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可是我不喜欢你!”我想直接一点,再拐弯抹角,报社就舍不得给我报销这个月的话费了。 通话结束了,我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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