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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温度像埋下的火种一样旺盛起来直往上窜,医务室老师无奈地一边甩体温计,一边摇头耸肩说:“本来以为你挺挺就能过去的,抵抗力这么差,烧越发越高。唉呀呀你看啊,第一天住到学校里来就这么不听话,亏你想得出来露宿,现在只好回家,学校的一切都还没熟悉吧!现在的孩子啊,真是又淘气又娇气……” 我默默无闻地听着她一番絮叨,本应存在的厌烦,却被病怏怏的状态给压抑下去了。于是我像一个乖乖女一样,老实地接受医务室老师的一番呶呶不休,没有头绪地开始整理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其实仔细想想老师的这堆乱七八糟的话,还是挺有道理的,只是我不愿承认罢,谁叫表面上的我是属于那份小骄蛮、小霸道和小任性。我是娇气,但是谁晓得一个小错误能惹祸上身呢!我想我下回肯定是不敢了。
轻握着出校单,委顿的夕阳把余辉扑在我的眼角,黯黯的有些温和,却加重了我晕眩的感觉。这次烧的是够厉害的了,脑子都快烧傻了…… 我形同刚浴血奋战的战士那般无力,略骺着背一小步、一小步慢慢地拖着脚。眼前的事物有些氤氲,偶尔有风刷过就更模糊了。 我依稀看到几个学生从我身边经过,好奇地打量着我。看什么看……不就刚开学时一不小心生病了,有那么稀奇么……还要七嘴八舌议论个不休。趁着散乱的发丝还蒙着眼睛,我虚弱地用残留的力气瞪了他们一眼,嘴里轻声咒骂着。 在一片迷茫中我还是看到了老爹,貌似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不过幸好嘴角还隐约扯着一丝笑意。应该知道我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了吧……背脊不禁一阵发毛。不过看那表情,好在没阴郁至极,该是原谅他们这个娇滴滴又不听话的孩子了吧……我疑神疑鬼的猜测,到最后还是装做乐呵呵地朝那个方向踱了过去。 走着走着,到后来连迈出一步便有些气息不稳,属于气若游丝的那般虚脱。竟是脚一软,又被地上看花了眼的凹坑出其不意地绊了一下。 一瞬间我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算了……摔就摔了……反正我出丑不是一天的事了,倒就倒呗,最好别毁掉我花容月貌的脸就行了……总而言之一句话:我是真的豁出去了,在这神志不清的情况下。 脸上有点温热,像被卷进了温暖的被窝一样。双臂被什么东西紧拽住。而我整个身体就那样僵持在那里。 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想蹭掉点皮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是……可是那一是瞬间,我可以说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竟然倒在一个人的怀里! 我眯着眼迷糊糊地抬起头,而那双熟悉又陌生的干净的脸,映入我的瞳孔逐渐成像…… 那人突然颦了下眉,而隐约间有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瞬间融化了在我印象中的冰冷。 我轻眨迷朦的眼凑近那人瞧了瞧。 那是……那是! 整整愣了五秒钟。那一刻我霍然清醒无比,怠倦的脉络被一一打通,那股凝滞不下的温度也丝毫影响不了我。 心跳逐渐加快,太阳穴在寂静的那一刻砰砰跳动。 瞬时,我的眼睛睁大,失声大叫:“枫又随!” 一声惊喝,引起路过的同学都回过头来看这戏剧化的一幕。 我一时惊愕过度,竟叫完他的名字后就愣愣地纹丝不动。任凭他抓着我的手臂维持着我将要坠落的姿势和平衡,而我的脸和他的脸就那么一丁点的距离…… 整个凝固的画面就定格在最暧昧的一刹那!而他只是笑笑,像是回应我一般,也是那样丝毫不动地凝视着我。 半晌,我脑子里一热终于彻底领悟,刷地一个机灵,甩开他攥紧我手臂不放的手,迅速撑着他的肩站了起来,而一个不稳当,又是因为幅度过大而脑沉,踉跄地向后倒退几步。 只觉一物横卧抵在我的身后,竟又是枫又随见状一个手臂快速地揽住我的腰,止住我渐次向后退的步伐。 没有减速的心跳反而是愈大猛烈了,胸口起伏的速度也是愈来愈快。 “你你你……”虚弱的我语气由而转得激动无比,怒目圆睁地看着他却只能龇牙咧嘴地口吃。 一帮子看好戏且游手好闲的花痴,在一边发出一连串的惊叹。我真不知道他们在惊叹什么,是在赞叹枫又随的帅气么,是在嘲笑我的白痴吗,还是在感慨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可是,我也渐渐地被他们惊呼得在原本发烧的脸上,泛起了更燥红的热潮。该死的,居然在这种状态下脸红? 而我也没空去理会那群麻雀。我口吃了半天终于做出了最现实的动作,站定之后马上把他不安分的手一手劈开。他有些惊诧地收回手,一脸无辜又漠漠地看着我。 我嘟着嘴忿忿地回看他。霎间想起了那种笑意,带有些坏坏的意味,不过现在我接受到的,多半是他很纯洁很无暇的目光。我有些糊涂,我到底该是斥骂他还是无视他。 不知道是被那种洁净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还是内心油然而生的仁慈,或者是为了掩护自己的淑女风范。我最后仅送了他一个瞪眼,抓起地上零散的物品就往校门口走。 我大步大步的跺着脚。微风吹过来居然还是灭不了脸上的燥热,我拍扇着脸,为它降温,同时也想挥去那让人心动的一幕。我不否认我真的在方才的乱局里羞涩了,而且像个青涩的小女孩。 我一直以为这些不可思议的剧情只会出现在连续剧上,而它却华丽地降临在我的世界里。 然而无论我怎么甩头怎么清醒自己,那个有一点笑意,又是满脸迷人的他始终没能从脑海里的一角泯灭。反而是越映越深,就像烙印下去一般抹不去痕迹。那一连串奇异的动作,也变得特别梦幻令人向往。我恍然有种欲望想让一切重新来过,让神志尚清的我能好好地感受一次。 我使劲地去回忆,而与此同时脸上的红潮却是愈来愈热,烧到耳根。这根本不是病态,只有我心里最清楚这是什么。 正当我神魂颠倒之时,抬头赫然迎住一双严肃的脸。我一时紧张地捂住嘴。 惨了!我压根就忘了,老爸还在校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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