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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食堂比起以前学校的要大了许多,人潮如涌,荔敏正和叶麒说的很起劲,两人的脸上笑容纵横。我冷笑原来叶麒变心变得那么快。 倒不是吃醋于荔敏,只是想想我的异性缘和魅力就这么高度坠下,我的虚荣心也是大幅度升高。 “人太多了,要不我帮你们拿吧。”凡天总是那么善良那么照顾人,每次我听到类似于这种话的时候,总要狠狠感动一把。我推辞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们没那么娇气。”就那么一句话,让所有人同甘共苦地排了二十分钟的队。并且我在拿到饭的时候,那些对饭菜唯一的零星的期待也都全无蹑迹,我端着饭盆失落地坐到荔敏旁边。 我挑着平淡无奇的饭菜,听着一桌人的喧闹,不经意抬头间,忽然又看见了那个开学典礼时和荔敏聊天的那个男生,坐在对面吃饭。真的是越看越精致啊……我默想。 于是我戳了戳荔敏的肩膀,“那个人是谁?”可能只是出于人本能的好奇心,我问了问。 “哦,那个啊,我初中的同学枫又随。”她漫不经心地答道,然后又投入到了和澜的谈话中。 枫又随……很怪的名字……我也并没多想,低着头,端着饭盆准备走人。 可是,我突然被一个庞然大物硬生生地撞了一下,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泼出的汤汁让我脚底打滑,毫无思想准备,就感觉自己的身躯沉重地往下坠。很直接地摔了一大跤。几秒钟的连环动作,让我以极其痛苦的姿势坐在了油腻的地上。 我第一个反应是臀部真是疼得发麻,无法动弹,第二个反应是胸前的衣服完全染上了汤汁,还有打翻在地上的饭盒和撒满地面的残羹剩饭,第三个反应是我终于凶神恶煞地抬起头瞪着眼前的那个人。 枫又随?我终于记起了他的大名,他颦着眉头,刮去自己袖子上也被沾到的污物。大家都被我摔跤和饭盒倾翻的响声惊动,就连不多的喧哗都烟消云散,食堂里几乎每一个人都转过头来看我,脸上有着或多或少强忍的笑意。澜急忙冲上来扶起我,不停地慰问我有没有受伤。 糗大了……我憋着将痛楚呐喊出声的欲望,余光瞥到众人讥诮玩味的目光,感到自己着实是没脸见人了,心里不停埋怨着眼前人。 对方嘟哝了一句,“麻烦。”,然后自说自话地推开了澜,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同意,利落地背起我就下了楼。
我真的感觉有点晕眩,在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之前就被肇事者背了起来,而且是一个极其陌生的男生。我想到这是我第一次被男生背着就小鹿乱撞。 奇怪的是我并没有野蛮暴力地反抗,只是静静地任他背着我,头轻贴在他的脖子上,有一点温暖,还有很飘逸的清香。原来男生也不都是汗淋淋臭烘烘…… 他把我背到了医务室,放我下来的时候,我才感觉这个人是多么高,超过一米八的身高,还有那张我仍是认为非常精致的脸。医务室老师检查了一下,又给我按摩了一会儿说没事,没骨折呢。 枫又随在旁边靠着墙,安静地看着,灰色的T-shirt投下了影子。 按照我的性格,从刚刚开始我和他就应该争论不休是谁的错,是谁的对,但是事实上我从被撞倒后就一句话也没有说,连青红皂白都没分清。也许是出于我对于陌生人的胆怯,也许是因为这个男生的负责,也许是因为彼此之间过于宁静停固的气氛,亦或是我真的没精神追究什么。我愕然于自己没有大发雷霆,而且莫名其妙地原谅了那个叫做枫又随的人,很平静地从医务室的床上爬起来,忍着余痛,也没有理会他竟慢慢地独自走出了医务室。 脚步声由远至近,灰色的T-shirt泛起小小的褶皱,他上来拦在我的前面,我抖了抖衣角上的污渍,面无表情地说:“还想干吗。”语气里有我不曾拥有的冷漠。 蛮横的我都已经大度地原谅他了,他还想做什么?赖在我面前不走,想索求他的补偿么? “你就是颜泠?”他问道,声音特别得好听,不过这确实是个很白痴的问题。 我仰起头正视他,但是很快被他淡棕色的瞳孔盯得莫明心跳加速,我别开他的目光说,“我就是。” “哦。”他没多问什么,丢给了我一包餐巾纸,其他什么也没说就这样走掉了。 我默默地攥着那包餐巾纸,秋风刮乱了散发,我不知道心里什么样的感觉。只知道那张白皙得没有瑕疵的脸庞,还有细碎的刘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满脑子都是这个有点奇怪而淡漠的人。 回到寝室的时候,看见澜的一脸疑惑,她看到我后扑上来关心地说:“你去哪里啦?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被那人给拐骗了。” 我苦笑着挥挥手说:“得了吧,人家送我去了医务室,还赙赠一包餐巾纸作为精神损失费。” 澜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算了,没事就好,先换上校服吧。”
套上新校服后的感觉着实是清爽,总觉得像沐浴了一番,把身上的龌龊都洗光了,就像现在,身上也没有了饭菜沾上的粘稠的感觉。 回到教室后,所有人的面貌都焕然一新,总算都有了学生的样子。我看到了很引人注目的枫又随坐在那里,他周围圈了几个女生,两颊粉红粉红,桌子上叠放着包装精美的礼物。原来枫又随是个这么有魅力的男生,我恍然大悟,由衷表示感慨。 于是我也不予理睬。凡天、荔敏和叶麒过来慰问我的状况,我说:“不就摔了一跤么,能出什么事,最多丢了点面子。”凡天温柔地笑着,“身体没事是最重要的。” 叶麒在那里直立着不言不语,凡天悄悄地告诉我:“刚才你被那个男生背出去之后,我就觉得这家伙一直很不爽。”荔敏激动得直点头竭力表示支持,“他还无缘无辜地对我吼了几下。”我怜悯地瞄了荔敏一眼说:“你懂什么,大概是因为你太烦了。”荔敏尴尬地笑了笑,不知是该赞同还是该反驳。 无意中我偷窥了枫又随一眼,那时他正好也在看我,两个人四目对视,那种心悸的感觉又袭上心头,我羞怯地把目光移开了。 真的是……很精致啊。我玩着黑色水笔,细长的手指弯曲并有节奏地控制着笔身,心不在焉地想着,而突然一个不稳却把水笔弹了出去,正落在一个人的脚边。我抬起头的时候,枫又随已经把那笔捡起来还给了我,淡色的瞳孔透出很别致的冷漠和雅然,手指碰触手指的时候,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抑制不住地翻涌。他无言地从我身边走过。 我,不,要,当,一,个,花,痴。我低下头,这样训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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