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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冰天雪地心诚灵,父子反目不分明。 发动群众喜气盈,祸起萧墙因早定。 平安的春节总算走过,在本命年里也不知会有什么事情在等待着他,前途未卜。妈妈给他买了红腰带红袜子,妈妈说这会给他带来吉祥和好运的,吴子光本来不想穿的,可在初一早上,妈妈硬是给他穿上的,而且吃到有硬币的饺子。妈妈相信儿子不会倒霉的,婚姻会出现转机。可吴子光已经看到妈妈的疲惫,看到妈妈为他的忧心忡忡,他真不忍心伤害啊。答应妈妈的请求,就是对妈妈的孝敬,作为儿子还有什么不能牺牲的?吴子光瞬间决定下来,力争贾秀英回心转意。 初三,漫天雪花。雪足足下了有一尺厚,覆盖了树木、房屋、院子等,填没了整个山沟。吴贵仁早早起来,他有早起习惯。把院里扫出一条路,两边堆成雪丘。太阳出来,发射着刺眼的光线。吴子光觉得太阳距离地球遥远,冷酷得不易接近。饭后吴贵仁准备了一包礼品,装满了一个帆布袋子,很认真地花绑在后车座上。吴子光很好奇,问:“这是干什么?” “去串门,到老贾家。” “大雪炮天的,你怎么走呀?” “你去……”吴贵仁命令地说,眼光注视着儿子。 “我?上老贾家,大过年的?”吴子光很困惑也很打怵,“不能被人赶出来啊?” “不可能的,官不打送礼的,这又是走亲亲,没离,你还是贾家的姑爷。” “都闹成什么样子了!”吴子光灰心地说。 “你走一躺,正好可以缓和缓和矛盾吗!” “外面大雪封路……” “这才能看出你的诚心啊,她家不是说,你假情假意吗?今天去给他们看看。” “没用的。” “怎么没用,你常去表现好了,感动了老爷子,就会放秀英回来的。” “回来也没好日子过,两个人都有隔儿了。” “子光?你就听你爹的话,去吧。”妈妈催促着,两眼露出企求,不想爷俩发生冲突,自从这件事情出现以来,老头子没少骂儿子,甚至动手指斥,如果要弄出个好好歹歹,这日子还怎么过啊?吴子光本来看在妈的面上,决心与她和好,可见爹这么妄想和倔强,不免心生怨恨,就犹豫起来,赌气地说:“不去,不去——” “我求你啦!”吴贵仁放软了话儿。 吴子光不愿意听爹说什么,两眼泪水模糊起来,“我已经死心了。”吴贵仁听儿子这么一说,腾地跳起来,到外地抄起菜刀,用刀背压在儿子脖颈上,“你去不去?不去我就砍了你,就算我没有你这个逆子。”吴子光冷笑一声,“你叫我去做什么呢?” “接秀英回来。” “她不会回来的。” “那你就别回来,给我死在那儿。” 妈妈哭丧着脸,夺过菜刀,说:“你不要逼孩子了,我做什么孽了,坏事都趟在我身上了?” 吴子光异常冷静,说:“你何必这么逼呢?” 吴贵仁酱紫的脸恢复正常,妈妈对儿子说:“小魔头,你快答应吧,别把你爹气病了……”吴子光说:“我去。”他穿上了黑色呢大衣,就走出房门口。吴贵仁把手套塞给儿子,吴子光也没接,头不回地推车出大门了。 在路上看银装素裹山川,洁白的世界。吴子光满腹苦涩,脑子里乱糟糟的。起初相亲之后,吴子光死活不同意。吴贵人仁找人来劝,兄弟姐妹,单位里同事,凡是他熟悉的能说上话的人都发动起来,轮番上阵。特别是过年,下沟的姨家二姐杀年猪请客,把他请去了。原来姨家的两位表哥也在座,或许是领到爹的旨意,在饭桌上边喝酒边展开游说。那顿饭,吴子光没吃肉,只是夹了几块血肠。耳边就如同响起蚊蝇,嗡嗡嘤嘤。二姐看不下去,就说:“吃完在说。”吴子光摞下碗筷,再看表哥眼光是鄙夷的,好像他这个读书人没给他们面子,很不自在。 爹在那儿手舞足蹈,吴子光无奈,勉强答应下来,他知道众人的好意,而众人就要他最后这句话,于是皆大欢喜。 结婚那天,吴子光还没有披红,趴在里屋炕上。吴贵仁见儿子躲起来,喝道:“你怎么还不穿衣服?”他没有看爹,就说肚子疼。吴贵仁又说:“十二直肠溃疡,吃点饼干就好啦。”把放在柜里的吃的扔给吴子光,说:“不要耽误正事。”大姐进屋,见吴子光满面忧愁,安慰地说:“事已至此,披红吧!”大姐拿出红布,这还是她买的,有个说道,必须是当姐姐来做。大姐几下就给弟弟挎上红布,立刻红火起来。吴贵仁喊:“快出来,车子就等你啦!”屋里屋外一派喧闹,他成了这里的主角,要是偷着溜了,这台戏就唱不下去了,那爹的老脸就没有了,看看爹爹为了操持这婚事,头发蓬乱,也有了白发。他不忍心关键时候伤害爹,认命吧,吴子光这么劝慰自己。他光彩照人走出来,大家嚷着新郎官新郎官。他咽下了涌上来的苦水,从此就要改变命运了,再不会有什么出路,他强装笑颜穿过人群,上了迎亲的面包车。 吴子光回忆着从前,心中如同打翻的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了。今天去了贾家又会有什么样遭遇呢?硬着头皮走进贾家院门,一切还是老样子,一切还是那么死气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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