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诗曰:血口喷人遭辱骂,回天无力受惩罚。 千叮万嘱不认傻,翻箱倒柜搬回家。 吴子光来到贾家,没有人理睬,可为了完成爹交给他的神圣使命,硬着头皮呆下来,屋里屋外转悠,想找贾秀英说话,贾秀英穿衣出去了,贾学义在院里抱柴禾,一袋烟工夫她就回来了。后面跟了一个男人,猫着腰,他是谁?长得狼眉竖眼。吴子光不认识。外面淋起小雨,贾秀英身上有湿痕,一进屋,就说:“让你认识认识我的表哥……”然后掉头对来人,“就他说我跟你,缺德。”吴子光盯了一眼,觉得来者不善,表哥已经是怒气冲天,说:“看在我妹妹面子上,我不收拾你了,要是在其它场合,我就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分明在咬牙切齿。吴子光有点懵门,这是从哪儿跳出了愣头青。贾秀英竟然找来了这位亲属,合伙诬赖他。这招绝呀。吴子光支吾着:“我没有……没有,是你血口喷人……”“到底是谁血口喷人?”贾学义已经是怒不可遏,指着吴子光鼻尖说,“你就是欠打!” 来者还是冷静,低着头说:“我来过几次,没有逮着你,今天好容易碰上,应该说道说道……” “跟他说什么,人味不懂,给我打。” 秀英妈阻拦,说:“小龙,别听你姑夫的。有话好好说。” “在这儿,我不会把他怎么样。不过,你怎么嚣张,侮辱到我头上来了,我和秀英是什么关系,你能和你姐发生关系啊,你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是书读多了,像我这样的大老粗,还是民办的,不知哪一天就下来了,可也不能被你随意抹屎啊!” “我没有……都是他们说的。”吴子光声音很低。 “你说什么?你哑巴啦。”贾学义大声吼,“小龙给我动手。” 小龙站起来,秀英在旁边说:“龙哥,不要跟他一样。”小龙点了一枝香烟,说:“我不会打他,打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我怕弄脏了我的脚。” 吴子光不敢说什么,只是听着,垂头认罪,他怕在这儿吃亏,更怕把事情办糟,那样就违背了爹的嘱托,所以吴子光一忍再忍,忍受了他们给予的巨大的侮辱。贾学义得意洋洋,偏着头,流露着微笑;贾秀英叫号:“你那个狂劲儿哪去了?就跟我的能耐。”吴子光一句话也不回应,静静地站着。 “小龙,咱俩喝一盅?” 贾秀英去端菜,放在圆桌上,两个人坐下来,倒了酒。秀英妈对吴子光说:“你也坐下来吃点吧。”吴子光很尴尬了,贾秀英说:“怪烦人的,真扫兴。”吴子光一听,眼泪差点儿出来,不能在他们面前落泪。吴子光迅速地朝外走,边走边扔了一句话“我走啦”。没人挽留没人送行。吴子光一出门,天上雨下大了,豆大的雨珠打在脸上,就像击在他的心上,很疼……他下定决心,从此打死他也不会再登门的,他长长吁了一口气,这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自己的屈辱呢? 吴子光蒙了,这哪儿跟哪儿,突然间冒出一个小龙哥,小龙哥原来是民办教师,也在校做代课老师,那么说去市场是跟他了,而怀疑对象就是他了。其实吴子光觉得冤枉,也没有认准就是说贾秀英生活作风有问题,而他们这样往他身上栽赃……已经让他想不懂贾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吴子光淋透了衣服,深夜回到家,浑身已经满是泥水。 吴贵仁听完儿子的汇报,认为这是把人家惹恼了,需要些日子需要些功夫。贾秀英消消气,老贾出了这口怨气就好了,奉劝儿子可不要因此就泄气,鼓励儿子继续努力。吴子光无奈地摇摇头,连饭也没吃,进里屋休息去了。妈妈看见,忙喊儿子换衣服,并端出饭菜……吴子光躲在里屋,就着饭咽着眼泪。他跟父亲没有办法啊。听之任之吧。 过了几天,吴子光回到小平房,打开门,往屋里一看,零乱不堪。那炕柜没有了,写字台上的座钟也没有了,炕上堆着两床被,炕被也揭走了,结婚时贾秀英带来的那面圆镜也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以为遭盗了,心怦怦跳起来。他到小里屋看看,粮袋没动,几个蒙着灰尘的长条鱼状和龙凤呈祥的馒头也在(这还是乔迁时秀英妈专门蒸制的,那时只有秀英妈来给温锅)吴子光转到写字台边,低头瞧见一张扑克牌,正面写了一行字: “自作自受,活该,等着离婚罢。” 吴子光脑子轰地一下,天旋地转,完了,这是贾秀英干的,再查查衣物,她带来的东西全没了。 他跑出去问房东。老秦太太告诉他:上午十点多钟,来了一伙人,开着车子,是你媳妇开的门,这伙人就往外搬东西,转眼间车子就开走了。老太太说:“我也不敢拦啊!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吴子光没跟老秦太太解释,嘱咐老太太给盯着点。 吴子光也明白了,正像他预料的那样,这是抢东西啊。吴子光到了针织厂,把情况向爹汇报了,吴贵仁很平静,说:“这没用,怎么搬走就得怎么送回来,只是……” “他们这么做,显然是挑衅,激我们先提出离婚。” “不要多说,这事我有安排,你必须听我的。不要乱来。” 吴子光苦笑着,不想爹还是这么痴心妄想,也不知爹到底是怎么想的…… 吴贵仁再三强调,我们不能撒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