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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知人知面不知心,思前想后难成亲。 假情假义座上宾,苦口婆心仁义尽。 几个人回到屋里,秀英妈说:“老爷子还是有诚心的!” “可说听他的儿子。”贾学义认定吴子光一肚子心眼,表面上答应得不错,两天半就变卦了,这根本不行,需要深入教育,便对贾雷雷说:“刚才你不狠劲揍他。” “他爸站出来了。”贾雷雷回答。 “这当面打,能让贵仁下来台吗?”秀英妈粉碎他们使用武力,一直认为武力只能把事情办糟,还是和平解决为好。但也不能轻易无原则妥协。打落水狗,也不能把人打死。贾学义最忌讳做事拖泥带水,打不着狐狸惹一腚臊最不值。他决定找小龙,再次给吴子光点颜色瞧瞧,叫他认识清楚贾家是不好欺负的。贾学义说:“赶明儿,吴子光还会来?” “死皮赖。”贾秀英说。 “通知小龙一声。” “拉倒吧,这事小龙还不知道,息事宁人吧!” “不,搞运动,就是大张旗鼓,大鸣大放。” “你的意思不是把这事搞黄吗?” “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贾秀英再次表白。 “你听清了女儿的意思了,女儿想回去,我也不会答应。这次要把他搞臭搞完蛋。叫他找不到媳妇。” 秀英妈流下眼泪,说:“那女儿就回去不了……千万不要动手,出事兜不了。” “你懂什么?”贾学义训斥老伴,眼珠子也怒出来,“你说什么也没用,头发长见识短,我可得为女儿着想。” “你是把女儿推想绝路啊!” “车到山前必有路。”贾秀英安慰妈妈。 “非把他弄得声名扫地。”贾雷雷说。 “我们要好好教训他们,不要他们以为贾家好欺负了,以后就不敢小和尚打伞——无法无天了。这次开展整风运动,一定肃清他脑里的杂念,还我们贾家清白。”贾学义在布置任务。秀英妈总觉得遇上麻烦了,只顾贾家这方面,老吴家哪能坐以待毙,吴贵仁在社会上混半辈子了,也不是等闲之辈啊!以往仅知道疼爱女儿,却忽视了他们之间的隔阂。女儿是她身上掉下的肉,不想受到别人伤害,但在吴家的确受了不少委屈,可吴家老人待女儿如同亲生,只是吴子光不争气,属猴屁股的脸,说翻脸就翻脸。过去女儿回家几次,都没有说他们的事儿。可大冬天回来洗被单,就起了疑心,女儿只是说那黑屋子没法住,要求亲家公换房,嫁出的女儿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怎么好管呢?没料到背后还有这么多琐事,女儿遭了这么多罪啊!看看吴子光也是老实的小伙子,记得订婚以后,遍地蚂蚱吐食稻粒。星期天里帮助收割水稻,也真能干,一个人割了半池,又把水稻扛家来,一个文弱书生就不错了。她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午间煮了荷包蛋,瞅着他和女儿一心朴实好,别提有多高兴了,逢人就说找了一位好姑爷。殊不知他如今弄出这些事来,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是事情闹大了,满村人都知道,那老脸可往哪儿搁。没法出门了。本想他们和好如初,可这爷俩非要离婚,女儿是赌气的话,可老头就难办了,事情还要从长计议,于是对老头说:“你的驴脾气以后改改。” “改什么,我就这样了,这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以后吴家还得感谢我们。” 贾秀英听了爸这么说,忍不住笑了。 吴贵仁骑着车子走在路上,两边杨树如同鬼影似的从身边闪过,不时有车辆迎面开过来,或从后面射来两束明亮的光线。吴子光在后面说:“慢点,天黑。”伸手不见五指,寒风袭来,吴子光穿着黑色呢大衣也觉得凉,吴贵仁仅套了一件毛衣,抖动嘴唇,说:“今晚去你姐家吧!”姐姐定居在街上,去年花了三千元买了厢房,四口家算有了安身之所。到了街上,吴子光算松了一口气。有几家卖店和饭店内还亮着灯,可走进胡同里,什么也看不见了,摸黑敲响大姐家门,大姐出来开门。进到屋里,孩子已经睡觉了,姐夫没在家,到青岛开车去了。 “我和你弟到贾家了。”吴贵仁先说话。 吴玉香问:“吃饭了吗?” “在贾家吃的。” “谈得怎么样?”吴玉香急切地问。 “老爷子不行,多少年了,我知道他的倔劲有名。” “怎么说的?他安排女儿离婚,又当场指示儿子打子光。” “太不像话了,子光你受伤了吗?” “没有。”吴子光坐在炕沿上,像冰一样的炕沿。 “这老爷子简直在打我一样,子不教父之过,他们有什么权利来教训我儿子,我有点不愿意,后来他们才停下来。” “那贾秀英是什么意思?” “听他爸的。”吴子光说:“这爷俩一唱一和,一个鼻孔出气。” “秀英想法同他爹还是有所不同,是想回来,看见我态度没变,叫了一声‘爸’,是吧?子光。” “嗯,不过……”吴子光给予肯定。 “今晚这场面,除了我能应付,一个扮白脸,一个唱红脸,就是在整人。” “你就忍了?要知道人熊有人欺。” “不忍怎么办?这事全怪你弟弟,他不怀疑人家,人也不会走的。” “哎呀,她还是做贼心虚,脚正不怕鞋歪,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还是不干净。” “你可不要这么说,咱家黄不起。” “我们怕什么,我弟弟长得有牌面,家庭条件本人工作,哪项不如她,离婚,那女人驾鞭子赶,我给介绍,主动上门有的是。” “名声丢不起,我们还怎么在社会上逛?树有皮,人有脸。” “名声,你要吧,就得吃亏。” 吴贵仁不想和女儿扳争,倒了一杯水喝了,便脱鞋上炕。吴玉香把被褥铺了,吴子光睡在炕梢,一会儿感到屋里寒气,如同走进冰窖,可炕上热乎,烙得他肉皮疼,临睡前,听爹说:“桥已经给你搭好了,下面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咱得把人家接回来,以后你自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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