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之外,玛雅雪原,千里雪飘,致上下惶恐。非它,白雪不白!茫茫洁白的玛雅雪原,迎来了场灰压压的黑…?雪,如果那也可称之为雪的话。
凭栏俯眺,清癯的人儿紧皱愁眉,思绪随雪飘落。蓦地,身前的两三片雪花在半空中停滞了几秒,才又沿旧的轨迹徐徐渐落。他,看着雪花停,看着雪花落,如常,没有回头。看,等。等不来,他只有先开口:“你来了。”
来人并不意外,还是无声无息地待着,只将讥讽挂在嘴角。
他仍凭栏眺雪,却洞察身后,目中的慈爱折射于雪影之上,更显无奈。沉寂片刻,他慢慢转身,无奈沉于心底,问:“羽儿,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总不成,是要将毁灭者首领的位置还给我吧?”
他淡淡想笑,却从黑雪飘零中勾勒出令他心痛的那张脸,轻轻说:“风云笑,是我十八年的老朋友。”
“老朋友?”羽儿从未放弃嘲讽,“所以,你就剥夺他指定继承人该有的位子。”
“羽儿,我很抱歉,我力不能逮,才导致今天的局面。”他叹了口气,“为了让玛雅平静,誓杀死令必须执行下去,我需要毁灭者帮我维持玛雅的和平。”
“哼,你无非是怕我当了毁灭者的首领,你就成了光杆死令。你不号称‘玛雅之神’吗?你下的禁令,为什么要毁灭者来维持?”
“羽儿,我了解云笑指定你为继承人的意志,风云澜他们作为云笑的兄弟和手下,也都了解。一旦玛雅恢复往日的平静,你依旧会成为毁灭者的首领,风云澜他们不会将自己的誓言当成儿戏。毁灭者的每一个成员都在玛雅生活了十多年,每个人的亲人朋友都在玛雅,他们熟悉玛雅的一街一巷、一山一水、一草一木。就算我不说,他们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玛雅四处纷乱动荡而不管。可在维持玛雅和平的事上,独你一人极力反对,风云澜他们口上不说,心里却都极不愿意。毁灭者虽一贯首领命令大于天,但云笑从不固执己见。
至于谈东方、谈西方兄弟俩的出现,完全是巧合。他们父亲谈古今是毁灭者的创立者、首任首领,,云笑也是谈古今指定的下任继承者,在毁灭者中更有着云笑尚不能及的威信。谈东方兄弟虽不是毁灭者的人,但一直和毁灭者维系着很深的香火之情。就算云笑在,也会给他们兄弟俩几分薄面。谈东方兄弟要求暂时和毁灭者合作,维持禁令的存在,并没有攥权的意思。
羽儿,你……”
“肖逸!别羽儿羽儿的叫,我从未承认你是我父亲!”倔强支撑起每一根黑发,像个刺猬。
这一强烈的抗议倒让肖逸淡定下来,结束了他的谆谆善诱,指指椅子,说:“肖羽,坐。”
“不用。”
肖逸淡淡微笑:“我知道,你只对小雨的病有兴趣,让你来就是为了这个。”
肖羽的倔强一下子被击散,默默坐到了椅子上:“小雨的眼睛?”
“她会好的,你必须帮一个忙。”
肖羽点了一下头。
“去一趟梁州。”肖逸看看窗外的黑雪,掠过一丝忧虑。
肖羽皱起眉,不明所以:“要找药吗?你去不是更合适,我对药物一无所知。”
“不,需要找一个人,肖星云。”
听了,肖羽都懒得嘲讽,转身向外飘,却不想差点撞到肖逸身上。肖逸先他一步堵在门前。
“好,好。”肖羽掂量出与肖逸的差距,干脆不再动作,“我去就是,你让开。”
“你不要误会,找肖星云确实是为了小雨的眼睛。”
“肖逸,你觉得这个借口很好使吗?肖星云是很能干,但没听说他能治病。将小雨眼睛看不见当成借口,枉小雨还叫你一声父亲。”
肖逸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即刻压下,淡淡而言:“从血缘上说,肖星云是你和小雨的兄弟。小雨的病我虽不能确诊,但应该和你们这一代血缘有关。你和小雨是同胞兄妹,有些问题无法鉴别,所以我需要找肖星云试试,希望可以确诊小雨的病因。当然,我可以自己去找肖星云。可你也知道,小雨随时会昏厥,我离不开。”
肖羽没有反驳,似乎接受了这一解释,想了想,说:“要找肖星云,你可以让谈东方、谈西方去,他们不是肖星云的好兄弟吗?”
肖逸叹了口气:“你赌气后,就一直没出门吗?谈东方离开玛雅已经四五天了。”
“他?”肖羽略为难堪。
“他去了。但从目前他回报的状况看,他没有能力平安地将肖星云带回来。”
“你什么意思?”肖羽很诧异,“肖星云是地球统领,谈东方也不是无能的人。”
“地球统领,不意味着更安全。”淡淡一句话自口中流出,却差点使肖逸陷进记忆里不能自拔,那个她也曾经是地球统领。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近一个多月来,针对肖星云的暗杀连续不断,但无一破案,连线索都全断了。可见,这暗杀背后之手既凶狠坚硬,更嚣张跋扈。”
“可也无一成功,都太差劲。”肖羽从另一角度看问题。
对这一看法,肖逸无可奈何:“对,是没请你们毁灭者,你们才是暗杀专家。你要知道,能形成这种局面,也说明一件事:肖星云很清楚谁在暗算他。他认为这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才会放任不管。”
肖羽哼了一声,非常不屑:“这么厉害的人,怎么还会不安全?”
肖逸不理肖羽的讥讽,继续:“在统领府的势力范围内,不论遇上怎样的危机,肖星云应该都可应付无虞。”
“那还有什么问题?”肖羽抢着插了句话。
“问题就出在这,谈东方最后一次的通报上说,肖星云偷偷去了梁州。”
话音一落,人影飘出屋子。肖逸没有动,任凭肖羽的身影在远处弥散消逝。肖逸深深叹了口气,有担心,有难受,有自责,还有什么,他将之咽在喉间。转身进内屋,他平日休憩的床上平静地躺着一个人。
沉沉看着那张脸,肖逸忧愁的眼中浮现难以言语的痛楚:同样的一张脸,为何这张就如此的默然似水,没有讥讽,没有不屑,没有怒,没有愁,没有任何变化。静静躺着,跟铺了幅画般,没有任何改变。
小雨,你什么时候才能醒?刚才,我真怕羽儿离开前,一定要见你一面。小雨,我的孩子,很抱歉,我利用羽儿叛逆的性格和对你的关爱,骗他就这么离开你。
一抹晶莹划过空间,泪水已无法被囚禁,染湿前襟,肖逸沮丧地依靠床前。
谈古今曾说过:他们原来就应该是一个人。小雨和羽儿原本是一个人!当一个人分裂成两个人会怎样?地球上不是没有双胞胎,但肖然的孩子不一样,因为肖然不是地球人。第一次见他们兄妹的那天,羽儿暴怒的同时小雨就昏厥。之后,谈古今心神俱伤地说出那句话:他们原来就应该是一个人。我们都猜测,小雨和羽儿相互压制!可我们不想相信,更不愿证实。我以为,两个孩子共同存在了十八年,今后的日子将会继续,虽然小雨的眼睛因此看不见了。
何曾想,羽儿和谈东方他们冲突的第二天,小雨就昏睡不醒,无论外界的哪种刺激都无法将她惊醒。好在,羽儿忙于愤慨,没有发现。而我,不得不按我的想法,做一些事情。
现在,羽儿离开了。小雨,你会不会醒?
你不醒,我该怎么办?你醒了,我又该怎么办?
你已昏睡了近四天,以我的医学水平,却看不出你有什么不妥,似乎只是太贪睡。四天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只是睡,倒底是什么缘由?我从不见肖然会这样!你不醒,一直昏睡下去,你的一生,都将在昏睡中虚度吗?
我不想这样!孩子,你的一生要是如此,将比肖然的离开更让我痛苦,请不要这样!
可你要是醒了,那?那就,证实了你和羽儿真的相互压制,且在短距离内,这种影响更深,你看不见、你昏厥皆因羽儿。只有当羽儿离你足够远时,这种影响才会变淡,所以你会醒。
我,肖逸一生未惧怕过什么,但我很恐惧这种影响会延续不止,直至你丧命。真要是那样,我该拿羽儿怎么办!
你和羽儿都是肖然的孩子,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你们,我不会想让任何人伤害你们,不论是我,还是你们自己!那,我该怎么办?拿你和羽儿怎么办?如何能让你和羽儿都不受伤害?
能有答案吗?如果有,我愿用我的一切去交换,不论是我的一生、我的生命,还是我的灵魂!
远走的人未感觉任何异常,离开不属于自己的玛雅,像是出了口恶气,肖羽得意地回头看了眼玛雅,心瞬间伤感了一刻:小雨!该死,都未和小雨告别!
仅仅是一刻,他又恢复:小雨,哥哥很快就回来。我的好妹妹,我马上就回来。梁州,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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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段和《水漾吾心》的前传《九世为人》关联颇大,不过也算是交代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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