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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活充满了悲哀和绝望。在我的眼里,赵承熙校园杀人案只不过是自己未来计划的一小部分预展,而他的孤独经历也更无法和我比拟……我永远不会忘记1995年的八月十五,那天我带着被子和一大袋嫩玉米棒坐上了南下的列车,原想自己带的钱不多,万一头几天找不到工作可把嫩玉米棒卖了以解燃眉之急,当我历尽辛苦到达广州却在出站口因超重被查住了,要么没收玉米要么补交罚款……当我交了三十元罚款后出来这才想起身上只剩下两元钱了,早知道如此还不如把玉米棒子让他们没收了。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肚中早饿了,我只好用两元钱在站前广场买了一小份盒米饭,米饭吃完了我也就成了地地道道的无产阶级。夜光下的广州站人山人海熙熙攘攘,本想在广场上露宿挨一夜,谁知到了深夜要清理广场,大批大批的人群被挥舞着橡胶棒的所谓公职人员驱赶着,赶到哪里?不知道!我背着行李拖着四五十斤重的玉米随着人群缓慢的往前移,走了大约二里多路,我已筋疲力尽,累的实在受不了了可驱赶者拿着橡胶棒越来越近,无乃之下我只好扔了玉米……等我第二天早上出来再找时,那玉米早已无影无踪……当我向一位白发的老太太问路时,她还没等我走到她跟前就倏地躲开了,嘴里还恶狠狠地骂着(今天我才知道原因她是怕我抢劫她);当我走到一个职业介绍所前看见几个年轻大汉围着一个才看两眼招聘启示的外地人强行索要60元钱;当我走累了坐在河边草地上休息时被几个年轻人拿着凶器威逼着搜身;当我晚上回到广州站游转时,我看见有人借着黑暗大胆地掏熟睡旅客的衣袋……广州,我梦想的天堂原来是如此的冷漠和鬼魅,而关于广州站的这一切在90年代末的《公安月刊》上有类似的真实描述,它虽然不是我所处环境的完全翻版却做了最真实的证明。我再次陷入了迷茫和彷徨之中…… 我旋转在街道上的百米报栏之间,睁着双眼渴望地看着一份份报纸上的内容,我太爱看报了,简直嗜如生命,我不知道自己该汲取些什么,只是盲目地张望着。其实只有我知道自己仅有的一点儿钱已经花完了,唯一打发时间的只有看报。我在大街上四处徘徊。我在广州怎么找怎么打听都没找到不收费的劳务市场,而街面小饭店的招聘广告则要求能懂粤语,我无计可施,只有面临死亡选择。整整三天我都毫无目的的游转,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已尽力了。辛酸苦痛是不用说的,充饥只有水,只有水让我一步步走向我渴望的地方……正走着,忽然我看到路边台阶上坐着一个高个的少女,消瘦的脸庞,垢头篷发,看相貌二十岁左右,上身穿了一件男式中山服,衣服上油垢灰鸦。虽然脏污不堪可这仍掩不住她那份清秀的面容。她默默地坐着,眼泪淌满了两颊,泪水和脸上的脏污浑浊在一起,不能不让人为之泪下。哭,一个劲儿的哭,仿佛有诉不尽的痛苦和凄楚,汪汪洋洋。我在远处静静地看着,我也是一个落难者,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的心被触痛了,可是我也没办法,因为自己还朝不保夕?有好心人在她脚旁放下了半瓶喝剩下的矿泉水,她看了看还哭,我再也不忍心看了…… 走累了,我坐下来休息,这时过来三四个男的,穿着崭新的的衬衣裤子,皮鞋锃黑发亮,后边跟着一个二十岁左右脏污的青年。他们在我身旁经过时,忽然其中一个胖胖的矮个子斜穿了出来,对我说:“喂,干活儿不干?”我反问道:“干什么活儿?”他笑了笑说:”你别管什么活儿?只要能赚钱就行,黑猫白猫抓住钱才是好猫。”我问:“一天多少钱?”他说:“一天一百多块钱。”我一听连忙摇手:“我不干。”我知道这种便宜事儿一定是个灾兆,矮个子温和地笑了笑:“你干别的也行,或是当保安或是贩鱼,你去看看再说。”我说:“我不去,一天一百多,我还干不了呢?你说清楚到底是干什么的?”矮胖子左右看了看,一副神秘的样子,小声对我说:“搞钞票的。”由于受港台枪战片的影响,我想这大概是贩假币吧!如果是这倒可以去看看,我早就想看看人民币是怎样制造的,我想进黑社会的念头一下了占上了风,我头一热说:“好!”我站起来就随他们而去,后面跟着的那个脏家伙走过来和我套话,又让我看他的身份证,然后说:“该干就干,管他干什么,咱弄的是钱!” 走到小北路一半,我们拐进了一个胡同,胡同内发廊不少,花花绿绿好几十个.左转右转,终于来到一所楼下,开了门上去,我们进了二楼左侧的一套.这是一个二室一厅的居室,室内还算宽敞.站在阳台上向外望去,对面也是楼,楼下是一个不大的小院儿.这时,那几个男的叫我俩去洗澡,洗完后又让我们换上了干净的衬衫和裤头。过了大约半个钟头,他们的女人回来了,刚进屋就像嗅觉灵敏的警犬有了新的发现:"这是谁的东西?味道太大了,晚上拿出去扔了.”说完就进了厨房去做饭。我知道自己的行李已在劫难逃,没办法,我只好把我最重要的长篇小说草稿《生命之魂》拿了出来,对我来说,她是我的命根子,我不能扔了它。 饭菜相当丰盛,一共有七八个菜,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菜……吃罢饭,那几个男的和他们的女人说笑。夕阳下去了,他们从里间走了出来,对我俩说:“走!出去转转,顺便把这东西拿了扔了。”我俩跟着她们下了楼,拐了几个弯,在阴暗处趁没人我把被子扔了,然后我们就走进了一个录像厅,录像厅内分为两部分,外面是电子游戏室,由于买的票还没到播放时间,她们就坐在游戏机旁疯狂的玩了起来……等到看录像的时候,播放的却是粤语片,成龙主演,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演的是什么内容。录像一放完,她们就喊我俩打道回府。上楼后,她们安排我俩住下就走了,不一会儿,我就听到楼下锁门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六七点钟,他们来了,叫我俩起了床。我匆匆洗了脸,就随着他们下楼去吃早茶,那早茶是什么玩意?象方便面一样的面条,难吃死了。等我们回到大街上,他们对我俩说:“今天我们去抢金项链,你们俩个一人抓一条就收工,这种活儿又赚钱又安全,这里有我们很多朋友,是不会出事的。现在咱们分一下,到时候各干各的。”矮胖子对我说:“咱俩还一路儿。”我点了点头。我不知道自己的罪责后果将是如何,但是当我看到这里高楼大厦林立而无自己的立锥之地,想到陈希同这类贪污犯的所作所为,想到那个痛哭的姑娘,想到这个社会的不公平,我不仅默然了。走黑道未尝不可,谁让这个社会认钱不认人呢?再说等自己手中有了几个钱就离开他们,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方法救自己呢?这是广州,没有钱只有死路一条。我们坐公交去了执信南路,下车后就按原先的计划各自分开了。矮胖子领着我先熟悉了附近的地形和我抢到项链后的接头地点,然后又对我说:“我认识金项链是真是假,咱俩离开一定距离,一是真货我给你使眼色,你跟上去后从她们脖子后面用中间三个手指勾住项链,稍一用力项链就断了,抓住项链后你就往咱看过的胡同里跑,转两个弯儿就没事了,放心大胆的往前走,一等到货到手,我拿去找朋友一卖,给你先弄点儿钱也泡泡妞儿去。”可我毕竟没干过这一行,心中很害怕,有好几次我跟在戴金项链的美女后边就是不敢下手。并不是所有女人都戴金项链的,大概半个小时才能发现一个目标。还有一次,不知怎么我的目标发现了我,她察觉之后连忙把项链摘下来放在包中。眼看到了中午,矮胖子也急了,对我说:“你那个伙计已经抓一个回去了,你快抓一个,咱们好回去吃饭?喏,那个打伞的胖妇女,她的手链快点干掉!”我听了心一狠就跟了上去。跟了一会儿,马上就要走到一个连着胡同的三岔口,已经不能再犹豫了,我加快两步,手指突然勾住那妇女腕中的金链,随着我跑开的步伐那金手链就顷然间断落在我的手中。抢夺成功后,我握紧金链拼命往胡同里跑,那妇女如疯了一般就在后面边追边喊。我跑着往后看,不好,有人骑着摩托从后面追了上来,于是我连忙把金链噙在嘴里。跑啊跑,眼看就要被追上了,情急之下我把金链吐在手中,然后朝一个阴暗的角落一甩又继续往前跑。可是我已跑不掉了,前面有两个人拦住了我的去路,我被抓住了。那胖妇女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对着我就是几拳:“说!我的金链呢?不交出来我打死你。”我装着哭腔说:“我弄丢了。”那妇女用拳头朝我的小腹又是几拳,恼怒地说:“走!给我找回来!”那个骑摩托车的男子过来后把我铐了起来,问道:“你那个同伙呢?”我还是一副哭泣的样子:“他跑了。”他们踢打着我让我带他们去找那金链子,已经过了大半天哪还能找得到,说不定早就被人拣跑了?街道两旁都是围观的人群,此时的我早已没了廉耻,只是踏着路面上的阳光机械地随他们摆布。我不知道自己已经触犯了法律,更不知道自己面临的将是两年奴役般的生活。我危害了别人同时也毁灭了自己,先前我以为广州是铺满金钱的天堂然而自己在这里却被送进了地狱,一切一切都毁灭了,仿佛间我已没有了灵魂,在光天化日之下,我被拳打脚踢,在众目睽暌之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一切都麻木了。 你可以通过这个链接引用该篇文章:http://zhongguodaolang.bokee.com/viewdiary.2497319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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